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路看斜阳 by 北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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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路看斜阳 by 北南(3)
·他跑出去,直跑到温凝身边才停下,而他同时也看到了警察制服上的字,市第一监狱··雨已经停了,夜风湿冷·他和温凝一前一后回到家里,温凝转身对他说:“你淋了雨,去洗个热水澡再睡觉,这几天是不是睡衣没换过我去找两件熨好的给你。”
他没说话,默默去洗澡,洗完钻进被窝,睁着双眼撒癔症·温凝端了一杯热水进来,在他床边坐下,然后拿毛巾给他擦头发··“妈,你怎么了”·“我没怎么。”
温凝说话总是很轻,刚才那场痛哭是她最失态的样子,她微微笑了,却流下两行眼泪,“路路,我们离婚不怪你爸爸,因为他是体谅我·”·十年前温凝的父亲温鹤来入狱,被判了死缓,因着一份交情温凝来求路若培,路若培给压着减到了有期徒刑二十五年。
他们的协议就是温凝嫁给他,做路柯桐的妈妈到路柯桐成年为止·而杨越言作为路若培的朋友和私人律师,所有协议的拟定以及后期相关的交涉都是他负责的··“可能都是老天算好的,我爸爸后来得了肝癌,保外就医这些日子我一直陪着,但是我也再无心无力照顾你,所以我们提前结束了这个协议。
其实我没有太难过,我爸爸他早就倦了,疾病和这些年牢狱的痛苦束缚着他,每一天他都是在等待解脱·”·温凝给他掖掖被子,说:“对我也是一个解脱。”
这是她的秘密,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但是温鹤来离开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没什么了,所以她告诉了路柯桐这件事儿··“晚安,我们明天去医院,可能你爸爸已经醒了。”
门轻轻关上,路柯桐闭上眼睛,他以为的所有都不是事实,如果温凝不说路若培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由着他误会··他还为此利用了费原,不然路若培也不会知道一切然后拆散他们。
翻身把脸埋进枕头,路柯桐痛苦地想,他这么差劲凭什么得到别人的疼惜,他不配···第33章··第二天清晨,温凝如常做了早餐,路柯桐换好衣服下来,看着温凝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儿说:“妈,买着吃就行,你这么累我难受。”
“你难受就多吃点儿,瘦的下巴都尖了·”温凝刚刚失去至亲,但她倒是想忙一些,不然闲下来就头痛,“厨房熬的汤还有十分钟就好了,你记着关火。
我上楼去收拾些衣服和日用品,等会儿去医院要带上·”·温凝说完转身上楼,突然又停下说:“路路,谢谢你这些天打理花房·”·路柯桐鼻子酸,等温凝走了,花房就彻底没人管了。
“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它们的·”花花草草会有感情吗希望没有,他觉得一个人难过就够了··司机送他们到了医院,上楼时路柯桐紧张得浑身僵硬,他祈祷着进入病房就能看到已经苏醒的路若培,等电梯门一开他立刻冲出去,冲到病房门口后深呼吸,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邱妈在外面客厅休息,应该是刚刚洗漱完·温凝上前放下东西,然后打开一个保温桶,说:“我做了点儿吃的,你和见霆先吃,吃完就回去休息,劳烦你们一夜太抱歉了。”
“说什么呢,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再说医生护士那么多,都仔细盯着呢,我们不费什么心·”邱妈说完,邱爸从里间出来·路柯桐马上问:“邱爸,我爸醒了吗”·他问完就要往里进,邱爸拦住他说:“还没有,不许皱着张脸,医生说了四十八小时,三点做完手术到现在才多长时间,不许吭唧。”
邱妈说:“你烦不烦,赶紧让孩子进去看看,路路别担心,多跟爸爸说说好话,他一高兴就醒了·”·路柯桐进入里间,看到路若培还是那样躺在床上,他揉揉脸走过去坐下,也不敢碰到路若培。
坐了那么几分钟,刚揉过的脸又一皱,他发现他没跟路若培说过好话··“爸,你给我找的老师语速太快了,你快醒过来给我换一个·”他说完又摇摇头,“还是你给我讲吧,你讲的最好,还省家里钱。”
·“再开学我就高三了,你是博士学历,我要是考不上个好大学多给你丢脸,你说你当什么官儿啊,还不如当个大学老师,每周去上几节课搞搞研究就行。”
“爸,你以前说我不着调,做医生能开错药,做老师能跟学生抬杠,送快递都不认识道儿·但是你说过就算了,从来也没让我改,你就想让我傻不拉几乐呵一辈子然后什么事儿你扛就行,你太瞧不起人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床单:“你怎么还不醒,是不是觉得昏着没我烦你还挺好啊·”·门口有声轻笑,路柯桐抬头看见了杨越言,“叔叔……好。”
杨越言进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小声说:“念叨什么呢”·路柯桐没说话,静静观察着对方,杨越言压低的声音使房间更加安静,仿佛害怕把路若培吵醒。
杨越言以为他不自在,解释道:“邱厅长回去了,这边白天肯定会有你爸爸工作上的人来探望,你们娘俩应付太累,我是他的律师,可以给应酬一下·”·他脑子这会儿倒好使了,说:“我爸好几个秘书都可以应酬。”
“嗯,”杨越言对付孩子跟玩儿似的,温柔地看向路若培,说:“所以我挺闲的,这不进来看看他么·”·路柯桐皱眉问:“你结婚了吗”·杨越言说:“你很好奇么我没有结婚,每当我想结婚的时候我就去法学院做演讲,面对那些学生讲完感觉自己还不老,然后就不想结婚了。”
“你女朋友也不想吗爷爷奶奶不着急抱孙子吗”·“挺机灵啊,还想套话·”杨越言笑着看他,“现在找男朋友的也不少,有的小孩儿才十五六岁就有男朋友了,能把家长气死气活的。”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路柯桐脸一白,无声瞪着杨越言,这个人可能就是他爸喜欢的人,思及此又无法避免地想到他妈妈,路若培对不起他妈,可是他无力再继续纠结,此时此刻他只想让路若培快快醒来。
那天大雨后天就晴了,路面的积水迅速蒸发,连风都是热的·秋叶胡同第一家院儿里有棵葡萄架,这时候葡萄快成熟了,又遮阳又好看··沈多意拿着一把葡萄回来,然后去找费原,说:“胡大爷给的,新鲜无公害,你吃不吃”·费原的伤上了两天药好点儿了,他也习惯了,摆摆手:“不吃,给爷爷吃吧。”
沈多意蹭冷气吹,擦擦脸上的汗说:“老头就算了,得把他牙酸倒·”·“对了,跟叔叔和解了么”·费原回答:“一战结束,开始第二次冷战。
其实我理解,路柯桐要是女孩儿,没准儿我爸高兴的还跟别人得瑟呢,我儿子这么早就找着媳妇儿了,干嘛干嘛的·但路柯桐是男孩儿,老费傻眼了·”·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路柯桐他爸了,可费原有点儿抗拒考虑这一块儿,如果真像费得安说的,收拾他、收拾他们家的话他该怎么办·他觉得不至于,人再凶再悍也要知道理、义二字,何况路柯桐那么个棉花糖的内核,他爸不会是个坏人。
费得安照常上班,表面似乎毫无变化,但是局长找了他几次,甚至院长也找了他·不为别的,就单是市政府的一秘来过这么一趟就够让人难受、让人琢磨了··但是他不能明说,只能打哈哈含糊着,一是这事儿膈应人又隐私,二是一秘那边的话头未必和他一致,毕竟也没商量过。
费得安前脚刚出了办公室,徐秘书后脚就到了,这回院长亲自接待,问有什么能帮忙的么·徐秘书笑笑,说:“不用,就是私事儿,我正好路过就过来看看。”
院长心里门儿清,私事儿就不会第二次还直接找上单位了,这是暗示他们施压·何况如果不是见不得人或者难以启齿的事儿,费得安何必嘴那么死,恐怕是得罪人了。
医院里路柯桐还守在床边,木木地看着路若培·中午邱爸又过来了一趟,让接待的秘书都回去上班,说这几天来探望的一律拒回去··温凝进来,轻声说:“路路,去吃饭吧,吃完再守着。”
他没动:“我爸怎么还不醒·”·杨越言一直没走,看看手表说:“你吃完可能他就醒了,盯着不一定就醒得快对不对”后来路柯桐去客厅吃饭,杨越言也一起吃。
“你爸爸最爱吃什么”·“鱼·”·“那你呢”·“我什么都爱吃·”路柯桐不太想聊天,说话也没力气。
杨越言说:“你知道有个词叫求生意志吗人在昏迷的时候可能意志是清醒的,如果他求生意志非常强,那他醒来的几率就很大·”·“那我爸……”·“你爸爸的求生意志一定非常强,我坚信这点,因为他惦记你。”
杨越言有些感慨,回忆道:“他说过你是个内心很敏感的孩子,一般内心敏感的人容易受伤,但是从你活泼任性的性格来看,他一定很宠爱你·”·路柯桐怔怔的,没错,路若培的确对他太好。
