挟恩不图报 by 南风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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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恩不图报 by 南风歌(5)
·    这种纸包不住火的感觉真是太让人纠结了··    那些事不可能永远瞒着林州,可是如果让林州知道了他们的相遇居然是因为另一个人——至少表面上就是这样,他会怎么做·    他要是再跑了还怎么哄得回来·    谁听到当年的事都会认为他情深不悔寻死觅活,实在是飞机失事失踪一年下落不明之类的事实太让人印象深刻了,他连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别人怎么想无所谓,他不屑解释什么·要是林州也这样认为,他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燕二少洗了一个纠结的澡,出来的时候林州已经做好了晚饭,上桌等着他了。
    燕臻走了过去,林州收起正戳着的手机,跑去盛饭··    燕臻进去帮忙,这么一小会儿林州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在聊天”·    燕臻看了一眼。
    林州眉头微皱,勉强地点了点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燕臻察觉他的神色有异。
很少有事能让林州这么为难··    林州叹了一口气,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的,就是学校里有点事·”·    燕臻挑了挑眉头,没有追问。
    林州也有了想要瞒着他的秘密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州明显在收集求职招聘信息,网上纸质都有,挨个认真地比对阅读··    燕臻注意了一下,发现他看的都是一些专业技术工人之类的工作。
既需要特定的技术手艺,有着一定范围的不可替代性,而且薪水不少··    短短半个学期下来,林州已经不像刚来S市时的小白,现在懂了不少·如果现在再拿什么公益项目忽悠他进蓝擎白拿工资,肯定是骗不了他了。
    可是他看的那些工作,燕臻一看就心疼得眉头都拧成深深的川字··    扎钢筋工,木工,小餐馆的厨师,等等,不一而足,有几个职位还被林州郑重地拿笔做了醒目的记号。
    一看就是又累又苦的体力活·他有那么缺钱么·    林州没有瞒着他找工作的事情,却又没有多做解释·燕臻也不好逼问他,只能暂时先看着。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林州去扎钢筋或是做木匠大厨··    几天之后林州在学校里上课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    林州挂了电话,发了一个短信过去说正在上课,等下课他打回去,结果电话还是在不停地打进来。
    林州无法,只能弯腰起身溜出教室,跑到走廊外头才接起来··    刚一接通手机里就传来一个大嗓门的声音··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州儿啊,怎么这么慢刚才咋还挂我电话呢。”
    “二叔,我上课呢·”·    电话那头是他的二叔林东,早些时候他老爹就打电话说过,他二叔携家带口地到S市谋发展来了,听说他和蓝擎公司的领导关系很好,让他多帮帮忙。
    林东虽然是他二叔,年纪并不大,是个很会来事的人··    但是不管他天资聪明也好,头脑灵活也好,高中都没毕业的学历水平是硬伤,林州也很头疼能帮他找个什么工作。
    “你咋还上课呢我都在蓝擎大楼底下了·我的个乖乖,州儿你救了个财神爷啊,这一整栋楼都是那小子家的”·    林东还在赞叹不停,林州已经惊得张圆了嘴巴。
    “二叔你怎么到蓝擎去了,我在T大呢·”·    “我知道你在T大,我又不去T大工作,我去你那儿干什么我就在蓝擎大楼底下等你了,州儿你早点过来啊。”
说着还在啧啧有声地赞叹,“比电视里的景还好看·这都是什么店哪州儿,你快点来,我先去逛逛,来了打我电话·”·    说完不待林州应声,就果断地挂了电话。
    林州十分无奈··    他知道二叔要来,这些天都在帮他看工作··    林东会木匠活,以前也在工地扎过钢筋,做菜的手艺也不含糊,林州基本就朝这几个方面寻找。
    没想到林东是冲着蓝擎来的·心是挺大的,可他一个高中没毕业的去蓝擎纯属瞎凑热闹··    大家似乎都觉得他对燕臻恩比天高恩同再造,燕家和蓝擎就该什么都听他的,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似的。
林州倒不怕麻烦燕臻,但是他既不愿意挟恩图报,也觉得不劳而获是十分不好的··    走后门什么的可以得一时的方便,却给日后带来无尽隐患,总归没有自己脚踏实地地拼搏来得安心可靠。
    他的二哥林成也求过他一阵子,林州没有跟燕臻透露过什么,但是二哥和二婶这些日子都升职了·虽然升职了,升得又不算太高太快,他们夫妻俩本来就比其他人勤恳努力,二婶又好学,一手技术十分过硬,升职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二哥却坚持认为是燕臻给的好处,林州问过燕臻,燕臻的说法是那是他们应得的,林州想想觉得很有道理,就不再纠缠那个问题··    现在又来了一个林东,他这个二叔可比二哥难缠得多。
    林州担心二叔,刚下课就跑出校门乘上公交车往蓝擎广场赶路,路上就开始给林东打电话··    “二叔,我过去了·你在哪儿呢你找找有一个红色的高楼,特别显眼,我们在红楼大门前面见面吧。”
    没想到那头林东吱吱唔唔地叫他快点过去··    “我就在那个红色的大楼里呢,一楼柜台,州儿快来·”·    蓝擎商场里,林东正被一群人扣在化妆品柜台上,急得额头冒汗。
    “我不是故意弄坏的,谁知道你们那个瓶子那么不禁力·等会儿我侄子过来,他会给你们钱的·”他舌头打结地解释道,“真的,不骗你们。
唉呀,我又不会跑,你们别围那么近……”·    陈湛拉着燕臻在七楼吃完饭,乘着电梯往下走的时候,居高临下地看到这一幕乱糟糟的景象。
    “底下干什么呢菜市场似的·”·    燕臻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转了视线··    “唉,又是个土包子。”
陈湛笑道,被燕臻瞪了一眼··    陈湛不在乎地笑笑,继续看着下面的闹剧··    林州听林东的语气就觉得有些不妙,在公交车里心急火燎地,一到站就跳了下去直奔蓝擎商场。
    林东果然在那里,被人扣在一个柜台边上,一群人面色不善地围着他··    林州挤进去,看到林东正挤在角落里,手忙脚乱地跟人解释着什么,一看到他来了顿时两眼冒光,冲他连连摆手。
    “快,州儿,来这儿”·    林州走了过去,感到周围的人都在用怀疑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眉头皱起问道:“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柜台的导购小姐拿着一只精致的小玻璃瓶放在柜台上,没好气地道:“你就是他侄子么你叔叔弄坏了我们的化妆品,他说你会解决的。
正好,你来结一下帐吧,总共是3300元·”·    林州倒吸了一口冷气··    “三千多这么一小瓶”·    导购翻了个白眼,知道他们不懂,也不多解释什么,只是道:“到哪儿也是这个价格,没有钱别手欠啊,你弄坏了还怎么卖给别人”·    林东有些心虚又有些生气地道:“谁知道这么一个小瓶子这么不结实啊,我就是没拿住掉柜子上磕了一下它就坏了。
谁知道是不是早就坏了,你们搁那儿坑人的·”·    林东话一出口,导购们不干了,吵吵嚷嚷又混乱起来··    林州拿起那只小瓶子,精致的口部裂开一条缝,的确坏得很明显。
    他二叔手劲大他知道,人家也不可能专坑他一个一看就没什么钱的,所以多半就是林东弄坏的··    虽然心疼又肉疼,林州只能咬咬牙拿出银行卡来。
    “别吵了,我们买了,刷卡吧·”·    导购小姐看了他一眼,不再跟林东吵,拿着卡到结帐点去刷·本来她还有点怀疑的,最后顺利地结了帐,导购小姐的脸色又阴转晴了,拿一只精致的小包装袋把那个让林州心痛到默默流泪的小瓶瓶装了起来,满面笑容地递给他。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欢迎先生下次光顾·”·    林州拉着林东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东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可以啊州儿,才来S市几个月啊,几千块钱买这么个小玩意眼都不眨一下啊。”
·    林州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眨不眨眼还不都得买,以为是跟地摊上买东西砍价对半杀啊··    他把那只小袋子塞给林东。
    “买都买了,拿去抹吧·看能不能抹个返老还童出来·”·    林东扔回给他··    “这娘们唧唧的东西,我要它干什么,你自己用吧。
州儿,咱来说点正事·你这些天,帮我活动得咋样了啊燕家有没有个说法”·    林州买了两杯饮料和林东一起蹲在广场角落里边喝边聊。
    “二叔,你别想那些有用没用的,蓝擎招人严着呢,名校生还挤破了头都进不去呢,你进去干啥打扫卫生间你愿意干不·”·    “州儿,寒碜你叔呢”林东拍了他一下,“我也没要进这个楼啊。
你来了这么久难道都没摸清,这里只是蓝擎总部,蓝擎底下分公司多着了,还有物流和工厂,你二哥不就在蓝擎的工厂里干着呢吗·你让燕家那小子帮叔随便安排在哪个分公司工厂里干着也行,大家都是老熟人,以后多关照一下还不是顺手的事。
你哥现在不是挺好的吗,车间小领导当着,每个月轻轻松松领工资奖金,听说最近还要升一升·二叔这资质不比你二哥差啊·”·    林州一脸为难。
    二哥那个大嘴巴肯定在家里到处宣扬是燕臻给他升的职位涨的工资,怪不得最近好多人打电话来问他··    不等他想出说辞,一道人影突然停在他和林东身前。
    “林州”·    ·    第五十六章·    ·    林州听到那声熟悉的唤声,心里小小地抖了一下,有些为难地抬头看向来人。
    燕臻和陈湛二人正站在他身前··    “哥……”·    他还没想好怎么安顿小叔,怎么就让他们两个碰上了林州忍不住捏着额头叹气。
    燕臻走过来,陈湛先笑道:“哟,州儿,你在这里蹲着干什么是不是燕总不给你饭吃了要是燕臻欺负你就到哥哥这里来啊。”
    燕臻和林州都没理会陈湛,燕臻走到林州身边,伸手给他:“天气这么冷,蹲在阴凉地里不冷吗”·    林州转头看了两眼放光的小叔一眼,终是没敢和燕臻太亲近,自己站起来跺了跺脚。
    林东也忙站了起来,看着燕臻和陈湛,嘴里催着林州··    “州儿,不给小叔介绍一下这是哪两位老总呢”说着等不急林州介绍,就先抽了两根烟出来上前热情地分发,满脸堆笑,“我是林州的小叔,这些日子我家州儿多得二位照顾,两位老总抽根烟,抽根烟。”
    他那劣质香烟怎么入得了燕臻和陈湛的眼,两人相视一眼,却都很给面子地接了烟··    林州在一旁扶额··    以心大能跑马著称的林州同学头一次感到了一种尴尬的感觉。
    陈湛把烟别在耳朵后面,林东本来想给他点烟的,拿出火机的手失去了目标,顿了一下,看他这接地气的动作又热络起来··    林州连忙上前拉住林东:“小叔,先别说了,这里冷。”
    林东才发现自己拉着两位老总站在风口里就寒暄开了,顿时也是一阵手脚无措,一手拉住燕臻,指着前面的一家咖啡厅··    “看我,我是被两位老总的风采折服了,啥也想不到了,哈哈哈。
州儿,还不快请两位老板去咖啡馆坐坐·”·    林东给林州使着眼色,一边凑近林州问他还有没有钱··    林州站在中间分开小叔和燕臻,推了林东一把。
    “小叔,人家还要上班去呢,你别添乱了,去什么咖啡馆·”·    “上班上什么班这都是两位老总自家的公司,上班还不是个噱头就你较真,笨得很。”
林东训着林州,仍旧要拉着燕陈二人去喝咖啡··    他知道林州来S市是找那个被他救了的燕家二少爷的,那个时候他在外面打工没见过燕臻,不过眼前这两个人的气质太好认了,人中龙凤非富即贵啊,肯定有一个是燕二少,另一个能跟他一起走也不是一般人。
    更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都对林州这么亲切这么好,趁着林州在这里,林东怎能放过这个攀拉关系的机会··    林州烦闷地捻了捻脚底板,跟在燕臻后面扯着他的衣角小声道:“哥,你快回公司去。
我自己把小叔安顿下来就好·”·    燕臻返手抓住他的手,笑了笑:“无妨·”·    就连向来最不耐烦这些事的陈湛也没有走开,一直闲闲地跟在一旁。
    林东脚步快,三个人渐渐落在后面··    林州瞪他:“陈总还跟着我们干什么”·    这算是他和燕臻的家事,陈湛跟着算什么看热闹么·    “我这不是怕我哥们被人欺负么。”
陈湛似笑非笑地伸手搭住燕臻··    燕臻撇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林州顿时又是愧疚又是心虚,拉着燕臻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现在只怕是二哥把燕臻给他升职的事情拿回去吹牛,林家村里出来四处打工的人可不少,要是听说了这件事都来找燕臻,燕臻又要照顾他的感受不好拒绝,就像对小叔一样。
可是人一多要料理清楚又哪有那么容易,会没完没了的··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他愿意力所能及地照顾族人,不代表要把麻烦转嫁给燕臻··    燕臻捏了捏他的手心,微笑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没事,那是你小叔,于情于理我也该接待一下。
还是你想把你小叔直接赶走”·    林州心里乱糟糟的,胡乱点了点头,让燕臻拉着走了··    燕臻还是林旗的时候,就已经为了林家村的老人们四处奔劳凑钱,只为安慰被骗子骗了血汗钱的老人。
    如今他照顾二哥二嫂,对林东也和颜悦色,林州当然知道这都是因为他的关系,他紧紧地拉住燕臻的手··    身后不远处,两道人影在道旁站了良久,站在前面的男人裹紧了大衣,转身离去。
    “陆总,不是要去跟陈总和燕总打个招呼的么”助理抱着公文包跟在身后··    陆惜之摇了摇头:“不必了。”
    简直就是历史的重演··    这不过是开始,燕臻应该比他清楚,以后的麻烦还有的是··    陆家人当年闹得很过份,可是他们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贪得无厌的。
    林州又能比他当初好到哪里去他们都无力阻止那些人闻风而来的贪婪无度,也无法阻止燕臻高高在上的施舍··    也许燕臻是出于好意,但他又的确是高高在上的。
而那些所谓的亲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闹得你颜面扫地··    没有人忍受得了那种屈辱的感觉,除非没有自尊··    咖啡馆里,燕臻四人坐在角落的卡座,林东还在殷勤地攀谈。
    林州百无聊赖地搅着乌黑的液体,听小叔在那里高谈阔论··    经过二哥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洗礼,他现在已经能够很淡定地倾听这种深度不同的对话。
    陈湛居然还能正儿八经地附和几句,惹得林东大有找到知音之感··    直到林东话题一转,说起和他的大哥,也就是林州的父亲的关系,转而说起林州小时候的事情,一直沉默不语的燕臻也开始应声。
    林东越发高兴起来,说得更加起劲··    “州儿只有五岁的时候,就这么点大,就要跟我进山·他背着他的小弓箭,我背着他,两个人进了山里,结果兔子毛还没打着一根,碰上一群不知道哪来的小蜜蜂,专捡他这小包子脸叮,给我们州儿叮得抱头插在草垛里大哭。”
    燕臻听了,想象着那种情形,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忍不住摸了摸林州的脸颊,惹得林州瞪了他一眼··    坐在对面的林东看着他的动作,感到一丝怪异,不等他多想,林州就叫道:“别说那些了,老黄历。”
    陈湛正听得津津有味:“林小叔接着说啊,别搭理他·”燕臻也点头表示同意··    林东是个人来疯,看老总们这么捧场,自然讲得更加卖力。
    林州气鼓鼓地坐着,也无所谓“黑历史”被燕臻知道·直到林东话题再转,讲起林州深闯深山救下燕臻的艰险,又讲起出外工作的艰辛,到处都有潜规则,被人欺负打压。