直到傍晚路若培都没醒,守了一天的路柯桐彻底蔫儿了,温凝要留下陪护,劝他回去:“路路,过了今晚就超过一天了,所以明天很重要,你回去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守着好不好”·“不用,我挺精神的,我不走。”
“那醒了马上给你打电话怎么样”温凝看到床头的袋子,想起什么了,说:“你正好把你爸爸的东西拿回去,搁在这儿不方便。”
袋子里是做手术时从路若培身上取下来的,有手表戒指和项链·路柯桐被强制送回去,自己又待在了空荡荡的家里··他去路若培的房间放东西,拿出一看就红了眼睛,表盘周围的宝石上还有血迹,已经变黑的血迹。
拿毛巾擦干净,然后找到盒子放好·戒指是和温凝的婚戒,做样子而已,首饰盒在温凝房间,他又去温凝房里把戒指放下··还剩一条项链,路柯桐愣住,因为那条项链很奇怪,细细的白金链子,挂着一枚又小又薄的铜钥匙。
钥匙表面非常光滑,说明路若培一直佩戴着··“这是哪儿的钥匙,那么小,好像那种笔记本用的·”他走进大书房,在书柜前一格一格看,但是都是书和文件夹,没有本子。
书格找完没有发现,下面书橱里都是大文件和藏书,路柯桐食指缠着那条项链,打算还是先找个盒子收起来·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转身看着边上靠墙的那个书橱。
·那里面是路若培的保险箱,他知道密码但是从来没打开过·路若培在银行也有保险箱,但是家里的这个都是些旧物,甚至有他小时候用橡皮泥捏的汽车。
路若培说过:“银行是没人气儿的地方,这些有感情的东西要放在家里·”·他走过去蹲下,打开书橱,犹豫片刻后默念着密码开了保险箱·里面的东西杂七杂八,有路若培大学时的校牌,有他光屁股的百天照,还有那个硬的像石头一样的橡皮泥汽车。
最里面,是一个带锁的原木盒子,路柯桐拿出来放在桌上擦了擦,然后把项链放在了上面·他垂下眼睛,盯着盒子右下角上刻着的“柯”字··铜钥匙进入锁孔轻轻一拧就开了,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枚戒指,而戒指下压着一封信和一张照片。
他几次伸手又收回,犹豫不决··“……对不起·”·这回没去咖啡馆,费得安和徐秘书就在办公室见的面·徐秘书还是挺客气,寒暄问这段时间怎么样。
费得安就烦假模假式,可他又能说什么说自己生了个情种,被打瘸了也得将爱情进行到底·徐秘书说:“现在就算准高三了,比较好的学校都比较严,之前转学挺麻烦吧这年头没个十万八万学校的门都摸不着,有的光有钱还不顶事儿。”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是,找了关系才进的·”费得安心一沉,大概明白了意思··徐秘书没多待,坐了半小时就走了·费得安给林瑜珠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儿,他们都在机关单位工作几十年了,心里清楚。
到了五点半下班,局长叫他去了一趟,说这阵儿清闲,给他放假·费得安笑了笑,说:“行,放假好·”·放他姥姥的假,停职就说停职,这帮孙子。
·第34章··天色渐晚,房间不开灯显得昏暗,路柯桐坐在宽大的书桌前像被抽了魂儿,他嘴唇紧抿着,眼泪掉下来又使劲擦掉,皮肤都被擦得发红··那封薄薄的信躺在桌面,轻的被风一吹就会落在地上,但是信上的内容却像巨石一样把他砸的支离破碎。
信是他妈妈写给路若培的··若培,本想到了预产期再写这封信的,但是最近手脚开始浮肿,我怕到时候字会很丑·你每天都怕我累着,其实我都闲的发慌,在花园散步的时候,午睡醒来的时候,外面起风的时候……我都会想,当初留下这个孩子是不是个错误。
可是他踢我肚皮的时候我就又会打消这个念头,觉得我有了世界上最可爱健康的宝宝··时间过得真快,大学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绯闻在学院里满天飞,但我们的友情始终坚如磐石。
老有人问我为什么,为什么·因为你不爱我,你也不会爱我··遗憾之余我很开心,开心你坦诚地告诉我自己的性向,说明你很信任我·后来我们毕业了,我去了别的城市发展,而你继续读硕读博,你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冷静睿智,善于分析。
最难得的是,你很善良··几年后再见时你成熟了许多,也许是官场让你不得不快速成长,我开玩笑似的问你有没有伴侣,你说没有,还假装严肃地警告我,让我这个唯一的知情人保守秘密。
那一刻我很难过,因为你活得那么孤独··“若培,我送你个孩子好不好”我经常想起你听完这句话时的反应,你微微愣着,我拍拍小腹说:“这里有个四周的宝宝,就是妈妈被混蛋甩了。”
我没见你那么生气过,当时就要拉着我去找那个混蛋,我哈哈大笑,捧着脸说:“出海救援淹死了,你说多倒霉·以后我的孩子可要离水远点儿,游泳都不要学,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后来你说,你会照顾我们的,像家人一样··我的脸皮真的很厚,像在做买卖似的,“我们结个婚吧,省得别人议论,而且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老了还有孩子给你养老,这样我的孩子也有爸爸疼,两全其美呀。”
你说我脑子坏了,说我还年轻,可以再找一个爱人··“我找什么呀,我就想给宝宝找个靠谱的爸·”我还是乐呵呵的,看着你说:“忘了我心脏不好,生孩子等于有他没我,你到底要不要孩子呀不要我就去别处问问。”
我忘不了你的眼神,震惊和愤怒,过后是无奈与心痛··怎么啰嗦了这么多,反正后来我们结婚了,我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你幸福不幸福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经常偷偷叹气,有什么好叹气的,每个人选择了自己想做的,即使付出代价也没什么好后悔。·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宝宝起什么名字,我说跟你姓,你说跟我姓,还是听我的吧,就姓路,因为未来的日子是你们父子俩一起过··名字还要有木字旁,希望宝宝像树木一样生长,坚韧又充满了生命力·如果是个女孩儿应该会很乖巧,如果是男孩儿就惨了,男孩儿像妈,估计和我一样不服管又爱折腾。
没事儿,你就使劲揍,别下不去手··好累啊,就写这么多吧,怎么结个尾呢··祝你升官发财·玩笑话啦··若培,我们的婚姻会对你有所保护,希望在这层保护下你可以活得轻松一点儿,于千万人之中找到所爱是非常难的,于你可能会更难,但是我祝福你找到那一个,无论多晚。
始终支持你的柯凡··照片上的柯凡美丽大方,笑容张扬·路柯桐把信折好放下,一切归置到原位·他往外走,每一步都有些晕眩··给你个孩子好不好。
他根本不是路若培的孩子,路若培也没有对不起他妈妈··天黑了,路若培醒来没有他跌跌撞撞地下楼,从没有光亮的屋子里跑出去,一直跑到街口才停。
费原在哪儿,他想让费原抱抱他··晚饭时分各家都关着门吃饭,多温馨·林瑜珠没有像平常一样在厨房忙活,她呆坐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地听着卧室里的打骂声。
费得安被停职了,如果俩孩子的事儿还不解决,下一个就是她·工作什么的他们真的无所谓,几十岁的人饿不死·但是费原不一样,如果对方让费原没学上该怎么办·上一次动手时她拦着费得安,这次她没管。
卧室里,费原跪在地上,压迫着刚刚见好的膝盖·肩膀和后背有一大片脚印,脚印上覆盖的是鲜红的血痕··费得安把变形的棒球拍扔到地上,吼道:“你他妈说话”·“好,我说。”
费原摇晃着站起来,说:“爸,牵扯到你和我妈是我的不对,是我太浑·”他说着鼻子一热,有血流下来··“我就问你,你跟那个孩子分不分”·费原鼻子里的血越流越凶,他弄了满手,费得安从后面推他,把他推到院子里去洗。
水池底变成红色,林瑜珠吓着了,在旁边按着费原的耳后··“你有没有轻重干脆打死他算了”·血渐渐止住,费得安重复道:“你跟那个孩子分不分”·费原抓着林瑜珠的胳膊缓缓跪下,沙哑地说:“爸,妈,我特喜欢他,怎么办啊。”
“你喜欢他,要喜欢到我跟你妈都没了工作好,我们豁出去了陪着你,你他妈要是连学都没得上了然后怎么办”··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费得安大怒,他们失业事小,他混不吝了大半辈子受这种窝囊气是为什么,就是怕毁了费原的前途,年少看重情爱他明白,他也曾犯过浑,但是这次不一样,执着了有什么用,两个男孩儿能有什么未来。
大门外一旁的阴影里,路柯桐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他出了一身冷汗,衣服都贴在身上,可是他觉得冷·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每一声都像一盆冷水把他从头泼到脚··大概是一直以来费原都太让他依赖了,此时波及费原他才明白,他早就应该服软的,怎么能把费原当作武器去惹怒路若培呢从一开始他就错了,费原明明是他的弱点和软肋。
扶着门慢慢起身,他向胡同口走去,脚步沉重却又如同踩着刀尖儿,路若培威胁了费原爸妈还是授意了下属做的他已经无法思考。
他只想保护费原,也再顾及不了其他··仅仅几个小时,却仿佛死了两回·路柯桐又回到病房,把温凝吓了一跳·“路路,怎么又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摇摇头,在路若培床边趴下,整夜未动,也一言未发。
院子里动静不小,沈多意从屋里跑出来就看到费原跪在地上,他怕费得安再动手,急忙去扶沈老爷子出来··费原伤得厉害,走路都成问题·“阿姨,咱们去医院行吗”沈多意扶费原回了屋,林瑜珠跟在后面。
费原后背都是伤口,只能侧着身子躺,他说:“我没事儿·”·林瑜珠已经哭了:“疼不疼你当你爸不疼吗他那次打了你一宿难受的没睡。”
“我知道·”费原慢慢笑了一下,“都怪我·”·第二天一早,沈多意陪费原去医院,费原穿着长裤和外套,表面看不出什么。
医院到处都排着队,人很多··温凝在病房待一夜有些闷,在楼下长椅上坐着透透气,她往回走为了近些就从门诊楼里穿过去,大厅人多,经过缴费处的时候听见有人问:“费原,你家医保卡密码多少啊”·费原浑身是伤,站在队伍外面,刚要上前时被拦住,对方问:“请问你是费原吗我是路路的妈妈。”
“阿姨好·”费原第一次见温凝,觉得有些狼狈··温凝对沈多意招招手,说:“这儿人太多了,是要做检查还是什么我带你们去吧。”
路柯桐一夜没合眼,他想了很多很多,想的头都疼,路若培不是他亲爸,但是对他那么好,还被他误会·还有费原,费原的伤不知道怎么样了,叔叔是不是还生气,阿姨的工作有没有受影响。
他轻轻抓住路若培的手指,抬头看向路若培的脸,恍惚间看见路若培的睫毛动了动·“爸”他站起身,嘴里不停叫着路若培,突然手中的指尖也动了一下。
路柯桐奔到门口大喊:“医生医生我爸醒了”·温凝带着费原到楼上,正与一位护士交代,准备让她领着走个方便。
正说着,费原说:“我好像听见路路的声音了·”·温凝一愣,没有明说什么,只说:“我没听到·”话音刚落,执勤的武警和护士长跑过来,说:“路太太,病人醒了”·医生检查完已经出去,路柯桐攥着被子边儿,鼻子一酸就开始掉眼泪。
“你怎么才醒啊·”他忽然不想问信的事儿了,路若培宁愿被误会都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孤儿,那他就装不知道··况且他不算,没有他这么幸福的孤儿。
他有爸爸,路若培就是,永远永远都是··“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他看见路若培眨了眨眼,“爸……对不起·”·“我以前那么讨厌你怎么不揍我,现在你想揍也不能动。
我找事儿的时候,误会你的时候,你怎么没把我扔了啊……”·他哽咽着说了好多话,颠三倒四的,一会儿承认错误一会儿作保证·后来他低下头,想起了费原那一身的伤。
他想为费得安工作的事儿跟路若培求情,可是他明白,条件就是他要服从··而且他不敢再逆着路若培了,他不能让路若培受任何的刺激··“爸……”路柯桐嘴唇颤抖着,好像冷得发抖,他低声说:“爸,我当初和费原在一起,就是为了气你。”
“我看见了你和杨叔叔,于是就想找个男朋友气你,之所以选他,是因为他打了邱儿·全是我的坏心眼儿,他什么都不知道·”·“后来你和我妈离婚,我难过让他来接我,看见了你的车以后故意亲他让你看见,也是利用他气你。”
可我是真的喜欢他··他在我心里最厉害,受一点儿伤我都会心碎··路柯桐低下头,后面的话断在哭声里说不出来·“路路——”温凝在门口叫了他一声,却又被打断。
身后的费原面无表情地问:“路柯桐,你认真的么”·他瞬间僵住,转过身看到费原冷冷地望着他,他没回答,目光从上到下把费原看了好几遍,他很想问:“你的伤还疼吗”·费原又一次开口:“路柯桐,说话。”
他眨眨眼,眼泪顺着下巴砸在地上,“我说的都是真的·”·这件事儿到底还是被知道了,路柯桐以为费原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愿意承受心虚和恐慌,但是不愿意让费原鄙夷他的感情。
费原还会相信他的喜欢吗他没信心·他甚至想过,就算哪天和费原分开了,这些秘密也要永远烂在肚子里,那样当费原想起他时,只会怀念他们最美好的时光。
“路路,你喜欢我么”·你开始的时候目的不纯,那你后来喜欢我么你利用我的时候,你喜欢我么·费原盯着路柯桐,忽然觉得那些伤没了感觉,旁人生拉硬拽的拆散阻止,再疼也只是皮外伤,而这些话从路柯桐嘴里说出来,会变成利剑和剧毒,让他的心跟着死一场。
可他想再给路柯桐一次机会,为什么因为他被打得浑身是伤的时候选择跪下说,我特喜欢他,怎么办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费原轻声问:“我们要分手么”·路柯桐怔忪着抽了一口气,双腿打软困难地立着,他重复:“我们要分手么……”·路若培就躺在病床上,费原就站在那儿,这无异于让他二者选一。
路若培刚醒来,受不得任何刺激,何况费得安的话他还记着··片刻的沉默里,费原轻轻笑了··“我帮你选吧·”费原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柯桐的目光凝滞着,看着门口出神·他试着走过去但脚步踉跄跌在地上,苍白的脸上泪痕斑驳,动动嘴唇发不出声音··“我犯什么错,你都能原谅我吗”·“看你造化,给你弄个积分制,平时表现好积五分,耍脾气扣五分,犯大错扣二百分,积分只要不是负的就安全。”
“要是你发现我说瞎话,会跟我分手吗”·“美得你,臭德行分手第二天就能满世界浪去,给我安生挨揍·”·路柯桐噙着泪,两眼只望着门口,嗫嚅着费原的名字。
一切都归了零,费原也再不会理他的臭德行··他捂住脸发出一声低鸣,像濒死的小动物一样···第35章··杨越言快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与两个孩子擦肩而过,他还纳闷儿对方怎么像是从路若培的病房出来的。
进门后客厅没人,里间的门大开着,他走近便听见哭声,心也跟着一沉,怕是路若培情况不好··路柯桐还跪在地上,温凝弯腰拉他胳膊,说:“路路,先起来好吗不要跪着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更没有想到路柯桐会伤心成这样··“这是怎么了”杨越言见到眼前这场景,立刻看向路若培,发现路若培已经苏醒后走到床边,惊喜道:“刚醒吗感觉怎么样”·路若培还无法回答,杨越言又看向路柯桐和温凝,虽然不好问什么,但是也猜到了大概,说:“我来守一会儿,让孩子去客厅休息休息,这小身板儿哪受得了。”
路柯桐被扶起身,他转头看路若培:“爸……”杨越言轻轻叹口气,说道:“别惦记了,休息会儿再来陪着你爸,他又跑不了·”·路若培慢慢地眨了下眼睛。
从里间出来,温凝去拧热毛巾给路柯桐擦脸,他靠着墙发怔,怔着怔着又掉下两行眼泪·他没选费原,费原走了··你喜欢我么·我们要分手么·他心中一窒,胡乱地擦掉眼泪然后奔出了病房,空荡荡的走廊没有其他病人和家属,他跑到拐角处一下子就看到了沈多意扶着费原正要进电梯。
“是路柯桐·”沈多意按完楼层抬眼先看见了他··电梯门缓缓闭合,沈多意去按开门按钮,却又被费原拍掉了手·路柯桐终于跑到门口,然后在越来越窄的视线里喊了一声“老大”。
他们没再停留,走出医院就打车回家·费原看着车窗外面一言不发,沈多意也只好跟着沉默·到了秋叶街上下车,他们又去了那个社区门诊··费原脱掉外套和体恤,露出了一后背的伤,大夫一边处理一边惊呼,估计给吓着了。
沈多意把他的裤腿卷起来,膝盖上加重的伤口都没法看了··“他以后还会来么”·费原看沈多意一眼,说:“你操心的真多。
还来干什么”·处理完拿了些药,俩人慢慢往回走,沈多意想起那次在国宾的事儿,犹豫了几次开口说:“他那么八卦又憋不住屁,但是我的事儿他能不说,有什么道理说了自己心里的秘密”·“你想说什么”·“他是不是有苦衷啊,就是不得不说了。”
费原腿太疼,扶着胡同的墙停下,“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前行两步后垂下目光,“何况我给他机会了,他没选我·”·远远地望去,费得安立在院儿门口,看样子是不放心所以在等着。
他忍着疼没停顿地走过去,然后在三阶台阶下站定,说:“分了·”·紫珍珠还在树底下,冬美人还在窗台上,黑法师仍待在落地灯下面,爱之蔓也还静静的放在桌上。
倒是都没变··就是他们分了··全市三甲医院的专家这几天没干别的,光会诊研究了,现在路若培一醒,又开始新一阶段的讨论·路柯桐守在床边,眼睛又红又肿,他鼻炎也犯了,吭哧吭哧不透气。
路若培醒了那么一会儿又睡去,他吓得再也不敢离开半步·杨越言工作很忙,每次都无法待太久,说:“你爸身体还需要多休息,所以又睡了,不用担心·”·他点点头,说:“谢谢。”
“不用,”杨越言指指窗边的沙发床,说:“累了就睡一会儿,你妈妈说你两天没睡觉了·”说完看路柯桐没动,又问:“不困的话就算了,那能说说你为什么哭吗”·路柯桐坐直身体,然后又重新趴在床边,像被抽了魂魄和筋骨。