    “不瞒两位老总说,我这次来S市就是为了换个环境换个工作·别看我这样,我肚子里有货,手上也是有真功夫的·听说燕总管着好些家工厂,要是能进去混个……”·    不等他说完,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州放下小勺,严肃地打断他。
    “不行·”·    林东被自己的口水咽住了,瞪着自己的侄子··    老总们都没说不行呢,这小子先来拆他的台·    “这事儿得听燕总的,州儿你别捣乱。”
    “我说不行·小叔,这事得听我的·人家工厂招人很正规的,小叔可以通过面试进去,我相信小叔的能力·”·    林东快被林州气吐血。
他要的就是能拉近和燕二少和关系,扯一下燕二少的大旗,不然进工厂打个工在哪里不是干,他做甚千里迢迢赶来S市··    “还有不要相信二哥的鬼话,他能升职主要是因为二嫂厉害,自己考出了一个专业证书,这才能升职。
并不是燕总特意照顾,也跟我没有关系·小叔回头跟叔伯哥哥们解释清楚·”·    林东不理他,转向燕臻笑道:“都是些孩子气的话,燕总说是不是。
没到社会上历练过呢,嫩得很·”·    “是很嫩·”燕臻微笑着点头,“也是个孩子·”·    林州不管他们说什么,只是按着自己的节奏。
    “总之小叔愿意留下来,我会尽全力帮助小叔的,但是不能赖上别人家·”·    燕家又不是燕臻一个人的,他后面还有一大家子呢,都找燕臻怎么行。
    林东脸色一沉,看了坐在一旁的燕陈二人一眼,向二人赔了个笑,拉起林州朝外走去··    燕臻眉头皱起,却见林州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便仍旧坐下没动。
    林东拉着林州到了外面,劈头就嚷:“什么叫赖上别人家州儿,你这话说得可不好听吧小叔干什么了就赖上别人家你自己巴望上高枝上就把亲戚情分都丢一旁了州儿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随便小叔怎么想。”
林州很光棍地道··    林东气得胸闷··    林州继续道:“小叔,咱们自己挣钱自己花,做什么非得靠着别人你今天要进蓝擎工厂混个管理岗,明天三叔来了,大伯二伯堂哥们都来求,那燕总是给不给安排都塞进蓝擎工厂当小领导,那到底是燕家的工厂还是我们的工厂啊这太过分了,我不能同意。”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东疑惑地看着他:“州儿,你怎么老向着别人说话再说咱们老林家可是救了他燕二少一条命,就是赔家工厂又怎么样燕二少的命不值一家工厂吗”·    林州面色一沉:“小叔,我不喜欢听这种话,你以后不要说这些。”
    他的神情十分生气,林东倒被他吓了一跳,讪讪道:“好了,不说就不说,怎么还跟你叔黑脸呢·”·    ·    第五十七章·    ·    林东看着林州,抓了抓头发,又道:“那可怎么办吧,我把你大伯家的三堂哥五堂哥带过来了。
本来指着背靠大树好赚钱呢,你偏拦着不让,现在怎么办吧·”·    林州瞪大眼睛:“他们以前的工作呢”·    “都辞了啊。”
林东理所当然地道,“你二哥非说燕总看你的面子对他照顾得很,人又好说话,我找你几个大伯哥哥一合计,愿意来S市闯一闯的就一起来了,也有不愿意来的觉得S市太难混。
州儿,你说你,燕家背景那么大,我们攀个关系怎么了,背靠大树好乘凉你不懂啊,也不知道你怎么就那么倔·”·    林东了解林州的性子,从小被他那个当村长的老子教得一板一眼,不是性格油滑的人,也并不真的生他的气。
    林州无力地垮下肩膀,林东竟然还带了两个堂哥来,有得他头疼了··    “我知道了,既然来了,你们还是先找起工作吧·还有别去找什么这个老总那个老总了,我会想想办法的。”
    林东有些不屑··    “你能想什么办法你现在还不是个穷学生·”·    “唉呀小叔你别说了,好烦,你赶紧回去跟哥哥们说一声,赶紧找工作去,别老想着走后门不劳而获。”
林州也不让林东再回咖啡馆,推着他朝外面走去,掏出手机给燕臻发了个信息··    “我送小叔去公交站,我们回家再说·”·    燕臻一直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直到林州推着不情不愿的林东往远处走,才动了动腿脚,站起身来。
    看了林州发来的信息,陈湛在一旁挑眉一笑··    “又有得你忙喽,谁让你老招惹灰姑娘·你真要旧梦重温啊趁现在甩开手还来得及。”
    现在还不算什么,惊变一般在纸包不住火的时候来临·拐了人家要传宗接代的儿子当老婆是那么好善罢干休的么·    燕臻撇了他一眼,视线里的透彻让陈湛差点就无法维持吊尔郎当的表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燕臻起身从他身旁走过,沉声话语滑过他的耳边··    陈湛有些讪讪的,独自一人留在咖啡馆里,没有跟着燕臻出去。
    他在想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燕臻知道个屁··    只是有些羡慕燕臻,怎么就能找到林州这种奇葩。
    他以为林家村是这种奇葩原产地,后来发现并不是,他二哥他小叔都是大俗人一个··    林州也俗,可是他俗得可爱,俗得让人舒坦,俗得超然脱俗。
    陈湛悲哀地发现,不知从几时起,他特别喜欢和林州在一起时的感觉,被他怼被他瞪都觉得心情愉悦··    明知朋友妻不可欺,他现在好像比以前更禽兽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州忙着关照来到S市的族人,让燕臻帮忙租了房子,自己又给添置家具被褥锅碗瓢盆,帮着跑前跑后地安顿,生活上可谓无微不至,就是不准他们找燕家提工作的事,更不准提报恩的事。
    林东十分无奈,其他人也颇有微辞··    本来冲着燕家这棵大树才来的S市,现在大树靠不上,他们折腾这一趟图了个什么··    但是没办法,林州这个正主不点头,他们又能怎么样·    后来两个堂哥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林州一来S市就住进了燕总家里,还能自由出入蓝擎大楼,顿时就不平衡了。
    “这小子嘴上说得大义凛然,实际上自己早就攀上去了,天天一身名牌地穿着,却逼着咱们在这里苦哈哈地熬,实在太不厚道·”·    三堂哥和五堂哥一商量,直接到T大堵人,非让林州带他们到蓝擎大楼里转转,他们也想看看自己这个小堂弟到底在蓝擎里面有多大的面子。
    林州只把他们带到蓝擎广场逛了逛商业区,至于那栋写字楼,无论如何不愿意带他们进去··    “我也进不去·”林州睁眼说瞎话。
    他是燕臻特意关照过的人,怎么可能进不去·不过这个时候撒个小谎无伤大雅,真带两人进去了才要被烦死··    这两个堂哥都有点好吃懒做,不然也不会眼巴巴地跟着小叔来S市抱大腿。
要是知道他在燕臻跟前能说上话,那就别想清净了··    两个堂哥顿时脸色一黑,在广场边上就跟林州吵嚷了起来··    林州以为只是工作的事,实际上不止。
他身上的名牌服饰,他对这些繁华迷离的安之若素,都让同样从林家村里走出来的两个年轻人心里深深地羡妒不止··    他们比林州出来的得,前两年他们一身光鲜地回去的时候,林州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子,眼前这个时尚漂亮得可入画的男孩子哪还有一丝当年的懵懂土气,当然,林州救了燕二少爷的性命,燕二少爷愿意把钱花在林州身上那没得说,可是他们只是来攀个关系找点门路,林州明明和燕二少关系那么好,却一点也不愿意帮帮自家人,真是气人。
    只是无论两人说什么,林州只是不松口,最后两个人实在没有办法了,恨恨地丢下一句:“行,你厉害,林州你一步登天了,我们沾不起你的光·”·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说完就怒气冲天地走了。
    林州疲惫地叹了一口气,揉了揉额头··    林家村很小,村民彼此关系都很亲近,都是祖祖辈辈的亲戚,守望相助已经成了习俗·林州面上拒绝得干脆,实际也很是为难。
    只是不能让他们去为难燕臻··    燕臻旁观了那么多天,看他实在累身累心,晚上两人一起躺在温暖的被子下面,燕臻亲了亲他的额头。
    “不用你硬撑着,他们只求一个工作,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对他来说,其实只是举手之劳··    “不要了。”
林州困倦地摇着头,“这是原则问题·‘好逸恶劳是败家之根,不劳而获是祸患之始’,现在的人都不遵守老祖宗的教诲了·”·    燕臻笑了笑:“听上去很有道理。”
    “当然有道理了,这是我们族规里写的,我倒背如流呢·”林州有点小自豪地道,“别的人都不耐烦看,嫌太老了,我从小就会背了。”
    林州的抱怨带点自我褒扬,燕臻很给面子地大力夸奖··    “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州儿的行事自有一股不凡的气度,原来是从小的教养就这么好。”
    林州脸皮再厚被夸得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何况这夸赞还是他讨来的··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燕臻笑着把他挖出来,一用力又把他抱到身上,双手慢慢向下探去。
    林州脸色绯红,咬着嘴唇一扯被子,将两人严严实实地盖在下面··    时间一天天过去,寒冬蜡月里林东和他带来S市的几个人仓促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工作,林州便一直给他们负担着房费和饭菜。
燕臻每个星期开车带他去超市菜场里采购一番,再帮他送到林东等人的出租屋去··    林东等人第一次看到给林州当司机的燕臻,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州又找了很多求职信息都给林东,在燕臻的提醒下,又去劝说几个年纪轻的堂哥去考个成人学历或者参加一些培训之类的·社会上有很多职业培训学校,教授一技之长,学费也不便宜,一年脱产学习就要两三万的费用。
燕臻说了他可以帮衬学费,那就连这点困难也不存在了··    只是跟着林东来的几个堂哥都是从小不爱学习的,任林州怎么规劝也不愿意再去上学,气得林州够呛。
    他们二人的行动并不隐秘,这些鸡零狗碎的事很快堆到了燕深的案头上··    “二少爷又开始扶贫了,真是热心肠·”李秘书笑着说道。
    燕深捻着佛珠轻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不渔,他这个弟弟对林州也真够用心的了··    当年对陆惜之那几个贪婪的哥嫂也不过简单粗暴地打发了事,现在倒是愿意为了林家人多费心思。
    同样得知那些事的,还有陆惜之··    他把公司开在蓝擎广场也许是一个错误,实在是离燕臻太近了,有些事他不想知道也不得不看在眼里。
蓝擎广场明明那么大,他却总能“偶遇”一些人和事··    光是林州和他那些难缠的亲戚他就遇到过两次··    他看到林州被亲人责难,讥讽,就好像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他们在燕臻面前丑态百出,让本就抬不起头的他更加无地自容··    时过境迁,那些难堪和愤怒的感受现在只余下一些微薄的记忆,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再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可是现在最让他不能忍受的却不是那些··    陆惜之不能理解,林州为什么不在乎他怎么能一点也不觉得难堪羞耻,仍旧天天跟在燕臻的身边,而且肆无忌惮地向燕臻索要着帮助·    就算他对燕臻有救命之恩,难道这恩情就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成为他最大的倚仗了么·    陆惜之四年以来刻意让自己忘记燕臻,不去想和他有关的任何事,他成功了,他几乎很少想起往事,即便面对燕臻本人,他也能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旧时朋友,平静地打一声招呼。
    可是林州的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努力··    原来喜欢可以压制,可是嫉妒不行··    陆惜之在灯光昏暗的办公室里,把自己深深的埋在宽大的座椅里。
    他嫉妒林州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竟然那样地爱着燕臻·何其讽刺··    如果林州不是和曾经的他自己这么像,他还会不会这样地嫉妒他陆惜之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越是看着林州,他的不平就越是难以克制··    凭什么当年的他远走天涯,林州却能够霸占着燕臻只要不在乎尊严就能赢吗·    他怎么能甘心。
    ·    第五十八章·    ·    周一清晨,燕臻先将睡眼惺忪的林州送到学校才开车回到公司··    一下车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燕臻,我想,和你谈谈·”陆惜之站在他的车位不远处,修身的灰色大衣裹着他略显纤瘦的身躯,苍白的脸上显出几分恳切··    这样的陆惜之并不常见,至少他从来没有在燕臻面前展现出这副示弱的神态。
从前他一味高傲冷淡,重逢之后他变得成熟起来,总是客套有礼··    “燕臻,我欠你一个解释·”陆惜之走近了几步,在燕臻身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燕臻顿了片刻,点了点头,转身率先走向电梯··    两人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来,陆惜之给两人点了两杯牛奶两份点心,没要咖啡··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早晨空腹喝咖啡不好。”
陆惜之笑了笑··    燕臻恩了一声,没说什么··    自从林州住进家里,他还从来没有空腹出门过·林州是个特别有上进心的家伙,一开始只是做一些拿手的家常菜,后来发现了一个教做菜的手机APP,每天的早晚餐就几乎没有重样过。
    “你想谈什么”燕臻开门见山··    陆惜之显出几分紧张来,双手捧着透明的玻璃杯摩挲着··    “当年的事,我要向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那些……绝情的话。”
    当年为了与燕臻了断彻底,亦或是真的厌烦了燕臻高高在上的感情给他带来的桎梏和羞辱,他对燕臻说了非常过分的话··    那些极尽刻薄绝情的语言全部化作利剑,毫不留情地刺向燕臻,刺得燕臻鲜血淋漓。
    “我是故意刺伤你的,但我并不是真心那样想·”陆惜之低着头,薄薄的嘴唇有些失去血色··    他已经记不清楚那些话了,他似乎讥讽燕臻的虚伪,他说燕臻以为资助过他就可以摆布他的人生,他把燕家资助过他的金钱全部算清楚摆在燕臻面前,他说他会把钱连本带利地还清,他不愿意为了那些钱就成为燕臻这种贵公子的附庸。
如果不是因为他受着蓝擎的资助,燕臻也无法像对待他的所有物一样对待他,他也不必勉强自己接受同是男人的燕臻的告白··    他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回想往事,所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具体说了什么。
他只记得他说完之后燕臻苍白的脸色,和那个时候几乎等同恶意的痛快感觉··    他的确欠燕臻一个道歉··    燕臻听着他口中的对不起,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静地坐着,摆出倾听的姿态。
    陆惜之似乎受到了鼓励,让他可以把那些深埋心底多年的事情都说出来··    “那时发生了很多事,燕伯伯……找过我。”
陆惜之垂着眼睫,“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你·那个时候我刚刚找到心仪的工作,想要好好做出一番成绩出来,也不枉蓝擎培养了我那么多年·”·    燕臻当然记得那些事。
本来以陆惜之的能力是可以进入蓝擎的,只是他无论如何不愿意,自己到外面四处面试,凭着优异的综合素质接到不少名企的橄榄枝,最后他选择了一家成立不久的公司··    那间公司虽然是新成立的,背景却不容小觑,做的又是少有人涉及的新领域,的确前景无限。
四年的时光已经证实了陆惜之的眼光,那家公司现在成了蓝擎的常任合作客户之一,在它的业务领域内隐隐有了龙头企业的超然地位··    “那时公司里人少,所以用人不拘一格。
虽然我是新员工,只要我展示出使人信服的能力,公司也愿意给我机会,把重要的项目交给我负责·我不负众望,第一个项目就完成得很完满,甚至超出了预期·”陆惜之嘴角露出笑意。