他喃喃地说着原因,最后又忍不住哭起来··杨越言听完:“你说害怕那个孩子上学受影响,还有他父母的工作再受牵连,但是我觉得你爸爸不是会那么做的人。”
路柯桐哽咽着说:“可是他爸爸已经被停职了,而且他被打了一身伤,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也不能再让我爸难过了·”·“没事儿,别哭。”
杨越言安慰道,“等你爸好些了再说,都会解决的·”·会吗费得安的工作也许会解决,路若培也会慢慢恢复健康,但是费原不会再要他了。
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是再见都不必说的再见··等杨越言走了他独自守着路若培,双目通红睫毛都是湿的,手伸进口袋拿出那条项链,他闭上眼睛想起那封信,柯凡说他是世界上是最健康可爱的宝宝,他的存在是柯凡用命换来的。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项链攥紧在手心,妈妈,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晚饭时分路若培再次醒来,感觉到手边有毛茸茸的头发蹭着他,路柯桐趴在床边睡着,眼尾处还有干涸的泪渍。
·后来几位医生来看,路若培用气音虚弱地说:“别吵醒他·”·等医生们走后,温凝摆碗筷吃饭,笑着说:“他本来睡觉就死,这回两天一夜没合眼,估计叫都叫不醒。”
结果话音落下没多久,路柯桐动了动··“老大……”他含混不清地说梦话,半晌没醒来,眼角却流出一滴泪·温凝拿纸巾给他擦干净,摇他肩膀:“路路,去床上睡,醒醒。”
他睁开眼还癔症:“费原呢……”·温凝不知说什么好,安抚般的摸他脑袋·他反应过来是在病房,急忙看向路若培,“爸,你醒了,你觉得怎么样”·路若培鼻间还插着吸氧的导管儿,说:“没事儿了,吃饭。”
夏天里快八点了天才黑,林瑜珠下班后在厨房忙活,做的全是费原爱吃的菜·费得安本来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但是隔一两分钟就要起来在屋里转悠,电视演什么也没有关注。
林瑜珠端菜上桌,说:“烦不烦你想看就去看,想哄就去哄,不是你亲生的不是跟你姓的”·“你别管我。”
费得安粗声说了句,然后终于忍不住进了费原的房间·费原脸朝里侧躺在床上,床头放着杯水··费得安在床边坐下,静了片刻开口问:“好点儿没有”·费原回答:“好点儿了。”
林瑜珠从门外进来,训道:“好什么好打成这样能好吗我也想明白了,凭什么光我们孩子受罪,以后真要是再折腾我们,我就去市政府找他,不信还不能说理了。”
费原动动,面朝上平躺着,后背一阵剧痛,说:“他爸住院了,看着挺严重,估计暂时没空折腾人·”他略微停顿,有些艰难的继续道:“我俩也没以后了。”
林瑜珠和费得安对视一眼,一时也没了话·晚上睡觉前林瑜珠来给他擦身,心疼地说:“你才十七,才见过多少人,以后的日子长了去了,总会有更适合的。”
“嗯,我没事儿·”·费原靠在床头,眼睛看着爱之蔓垂下的枝条,以后那么长的日子,也许会有更适合他的人出现,但是他还会那么喜欢么·谁会像路柯桐那么欠揍,理亏还要突突个没完,找完事儿又怂呼呼地撒娇。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终是没抑制住,微微红了眼眶··吃完饭又待了会儿,路若培醒来不久还要多休息,温凝和路柯桐就回了家·家里的礼品快摆不下了,都是这些天送来的药材和补品。
温凝头大,也记不全是谁送的,路柯桐一趟一趟往储物室和厨房搬,问:“要给我爸用吗”·“我挑一挑,哪用得了这么多·”温凝上楼去,边走边说:“都是好东西,先收好,吃不完的可以等你高三了补身体用。”
路柯桐想温凝大概忘了,等到高三就没人这么细心地给他煮东西吃了··温凝很累,洗完澡就睡了·他把所有的都归置好,有的拆开包装放进柜子里,注意到有一提药酒,共三瓶。
找了个袋子装起来,他轻手轻脚出了门·街上车不多,他等了一会儿才打到车,“师傅,去秋叶胡同·”他再一次说出这个地方,心酸的差点儿变了声音。
整条胡同都很黑,只有院子里透出的一点儿光·他抱着那三瓶药酒往里走,每一步都让他喘不过气·最里面了,上了台阶就是费原家院子的大门··他把药酒放在大门外的墙角处,然后靠着门蹲下。
头顶上方的天空有几颗星星,他蹲在那儿仿佛没那么孤单了··打开手机,他按下快捷键,拨通了费原的号码·要认错还是要解释,他不知道,他的动作先于思考,但是未等他想明白,里面提示他无法拨通。
费原已经拉黑了他··腿有些麻,路柯桐摸着黑慢慢往外走,这条胡同像条时间轴,标记着桩桩件件·第一次来是他们搞对象的第一天,费原发烧没上学,他逃课来看。
当时费原靠墙站在胡同口等他,然后第一次把他领回了家··他喂费原吃老婆饼,费原说:“老婆买的饼真好吃·”·那天费原知道了他和邱骆岷是发小,知道了他心里的小九九,他张牙舞爪地闹腾过去,迎来了第二次来秋叶胡同。
第二次来是认错,他守着一堆盆栽在墙根儿底下可怜兮兮的,问费原:“你还和我搞对象么”·第三次来,费原在刷凉席,他坐在门口小凳上喝豆腐脑。
后来因为照片少了两张又杠上,他才知道费原把他的照片放在枕头底下··第四次是路若培和温凝离婚,他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费原,费原抱着他直到天明,走之前还对他说:“老天爷补偿你了,让你早早遇见了我。”
第五次,他买了炸鸡来,和费原一起擦摩托车,晚上邱儿请客吃烧烤,吃完回家的路上,他说邱儿要走了,他妈妈也要走了·费原握着他的手,说:“我不会走。”
第六次,他见到了费原的爸妈,还和他们一起吃饭,其实他当时偷偷幻想,未来多少年是不是可以都这样,他太贪心了,想把“费原的家”变成“他们的家”。
最后一次,他看完了柯凡的信,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来,想让费原抱抱他··已经走出了胡同,光线微微亮了些,路柯桐转身望了一眼那条道儿,想挥挥手却僵硬的动不了。
他和费原的这条路,走完了···第36章··清晨有些凉,费得安披着外套去买早点,出门时没注意,拎着油条回来时看见了墙角的东西,拿回去和油条一块儿放餐桌上,林瑜珠端出面片汤问:“这什么啊”·“谁知道,在咱大门外的墙角搁着呢。”
费得安说着把东西拿出来,“嗬,药酒”林瑜珠也愣了,就算放错地方也太应景了吧,她小声说:“会不会是”·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你俩嘀咕什么呢”费原洗漱完从屋里出来,怕蹭着伤口就光着膀子,他拉开椅子坐下,看见了那三瓶药酒,瓶子不大但很厚实。
费得安赶紧去放柜子上,说:“不知道谁落门口了,不着调·”·费原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袋子,上面印着广告,是他和路柯桐那次买单反时的包装袋儿。
扭头看向屋外,大门外还是那道墙,他把袋子折了折,然后扔进了垃圾桶··医院里,路柯桐拿着作业一边陪床一边学习,前两天的难过已经看不出来,但是也看不出他高兴。
他始终低着头,似乎没走神也没想别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偶尔停顿的笔尖说明他那么的难受··一个礼拜后,路若培恢复了很多,也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儿,路柯桐就从里间挪到了客厅。
正做着卷子,邱骆岷推门而入,看见他后吃了一惊··“你怎么跟小白菜似的,叔叔不是情况越来越好了吗”·他回答:“我挺好啊,小白菜不是挺水灵的菜么。”
邱爸邱妈也到了,他起身陪他们进去·路若培靠在床头,说:“这次又麻烦你们·”·“这样说就没劲了啊·”邱妈拉住路柯桐,拽到自己跟前,“别倒水了,我们不渴,瞧这下巴尖的,快瘦没了。
若培,你这回把孩子可给吓坏了,以后别老忙工作,得补偿家庭·”·路若培笑着说:“知道了,温凝再有不到一个月就去美国了,以后我们爷俩儿得相依为命,我得巴结着他。”
邱骆岷插嘴:“我也快了·”·邱爸说:“有你什么事儿,赶紧走,在家成天呲哒你我还累呢·”·他们一家三口让病房温馨了许多,后来大人们在屋里说话,路柯桐就和邱骆岷在客厅歇着,邱骆岷看出他不对劲,开玩笑道:“你失恋了啊,这么蔫儿。”
他抿紧嘴唇,轻轻点了点头··“我靠,不是吧……”·他们没待多久,路柯桐也没跟邱骆岷说什么,等人走了他坐在床边削苹果,还是那副蔫搭搭的样子。
路若培说:“别削了,削去的比剩的还多·”·他停下,看路若培精神不错,犹豫着问:“爸,费原他爸爸的工作——”·还没说完,杨越言来了,路若培看向路柯桐,怕他不高兴,面上也有些尴尬,没想到路柯桐却先打招呼。
“叔叔好·”·“你好,削苹果呢我来吧·”杨越言接过,在另一边坐下,继续道:“刚才和他讲话是不是被我打断了”·“没有,”他看向路若培,恳求道:“爸,我已经和他分开了,而且本来就是我干的缺德事儿,我也不该故意气你,能不能原谅我,恢复他爸爸的工作。
我保证以后都听你话·”·路若培微微皱眉,对杨越言说:“帮我叫小徐来一趟·”·“我真好使唤,”杨越言笑笑,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那你先吃苹果,你不吃就路路吃,别让我白忙活。”
杨越言说完去打电话,不出一刻钟徐秘书就到了,·路若培直接问:“你怎么办的事儿人家直接被停职了你知道么”·徐秘书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答道:“您出事儿的第二天我们过来的,后来邱厅长说让我们回去,不办公。
路上我就又去了路检一趟,也没说什么,就还是聊了聊,估计是他们领导多心了·”·路若培不悦道:“你不用往外摘,这些单位看人办事儿谁不清楚出差回来那天就说了先这样,行了,你打电话还是亲自去我不管,反正今天处理好。”
徐秘书走了,杨越言问:“放心了吗”·路柯桐确实松了口气,但是他得保证万无一失,“爸,那费原在学校不会受影响对吗”路若培无奈地笑道:“我只是个市长,不是土皇帝。
不过这事儿确实办得不好,我有责任·”·路柯桐放了心,然后听见客厅有声音,估计是温凝做好饭过来了,他起身说:“我去帮我妈,你们聊天吧·”·等路柯桐出去,杨越言说:“你这也算值了。”
“值什么”路若培有些心疼,“我倒宁愿他像以前那样,虽然爱和我闹腾但是贴心的时候也不少,现在是乖了,可是小脸儿上连个笑都没有。”
杨越言说:“那你别管了呗·”·现在已经不是他管不管的问题了,路柯桐伤了人家的心,就要认罚,他不知道路柯桐在这段看似幼稚的感情里是主动还是被动,只知道路柯桐那么认真。
“妈,我爸说不到一个月你就去美国了·”·“嗯,时间过得真快·”温凝有些感慨,当初的协议里有到期后路若培送温凝出国这一条,她在国外有个姑妈,算是唯一有联系的亲人了。
思及此,她说道:“路路,人都是有感情的,这么多年就算我们不是真母子也有亲情了,这片地方对我来说是个伤心地,对我爸爸来说也是,所以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以后你长大了,独立了,就去看我,我给你做好吃的,你到时再叫我一声妈妈,好吗”·路柯桐抱住温凝说:“你给了我很多很多幸福,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妈,伤心的地方就不要待了,我希望你以后能有个真正美满的家庭。”
温凝笑着拍拍他肩膀:“能把你装行李箱带走就好了,我知道你也伤心·”·路柯桐不想温凝哭,故意打岔:“我听出来了,你意思说我矮,我现在差一厘米就一米八了。”
他说完顿住,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长高了三厘米··可费原已经不喜欢他了··午饭时间杨越言约了客户见面,打了招呼准备离开,走之前对路柯桐说:“记得我那天跟你讲的求生意志吗”··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路柯桐点点头。
杨越言又说:“要举一反三啊,除了求生意志也可以有求和意志啊·”·“求和意志”·“对啊,惹了别人生气就主动求和,一回不行就两回,没试过只伤心有用吗官司败了还能上诉,好歹总有没来得及说的话吧。”
杨越言说完离开了,路柯桐愣在那儿,心跳的厉害·他还有机会吗·费得安在家歇着,中午鼓捣了两盘炒饭出来,又油又咸,费原艰难的往外走,说:“你给病号吃这个不如再打我一顿算了。”
父子俩没了隔阂,费得安喊他:“道儿都走不利索去哪儿啊”·“去蹭饭·”费原早闻见沈多意家飘出来的香味儿了。
费得安闻言跟着出来,说:“一块儿吧,正好不上班陪老爷子喝两盅·”·沈多意做的炸酱面,煮的又软又烂,因为沈老爷子牙不好·看他们来发了愁,面不够。
费得安说:“去我们家冰箱拿,里面还有熏鱼,都拿来·”·酒刚倒上,费得安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表情语气都没什么变化·直到吃完这顿饭回去,他告诉费原:“这两天路局和路检要开党员会议,去北戴河几天。”
“知道,每年夏天去跟度假似的,那儿不都是你们单位的疗养院么·”费原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意思是复职了··倒是挺快,他和路柯桐分开还不到半个月。
他把路柯桐的来电和信息都拉黑了,他怕路柯桐联系他,那样他会心软,当初路柯桐只是乖了一天他就心软了,像被掐中死穴一样无奈·但他更怕路柯桐不联系他。
有什么办法,作孽的小王八蛋真他妈折磨人··路若培太忙,司机已经开始每天往病房送文件,路柯桐支着小桌子在一旁写作业,这些日子他都快把作业写完了··“行了,发愤图强也得劳逸结合。”
路若培合上文件休息,看向他说:“让你学习的时候不乐意,现在没力气管你倒自觉了·去找邱儿玩儿吧,他也快走了,或者给他帮忙收拾收拾·”·路柯桐抿着嘴摇摇头,然后把卷子翻个面继续写。
“过来,”路若培无奈,朝他招招手,“陪我聊天也行,太闷了·”·他这才放下笔,然后坐到床边,蔫蔫地说:“聊什么”路若培看他这副样子很揪心,说:“聊聊你最近都想了些什么。”
他低下头:“我那天趴在这儿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梦,先是梦见小时候和邱儿在一起·那两年在邱儿家,我陪他去上什么儿童成长班,其实就是一个脾气特好的老师和我们聊天,有一回老师说讲讲自己的妈妈,邱儿讲完该我了,我就讲邱妈,但是怕老师知道就非说是我妈。
邱儿跟我生气好几天,说我爱骗人·”·“我后来又梦见了费原,他骑摩托带着我,后来他突然生气了,知道了我骗他,然后把从车上推下去走了·我站在街上找他,怎么都找不到。”
路柯桐快速擦了一下眼睛,轻声说:“我真的很爱骗人,我遭报应了·”·“胡说什么,哪有什么报应·”路若培抬手擦去他的眼泪,说:“你还小,在我眼里只是个小孩儿,我也希望你一直像个小孩儿一样无忧无虑的,所以总是惯着你。
这也就使你对待问题和处理问题有些幼稚,因此也可能会伤害到别人和自己,但你的心是好的,我的孩子我最清楚·”·路柯桐再也忍不住,扑到路若培身上大哭起来,他断断续续地说:“我真的喜欢他……难过开心都想先告诉他,他受伤的时候我觉得我也要死了……开始是为了气你,但是后来我真的喜欢他,在他确定和我在一起之前就真的喜欢他了……”·路若培拍他后背,安慰道:“没关系,哭出来就好了,哭吧。”
温凝进来看到这场景吓了一跳,赶紧去哄他,知道原委后不住叹气,担心地说:“再开学见了面该怎么办啊·”·路柯桐抬起头,对路若培害怕地说:“我转班或者转学都可以,留级也可以,别妨碍他,爸,能不能答应我”·路若培说:“我是恶魔吗暑假还有一个多月,我们想个两全的法子。”
“要不……”温凝其实憋了好几天了,终于说出口:“若培,要不让路路和我一起出国到时候他和邱儿一起,平时我也能照顾他,怎么样”·路柯桐一怔:“……不行,那我就看不到他了,我偷偷看看他也好。”
他说完看向路若培,“而且我要和你相依为命,不能留你一个人·”·路若培到底还是不忍心,说:“不急着做决定,这样,我不管你们了,也不插手,你自己去解决、去讨对方的原谅,但是如果他真的不再给你机会,你也不许再成天这么伤心,要好好振作开始新的生活。”
“能做到吗”·路柯桐呆愣愣的:“我可以么……”·他像有了一个机会,虽然不知道结果但已经足够感激,黄昏时分从医院离开,他没回家,又悄悄去了秋叶胡同。
费得安和林瑜珠应该都下班在家,他不能去,等夜幕降临,他像个小偷一样躲在院门旁边的角落里,想听听费原的声音··费原坐在躺椅上休息,院儿里只能听见沈老爷子的收音机里传出的京戏。
沈多意拿着湿毛巾出来,说:“我爷爷让擦擦椅子,你先起来·”·路柯桐扒着门边悄悄偷看,想知道费原起身走路利索了没有,但好像还是很困难·这时沈多意说:“都沾上你的血了,怎么还没结痂啊”·他心脏跟着一抽,差点儿冲进去,费原走到树旁蹲下,摆弄那盆紫珍珠,说:“这盆长得最好,就是得见太阳,屋里那几盆就差点儿。”
沈多意说:“那就拿出来都放树底下呗·”·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费原没说话,半晌回答:“再说吧·”路柯桐当时说放树底下的在院儿里看见就想起他,放窗台上的进进出出看见就想起他,客厅的也是一样,他房间的更是如此。
恨不得走哪都让他想着··路柯桐躲在门外,一直到费原回屋睡觉才走··他被拉黑了,又不知道费原愿不愿意见他,那么多那么多的话想说,他想起柯凡的那封信,于是想给费原也写一封。
提笔却不知从哪开口···第37章··老大,你的伤还疼吗·其实你被叔叔打的那天我就在大门外,可是我不敢进去·我听到你们说叔叔的工作受影响,你也可能会受牵连,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想到我该对我爸爸妥协了,于是我对他说了那番话,但我没想到你会出现·本来想把这个秘密永远藏在心里,因为我怕你知道了就不会再信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是当你在病房问我的时候,我却没回答,对不起。
一开始我对你示好就是有目的的,我想找个男朋友气我爸,当时知道你打了邱儿,而且你乱画我的卷子,擅自用我的伞,还在球场挑衅我,所以我就选了你·可是你帮我做值日的时候我就动摇了,我觉得你不坏。