    如果那个时候他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向成功,而且没有和燕臻绝裂分手,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是现实没有如果,最难堪的事情早就已经发生过,无法撤销。
    “那是我入职之后的第一个项目,我为它倾注了全部心血·项目最后一次的总结报告,大概是我这一辈子永远不会忘记的一次会议了·”陆惜之眼角浮现一丝冷淡的讥讽。
    “为了给项目一个完美收官,我为那次会议的报告准备了两个星期,放映项目PPT的时候我甚至不需要去看它,就可以严密配合它的节奏给出一场最完美的报告。
我站在台前向公司汇报整个项目的成果,可是我发现同事们的眼光……很奇怪·”·    他在台上侃侃而谈,本该认真倾听的同事们竟然没有一丝专业精神,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互相窃窃私语起来。
    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尽量镇定地继续报告,直到上司直接走上来打断他,一把拔了投影仪的电源··    在大屏幕黑去的前一刻,他看到了一瞬间的图象。
    那根本不是他费尽心血做出的表格或者图文,那是一张照片·尽管只闪现了一秒,他却清楚地认出来了,那是他和燕臻··    他一瞬间如坠冰窟。
刚才他在自信地汇报成绩的时候,他的同事和上司在大屏幕上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惜之只记得自己当时头脑一片空白,他挥开上司的阻拦,走到电脑前面去翻那上面还在放映着的图象。
    全部都是他和燕臻在一起时的照片··    尽管两人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可是那种被偷拍出来的十足暧昧的感觉,根本没有第二种解释。
    燕臻的脸都被打上了马赛克,只有他,每一张都清晰得刺痛他的眼睛··    每一张照片还带着方正严肃的黑体字的注解,描述着他是如何巴结权贵卖身求荣,把他今日所得来的一切,都说成是出卖自己的结果。
    陆惜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间会议室的,那些人的目光和私语快要将他压垮了,他除了支撑自己站着离开那里,再也没有任何余力去想别的事情··    燕臻的父亲燕昆随后直接找上他,直接承认了他命人做下的事情,又拿出一笔钱给他。
    燕昆要求他离开燕臻,离开燕臻他就可以拥有广阔的发展空间和来自燕家的资助,否则那天的事只是一个开始··    面对这样的威胁,他还需要考虑别的选择吗·    陆惜之将过往娓娓道来,仿佛又重温了一次那时的难堪,愤恨再一次充盈在胸膛。
    “燕臻,事情就是这样,我很抱歉我对你的无情绝裂,可是我不得不那样做·”·    燕臻沉默了良久··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这些是他所不知道的。
那个男人,他的父亲,真的很懂得拿捏人心·陆惜之要强至极,他就对他使用这样的手段,把他所骄傲的一切都踩在脚底,让他承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和议论,这对陆惜之简直是一击即中。
    “对不起,我不知道·”燕臻开口道··    那个时候他忙着应付陆家人的刁难,被陆惜之的兄嫂纠缠得分身乏术,陆惜之自从工作之后又刻意减少了往来。
    但不管怎么样,的确是因为他的原因,才让陆惜之受到那样的刁难·这句对不起,他应该还给陆惜之··    陆惜之扶着额头,低垂着脸颊,无声地摇了摇头,半晌后才笑了笑道:“你不用对我说对不起,我们都没有错。”
    错的是燕昆,错的是他们那个时候不对等的身份和地位··    燕臻不再说话·陆惜之低声道:“燕臻,现在你知道了一切原委。
你……能原谅我么”·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陆惜之似乎有些激动,却还保持着克制的冷静。
    “燕臻,如今我有能力与你比肩了·那样的事情,不可能再对我造成影响·”现在他有自己的事业,他的工作环境足够开明宽松,即便他与燕臻在一起的事情暴露出来,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形象和事业。
    他们都有能力谈一场平等而成熟的恋爱··    他不想再眼睁睁地看着燕臻把全部的柔情都给了另一个人,而他只能怀念着旧时的温柔时光,被嫉妒填满。
    他不想嫉妒林州,那个仿佛他旧日影子的男孩·他如果嫉妒自己的过去,那是对他这些年所有努力的否定·所以他不应该嫉妒林州的··    “我——”·    燕臻突然打断他:“惜之,都过去了。”
    陆惜之剩下的话便哽在了喉中·他才发现燕臻的神情是如此平静,不生一丝波澜,仿佛那些被尘封起来的旧日隐秘在他眼中并无意义,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叙旧。
    “没有过去,怎么可能过去明明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误会——”·    燕臻看着陆惜之,轻叹了一声。
    陆惜之听着那声叹息,手指忍不住地一颤,止住了话语··    他听见燕臻平静地说道:“人生那么长,总有错过·虽有误会,但无遗憾。”
    “虽有误会,但无遗憾·”陆惜之喃喃地念着,半晌忍不住低声地笑了,“好一个,虽有误会,但无遗憾·燕总洒脱至此,我无话可说。”
·    他从来没有在燕臻面前低过头,这是第一次,结果却是自取其辱··    燕臻站起身来··    “还是要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解释。”
    陆惜之低着头没有看他·他原是为了找回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却似乎成了燕臻对那段旧时光的了结··    “我要回公司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他们都是分秒必争的大忙人,陆惜之大概比他更珍惜时间··    燕臻说完,见陆惜之没有抬头,知道是等不到他的应答了,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    第五十九章·    ·    没过几天,燕臻便听说了陆惜之和周敏分手的消息,还是陈湛大惊小怪地跑来告诉他。
    “燕臻,你说陆惜之在想什么周敏多好的女人啊,要能力有能力,要魅力有魅力,他当初追到人家得费不少功夫吧,都订婚了说分手就分手。
啧·”陈湛半坐在燕臻的办公桌上,拿起他的钢笔在手里把玩··    燕臻面无表情地把笔收回来,整齐地插回笔筒··    陈湛干脆趴着他的电脑屏幕找存在感:“燕臻,陆惜之为什么跟他未婚妻分手你知道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分手。”
燕臻忍无可忍地拍开他挡住屏幕的手,“但我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挑拨·”·    “我挑拨什么了”陈湛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当即瞪眼叫道。
    燕臻扔了鼠标,也不工作了,随手点了一根烟··    “你他妈挖墙角挖到我跟前来了,陈湛,你当我不敢揍你是不是”·    陈湛眼神飘乎起来,一脸被揭穿的心虚,嘴上还要硬扛。
    “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就是说说八卦么·你这人就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你还君子”燕臻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过什么好事。
这些天你往林州学校里跑过不少趟吧,怎么,闭门羹好吃你还没吃够”·    陈湛被人彻底戳穿,干脆也不装了,嗷地一声扑到燕臻面前。
    “我就是想找林州出去玩玩怎么了我们不去夜店去游乐场还不成吗你到底怎么给他洗的脑让他那么不待见我,见了我就跟小怪兽见了奥特曼似的,恨不得张嘴喷一口火出来。”
    “还用我给林州洗脑你这一肚子花花肠子林州一眼就能看穿你.”·    他的确没有跟林州说过什么,反倒是林州回家之后跟他告了陈湛一状,不然他又怎么知道陈湛居然到学校找过林州好几次。
陈湛对林州不同寻常,又老在他面前提陆惜之,这企图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我哪里花了,我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禁欲生活了”·    “那跟林州有什么关系以后你不准再去找他,也少在我面前提陆惜之,我不耐烦听”燕臻一把将趴在跟前的陈湛推开。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他话音一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两声,燕臻喊了一声进来,肖麦一脸尴尬地推开门板,身后跟着面色苍白的陆惜之··    陈湛一改刚才的无赖模样,站直了身体,表情有些微妙地看了看燕臻,又看向陆惜之。
    这可尴尬了·燕臻最后那句话声音不算小,内容也不算好听··    陆惜之没露出什么异样来,只是笑了笑,看向陈湛··    “陈总,关于我们的项目,我有些事找你。
你的助理说你在燕总这儿·”·    陈湛应了一声,双手插入大衣口袋··    “打个电话约地方就是了,哪能让陆总专程来找我 。”
    陆惜之客气地笑了笑··    “几步路的事而已,得请陈总跟我一道去一趟项目现场·”·    陈湛不敢再耽搁,跟燕臻告别一声就和陆惜之一起离开了。
    周五林州提早下课,自己乘车来公司等燕臻下班·燕臻今天要加班,林州干脆就窝在沙发里等着,自己捧着手机戳得不亦乐乎··    一直忙到九点多,燕臻才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起身走到林州身边,他还在全神贯注地玩着手机。
    燕臻弹了他的额头一下,林州啊地一声捂着额头,飞快地收起手机跳了起来··    “哥你加完班了啊走了走了,肚子好饿,回家做饭去。”
    燕臻笑着任由林州推着他走出办公室··    “哥你等我一会儿,我去趟洗手间·”林州把书包堆到燕臻怀里,飞快地跑向卫生间。
    燕臻先去按了电梯,电梯的层数正在一层一层地上行,没想到这个时间公司里还有人来··    很快到了本层,电梯发出叮地一声,缓缓地向两边打开了。
    一道人影突然从电梯里面软倒下来··    站在门前的燕臻不由自主地扶住了那个倒向他的身体,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    同时他也认出了这个倒在他怀里的人。
是陆惜之··    电梯门开始阖上,感应到陆惜之的身体,又向两边退开·燕臻微蹙着眉头,将陆惜之拖出电梯··    陆惜之似乎喝了很多酒,一副不醒人事的模样。
他这个时候出现在蓝擎,不用想也知道是为着谁来的··    燕臻一手挂着林州的书包,一手扶着身重下滑的陆惜之,勉强让他保持站立··    陆惜之似乎清醒了一些,摇了摇头抬起脸来。
    “燕臻……”他喃喃地唤着,眼神迷离·燕臻望着他,眼中含着一丝无奈,陆惜之突然紧紧地靠过去拥住他··    “燕臻……我错了吗可是我到底错在哪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燕臻,你教过我那么多东西,再教我这一回吧。
我真的不懂,我真的不懂……”·    燕臻从来没有说过他一句重话,即便是当年那样决裂地分手之后··    可是那天听到的那句话,他一句不耐烦听,就几乎让他痛彻心扉,无地自容。
·    如果燕臻当面对他说,也许都没有那样令他难堪·可是他是在与朋友相处时,漫不经心地,带着不耐地说出那句话·仿佛他如此无足轻重,令人厌烦。
    他那颗已经被全副武装到无懈可击的心,在那一刻支离破碎·那种难堪和痛楚远比当年被燕昆陷害当众出丑时更加尖锐··    他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评价当中,要强到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人看低,为此不与使他陷入屈辱境地的燕臻决绝地分道扬镳。
他却没想到到了最后,一句来自燕臻的评价轻易便将他打回了原形··    陆惜之紧紧揽住燕臻,如同落水之人抓着一颗浮木··    如果这个时候被燕臻推开,他大概真的会万劫不复了。
    林州一边搓着刚刚洗净擦干的手一边走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目光放到陆惜之的脸上··    燕臻背对着他,所以现在只有陆惜之看到了他,两人相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彼此相视着。
    陆惜之对着林州笑了笑,把脸埋在燕臻的肩膀上陷入昏睡,形容亲密·燕臻动也不动,似乎习以为常··    林州眼皮一跳,顾不得再想别的,紧走了几步绕到燕臻身前。
    “州儿·”燕臻把书包递给他,“先自己拿着·”·    林州没有接,却将陆惜之扶了过来··    “我来扶着陆先生吧。”
林州小心地把陆惜之揽在自己怀里,搀着他站好··    燕臻挑了挑眉头,没说什么,伸手去按电梯··    陆惜之醉成这样,也不能把他扔下不管。
燕臻给周敏打电话,周敏听说是陆惜之的事,连听也没听,当即挂了电话··    陆惜之在这个城市里似乎再也没有其他相熟的朋友了··    “我们带他回家吧。”
林州不忍地道,“不太熟的人,也不放心,他醉成这样·”·    燕臻没说什么,开车带着林州和陆惜之回了公寓··    林州把陆惜之带到浴室,亲自照料陆惜之,完全不让燕臻插手,直到把他扶到客房里躺下才吁了一口气。
    回到卧室的时候燕臻还没睡,躺在床头上看着书,看到他回来才把书放下,笑道:“州儿忙完了”·    一副故作轻松打趣的神情。
    林州磨了磨牙,嗖地扑上床,把燕臻压在身下··    “你不要跟我装模作样,给我老实交代,陆先生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燕臻看着林州瞪眼咬牙的模样,暗暗叹了一口气。
    纸包不住火,他有意瞒了这么久,林州终于还是察觉了··    只是看着林州的神情,曾经令他为难万分的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启齿。
    他曾经怕林州得知之后会心生芥蒂,可是看着这个大张旗鼓对他兴师问罪的少年,那些顾虑似乎都变成了多余··    燕臻不由得微笑起来。
他到底在杞人忧天些什么·    林州还在自顾自地猜测:“他跟你谈过恋爱是不是有没有谈过,你快点说笑什么笑,不准笑严肃点,快点回答我”·    林州急死了,他头一次觉得他哥这张无论何时都云淡风轻的脸是这么地——欠揍。
    燕臻抓住他的指尖,点了点头··    “说话”林州怒瞪,“不说话就是心虚做贼心虚”·    燕臻:“……谈过。”
    林州哼哼了两声,圆润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向来感官敏锐直觉精准,怪不得他一直觉得陆惜之跟其他人的感觉不一样,原来根源在这儿呢。
    “什么时候谈的谈过多久怎么谈的”·    “……”要照实说吗会产生什么不可预测的后果吗燕二少陷入了深沉的纠结。
    “坦白从宽,欺骗从严”林州坐在燕臻的肚子上,一根手指指着他怒道··    燕臻最终一五一十地照实讲起。
    “上学的时候就谈了是初恋喽”林州听着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哥的初恋居然不是我。”
好委屈,好想打人··    “对不起·”燕臻低声道··    林州眼圈红了起来,他抬手揉了揉,清了清嗓子,继续审问。
    “谈了好多年”·    “没有那么久·”燕臻很快回道,抓住林州抹眼睛的手,“真的没有,也就是大学的最后两年。”
    ·    第六十章·    ·    “只有大学的最后两年,而且从来没有做过和州儿一起做的事……”燕臻伸手将林州拉下来,揽在怀里。
    林州磨了磨牙,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只觉得鼓胀胀的有些难受··    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他没有必要抓着不放,只是猛一听起来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他一直以为燕臻或者林旗,从头到脚都是属于他的,但没想到曾经有一个人也被他放在心里,那个人还比他更早·现在那个人就在隔壁··    “你失忆了。”