后来我们去游泳,我仍然记得在水里你拽着我游的感觉,水光那么亮,你离我很近,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吧··我有很多毛病,你也帮我改掉了很多毛病·我和别人闹你会帮我,我一听话你就会心软,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可你只喜欢我一个。
·是我糟蹋了自己的幸运··老大,我真的很依赖你,知道我爸妈离婚后我把你当作依靠,告诉你我的秘密,那天来找你也是因为我看见了一封信,那封信是我亲妈写给我爸的。
我妈心脏不好,是用命生下我的,除了这个,她还在信里说,我亲生爸爸出海救援死了··这么多年我对我爸始终有些怨恨,我以为他骗了我妈,那一刻我知道了真相,可他已经出了车祸躺在病床上,我真的很怕,怕到不敢再让他伤一点儿心。
我去找你,想让你抱抱我,可是我听到了你们说的话,才知道叔叔阿姨受了影响,你还被打了一身的伤·我太过依赖你,那时候我才意识到,情感中的保护应该是双向的。
感觉为自己辩解了很多,我心里很乱,所以写的也没有条理·有的话我想亲口对你说,看着你说·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训我打我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老大,理我好不好··老大,该修枝剪叶了··老大,真的要把我连根扔了吗我不会再把自己嫁接给别人的,我就等着你··老大……·路柯桐停下,用笔使劲儿戳了一下脑门儿,他还有什么资格跟费原撒娇最后隔了两行,他写道:老大,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我在秋叶公园等你,你一定要来好不好·落款:该死的路柯桐。
他大概算了一下,费原的伤还要再养养,现在还不能多走路·他把信放进信封折好,第二天守在国宾一楼大厅等沈多意··沈多意打完工出来就看见了他,上前问:“你怎么来了对了,你爸怎么了”·“我爸出车祸了,那天是他刚醒。”
路柯桐可怜巴巴的,从书包里拿出那封信,说:“能不能拜托你把这封信交给费原,他不让我联系他,我也不敢突然出现·”·沈多意说:“我不帮呢”·路柯桐当了真,收回手说:“那我再想别的办法,还有谢谢你陪他看病。”
“逗你呢·”沈多意把信接过装好,说:“你跟换了个人似的,之前还神采奕奕地蹦出来喊我好朋友呢,现在感觉雾都孤儿都没你可怜·”·路柯桐有些敏感:“我不是孤儿。”
沈多意走后,他直接回了医院,路若培也不问他去做什么了,只专心处理工作·他在旁边端茶倒水,轻轻的也不闹动静··后来路若培说:“温凝走的时间定了,下个月八号,听说邱儿是五号”·“嗯。”
他剥一个青橘,闻着很酸,心头也酸,说:“爸,你们离婚还有当初结婚的原因我都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受虐狂吗”·路若培拿文件打他:“没大没小,温凝告诉你的她的秘密只能她来说,而且他爸爸的事儿很复杂,一句半句说不清楚,你那么事儿,总问我怎么办,多烦。”
“嘁·”他把剥好的橘子给路若培,然后拿出了一直随身带着的项链,“爸,你还戴上吧·”·路若培有一瞬的僵硬,他瞧着路柯桐的神情。
路柯桐故意说道:“戒指就别戴了,手表上的血迹我擦不干净,送店里清洗完再戴·”·“好·”路若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重新戴上了项链。
遭了这么多事儿,作业还没写多少,费原养伤哪儿也去不了,就在屋里安生做题·沈多意进来,把一封信放他桌上,说:“路柯桐拜托我交给你·”·“他找你了”·“嗯,惨兮兮的。”
沈多意说完就要回去,走到卧室门口了被叫住·费原捏着那封信没拆开,像是憋了很久,问:“他怎么样”·“说了呀,惨兮兮的,跟小流浪狗似的。”
想起那次在公园里,路柯桐蹲在他身前亲他的膝盖,眼睛眨巴着溢满了心疼,确实像个委屈的小狗狗·折腾的时候就更像了,恨不得把家都拆了··费原回了神,嫌自己又想这些,然后把信扔进了抽屉。
路柯桐开始数着过日子,每天从医院离开都去秋叶街上转悠,社区门诊的大夫都认识他了,因为他几乎每天都去问费原的伤好些没有··问完还要嘱咐好几遍,千万别告诉费原。
终于到了这个月最后一天,费原也一个多礼拜没去换过药了,大夫说已经差不多好利索了·他五点钟睡醒,换好衣服就出了门··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时间太早,公园里都是老头老太太在晨练,他在门口摊了俩煎饼,一个放辣椒一个不放,想等费原来了把辣的给费原吃。
还是假山处那个亭子里,他端坐在柱子旁吃煎饼,吃完了擦干净嘴巴,继续端坐好等着·到了八点多,很多票友来唱戏,鼓点儿脆生弄得他心脏也跟着砰砰直跳··费原刚刚起床,洗漱完活动了一下筋骨,太久没碰摩托车,他接了盆水准备在院儿里洗车。
路柯桐一直等到中午,日头越来越毒,他很渴,但是不敢走开去买水··公园没人了,都各回各家吃午饭睡午觉了,他起身望着远处,依然没有费原的身影·“是不是吃完中午饭才来呀。”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拿起另一个煎饼准备吃掉··脆片儿已经闷软了,他机械地嚼着,目光有些黯然··每过一分,他的心就跟着沉一点儿,其实费原是不是根本不会来他靠着柱子发呆,一整天没喝水,嘴唇和嗓子都很疼。
他等到了日暮黄昏,费原始终没出现·他开始担心,担心费原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晚上九点多公园要关门了,巡逻的保安赶他出去,他终于离开了那个亭子。
摸着黑走进胡同,找到那个熟悉的墙角站好,路柯桐静静听着院儿里的动静,听见费得安在和沈老爷子聊天··沈多意在屋里喊:“爷爷,你该睡了·”·费得安说:“是挺晚了,您歇着吧,我也回去睡觉。”
话音刚落,费原湿着头发从屋里出来,说:“你洗澡吧,我刚洗完还没关灯·”·路柯桐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费原身体没事儿就好·后来他往外走,视线越来越模糊,费原没有不舒服,但是费原也没有去公园。
他没机会了,原路重返是他的幻想,他们已经原路难返了··两天后路若培出院了,但是没有立刻去上班,还要在家休养几天·温凝还有一周出国,邱骆岷还有三天。
有阵子没来,邱骆岷还挺想,躺在路柯桐的床上说:“路路,你最近眼泪忒多了点儿,有为我而流的吗”·路柯桐拿着毛巾正擦他的游泳圈,说:“没有。”
“唉,哪个少年不分手,哪个老汉不白头·他不喜欢你了,你就也别喜欢他了,就好像吃了会长溃疡的东西,再好吃也得戒啊·”·路柯桐吭唧一声:“他把我戒了。”
“行了又要哭了·”邱骆岷坐起来,恨铁不成钢地夺下游泳圈扔一边,“你老宝贝这破玩意儿干什么我听阿姨说想让你也一起走,我觉得挺好,这样咱俩还能一起玩儿,美国的网吧你不想也体验体验啊。”
路柯桐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起身去开电脑,他焦急地抠着指腹,登录后紧张的不敢看·太久没上线,系统提示一大堆,都是活动通知··原隰多飞蓬没有跟他解除情缘。
邱骆岷为了让他死心,说:“对方最近都没登录过·”·他看了眼时间,的确是·真的没什么理由可找了·午饭时邱爸邱妈也来了,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算是给邱骆岷和温凝送行。
邱妈说:“其实没我们什么事儿,但是我纠结好几天了,邱儿走了,只剩下路路,还不如让路路跟着一起·再说若培你那么忙,孩子成天自己在家哪成啊·但是一想俩孩子都走了,我好像更难受。”
路若培问:“路路,你觉得呢”·路柯桐摇摇头,他知道大人们希望他跟着一起,邱妈希望他和邱儿作伴,也为了他不用承担高考的压力。
温凝和路若培是想让他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我不知道·”·下午杨越言来了一趟,貌似是找路若培谈公事,后来他们从书房出来,在客厅沙发上喝茶聊天,路柯桐下楼的时候打招呼,然后坐在一边给他们倒茶。
“那个官司拖挺长时间了,所里没人愿意管,太麻烦,这阵忙那个我都没睡过好觉·”·“你给自己找事儿怨谁别跟我诉苦。”
“人家老爷子亲自登门拜托好几次,我又没诸葛孔明厉害,哪能拒绝啊·”·路若培一声轻笑,没再反驳·路柯桐守在一旁有些出神,他看着和杨越言聊天的路若培,能感受到对方的放松和惬意。
温凝来时他们就已经是朋友了,这些年他却始终和杨越言没有正式见过面,那两次撞见也是难得··路若培除了身份敏感要小心以外,大概是真的很顾及他··他妈妈说,于千万人之中找到所爱是很难的,于路若培更难。
他呼口气,轻轻说:“爸,我想好了,决定和我妈出国·”·路若培看了他很久:“好,哪怕是散散心也行,不想待了就马上回来·”·等路柯桐上楼以后,杨越言说:“想起你没醒的时候,我没话找话问路路你爱吃什么,他想都没想就说鱼,我当时就想也没你说的那么不靠谱。”