林州在他怀里小声地道··    燕臻顿感不妙·林州扭着手指继续道:“我刚来找你的时候,你说你不记得我了·那个时候你的心里,应该只有陆先生是你的情人吧。”
    他却一直自以为是地亲近燕臻,在燕臻的心里只记得一个陆惜之的情况下··    那个时候燕臻是怎么想他的呢自作多情还是行为可疑·    燕臻不让他再想下去,猛地翻身覆在他的身上,将他牢牢地圈在怀中,手心抚着他的额头,低下脸庞想要亲吻他。
    林州抬手推开他的脸,瞪圆了发红的双眼:“别来这一套话还没说清楚呢起开,不要压着我”·    他认真用了力气要推开燕臻,燕臻却耍赖一样四肢缠在他的身上,不让他挣开。
    “好,你想说清楚,那我们就慢慢说·乖州儿,别动,让哥抱着·”燕臻诱哄道··    林州红着眼眶:“你总是这样,有什么事都不说,天天装深沉。”
    燕臻:“……”他什么时候装深沉了··    “我什么都告诉你,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林州道,“每次都是我说你听,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燕臻不爱说话,还是林旗的时候就不爱说话,以前林州也不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想来却觉得心里难受··    “你跟陆先生在一起的时候也什么都不说吗”·    陆惜之显然也是个不爱说话的,要是燕臻也不说,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就大眼瞪小眼么林州才不相信。
    燕臻听着林州的质问,后背有些冒汗··    但是更犀利的还在后头··    “我刚来的时候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是不是还想着陆先生”·    “没有。”
燕臻立刻否定··    “没有·州儿,那个时候我是不记得你,可是不管我的大脑记不记得你,这里——”他拿起林州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一起感受着那勃勃跳动的心脏,“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人。
你不知道你离开我的那些天,我每天有多么煎熬·”·    煎熬到他看到每一个靠近林州的男人女人,都嫉妒得发疯··    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也许难以分清,可是嫉妒的情绪,永远不会被错认。
它像一条贪婪的毒蛇,紧紧缠绕着脆弱的心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张开毒牙啃嗜一口,让一颗心瞬间痛彻心扉·这样深刻的痛楚没有人会忽视它··    燕臻很少说甜腻的情话,何况这么肉麻,林州有些不太自在地转开眼睛。
    “这些话,也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燕臻亲着林州的手指,声音低沉暧昧,“州儿也说了,我总是装深沉,不爱说话·”·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州脸色绯红,乌黑浓密的睫毛半盖着眼睛,也不再抗拒他的亲近。
燕臻得寸进尺地欺身上前,扯开林州的衣襟,埋头四处点火……·    一室春情未歇··    第二天一早,林州拖着酸懒的身体起床做了早饭,哈欠连天地把东西都端上桌。
    燕臻还没下楼,陆惜之先出现了··    林州看到他的时候一愣,之后就有些不太自在,清了清嗓子,尽量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陆先生,起了哈,睡得还好吧正好,我正要去叫你呢,一起来吃早饭。”
    陆惜之面色还有些苍白,向林州点了点头··    “谢谢·”·    谢的什么,林州也不太清楚,不过人家谢了他就受着吧。
他们俩这关系,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清楚,··    陆惜之没有客气,帮着林州把早饭摆到桌上,就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林州上楼去喊燕臻。
燕臻系着衬衫袖扣走下楼梯,林州给他盛了一碗粥··    “哥快过来吃饭,你不是说要早点上班的么·”·    燕臻也看到了陆惜之,面上神情不变,和陆惜之打了招呼。
陆惜之向他点了点头,就沉默地吃起早餐··    林州觉得气氛有些怪,好在早饭很快吃完,燕臻直接出门了··    燕臻没提要送陆惜之的事,陆惜之也没说怎么回去。
虽然陆惜之还没走,不过总算没有三个人一起的时候那么氛围沉闷,林州不由得吁了一口气··    陆惜之帮着他把锅碗洗了,看他的动作,应该也是做惯了这些家务的。
    林州记得陈湛似乎说过陆惜之出身和他差不多,也是小山村里走出来的孩子·如今他有这样前途光明的事业,林州心里有些羡慕··    “你每天就这样照顾燕臻吗”陆惜之突然出声道。
    林州把碗筷摆好,点了点头··    他这样能算照顾燕臻吗应该是吧,虽然燕臻照顾他更多一些··    “做饭打扫家务还有什么上床”陆惜之的声音有些喑哑。
    林州听出些别的意味,转头看向他,眉头微微皱起··    他可没忘记昨晚陆惜之抱着燕臻哭的样子·也许燕臻对他没有想法,可是陆惜之明显还喜欢着燕臻。
    陆惜之看着他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好奇什么呢也许是好奇当年如果他不走,这些可能就是他的日常。
    每天像个小媳妇一样给燕臻洗衣做饭,料理家务·这些事情燕臻是不会做的,他毕竟是燕家的二少爷,燕深捧在手心里养大的贵公子,怎么会迂尊降贵做这些杂事。
    当然也可以请家政,只是他不习惯,到现在他也不习惯让别的人进入自己的地盘··    陆惜之觉得自己的酒可能还没醒,否则怎么会把这些没有如果的事想得那么深。
    “你没有觉得不甘心吗”陆惜之靠在流理台上,似乎闲聊一样问着林州··    “为什么不甘心”林州眨了眨眼,似是真的不懂。
    陆惜之一怔,既而就笑了起来··    燕臻这次找了一个小傻瓜··    “你们都是男人·”陆惜之道,“你也想有自己的事业吧你们是一样的,为什么你必须像个女人一样伺侯着燕臻呢你没有想过吗”·    林州慢慢坐在椅子上,眉头微蹙,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你在家里不做家务吗”林州疑惑地问道··    “怎么可能不做·”陆惜之笑了笑。
不是谁都能像燕家人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一辈子高高在上··    “既然你也做,为什么问我甘不甘心呢”林州是真的不懂。
    他照顾燕臻甘之如饴,怎么会有不甘心这种选项说不定他是在挑拨,林州警惕起来··    陆惜之笑意淡了些,没有回答。
    一种是随心而为的状态,一种是不得不为的状态,怎么能一样·可是他说了大概林州也不会懂,林州显然很享受当燕臻的小媳妇··    “我是燕臻的初恋。”
陆惜之笑着道,“你大概已经知道了·”他看着林州脸上露出一丝紧张和戒备,不由得微笑起来··    燕臻为什么放心让他和林州独处是对林州的爱太自信,还是对他的人品太自信·    可惜他似乎人品不佳,现在他太想挑拨一番了。
    “哥都告诉我了·”林州有点紧张地道··    “是吗那他有没有说过,他之所以会开飞机出外坠落在你们家附近,就是因为我拒绝了他的感情。”
陆惜之的笑容一直是淡淡的,眼神却有些咄咄逼人,林州几乎不敢与他对视··    陆惜之说的这些,燕臻的确没有告诉他··    林州握紧了手心,陆惜之看向他的手,笑了笑。
    “燕臻没有说,是吗你们是因为我,才会相遇·如果他那个时候没有失忆,你觉得刚刚失恋的他会爱上你吗”·    林州呼吸急促了一些,显然心绪乱了。
    陆惜之沉默下来,不再出声··    他伤害着林州,又何尝不是刺激着自己··    那个时候,燕臻也是会为了他黯然神伤的啊。
如今的燕臻,心硬似铁··    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呢他感到后悔了,可是他竟然不知道到底该后悔哪些行为·后悔离开燕臻吗即使重来一次,他还是会离开燕臻。
那种被人肆意践踏的屈辱,他再也不想尝试··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州的声音突然响起,将他拉回现实··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那些都过去了。”
林州看着他,“哥不告诉我肯定是怕我伤心·”他的确是很伤心,得知他和燕臻的相遇还有这种内情··    不过现在不是清算这个的时候。
    “你现在说这些,是后悔了吗”林州的眼光实在很犀利,陆惜之有一瞬间感到被揭穿的无措··    ·    第六十一章·    ·    “可是你后悔也没有用了,我哥他不喜欢你了。”
林州道··    “你觉得我们的价值,就是用燕臻喜不喜欢来衡量的吗·”陆惜笑苦笑了一声··    林州睁着圆润的眼睛看着他,面色有些不解。
    “这跟我们的价值有什么关系我看得出来,你还喜欢我哥,我也喜欢他,可是现在他不喜欢你了·他虽然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年,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地喜欢我。”
林州说着,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炫耀的嫌疑,不过他真的只是实话实说··    陆惜之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原本的从容渐渐难以维持··    “当年我如果也像你这样想,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陆惜之轻叹着,饱含无奈和怅惘··    “可是不行,我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林州有些好奇。
    虽然有了陆惜之的离开才有他和燕臻的相遇,不过他实在很想知道为什么陆惜之明明爱着燕臻,却还是离开他去了国外,还交了别的女朋友··    是家长的阻拦吗林州想到曾经差人送给他两张支票要求他离开燕臻的燕家大哥,又想到了自己那思想保守的双亲。
    这也是他不能忽略的问题,但是他肯定不会离开燕臻·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总能解决难题的吧·    陆惜之却没有提到那些,他只是道:“我不想接受燕臻的施舍,我不想永远仰人鼻息。”
    他有自己的傲骨,有着自己的原则·可是他看着林州理所当然地攀附着燕臻,却又抑制不住地嫉妒··    如果没有林州,他也许可以和燕臻谈一场地位平等的感情。
不管最后的结局是好是坏,他们都再无遗憾··    “你现在就是依附着燕臻而活吧·”陆惜之打量着林州,“你的名牌衣裳,你上学的费用,你每天的衣食住行,都是燕臻提供。
甚至你的亲戚也想攀住燕家·现在他们租房子的钱,他们每天的饭钱,都是燕臻负担的吧·你想就这样被他养一辈子吗像一根软弱的藤蔓,依附着燕臻这棵大树,所有的言行举动都要受他牵制,连同你自己的人格也攀附着别人。
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找些借口攻击你,侮辱你,而你连反驳的立场都没有,不管你做过多少努力都会被理所当然地抹杀·因为你正是他们所说的那样,抛弃尊严地当别人笼中的金丝雀,接受别人的饲养。”
    他畅快淋漓地说了一通,仿佛是对林州说的,又仿佛是对着过去的自己说的··    当年他的处境就是如此恶劣,除了决然地离开燕臻,他还能如何打破僵局呢·    可是林州脸上那似疑惑似懵懂的神情实在让陆惜之气闷。
他仿佛听不懂其中的含义似的,让他深感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    “为什么别人侮辱我,我就没有立场反驳我当然可以反驳啊。”
林州一头雾水·陈湛以前嘴贱哪次不被他修理为什么陆惜之这么苦大愁深的·    这个人,负能量太多了,看样子也没有平常看起来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嘛。
林州小心眼地腹诽着··    陆惜之瞪着他半晌,突然扶额笑了笑:“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是燕臻的救命恩人·救命之恩大过天,你当然有底气。
不管燕臻给你什么都抵不过你对他的恩情,你本该有底气的·”·    可是他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接受燕家的资助,他在燕臻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我是有底气,可是不是因为什么恩情·”林州皱眉打断他自以为是的论断·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靠在餐桌上,高挑的身高使他与陆惜之平视着。
    “我的底气就是燕臻喜欢我·燕臻喜欢我,他不希望我离开,我离开他会很难过·我当然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林州看着他,“曾经他也喜欢你的吧可是你好像对燕臻怨气很大,我不懂你为什么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    陆惜之嘴唇微颤,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你当然不懂,我没有你那般幸运,可以对燕二少有救命之恩。”
    “都说了不是那个”林州有些生气,高声打断他,“你既然知道得那么清楚,那你应该也知道燕家早就通过对林家村所有村民的帮助,早把那段恩情还完了。
他们给我们建了学校,捐了款修了路,都是利在千秋的好事·就算是救命之恩,那样大的回报也早就相抵了·燕臻不欠我什么·”·    林州身子微微前倾,神情认真地看着陆惜之。
    “同样的,燕臻也从来不欠你什么·”·    “我从没说过燕臻欠我,是我欠他——”·    “你的嘴里是这样说的,你的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
我看得出来·”林州认真道,“你一直把燕臻放在一个非常苛刻的位置,你总是说自己不想攀附着他生活,不想要他的施舍,其实你就是在抱怨燕臻,你是怨他让你受到了别人的责难你怨他让你的尊严受到了践踏”·    陆惜之嘴唇苍白,视线却没有退却。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你说得对,我的确知道的很少·”林州用手指来回摸着桌边,“我很好奇,在你创业开公司的过程当中,难道你就从来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没有求过别人什么事永远保持着你所说的尊严”·    “那怎么能一样那些不过是正常的事业往来,你需要投资者,当然要投其所好。
你需要客户,当然要尽量拉近关系·”陆惜之有些激动道··    “总之你情愿向别人低头献媚以求得事业发展的利益,也不愿意接受燕臻怀着喜爱的感情为你做的事情。
前者你不觉得受到侮辱,后者你却觉得燕臻施舍了你,侮辱了你·就因为他喜欢你,所以活该被你当作发泄怨气的对象吗”·    陆惜之冷笑着摇头:“天真,林州,你真是天真,这两者能够混为一谈吗。
没有人会因为你为了事业的妥协而嘲笑你,可是接受了无偿的资助,别人就可以看不起你”·    “也许你说得对·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林州睁着他那双圆润的看上去十分无辜的眼睛看着他,好像是同情,又好像是嘲讽,“你说我救了燕臻所以我有底气,可是你大概不知道就算我对燕臻有救命之恩,看不起我的人并不比你少。
你那样在乎别人的看法,却一点也不在乎燕臻的心情·那些贬低践踏你的人,他们对你有过什么帮助吗他们对你有过善意吗你却为了他们的看法肆无忌惮地伤害燕臻,还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陆先生,我觉得,你的想法真的太复杂了·”·    陆惜之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怒火··    如果林州只是占据了燕臻身旁的位置,他还只是嫉妒。
可是林州现在贬低是的他坚守了一生的原则,他不能不感到愤怒··    林州无视他的怒火,还在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堪比利刃,刺得他遍体鳞伤··    “你之前问我有没有不甘心,我想你和燕臻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有很多不甘心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不甘心些什么,但是显然你一直把他放在对立的位置,你一直用比较和仇视的目光看他·就算我没有出现,就算你那一次没有离开,我哥和你之间,也不会太长久的。”
    “你觉得他对你的感情让你感到羞辱,那你为什么要接受呢你不同意的话,燕臻会逼迫你吗”·    “你会为了你的未婚妻做家务吧为了她你不觉得不甘心,大概还觉得自己是一个宠老婆的好男人。
但是为燕臻做那些琐事,好好照顾他,你却觉得不甘心·燕臻和你的未婚妻又有什么不同他甚至帮了你很多,帮助你走出那个小山村,帮助你接受优质的教育,他不值得得到你的照顾体贴吗你说你喜欢他,恕我看不出来。”
    “喜欢他当然就要对他好·不然喜欢这两个字又有什么意义呢”·    陆惜之听着林州不急不缓的话语,面色变得苍白,仿佛全然失去血色。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他有很多话可以反驳这个天真少年那些愚蠢到可笑的理论··    爱情是他想得那样简单吗不平等的地位早晚是一场毁灭。
    可是面对那样一双澄澈如同晴空的眼睛,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他有点可以理解燕臻喜欢林州的心情了·这样一个比阳光还要明亮,眼中全无一丝阴霾的少年,谁会不喜欢呢·    他坚持的道理是那样简单天真,漏洞百出,却又一往无前,无坚不摧。
    “很伟大的情操,为爱不顾一切我应该为你鼓掌·”陆惜之扯着唇角笑了笑,言语如同脸色一样苍白,“可是你和燕臻的不平等早晚会显出弊端。
你跟不上他的脚步,等到被他甩在身后的那一天,你就该嘲笑今天的天真了·”·    “但至少我不会悔不当初,追悔莫及·”林州笑道。
    看到陆惜之瞬间变了的脸色,林州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本来不是刻薄的人,居然说出了那么伤人的话··    陆惜之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败了,一败涂地··    他不是败给了燕臻,也不是败给了林州,他是败给了自己·他一直认为自己才是处境最难的那一个,燕臻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根本不明白,在林州的嘴里他却变成了一个升米恩斗米仇的小人。
    他恩将仇报了吗·    陆惜之想要否认,他一直想着要回报蓝擎,至少把他们在他身上花费的资金一分不少地还回去·这怎么能是恩将仇报·    可是过往的种种在眼前滑过,他竟然无法为自己辩解。
    以他对燕臻做过的事,他根本没有重新站在燕臻身边的资格,又谈何开始一段地位平等的感情不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林州看着陆惜之匆忙离开他们的公寓,半晌才吁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给燕臻拨了个电话。
    “哥·”他咬牙切齿地开口唤道,“你昨天是不是有些事情没有认真交待啊失恋了开飞机,还闹出飞机失事,失踪失忆哥你很能折腾的嘛”·    ·    第六十二章·    ·    燕臻这一天有一个很重要的视频会议,为了养精蓄锐没有自己开车,叫了燕深的司机来接他。
因此林州给他打电话毫无压力··    燕臻一早想让陆惜之离开,但是陆惜之对他的暗示视若不见·当着林州的面他也不好特意赶人,好像他和陆惜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让林州知道似的。
    就算这一次不让陆惜之留下,他想找到和州儿独处的机会也很容易··    燕臻最后只能光明磊落地独自出门,心里有多忐忑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手机一响起来,专为林州设的铃声把正沉心看文件的燕二少惊得一颤··    司机从倒车镜里看了他一眼:“二少爷,怎么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没事。”
燕臻按了按额头,瞪着手机上跳动的州儿两个字,如临大敌··    一个成语突然蹦出脑海——东窗事发··    算算时间,州儿估计刚和陆惜之谈过。
除了开飞机那件事,也没有什么值得州儿现在打电话给他了··    早知道昨晚就自己坦白了,也免得州儿听信了别有用心的挑拨··    他着实没料到从前清高得目下无尘的陆惜之居然会故意在州儿面前搬弄是非。
    昨晚他熬了一锅情深似海的鸡汤给州儿灌了一肚子,最该说的却没有说出口··    实在是,难以启齿··    所有人都认为他为情所伤,只有燕臻知道不是。
但是根本没人相信他,谁让那起事件着实戏剧性十足迷惑性太强··    实际上他失事前那点宝贵的时间除了做好安全措施全部用来痛骂制造商了,造了驾什么垃圾玩意儿没飞几次就失灵。
要是他能活下来,不让他赔到当裤子他就不姓燕··    都是些什么事啊……燕臻轻叹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林州向来开门见山,一开口直接兴师问罪,为的果然就是那件让他百口莫辩的事。
    ***·    燕臻将公文包放在桌子上,和林州两个人分别坐在餐桌的两端,仿佛召开什么严肃会议似的··    早晨在车上接到林州的电话,来不及解释清楚就到达了会议现场。
林州气归气,还知道不能耽误他挣钱,果断挂上电话,等他晚上回来再算帐··    现在正是算帐的时候··    燕臻眉头微蹙,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鼻梁高挺,修长的手指抵在额前,在脸上制造出绘画般的阴影。
    “州儿,信我·”·    “你少来这套,给我正常说话·”林州伸手捧住燕臻的俊脸狂揉了一顿,把什么pose都揉没了。
    燕臻无奈地拉开他的手,看着林州··    “州儿,我说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别信·”·    “你开飞机不就是因为失恋吗”林州一脸委屈,“失恋了开飞机撞山头,你对陆先生真是深情啊,因为他离开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珍惜了。”
    一想到燕臻这样深情地爱过别人,林州就觉得心里酸涩得难受··    燕臻好无奈,又暗自把飞机制造商痛骂了一顿··    “我又不是故意去撞山头的。”
    他真是吃饱了撑得开飞机散心··    不过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也就遇不到林州了··    燕臻把林州拉到身边,茬开腿把他夹在中间,从下面看着林州一脸别扭的神情。
    “生气了别气了,乖州儿·”他按着林州坐在大腿上,双手环着那手感舒适的腰线··    “没有气,就是有点难受。”
林州摸了摸心口,那里感觉堵堵的·他还真是小气·也许是因为他和燕臻的开始缘于失忆的林旗,那个时候林旗的全部世界只有他而已,容不下第二个人。
    他大概是把燕臻当作自己的所有物了··    “我开飞机只是为了散心,失事是一个意外·可是现在我由衷感谢那个意外,不然我怎么能遇见与世隔绝的州儿呢”燕臻揽着他的脖子,与林州抵着额头低声道。
    “可见都是三生石上早已注定的,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和州儿相遇·”·    林州安静地听着燕臻的话,同一件事换个说法,就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样貌。
他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哥你也学会花言巧语了·”林州看着他的眼睛小声道··    “也”燕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令他介意的字眼,眼睛微微眯起,“还有谁在你面前花言巧语过”·    “现在审你呢”林州瞪着他。
    “好好,你审·”燕臻立刻妥协··    以后有的是时间问他个清楚··    “你们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你一次说清楚。
又不是看小说,还给我一出一出地来·”林州哼了两声道··    燕臻哪还敢隐瞒,与其让林州从别人嘴里听说那些添油加醋的描述,还是他自己来说的好。
    他把陆家的亲戚得知陆惜之和他的关系之后以此为把柄大闹蓝擎碰瓷要钱,到他如何与陆家人周旋,再到他的父亲故意当众侮辱陆惜之导致陆惜之的远走,事无巨细,全部都向林州讲了一遍。
    燕臻半躺在沙发上把林州揽在怀里,一边回忆一边侃侃而谈,林州的脸庞埋在他的脖颈间,因此他看不到林州越来越黑沉的脸色··    直到他巨细无遗地讲完,林州才幽幽地开口。
    “说完了”·    燕臻点了点头··    “没有其他要补充的了”·    燕臻想了想,摇头:“基本没有了。”
    林州猛地跳起来,随手捞起一只抱枕甩在燕臻身上··    “燕臻你气死我了我、我要回家”·    燕臻接过抱枕放到一边,连忙起身拉住气得脸色涨红的林州。
·    “州儿你怎么了”·    连哥都不叫了,说好的坦白从宽呢·    林州气得团团转。
    整整半个小时他听了整整半个小时燕臻和陆惜之的情史啊·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还是燕臻亲口说的,他还说得意犹未尽。
    还基本没有了他基本要被燕臻气死了··    “我要回家你不要拦我”·    林州跑到玄关穿鞋子,燕臻无奈地追过去。
    “州儿别闹,你要怎么回啊,林家村那么远·”·    “我没闹,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那哥去睡客房,好不好我保证今天不出现在你面前。”
    林州一听更加炸毛:“客房是昨天陆先生睡的你还想睡客房,你有什么居心”·    燕臻抱住他:“好好,那你别走,哥走,行了吧。”
    “你想走哪儿去”林州凶狠地瞪着他,“想去找老情人吗你休想我告诉你,打断你的腿”·    燕臻:“……”·    看来这次真把小白兔给气狠了,已经语无伦次了。
是谁说的坦白从宽的·    “那你到底想去哪儿哥送你好不好你自己坐车还要花钱,多浪费。”
    “你开车还要耗油·”·    “公司给报销·”·    “公司还不是自己开的浪费。”
    “那不一样,公家的帐,我不报也要给别人报·”·    “……有道理·”·    在关于如何省钱的话题上林州被说服了,轻易地上了燕二少的车。
    燕臻知道林州的性子,本来只是想带他出去晃一圈,让他消消气就好了·反正不可能真的大半夜回林家村去··    没想到林州还真有自己的目的地,一上车就道:“去我小叔那儿。”
    燕臻想到那个不靠谱的林东,眉头微皱··    “不如送你去二哥那儿吧·”·    虽然林成也不怎么靠谱,好歹有一个极靠谱的二嫂镇着。
    “不去,就去小叔那儿·”林州很是坚持·燕臻还想劝说,林州转头瞪他··    “你讲了一整晚你的老情人,现在连点小事都不愿意听我的了。
哥你变了·”·    燕臻:“……”·    吃醋的小受伤不起啊··    燕臻把车开出车库,一边设好林东的出租屋的导航。
    林东租住的房子离这里有十几公里,晚上不堵车很快就到了·敲开林东的门的时候他正抱着一碗方便面吸溜个不停,一看到门外站着的燕臻吓得面都端不住了。
    “燕、燕、燕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林东把面碗往鞋柜上一方,直接无视了站在前面的林州,伸手格开他径直朝燕臻去了。
    林州一把揪住他,面色不善,转头对燕臻道:“哥,你回去吧,我就在这里住一晚上·”·    林东听了抢着道:“州儿要住啊,那燕总也别走了来来来,快进来,这房子够大,委屈不了燕总明子小超,别窝屋里头了,燕总来了,快点出来招待一下。”
    屋里传来一阵吵闹的声响,林州甩开林东,推着燕臻出了门··    “哥快回去,我明天就回家了,你别在这儿呆了·”·    燕臻朝房里看了一眼,怎么看都不放心。
    “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    林州果断拒绝,连推带扯地把燕臻拉到楼梯口,看到房子里追出来的小叔和两个堂哥,连连催促:“哥你快走”·    说完就回去拦住林东他们,拉拉扯扯地回屋去了,燕臻追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吃了个闭门羹。
    燕臻敲了敲门,又等了片刻,等不来人给他开车,却听到林州隔着薄薄的门板道:“明天我就回去了,乖哈,哥你快点走吧,路上开车小心·”·    燕臻无法,只能又敲门道:“那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林州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知道了,你早点回去·”·    燕臻只能先回去了·客厅里,林东和林明林超三人被林州拉着强制坐成一圈,林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跟燕总说什么你叫他乖你俩这么熟了”·    二堂哥林超叫道:“早说州儿不厚道,自己一个人抱住金大腿,就是不愿意给我们拉点关系。
我们这儿做生意呢,拉上燕家的关系多方便州儿死心眼就是不愿意·”·    林州白了他一眼:“什么生意,你弄的那微商卖肥皂拉蓝擎的关系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了蓝擎员工那么多,让燕二少给推荐一下我们的手工皂,谁敢不买”·    “你敢让我哥帮你卖你那三无产品我揍你啊”林州捏着拳头在林超面前晃了晃,林超顿时住嘴不说了。
    林州打架的本事他领教过一次就再也不想领教第二次··    林东还想说什么,林州抢先堵了回去,掏出手机按了一通,摆在三人面前的小茶几上。
    “废话少说,你们今天就跟我好好学习一下党教你们的八荣八耻”·    三人一起傻眼了··    “什么八荣八耻州儿你来就为个这”·    “就为个这。”
林州淡定点头,“我觉得小叔和堂哥非常有必要学习一下八荣八耻的精神·”·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林州固执起来谁也没有办法。
况且因为村里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作为少数留在村里的青壮劳力,林州早早地就帮他爸也就是村长兼族长料理林家村的许多事务,本来在林家人面前就说得上话·林东虽然是长辈也不敢在他面前太托大,这一晚三人被林州压迫得很是销魂。
·    直到三个人都把八荣八耻背得溜熟,张嘴就是“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好逸恶劳为耻·以团结互助为荣以损人利己为耻·以诚实守信为荣以见利忘义为耻”等等,林州才放过他们。
    林州一脸认真地道:“小叔,二哥三哥,别怪我不帮你们拉关系走后门,你们应该明白什么才是正确的·我们脚踏实地好好工作,真有什么困难我一定会帮你们,臻哥也不会看着不管。
你们说得没错,提携我们对燕家来说都是举手之劳,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赖上人家·帮助都是相互的,就算我们没钱没势没有能力给出特厉害的回报,但总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是送些土特产呢,总之从思想上就不能有攀着燕家当寄生虫的想法。
我是不会同意的,我爸也不会同意的·”·    林东被他说得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道:“州儿,你说得轻易·相互帮助我们能帮燕家什么端茶递水还是擦墙扫地啊还送土特产,只怕人家看都不会看我们一眼还得嫌麻烦呢。”
    “问题在于你们怎么做而不是在于别人怎么想·你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才能挺直脊梁面对别人的眼光·不是只有给钱给工作才是帮,你们初来乍到没工作没钱没地方住,臻哥这些天跟我们一起忙前忙后,租房子送吃的,哪样不是帮忙要是臻哥以后在哪里喝醉了,被麻烦缠住了,我让你们帮忙接他回家,你们会不去吗我说的互相帮忙就是这种的,非要看着燕家家大业大就想不劳而获占人便宜的,那可不算。”