“我是他爸,知道我爱吃什么不是应该的么”·“你多特殊啊,不爱吃的能忍着吃了,爱吃的能忍着不多吃,不观察你三年五载的根本看不出来。”
杨越言笑着,然后看看时间准备走了,“行了,就这么几天了,赶紧滥用职权打电话吧,把孩子的手续尽快办了·”·路柯桐回到房间,点开了和原隰多飞蓬的对话框,他静默了一会儿,然后编辑了一段留言,反复删掉又打,最后按完发送就退出了界面。
三天后去机场送邱骆岷,邱妈抱着邱骆岷抹眼泪,舍不得儿子,等邱爸拉着她去平复心情后,邱骆岷靠着路柯桐崩溃地说:“我是去死吗……”·路柯桐看了眼时间说:“你们班同学没来送你啊,人缘儿怎么那么差。”
“什么啊,我们分别派对都开好几次了·”邱骆岷撸撸头发,“那么多人来干嘛,我得笑着走·再说了,八号你走的时候你们班有人送你吗到时候给我拍个视频,我看看你人缘儿。”
路柯桐低着头:“我没告诉他们·”·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他不知道怎么说,他和每个同学关系都挺好,大家看他年纪小也照顾他。
班长、体委、那帮兄弟、还有汪昊延和简辛,幸亏那时候拍过一张大合照,也算有个念想··又等了将近一个钟头,邱骆岷走了··八号那天早晨,费原早起去打球,太长时间没摸球都快憋疯了,在球场和几个体校学生打了一上午,中午太热就溜达着回去了。
进屋脱掉上衣准备洗澡,看见沈多意在他的房间玩电脑,“干嘛呢”沈多意解释道:“下学期助学金的表,老师刚发给我,我下载完去打印。”
“打印完顺道给我带份儿饭和饮料·”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沈多意在外面喊:“弄完了没关机,赶时间”·洗完出来,沈多意的饭还没回来,他坐下对着电脑也没什么可做的,好长时间没用过了。
盯着桌面看了会儿,又起身喝了杯水··“你的饭”沈多意拿着几张表回来了,把一份炒饭放餐桌上就走·费原在里面喊:“给我拿进来。”
沈多意又给他提溜进来:“我欠你的”·“用完不关机,你可不欠我的么·”·“呸,我以为你还玩游戏呢”·这下给提了醒,游戏好长时间没上线了,他移动鼠标登录了游戏,然后打开盖子准备吃饭。
再抬眼看见好多消息,一条一条看完,最近的是前几天路柯桐发的··“费原,你那天没来,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我还是不死心,抱着一点儿幻想·所以我给你发了这条留言。”
“八号下午我就跟我妈去美国了,可是我最不舍得你,你会有一点点舍不得我吗”·“于千万人之中找到所爱很难,我找到了,又失去了。
未来不好说,但我能肯定的是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你让我那么喜欢·”·“但我希望你能找到另一个我,一个善良美好的我·”·费原看着那几行字,半晌回不过神来,路柯桐要走了,今天下午就要走,温凝都不是路柯桐的亲妈,那个傻子跟着人家走干什么·他嗤笑了一下,他们都分了,想这些又是干什么。
关掉电脑,把饭放进冰箱,他倒在床上准备睡一觉·翻来覆去的,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难受又无从发泄·抓起枕头捂住脑袋,逼自己别再想··枕头下的那张照片露出来,路柯桐在开心地笑。
·“真他妈,”他骂了一半又顿住,想起留言里说的,“我那天没来”·起身走到书桌旁,他拉开抽屉取出了那封信。
抽出信纸,第一行就看见被洇湿变形的字,“老大,你的伤还疼吗”·路柯桐是不是边写边哭··费原看完信,胸口像堵了块儿石头,路柯桐的亲生父母早就去世了,路柯桐他爸出了车祸,路柯桐听见了费得安打他时说的话。
怪不得··还有上个月的最后一天,路柯桐是不是一直在公园等他·费原把信纸攥得变形,猛地起身要走,碰掉了桌边的书,书平摊着掉在脚边,书页中间,是路柯桐送他的那朵月季花。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我扫完地在甬道旁边摘的,你喜不喜欢”·“这是月季·”·“管他呢,反正收了我的花,忘记那个他。”
他拿上摩托车钥匙奔出房间,低声咒骂着,他要什么善良美好的路柯桐,他看上的、喜欢的就是这个又美又傻逼的王八蛋··候机大厅里,温凝在听路若培的嘱咐,不耐道:“我比你会照顾,你真啰嗦。”路若培冤枉,说:“我是让你别总照顾他,他该学会独立了。”
路柯桐四处望着,眼神充满了焦虑,路若培问:“在看什么呢马上要进去了·”·他声音有些颤抖:“爸,你要是舍不得我,我就不走了。”
“唉·”路若培叹气,“你又不是一去不回,我没舍不得·倒是你自己,你有舍不得的吗”·他不停看向远处,但是没有人来。
温凝拉他,说要进去了,他动动嘴唇说了再见,转身就掉了眼泪··邱儿说的对,他最近的眼泪忒多了··费原一路加速,摩托车发出巨大的响声,八号下午的飞机,但是没说下午几点,他像不要命一样,越开越快。
到了机场,刹车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大步跑进机场大厅,盯着航班信息看·人来人往之间没有路柯桐的影子,他去咨询台询问,飞美国的航班是几点··“今天下午只有一班,已经在二十分钟前起飞了。”
他退后一步转身,念叨着,小树苗走了··摩托车半道上没了油,停在一家店门口后打车回家,后来又改了主意,“算了,师傅去海边儿·”·找了块儿地方坐下,费原望着起伏的海面,那次他们来露营,路柯桐嫌他不带着游泳就发脾气,等下了水又害怕,说亲一个就回去。
他说亲什么亲,咸··结果路柯桐上岸就去买饮料,喝完说自己不咸了··“真有意思·”他感慨一声,鼻子很酸·海风吹得人很舒服,今天太阳也没那么晒,他一直坐着,等到下午才离开。
离开前他看着即将西沉的斜阳,发觉一个人的黄昏并不好看··在秋叶街下了车,揣着裤兜往回走,边走边踢地上的小石子,胡同尽头的天空上霞光一片,他看着地面上被拉长的影子,终于抬起了头。
他家大门正对着的墙根儿底下,路柯桐坐在放倒的行李箱上,右胳膊还挎着他送的机器猫游泳圈··“老大……”·路柯桐很快红了眼睛,站起身冲到他面前,再开口调子都变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没去公园,也没留我,可我就是不死心……我舍不得你,你不想见我我也来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路柯桐满脸是泪,指着墙角说:“我偷偷来了好多次,就站在那个墙角偷偷看你,我不想再站在那儿了,我想站在你面前,你训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他哭着抓住费原的衣服,乞求道:“老大,你抱抱我……”·费原抬手揽住他,他像得到了首肯,紧紧抱住费原,把脸埋在费原的肩膀上·费原问他:“你爸妈的事儿是真的”·他点点头,胡乱地蹭着:“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费原捏着他后颈把他扯开,明明心里也想的快死了,还要冷冷地装无所谓,问道:“怎么给再给你一次机会骗我”·路柯桐不停摇头,伸手还想抱住费原,他急得打嗝,什么都说不出来。
等到整片天空都变成红色的时候,他终于渐渐停下,但仍在抽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做你小弟也行,追你也行,我都听你的……”·费原漫不经心地说:“行啊,重新开始吧。”
路柯桐愣着,感觉费原在等他说些什么,他回忆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第一句话,轻声重复道:“我姓路,路柯桐,因为我五行缺木·”·费原可能不会像以前那么喜欢他了,也不会像以前那么疼他了,但是他不敢再贪心,只要费原还肯给他机会就行,让他只是做跟班儿也行。
谁知下一秒,费原抱住他说:“无论你缺什么,都不会再缺了我·”··第38章··有的人和有的人之间估计是注定的,甭管怎么折腾,就是分不开·比如费得安和林瑜珠,每天都要抬杠,抬了半辈子,但夫妻感情绝对是胡同里前三。
思及此又忍不住感叹,人那么快就老了,十年八年就是一晃眼的工夫··“你自己老就行,别带我·”林瑜珠在院儿里摘一把茴香,准备中午包饺子,费得安去胡同口看会儿下棋回来还能感慨人生,矫情死了。
“带别人你不得抽我啊·”费得安拿板凳坐一边,帮着一块儿摘,说:“一打眼儿都十年了,胡大爷现在下一步棋得反应半拉钟头,咱们过两年也该退休了。”
林瑜珠说:“你退休了去找个私营幼儿园什么的当保安吧,看大门儿也行,不然成天在家得烦死我·”·正说着,老远有阵停车的声音,“儿子回来了,去去去让地儿”费得安起身去洗手,郁闷道:“停胡同外面你都能听见,警犬都没你灵。”
、刚说完,费原揣着裤兜颠儿进来了,入秋一段时间了但是他还穿着体恤,一米八八的个子走哪都扎眼,关键看着不好惹,气质忒酷··在小凳上坐下,把车钥匙随手扔到小桌上,“这么秋高气爽,二老出去玩儿玩儿多好。”