    林州神情很是严肃,林明林超看着这个弟弟,都没敢说什么··    林州目光扫视了三人一眼,“总之,自己要正派做人。
燕家都是好人,真有困难找人帮忙人家不会不管的,但是别老想着攀上去占便宜·还有——”林州轻咳了一声,视线撇开,脸上有些红红的,“以后不管你们听到什么意外的消息,都不准拿来要胁燕家。
要是那样的话,那就是拿我们的亲戚情份往地上踩·”·    林东三人一听都吓了一跳,林东道:“州儿你说什么呢亲戚情份都拿出来说了,我们听你的还不成吗,哪有那么严重”·    “有的,小叔愿意听我的,那就最好了。”
林州认真道··    “能有什么消息可以要胁燕家”林超和林明面面相觑,“真有那种消息我们也不敢啊,燕家那是能随便威胁的么。”
    林州也觉得一般人不敢做那种事,可是当年陆家人偏偏就这么做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内情··    保不齐不靠谱的小叔二堂哥三堂哥得知真相的时候也会面临陆家人当年的处境,他今天先把话说在前头就是了。
    林州给三个人“上课”上到了凌晨一点,话唠的属性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优势,把林东三人折磨得很是销魂··    平常他跟燕臻话唠那是小情趣,说起话来带点矫情的小撒娇,哄得燕二少心情舒畅。
现在是教导主任模式还是专管思想道德的,林东恨不得把这个叼叼个没完的小侄子打晕可又没那贼胆,只能认真地听着他对他们的人品的道德进行全方位的批判和洗脑··    第二天一早燕臻就迫不急待地来接人了。
    林东和林超林明神情萎靡地把他们精神抖擞的小侄子、小弟弟送出门口,看到燕臻的时候居然没了一直以来的谄媚巴结,恭恭敬敬地客套了两句,把两人送到楼下,顶着三双黑眼圈目送两人上车离去。
    ·    第六十三章·    ·    两人一起回到家,林州才觉得有些困了·燕臻有心讨好,推着林州进了浴室要亲手帮他洗澡,被林州赶了出来。
    林州洗完澡出来却困意全消,看看时间才八点,燕臻早上为了接他连口水都没喝,马上穿上围裙到厨房做早饭去了··    燕臻站在他身后揽着他,树袋熊似地粘着林州,跟着他晃来晃去。
    “州儿,你回去跟你小叔说了什么”一晚上时间竟然把那几个一见到他就跟狼见了肉似的两眼放光的家伙给调教成了正经人,肯定是林州做了什么事情。
    燕二少觉得他州儿简直棒棒的··    本来以为是闹小脾气回娘家,没想到人家是有正事的··    “没说什么啊,随便聊了聊。”
林州煎着鸡蛋,漫不经心地道··    他怎么好说因为听了燕臻讲的陆家往事就开始未雨绸缪起来·既然有前车之鉴,还是要借鉴借鉴的。
    “我看你家亲戚不一样,你不用担心·”·    燕臻没有明说,林州当然知道他说的不一样是和谁相比的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见识了富贵自己又穷怕了的人。”
林州手脚麻利地煎了几个鸡蛋盛到盘子里,“要是再加上好逸恶劳,想要取巧,很容易走弯路的·”·    “州儿总有大道理·”燕臻笑着将盘子端到餐桌上。
    林州动了动唇,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其实对当年陆家人的做法很有疑问·在燕臻他们看来就是一群贪钱的人因为贪得无厌惹出来的闹剧,但是林州总觉得只是图钱不至于闹到那样大,听说还整天在公司前面闹。
    陆家人不至于就不要脸到那个地步,再说就算再贪婪,燕家的地位摆在那里,普通人哪敢那样闹法··    吃饭的时候林州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他可不想在燕臻面前为陆惜之说话,不过这件事涉及到燕臻,他还是不要那么小气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你是说有人故意针对我”燕臻笑了笑,“大哥那时候也查过,不过最后不了了之了。”
    他倒是很意外向来单纯的林州居然一下子联想到阴谋论上··    “州儿真聪明,和大哥想到了一起·”燕臻伸手摸了摸林州的脑袋,笑着夸赞。
    那时候他因为陆家的纠缠不休天天焦头烂额,没有余力考虑别的·还是向来谨慎的燕深多想了一些,派人去查,只是最后也没说查出什么结果··    林州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    “也不是特别聪明啦·”·    燕臻看着他那副有点得意又有点羞涩的小模样,实在手痒得厉害,连饭也不吃了,拉过林州抱在怀里使劲蹂躏了一番。
    有了林州的一番告诫,林东几人消停了许多,不再想尽办法往燕臻跟前凑··    不一定是真的被林州说服,但是林州在林家并不是一般的后辈,在大多数年轻人离开村子的时候他留下来承担起责任,再加上因为他救了燕臻而给林家村挣来的种种利益,所以林州的话也是掷地有声。
    不管心里服不服,面上总要服的,不然要被林家族人唾弃甚至抛弃··    季节进入深冬,林州的第一个寒假也快要来了·过年的时候他不准备留在S市,离家半年多,总要回去看看老人的。
    燕臻便准备和他一起回林家村过年,他也想看一看当年林旗和林州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只是对不起燕深,让他大年三十一个人过··    不等燕臻跟燕深说什么,燕深先打了电话过来,言简意赅地吩咐道:“这周末你回家一趟,老头子回来了。”
    燕父几个月前到国外疗养身体,眼见快过年了便回了S市·这段时间他不在国外,倒是给林州和燕臻省了不少麻烦··    燕父是绝对不会同意儿子认真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
    燕臻听着眉头便皱了起来··    “我周末有工作……”·    “我给你放假,多久都行·”大老板很是大方地批了无限期假条。
    “是很重要的跨国会议·”·    “就算跟美国总统开会你都给我推了·”·    燕臻:“……”·    燕深说一不二,他也很为难,吐了一口气干脆直说:“大哥,我不想见他。”
    “他什么他,他是你老子·”燕深声音冷硬··    “那又怎么样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吗他那个私生子生日快到了吧人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你非拉我凑什么热闹”·    “你成熟一点,父辈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他是你老子你是他儿子,你永远改变不了。
不要跟我强,这周六上午九点准时出现在我面前·”燕深说完就挂了电话··    燕臻扔开手机,烦躁地点了一根烟··    林州在书房外面探出头来,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
    “吵到你了到哥这儿来·”燕臻摁灭烟头,朝林州伸出手··    林州走过来,被燕臻揽到了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前。
    “哥,怎么了跟大哥吵架了”林州小声道··    燕臻摇了摇头,不想说什么。
    燕家的事情实在狗血烦人得很,没必要让林州知道··    但是,燕昆的事情得让林州有个准备··    “老头子回来了。”
燕臻拉着林州一起坐进宽大的座椅里,“就是给陆惜之难堪的那个男人·”·    “你爸爸啊·”林州瞬间明了·只是燕臻似乎从来不愿意叫他一声父亲。
    燕臻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    “总之这些天你小心一些,我怕他闲得发慌找你的麻烦·”·    “我怕什么呢。”
林州毫不担心,“那一手对付我可不好使,我脸皮厚呢·”·    让别人看一眼怎么了反正他长得好看·闲言碎语算什么他当听不见就是了。
他又不偷不抢,问心无愧,他怕谁来·    听林州说几句话似乎心情都会舒畅很多,燕臻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是吗来让哥捏捏,能有多厚”·    “反正够使了。”
林州拍开他的手··    燕臻笑着捧起他的脸,抚着那柔滑的肌肤,低头亲了亲他··    周六早晨,燕臻吃完早饭出门,正好踩着九点回到在市中心闹中取静的燕家老宅里。
    古色古香的客厅里,燕深和燕昆已经坐在那里,一人捧着一盏茶轻声漫谈,不知道两个人坐了多久了··    明明是亲生父子,在家里却要如此正式地在客厅会面,燕臻觉得很讽刺。
    他不明白燕深为什么能淡然面对这个曾经想把家产转移给他的初恋情人和私生子的男人··    当初燕深是直接和燕昆对抗的,他如今大权在握,不是燕昆交给他的,是他自己从燕昆手里抢过来的,燕昆最疼爱的私生子除了燕昆的私人财产连蓝擎的边儿也没碰着。
    这两个当年斗得如同生死仇人一般的男人,现在倒是平心静气地做起了慈父孝子··    燕臻走进客厅,燕深起身迎向他,戴着古朴佛珠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笑着,凑近他小声道:“算你听话。
等会儿也乖一点,别给我生事·”·    燕臻看了他一眼,绕过他走向客厅中央··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燕昆坐在象征着家主地位的太师椅上,燕臻和燕深分别坐在他的下手两边。
    只是现在真正的燕家主人是燕深,燕昆早已不管蓝擎的事··    “阿臻来了·”燕昆看向燕臻,一副慈父作派,“我给你带了礼物,等会儿让老秦拿给你。”
    燕臻随意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燕昆也不以为意,仍旧笑着和燕深说话,听燕深汇报一下蓝擎近期的业务,偶尔点评一番,给点建议,气氛十分和谐。
    听说燕臻这半年来也做出不少业绩,手下的工厂接连新建扩建了好几处,燕昆显得很是高兴,脸上的皱纹笑得皱起,一脸欣慰地看向燕臻··    “不错,阿臻当年选择重振蓝擎传统实业这一条路,短短几年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很好,非常好,金融市场瞬息万变,投资有赢有输,实业才是立身之本,以后蓝擎会走得更加稳健,没有后顾之优·阿臻的能力,不在你之下·”燕昆看向燕深。
    燕深也笑着点头,燕臻却只觉得烦躁··    在他听来燕昆分明是在挑拨离间··    燕深才是蓝擎这船巨船的掌舵人,燕昆在他们俩面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但凡他们兄弟之间稍有私心,那些话都会在他们心里埋下钉子。
    可恶的老头子··    燕臻懒得再听下去,径直起身,一脸冷淡地向二人告别··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公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燕昆本来还在说着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瞪眼结舌地看着燕臻离去的潇洒背影··    “站住·”燕深出声叫住他,“我说了给你放假,耽误什么公事都算我的。
留下来吃了午饭再走·”·    燕昆也忙道:“是啊,阿臻,午饭马上就做好了,你多久没在家吃过饭了吃顿饭再回去工作,工作永远忙不完的。
老秦快去厨房看看,催一下,马上上菜·”·    燕昆的贴身管家老秦忙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往厨房去了··    燕深走过去把燕臻拉到餐厅,拉开椅子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别任性。”
    燕臻抿了抿薄唇,燕昆已经拄着拐杖走了进来,朝他笑了笑,燕臻移开视线,也不再提要早走的事··    ·    第六十四章·    ·    饭桌上很是安静,只是杯盘偶尔相撞的清脆声。
    燕昆先放下筷子,眼含欣慰地看着两个各有千秋的优秀的儿子··    燕深和燕臻长得都不像他,更像他们的母亲陈秋·燕昆年轻时长相也只是普通,胜在身材高大。
陈家的基因专出美人,陈秋连生两个儿子都俊美得不像话··    不但长相出众,能力也是一等一的,燕昆身为父亲,不是不自豪的··    只是两个孩子谁也不着急结婚生子,他们的母亲陈秋根本不过问这些事,燕昆却不能不急。
    大儿子燕深在他面前向来恭敬,但是他却没办法把这个久居上位气势凛冽的男人当儿子教训·燕深不结婚他不好管,相比起来对他没个好脸色的燕臻反倒没那么多隔阂。
    燕臻本来就食不下咽,看燕昆这样自己也不吃了,搁下筷子扯起餐巾按了按唇角,就要起身··    “留下来陪我和父亲说说话,整天不着家,一回来就急着走。”
燕深撇了他一眼,先起身往客厅走去··    燕臻除了在林州的事情上与燕深作对之外,向来不违逆燕深的意思·燕深这样说,他也只能跟了过去。
    管家已经泡好了三杯茶水放在厅里的木桌上··    燕昆等两个儿子都坐定,清了清嗓子看向燕臻:“阿臻,爸有个朋友,是一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家。
他有个独生女儿,刚从国外毕业回国,如今也在S市·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上学的时候又是个专注学业的好孩子,连个男朋友也没交过,到现在还是一个人,她父亲也着急。
你如今年纪也不小了,不如找个时间见见面吃个饭·年轻人多交些朋友,扩大一下交往圈子,总是好的·”·    燕臻听着就不禁冷笑,等到燕昆说完,才放下茶杯,抬头看向他。
    “家境优越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像我妈当年一样吗”·    燕昆一直微笑的脸色终于端不住了,沉了下去。
    “这是两码事·”·    “两码事”燕臻冷笑了一声,“心里念着初恋情人,再娶个门当户对的女人,不是您最熟悉的套路吗”·    “你”燕昆气得面色涨红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顿着拐杖道:“我不能看着你一辈子跟个男人不清不楚”·    这才是他最在意的。
    他不管燕深,一方面是不太敢管,一方面也是燕深很有分寸,至少他的情人都是女人··    燕臻倒是对感情很认真,可是他认真的对象不对。
    燕昆人在国外,对国内的情况也并非一无所知·他知道燕臻身边又有一个男孩子,是跟几年前那个姓陆的差不多的出身··    燕昆实在不信任这个小儿子的眼光,那个姓陆的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卑却又自命清高,实则心里眼里只有他自己。
    燕臻一次教训不够,还要再踏入同一条河流,固执得像他的母亲一样··    “所以就要再拖累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您还是少管我的事,有人等着你回去庆祝生日呢。”
燕臻淡漠起身,“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大哥,我先走了·”·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不孝子,你给我站住”燕昆怒发冲冠追着燕臻出了客厅,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拿起外套径直走出家门。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个不肖子·”燕昆连连怒道,抚着胸口粗喘··    燕深走过来将他扶回厅里,面色不改,依然恭敬有加,似是全然没看到父子二人的争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燕深淡然道,燕昆却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愤怒的力气,颓然坐倒在沙发里··    “燕臻的生日是下个月,您既然没有提,大概也是不会出现在他的生日会上的。”
燕深道··    燕昆按着额头:“阿臻他向来不愿意让我为他庆祝生日·”他从国外给他带了礼物,却不好明说是为了他的生日。
    他在结婚之前有一个出身平凡的初恋,又是同窗,在与陈家联姻之后便当成情人养在外头·包养情人在他们这样的人家是司空见惯的事,并不十分出格,好歹他只有一个情人而已,不像其他人私生活混乱。
    陈秋得知之后也并没有大闹,如今她自己一人在国外发展事业,又能自由玩乐,大概早就乐不思蜀了··    情人所生的儿子与燕臻几乎是前后脚的生日。
自从燕臻知道以后,就再也不愿意从他口中听到生日快乐四个字··    燕昆自小给三个儿子的都是同样的精英教育,也曾想过将蓝擎交给他们兄弟共同掌控发展。
    只是燕臻把所分得的那一份全部交给燕深,自己只保留一小部分蓝擎股份·之后燕深以雷霆万钧之势很快将蓝擎全部掌握到自己手中,快得让他这个父亲都措手不及,然后就被还算体面地赶下了台。
·    燕深手腕铁血,他的另一个儿子除了同样姓燕之外与燕家牵扯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更别提沾手蓝擎··    燕昆只能拿出私财,助他创业,在S市也算小有成就。
只有四年前突遭重创,原本还算有前途的公司迅速缩水,如今半死不活地吊着,靠着燕昆的人脉和关系勉强维持··    燕昆平静下来,保养良好的面容便显得有些憔悴。
他倚着沙发的靠背,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帮我把礼物带给你弟弟吧·”·    燕深点头:“我会的·”·    只要是燕臻的心愿,他都会为他达成。
    燕臻还放不下,他便做那个强迫他与不喜欢的父亲见面的恶人··    燕臻回到家里,林州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解着一只大包裹,看到燕臻回来了就起身迎上来。
    “哥,这么早就回来了·快来快来,我妈给我们寄的被子到了·”·    燕臻本来有些疲惫,脱了鞋子外套就被林州拉着走到客厅,看到地上搁着的两只系成十字的深蓝色大布包。
    “什么时候寄的被子·”燕臻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州兴致勃勃地继续解开布包··    “就是上次你说这种棉花的味道好闻嘛,我跟妈打电话的时候说了,她就给我们做了两床被子寄过来了。
都是新棉花,又香又暖和·”·    燕臻被林州拉着坐到地上,软软的棉被展开在面前,大红的被面上绣着几只鸳鸯戏水,另一张被面上绣着几朵艳丽牡丹。
    林州面上一囧,燕臻反倒笑了起来。·    “岳母真懂·”·    林州强辩道:“这是常规花样,你不要想到不该想的地方去。”
    “我想到什么不该想的地方了”·    燕臻把穿着睡衣的林州抱在怀里,拿新被子裹住两个人,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棉花清香瞬间扩散开来,将他们包围起来。
    “我都不知道,州儿不解释一下”燕臻凑近林州耳边轻声道,在那小巧的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激起怀中身躯的一股小小颤栗。
    “鸳鸯戏水什么的……你肯定想了,你别不承认·”林州老实地回答,“说起来我们那里绣活最好的是小芳姑娘,其他的女孩子好多都出外打工了,大家要绣点什么都找小芳姑娘。
说不定这两个被子都是小芳姑娘绣的·”·    林州一口一个小芳姑娘,终于把燕臻脸上得意的调笑给磨掉了大半··    “小芳姑娘是谁”·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可是听到林州喊出口的这个称呼,心里涌起的那一股酸涩气怒实在难以忽略。
    燕臻立刻想到失忆时期的林旗·他已经知道了,凡是有关于林州的无法抑制的情感,都是来自深埋在记忆当中的林旗··    这个小芳姑娘,绝对不只是一个村姑那么简单。
    林州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道:“小芳姑娘跟我表白过啊·”·    这么文邹邹的说法也是来到S市之后学的,以前他才不说什么表白,就是处对象嘛。
    这晴空霹雳突如其来的一击,让燕二少瞬间感到胸腔一闷,他觉得自己肯定受了内伤··    燕昆带来的郁闷被彻底抛之脑后,燕臻在林州脖子边上磨了磨牙。
    “表白她跟你你接受了”·    “恩,是啊。”
林州诚实地点头··    燕臻觉得快要吐血了··    他满以为这个家伙是全心全意属于他的什么时候冒出个小芳姑娘比他还早还是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想撒火都没处可撒,可怼人都无人可怼。
    这是对他隐瞒初恋的报应吗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燕二少好生郁闷···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还亲过一回,初吻,嘻嘻。”
林州又道··    燕二少捂着胸口瞬间扑地··    “哥,你怎么了哥”林州扑到燕臻身上摇晃着他。
    “州儿,如果哥今天气出个三长两短,你要记得一件事,你就是那个凶手·”燕臻抓着林州的手有气无力地道··    林州睁着圆润的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我开玩笑呢,这些花都是机器绣的,现在谁还费力气绣花呢·”·    “那你提那个小芳姑娘干什么”·    “我先提的吗”林州眨了眨眼,“我不记得了啊。”
    燕二少磨了磨牙,一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小东西,故意的吧,你翅膀硬了,想飞了啊·”·    林州抬手搂住燕臻的脖子,点了点头。
    “是啊哥,等你带我装逼带我飞·”·    燕臻:“……不要乱用网络用语·”·    “没有乱用啊,哥不是很擅长的吗”·    “闭嘴”·    “哥……呜……”·    这一次总算没有力气故意气他了。
    一摞文件被轻轻搁在桌头,燕昆伸手打开第一页,一张清秀少年的照片出现在眼前··    “就这些了”·    面前的下属低着头汇报道:“暂时就这些。
这个男孩子来历比较简单·”·    “简单”燕昆一边翻着资料一边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能呆在阿臻身边,就没有一个简单的。”
    ·    第六十五章·    ·    燕昆不能忍受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搅在一起,当年他能赶走姓陆的,如今这个看上去傻多了的少年也一样不在话下。
    “燕先生,这个林州,是二少爷的救命恩人·”虽然知道燕昆不爱听,助理老秦还是要尽职尽责地提醒一句··    “救命恩人”燕昆眯起眼睛,“救命恩人,就要以身相许了吗”·    老秦低下头,这个问题不在他的回答范围。
    “燕家可以给他钱,可以让他从此飞黄腾达,却惟独不能娶他进门·”燕昆说着,自己也觉得荒唐,冷哼了一声,“真是成何体统。”
    他翻着资料,沉吟了半晌··    “这个林州,比陆惜之爱财,可以用钱收买·”老秦道··    是他找私家侦探调查的林州,这些资料他早就看过一遍。
资料显示林州不拒绝燕臻送给他的任何东西,从零花钱到名牌衣鞋,在老秦的见解里,他比当年坚决不要燕臻的任何物质赠予的陆惜之爱财多了··    燕昆看着资料。
    “燕深给过他钱让他离开”·    老秦道:“是的,大少爷也并不乐见其成·只是这一位……似乎收了钱,却没走。”
    看来用钱收买是没用的,他提了一个错误的建议··    给钱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燕昆耷拉着眼皮:“原来我看错了,他和姓陆的不像。”
    这个比姓陆的脸皮厚,更不好对付··    但是没关系,陆惜之在乎自己的名声,他就针对他的名声··    这个林州总有在乎的东西。
有在乎的东西就有弱点,有弱点才能有的放矢··    “他最看重的是什么·”·    老秦沉默了片刻,才又道:“这个林州最在乎的……似乎是二少爷。”
    就算怀着恶意去调查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是真心把燕臻放在心上的··    燕昆眼皮一跳,扔了文件,冷哼一声··    他总不能从自己的儿子下手。
    “除了二少爷,大概就是他的那些亲戚族人了·”老秦继续道··    “亲戚族人”燕昆眯起双眼,仰靠进舒适的躺椅中。
    林州刚刚考完期末考试第一科,出了考场拿出手机打开,没想到一开机就开始狂震·林州忙划开屏幕查看,原来是一条条呼叫提醒的短信··    考试的时候手机要关机,没想到只是两节课的时间就来了那么多通电话。
他翻看了一下,大部分是林成的电话,还夹着林东的几条信息··    他先给二哥拨回去,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林成焦急的大喊··    “州儿,你怎么一直关机急死我了”·    “刚才考试呢。”
林州道··    林成没空听他说什么,径直说道:“州儿,我跟你说,快点去找燕总问问,到底是什么个意思为什么把我和你二嫂说辞退就辞退了”·    “辞退”林州很疑惑,“哥没提过啊,为什么辞退”·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什么你快去问问燕总,快点让他通融通融,好歹发个话下去。
我跟你嫂子在这干了一整年,奖金还没拿着呢!”·    林州只能先应下来,林成的电话刚挂断,林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那头传来林东和两个堂哥吵吵嚷嚷的声音。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你们不会也被公司辞退了吧”林州无奈地道··    “什么辞退”无业人士林东一头雾水,“不是我的事,是家里。
昨天你爸打电话给我,说是县里种子和农药突然都不愿意卖给林家村了,现在全村急得不行·他觉得里头有猫腻,有人故意针对林家村,我让他给你打电话找燕总帮帮忙,人家有权有势比我们好使力,你爸非不愿意。
我是偷偷给你打的,你看能不能找燕总帮忙查查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针对咱们·可别跟你爸说是我说的·”·    林东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交待了一通,就果断挂了电话。
    林州看着手机,眉头皱了起来··    二哥被辞退和家里买不着种子农药,这么巧都赶到一起林州总觉得不是巧合。
    他拎起书包走出校园,准备乘车去蓝擎找燕臻··    校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看到他出来,缓缓驶到他面前,摇下了车窗··    林州警惕地后退了一步,看着窗户里头露出的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围着围巾头发花白的老人。
    “林州是吗”燕昆笑了笑,捂唇咳了两声,“我们谈谈吧·”·    “我有事呢,现在没有时间聊天,不好意思啊老爷爷。”
林州拉了拉书包被带··    燕昆:“……我是燕臻的父亲·”·    林州听了双眼一亮,看得燕昆心跳一阵不稳,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伯父好”林州乖乖地打招呼··    “咳咳,上车吧·”燕昆示意司机打开车门。
    林州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又犹豫地停了下来··    燕昆疑惑地看着他,没想到那个孩子又往后退了回去,离得他的车远远的··    “那个,我有事呢,就不上车了……”林州眼神飘乎地道。
    燕昆看着他遮掩不住的怀疑神情,他那点想法哪还有看不透的·他捂着胸口重重地咳了好几声,语气不善地道:“我不是人贩子”·    林州被人看穿心思,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警惕一点也没放下来。
    新闻里教过的,有不明车辆以向你问路等借口接近时,一定要离车身远远的,让犯罪份子无机可乘··    虽然这个老头看上去不像犯罪份子,但是谁说犯罪份子就一定满脸横肉呢。
    总之,不能上车··    林州左顾右盼,突然朝着远处挥了挥手:“迟俊,我在这儿呢”喊完又转头看向燕昆,一脸抱歉:“不好意思啊伯父,我同学来了,我们改天再聊吧。”
    要不是顾虑着他真有可能是燕臻爸爸,林州才不会费这心思找拒绝的借口,直接走人了就是··    燕昆,老秦:“……”·    怎么这么爱演呢·    “心思倒真不少,怪不得有本事攀住阿臻。”
燕昆冷哼了一声,也不再勉强他上车,自己下车走了过去··    “你同学在哪儿呢”燕昆看着流水一样朝校园外涌去的人群,冷冷地道。
    林州被人直接戳穿谎话有点尴尬,扭了扭手指头:“恩,他可能他没看见我·”·    燕昆懒得跟他纠缠那些琐碎,直接开门见山:“林州同学,今天我来找你只有一件事,我要你离开我儿子燕臻。”
    林州看着燕昆严肃的神情,瞬间明白了一切··    二哥工作被辞,家里买不到种子农药,原来症结都在这里呢··    “是您对我二哥二嫂的工作,还有林家村动的手”·    燕昆没有否认,直接点头:“不错。
林州同学,我知道你救过燕臻的命,我也很感谢你,只要你需要,燕家可以满足你的所有要求·但是,作为一个父亲,我不能同意你和燕臻在一起·你们都是男孩子,应该结婚生子,成家立业,我相信你的父母也不会同意这样的荒唐事。
我希望你能早日离开燕臻·”·    “如果我不离开他呢”林州看着燕昆,“您就一直对林家人捣乱”·    燕昆皱眉,他不喜欢林州的说法,不过无所谓,只要他知道后果就行。
    “希望你理智地考虑一下·你是燕臻的救命恩人,有了这一层身份,燕家一定将你奉若上宾,你同样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燕昆说完,拄着拐杖往车子走去。
    老秦连忙迎上前来扶着他上了车,林州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缓缓驶去··    本来想要去找燕臻商量一下的,现在倒是不用了。
林州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点开燕臻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拨了出去··    “哥你有大哥的电话吗”·    “大哥燕深吗你要他的电话干什么。”
燕臻一边听着电话一边飞快地在秘书送来的文件上签了字··    “一句话说不完,快把大哥的电话给我嘛·”·    燕臻挑了挑眉头,把燕深的私人手机号直接短信发了过去。
他不担心林州在燕深面前吃亏·燕深不会故意欺负林州,林州也不是那么容易吃亏的人··    林州拿到燕深的号码马上挂了燕臻的电话,迅速得让还想腻歪两句的燕二少措手不及,只能瞪着手机磨了磨牙齿。
    林州马上给燕深打了过去··    燕深刚刚结束了一个会议,正坐在办公室里闭目养神·看到私人手机上跳动着的陌生号码,燕深挑了挑眉头,手指一划挂断了。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几秒钟后一条短信传来:“大哥,我是林州,你在开会吗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跟您打个电话。”
    燕深好生无语··    这么自来熟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叫大哥叫得这么顺溜,是忘了他反对他和燕臻在一起的吗·    燕深直接拨了回去,那头很快接通,欢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哥吗我是林州·”·    燕深默了片刻,他还真不知道拿什么态度对待这个记吃不记打的家伙。
    “找我什么事”·    林州也不墨叽,马上把燕昆要他离开燕臻并且对林家人使了手段的事情一股脑地讲给燕深听。
    “那又如何”燕深忍不住挑起眉头··    这不是挺好的吗老头子又出手了,把林州赶离燕臻身边,他还不用做这个恶人。
    简直一举两得··    林州道:“大哥,你帮忙劝劝燕伯父啊·”·    燕深差点气笑了:“我为什么要帮你”想了想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林州他的立场,“你别忘了,我也不希望你和燕臻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燕深:这破事为什么找我燕臻摆着好看吗·    州儿:舍不得让哥费心呢。
    燕深:……·    ·    第六十六章·    ·    林州捧着手机,坐到路旁的木椅上。
    “可是,我不能离开臻哥·”·    燕深真的笑了出来,连生气都气不起来了··    “你不能离开燕臻,那又如何。”
    “臻哥也离不开我啊·”·    燕深噎了一下·他很想反驳,可是想想那个天生情圣的弟弟,他实在无话可说。
    “如果我被逼离开了臻哥,臻哥会很伤心·”林州有些失落地道,“恐怕臻哥以后都不会再爱了·”·    “你倒是对自己有信心。”
燕深点起一根烟,冷哼了一声··    “就是这样的,臻哥那么喜欢我,失忆了还是喜欢我·”林州道,“大哥想看着臻哥每天闷闷不乐吗”·    “他乐不乐关我什么事”燕深没好气地道,“都是自找的”·    在他面前秀个屁的恩爱,他为什么还不挂电话为什么还要陪着这个不着调的乡下小子聊天他的时间很宝贵的好吗!·    可是燕深就是无法挂断。
    林州说中了一件事,他最放不下的就是燕臻这个弟弟·他不愿意看着燕臻不开心··    所以当日他对林州也不过是小打小闹了一番,并未认真对付他。
    林州根本无视燕深的冷言冷语,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悠悠地道:“所以,燕伯父的事情还要拜托大哥帮帮忙了,大哥那么疼臻哥·”·    “谁疼他了。”
燕深冷声道,“反倒是你,林州,我认为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自觉离开燕臻·看在你救过他的功劳上,燕家不会亏待你的·”·    林州自动过滤掉那些不中听的话,坚持自己的观点不动摇。
    “大哥别嘴硬了,我什么都知道·”·    燕深郁闷了,他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有了一种郁闷的感觉·自从他十八岁那年把整个蓝擎握在手心里之后,还没有谁敢让他郁闷。
    “你什么都知道”燕深气得笑了一声,“你都知道些什么”·    “大哥当初拿出那么多钱送给我,就为了让我离开臻哥,我就知道大哥很看重臻哥了。”
    完全驴头不对马嘴·他是在乎燕臻,可是和钱有什么关系·    燕深手指挟着烟摇摇头,他为什么要跟这个没见识的小子浪费他宝贵的休息时间。
    林州还在说:“不过是两兄弟,就算臻哥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对大哥也没有丝毫影响·可是大哥却为了臻哥那么操心,不只是嘴上说说,还拿出那么多钱白送人。”
    所以当初他一点也不生燕深的气,只有真正为了燕臻好的人才会这样做··    “就因为我拿钱给你你就认为我在乎燕臻”燕深对这个逻辑嗤之以鼻。
    没见识就是没见识,那点钱不过是九牛一毛··    “对啊,那么多钱,大哥就那么白送人了,那么多啊——”林州想到那一串零就心头一阵乱跳。
    现在那笔钱全放燕臻那儿了,还好没白丢··    燕董事长受不了这么低端的对话了,没好气地打断他:“行了,别再强调多少钱了,那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林州随意地道,那无奈的口气就差没直说我就看着你打肿脸充胖子··    燕董气结,他还没忘记这货骂他败家子的仇。
    “大哥想想臻哥,这件事就拜托大哥帮帮忙啦·对大哥来说肯定很容易的·”·    燕深是长子,而且是继承了全部家业的长子,在林州的观念里他的身份是很能说得上话的,退居二线的燕父也不能轻易与燕深对抗。
    林州说完就率先挂断了电话,头一次被燕臻以外的人挂了电话的燕大boss,一时间还有点不太习惯,瞪着手机半晌才扔到一边··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他现在居然看不准这个小子是聪明还是蠢笨了。
    说他聪明,他逻辑奇葩甚至见识短浅·说他蠢笨,他得出的结论还都是正确的··    难不成这小子还有大智若愚的资质·    燕大boss冷哼一声,把这些事丢到一边,晃开屏保开始工作。
    没过几天,林州正在教室自习的时候就接到家里的电话··    林母先是吁寒问暖了一番 ,末了才道:“你小叔把家里的事告诉你了哎呀,都跟他说了不要去找你,更不要去麻烦林旗。
旗儿跟以前可不一样了,怎么能老麻烦人家·”·    林母还在絮絮叼叼,林州转着笔问道:“事情解决了吧”·    没解决的话林母也不会知道林东找过他。
    果然林母连连应声··    “解决了,都解决了·还是种子店专门找到我们村来谈的生意·别说,旗儿这孩子就是有本事,从前看着就不错……”·    林母又把燕臻夸奖了一番,她还不知道出力的另有其人。
    不过林州对此喜闻乐见·林母对燕臻的印象好才是最重要的,他要和燕臻在一起,并非只有燕家父母这一关要过··    林州陪着林母聊了半天才挂了电话,轻吁了一口气。
    他这里有惊无险地过关了,燕昆却气得把老秦递上来的茶杯一把挥到地毯上··    “把燕深给我找来”·    燕深回到家里的时候,燕昆正面沉如水地坐在厅里等着他。
    燕深挑了挑眉头,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燕昆皱眉看着他,半晌才道:“是你出手帮的林家那些人·”·    燕深点头:“不错。”
    “胡闹”燕昆一拍茶几怒道,“真是胡闹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弟弟跟个男人搅和在一起你不说出手阻止,你还帮着那个乡下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燕深疲惫地按了按眉心:“燕臻既然喜欢,您又何必去管。
就算想要孩子,以后还可以去国外代孕·”·    “不行”燕昆顿着拐杖,“绝对不行这么不成体统的荒唐事绝对不允许发生在燕家。
代孕有了孩子长于两个男人之手,也实在不成体统以后如何在燕家立足”·    他眉头紧皱看着长子:“如今你在蓝擎大权在握,燕臻也把该得的那一份全部交给了你。
你不能对不起你弟弟你这样做,到底是何居心”·    燕昆话题一转,似乎毫无来由,燕深却听得明明白白。
    燕昆认为一切都是他的阴谋·是他谋夺了弟弟的股权,还要看着燕臻和男人在一起,以后就不会有人来跟他的儿子竞争··    即便燕臻有了孩子,可是代孕出生又被两个男人养大,天生比他未来的孩子在竞争优势上后退一筹。
    这些都是燕昆的想法,燕深向来知道得一清二楚··    燕昆对他这个篡位的长子满怀戒备,可是他对燕臻却是真心疼爱的·所以燕深即便按着燕臻的头也要押他回来跟燕昆相见。
    一个真心为燕臻着想的人,永远不嫌多··    此时他也不觉得生气,只是微微一笑,松开领带耸了耸肩··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盗用了林州的金句,燕深说完起身上楼去了,气得燕昆两手发抖,面色涨红地站在客厅里,瞪着他的背影半晌无语··    燕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个乡下小子别的不行,给人憋屈确实很有一手··    因为燕深的出手,燕昆的计划被完全破坏,再也进行不下去··    燕深沉默的时候,燕昆在蓝擎仍旧很有分量。
但是燕深发了话,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两个人立场相对时燕昆从来没有赢过这个长子,即便他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的时候··    林州顺顺利利地考完期末考试,带着行李到学校大门口等着燕臻来接他。
燕臻如约而至,林州高兴地上了车,迎接他的却是燕臻面沉如水的脸色··    燕臻生气了··    林州敏锐地察觉到他不悦的情绪,连忙收起过于灿烂的笑容,在副驾座上正襟危坐,偶尔撇眼偷看燕臻一眼。
    燕臻一直沉默地开着车,林州也一反常态地没有出声,空气里的气氛有点沉闷··    半晌燕臻先开口了··    “你去找了燕深,替你处理林家的事”·    林州心里一噔,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燕臻用这么冷的声音和他讲话了。
    “对不起,哥……”林州下意识地道歉··    “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什么”燕臻笑了一声,“你很聪明,知道这些事无需告知我,找燕深事半功倍。”
    “不是的,我没有那样想·”林州握着安全带连连摇头··    “事实如此·”燕臻面上很平静,“蓝擎全是燕深的,我不过是他手下雇员。
比其他员工稍微好一点的不过是我手上还留有些蓝擎的股份·但是蓝擎的股东不少,我也算不得很特别的一个·”·    当年为了帮助燕深对抗燕昆,他把所有的股权都转让给了燕深,自然也因此丧失了在蓝擎说一不二的超然地位。
    燕臻从来不在乎蓝擎属于谁,他也无意继承蓝擎,他有能力做出自己的事业··    林州听着燕臻平静却冷淡的话语,急得眼眶发红,想要伸手拉住燕臻又怕影响他开车,想要解释又怕让他分心,只能眼泪汪汪地注视着燕臻,模样十分可怜。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    第六十七章·    ·    燕臻一直专心至致地开车,他感受得到身旁那两道委屈可怜的视线,但是他选择了无视。
    似乎过了很久才开到小区,燕臻停稳了车,转头看向副驾驶座··    经过林州一路上的“注目礼”,燕二少的怒火已经熄灭得差不多了。
    林州的选择其实很准备很高效,最主要的是他居然能说服燕深出手帮忙·从这一点上来说,燕臻其实很欣赏林州的小聪明··    只是直接越过他去找燕深,这让燕二少略感不爽。
但是看在林州这一路上的表现良好,燕二少也不准备与他计较太多··    他毕竟是一个大气的攻君··    谁知一转头就对上一张睡得正酣的脸。
    什么专注的视线,什么可怜委屈的注视,全都是他一路上的脑补而已··    “林州!”燕臻黑着脸色大喊一声··    林州头一点惊醒过来,脸上的神情瞬间从沉睡的迷茫切换到了委屈求全。
    “哥·”他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燕臻的衣袖··    “睡得很香啊·”燕臻咬牙切齿,眼神可怕··    林州知道自己又犯了大错误,抱着自己的行李包眼泪汪汪。
    “哥,我没有睡,我只是闭目养神·你不要生我的气·”·    “下车”·    “哥,半路上你就要赶我下车”林州伤心欲绝。
    燕臻捏着他的下巴转向窗外,脸色黑如锅底··    “谁说的自己没有睡着只是闭目养神闭目养神你不知道已经到家了”·    林州顿时讪讪的。
    看燕臻已经径直下车朝外走去,气得连行李都没帮他拿··    林州连忙自己背着一个抱着一个下车小跑跟上燕臻··    “哥,别生气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好。
你怎么罚我都行,别气坏了自己,啊”林州围着燕臻转来转去,却只得来燕臻一声冷哼··    看来他真是把臻哥的心伤得狠了。
    林州更加曲意讨好,回到家里什么也不用燕臻去做,换衣洗手倒茶端水,全部一手包办,最后自己老老实实地坐在燕臻身边,看着他面沉如水的脸色,吸了吸鼻子,扑过去抱着燕臻。
    “哥,我真的错了,你别气了·”·    燕臻任他抱着,坐得笔直八风不动,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    “林州,你信不过我”他声音沉沉,含着一丝寂寥。
    林州委屈死了,连名带姓地叫他,真是讨厌,连州儿都不叫了··    “哥,你还叫我州儿嘛·”林州马上表达自己的不满和诉求。
    燕臻面沉如水,瞪了他一眼··    林州理直气壮:“你不叫我州儿,我也不叫你哥了·”·    燕臻瞪着他不说话,林州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燕臻你瞅我干啥”·    燕臻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他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你是不是信不过我你觉得我没有能力满足你的要求没有能力保护你和你在乎的家人”·    “绝对不是。”
林州指天发誓,一脸认真郑重··    燕臻也不是真的认为林州看不起他,只是林州略过他去找燕深,终归让他有些自尊心受挫··    也许他不应该把所有权力都放手,该握在手里的还是要握在手里。
    林州没想到他一次无心之举激起了燕二少的权利欲,他还在表白真心··    “哥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这话并非林州刻意恭维,当初燕臻身无分文头脑还失忆了的时候就能一穷二白地在短短几天里把村里老人被骗走的钱都赚回来,那样的震撼比起本身就身居高位的燕深动动手指摆平燕昆带来的麻烦,所带来的震撼要大得多。
    “我只是不想看到哥为难·”林州不顾燕臻的冷脸,厚着脸皮攀到他身上,捧着燕臻有些抗拒的脸庞,无视他皱成川字的眉头,硬是对着那张线条优雅的薄唇强制地亲了下去,伸出舌尖讨好地舔了舔。
·    林州对于自身的魅力十分有信心,他都这样了,就不信燕臻忍心推开他··    吵架生气什么的,亲亲就好了··    燕臻果然只是皱着眉头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把他推下去。
    林州就顺势把燕臻的手臂环到自己肩上,半躺下来和他一起靠着沙发··    “那可是哥的爸爸·”林州继续解释,“我不想让臻哥为了林家的事和他直接对上,要是大哥出手的话就方便多了。”
    “他也是大哥的爸爸·”燕臻轻哼一声··    “啊·”林州似乎刚想起来··    他回想着燕昆的气度和燕深周身那逼人的气势。
    “大哥不像当人儿子的·”·    燕深看上去比燕昆厉害多了,好像天生就这么高高在上··    事实也的确如此,燕深一出手,燕昆立刻就没了气焰。
    燕二少又怎么会听不出林州也许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潜台词,瞬间又要炸了··    “燕深在你眼里就这么与众不同”·破镜重圆都市情缘怅然若失·    这醋吃得毫无道理,然而恋爱中的男人,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讲。
    “蓝擎这么大的企业掌握在他一人手里,他当然不可一世·”燕臻开始不孝地诋毁兄长,“如果州儿喜欢大权在握,我也可以送燕深去养老。”
    林州瞪大眼睛,连忙摆手··    “不要,千万不要”·    要是因为他的缘故惹得人家兄弟阋墙,那可真是罪过大了。
    “州儿还是不信我”燕臻一手揽住林州的腰身按向自己,一边斜挑着眉头看着他··    如此做作的pose被燕二少做出来却浑然天成,俊美得令人心悸,拍到相机里直接就可以当杂志硬照。
    不等林州说什么,燕臻的手机就响了··    林州无辜地看着他,自作主张地伸手从他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接通键,放在燕臻耳边··    燕深慵懒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燕臻,周末回家来陪我吃顿饭,把陈湛也带过来·他牵头的第一个项目完成得不错,我们给他庆祝一下·”·    刚才还在大言不惭想要篡位的燕二少一点也没觉得不自在,薄唇吐出两个字。
    “不去·”·    “不来”燕深声音抬高了一分,“反了你了臭小子,翅膀硬了,连陪大哥吃顿饭都不愿意了陈湛也是你表哥,拿出点做弟弟的样子周六十点,你给我准时出现。”
    燕深下了最后通牒,声音就渐渐变小了··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然后就挂断了。
    林州还在举着手机搁在燕臻耳边,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安静··    “我一定要把他送去养老”燕臻收回pose咬牙道。
    林州乖乖地坐在燕臻身边喝茶··    大哥下了臻哥的面子,他现在还是不要去触虎须的好··    转眼寒假到了,林州已经买好回家的火车票,只等在S市再陪燕臻几天,就正式回家过年。
    燕臻本来也想跟他一起回去,但是燕深和燕昆都不放人,林州也劝他留下陪燕父和大哥过年,免得让那两个人不爽了,又会给他们出难题··    燕臻只得留下。
林州和林成林东都商量过,一起买了车票回去·林超和林明却不准备回家过年,想要留在S市继续忙活生意··    两个人搞起了微商,还在远离S市中心的偏僻地方弄了个小小的办公室加仓库,像模像样地做起生意来。
    只是看别人做起微商来都是日进斗金,自己做起来却是无人问津,日日倒贴钱进去·两个人原先存的那点存款很快见了底,事业刚刚起步就已经面临关门大吉的危机。
    两人正急得团团转,准备直接找林州商量一下解决难题时,却有一个不速之客登门拜访来了··    来人四十多岁,一身西装革履,银框眼镜,看上去也是个成功人士。
    林超林明坐在自己狭窄的办公室里,两人面面相觑,有些猜不透这位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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