林瑜珠训他:“你也知道秋天了啊穿这么少迟早感冒,你对象也不提醒提醒你·”·对象失踪一天了,想起来就狂躁,费原解释:“平时穿西装累得慌,歇着就瞎穿,不冷,再说不是春捂秋冻么。”
吃完饭陪着聊天,费得安说:“你妈让我退休了去看大门儿,说我烦·”林瑜珠白一眼,跟道:“儿子,你给我换个新缝纫机,要那种大的,家里这个连牛仔布都紮不动。
等我退休工夫大了,天天在家做衣服·”·费原乐了:“隔壁屋又没人,你干脆弄个工作室得了·”·“说隔壁我就想起来多意,也不来看我,白疼了。”
林瑜珠嘴上那么说,都是因为心里惦记,说完又想到什么,“你那个机灵鬼儿呢成天跟带孩子似的·”·费原避重就轻地说:“最近市里不是办什么生态节么,他们园林局挺忙的。”
“他爸是市长,他又贪玩儿,忙不忙都随心的事儿·”·“别冤枉人啊老同志,当初他考了三年才考进去,还真没靠他爸·”·其实谁也没想到路柯桐会学园林专业,不过当年费原知道以后倒是一下就理解了。
温凝走了,留下个花房,路柯桐每天打理,说是打理花草,更里面的是份念想··时至今日,路柯桐还经常“我妈我妈”的··可他妈的路柯桐不接电话玩儿失踪,真是五千年的风和雨都冲刷不干净这家伙的毒性。
费原待了一下午,晚上吃了饭才走,每周陪二老的时间不多,但是这不多的时间里已经推了太多的事儿·他现在是娱乐公司的主管,洋气点儿说就是总监,而且还亲自给一个艺人当经纪人,实在太忙。
那个艺人倒不是别人,高中时候就挺熟了,汪昊延··汪昊延最近拍的《行至天明》杀青了,前天录了场综艺节目做宣传,一般这种活动费原不跟,但是那天晚上有应酬要出门,就顺道去了,而且汪昊延做综艺太烂,欠骂。
回去以后家里还是没人,路柯桐还没回·费原去换衣服洗澡,进卧室看衣柜门开着,床上还扔着件衬衣和条牛仔裤,这是回来一趟又走了·边打电话边数了数,柜里少了三件衣服两条裤子,五个衣架孤零零地挂着。
那边倒是终于接了,路柯桐好像在吃饭··“在哪儿”·“在我家·”·“几点回来”·“我要住几天。”
“一个小时以后我去接你·”·“……你别欺负人”路柯桐那边有很清晰的车的声音,应该四周很静,像停车场。
费原把脏衣服扔洗衣机里,说:“别让我跟你发火·”·路柯桐哼哧两声,直接挂了··费原说的冷,其实没太当回事儿,而且基本警告一下就能给吓着,然后回来安生挨顿揍就完了。
谁知一直等到了夜里三点,路柯桐还没回来,电话也关了机··收拾了几件衣服不知道去哪了,怎么那么像离家出走··汪昊延得空歇几天,之前遇见了时隔九年未见的初恋,他心里大狗乱撞,但是追夫未遂。
现在想找人诉苦,结果费原不搭理他,他还专门去了趟公司,公司里的人说原哥好几天没来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后来才知道,就这么短短几天里,费原都快找疯了,开着车把能找的地儿都找遍了,路柯桐始终没回家,路若培和朋友那儿也没去过。
“我天啊·”汪昊延惊呆,两天后在家接待了一下杀气逼人的费原,“你是路过来喝水吗要不再请你吃顿饭吧·”·费原倒在沙发上想眯一会儿,说:“你联系他试试。”
汪昊延试了试不行,问:“你把他怎么了扯他头花了”·“滚,狗嘴吐不出象牙·”躺下也睡不着,费原起来踹了汪昊延一脚,“谁他妈知道,突然就离家出走了,他还挺委屈。”
“那什么,”汪昊延回忆了一下,不确定地说:“录完节目的第二天,他问了我点儿事情·问蔺冬近期有什么行程,还问他住哪,他会不会是去追星了……”·费原吸吸鼻子:“蔺冬”·路柯桐还真是在追星,几天没睡好觉光到处踩点儿了,汪昊延挺办事儿,告诉他的信息基本都对。
跟了那么几天,他大概能摸清蔺冬的动态了··费原有应酬那天喝了挺多酒,是别人送回来的,路柯桐给他换衣服倒水,完了还帮他加班·有时候费原忙得累了,他就跟助理似的帮忙发邮件下通知什么的。
反正俩人也没秘密,幸亏没秘密·“操你大爷了我”路柯桐拿着费原手机看记事簿,一边操作电脑整理资料,正犯困呢来了条信息,还他妈带图片。
“原哥,睡了吗不能让我白送你一趟吧,帮我看看这件好不好看”照片上蔺冬就穿着条丁字裤,姿势跟劈叉似的。
路柯桐气到晕眩,往上一翻看到了之前的信息记录,好嘛,简直使着吃奶的劲儿撩人呢·费原在公司管事儿还他妈帅,男男女女想上位要资源的都巴结,路柯桐回屋上床睡觉,抱住费原的胳膊不撒手。
他们七年都没痒,十年更不能让别人瞎挠··回顾了一下又气得吃不下饭了,路柯桐把剩的半个汉堡放一边,继续盯梢·蔺冬从公司给租的公寓离开后回了自己的私人住处,这时间助理什么的都没带。
一直到下午两点,他在停车场睁着眼快升仙了,看到蔺冬出来的时候一个激灵差点儿磕门上·迅速戴好口罩墨镜,然后摆好录像机,下车后把外套的帽子一兜,他直接向蔺冬冲去。
蔺冬刚走到车门前,被人从侧面一脚踢到了车屁股·还没看清是谁,那人又坐他身上捂住他嘴巴揍他··“就是你是吧你干嘛去啊卖丁字裤啊”路柯桐后来也不怕蔺冬叫唤了,抓着对方衣领使劲拽,然后把人挤到车盖子上,说:“你百科上不是一米七九吗怎么矮那么多我看你撑死一米七三费原一米八八你他妈够得着吗跳起来抱抱啊”·蔺冬一听明白了缘由,挣扎着说:“都是玩儿的,你还指望独占啊。”
这是把他也当想上位的小透明了,路柯桐最后踹了一脚,说:“你玩儿不了多久了,给我离费原远点儿”·走之前还误导一句:“我跟汪影帝是拜把子,你省省吧”·车没熄火,为了节省时间快点儿跑。
路柯桐开上车迅速离开,绷紧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他这么个温柔似水的水晶男孩儿,为爱都快敢上山打虎了··蔺冬百思不得其解,妈的汪影帝到底是谁。
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儿,路柯桐心里委屈,喜欢费原的多了,娱乐圈这些人放得开,生扑的也多了,但是他几十年如一日,不怕别人喜欢费原,反正费原只喜欢他··可是费原又不傻,居然还让对方送,他想连着费原一块儿打,但打不过又舍不得,干脆失踪几天让费原糟糟心。
路上经过市政府,他给路若培打电话,问:“爸,一起吃午饭嘛”·路若培说:“快三点了还没吃饭你这几天去哪儿了不上班也不回家,都找我这儿来了。”
他没答:“那一起喝下午茶嘛”·父子俩在市政府附近的咖啡馆喝下午茶,路柯桐要了七八份甜品狼吞虎咽,他本来不想说干什么去了,但是智商不行,三五分钟就被路若培把话套出来了。
“我早就说了,他的工作圈儿太乱,面对的诱惑太多,你不听·何况他当初能一眼看上你,那再一眼看上别人的可能性非常大·”·当年路若培放宽政策,他俩也和好如初了,但是路若培始终对费原和费得安这种强悍类型的人有意见,成天觉得自己家儿子受屈。
路柯桐停下:“什么意思啊你爱过仙子还会爱凡人吗”·路若培看着他嘴角的巧克力酱,叹口气说:“仙子,我给你把账结了,你自己吃吧,以后工作日别烦我。”
走之前,又扔给他一把钥匙,说:“青园路的房子装好了,院子没弄,你不是要自己设计么,有空去看看·”·路柯桐接过钥匙,低声说:“谢谢腐败的爸。”
吃完去了青园路,那边是新划的住宅区,贵到不要脸·整条路安静优雅,他忍不住想,要是温凝在就好了,她肯定喜欢··小楼弄得很温馨,虽然就他自己但家的感觉也很强烈,泡了个澡有些困,他太累了,然后钻进被子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十点,他是被楼下的门铃声吵醒的,裹上浴袍下楼,开门的同时懒懒地说:“谁啊,都这个点儿了·”·门开了,费原站在他面前··其实费原准备开门就先踹一脚,但是看见路柯桐瘦了一圈的小脸儿就心软了。
“干嘛啊,你给我安追踪器了吗”路柯桐皱着脸让费原进去,刚关上门就被拦腰抱起来··他搂住费原的脖子:“这次是你犯错了。”
“那你罚我,乱跑什么·”费原抱着他慢慢上楼,语气不温柔也不凶,进了卧室把他放床上,问:“看见信息了”·他点点头:“你怎么不拉黑,你就会拉黑我。”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早就拉黑了,他又用别的号找事儿,我都没存·”费原侧头亲他耳朵,手也从腰带下面伸进去,“听说他被打了,你干的”·路柯桐夹紧双腿不让摸,他还没审完呢,但是身子发软,“他讨厌,你还让他送你,你懂不懂什么叫保持距离……”·费原的手插在他腿间捏他的软肉,还亲他的脖子和肩膀,浴袍滑下去一半,都快被办了还没听见承认错误。
“这儿有套吗”·费原彻底压在了路柯桐身上,含着路柯桐的耳垂边咬边问,路柯桐脸颊发红,吭吭唧唧地说:“没有……你别弄……”·“太好了,”费原一手制住他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在他腿间轻轻揉着,低头吻下去,直吸得他舌根发麻,随后两个人的东西贴在一起,费原说:“路路,今天弄在你里面。”
路柯桐坚守自我,扭扭身体不从:“你坐他的车……”·刚说完就被翻过身去,费原压在他背上亲他,同时拿了床头柜上的茉莉精油,屁股被揉捏着送进一根手指,费原在他耳边说:“宝贝儿肤白腚美。”
话刚落手指就被绞住,又软又热的内里紧紧缠附着,路柯桐脸埋在被子上开始哭,肩膀一抽一抽的·费原又伸进一根,狠狠一送,说:“别演了·”·哭声止住,路柯桐扭头看他:“你坐他的车。”
没完没了,费原搅动手指后抽出,然后用湿漉漉的手指磨蹭路柯桐的胸口,微微起身,这才把自己的衣服都脱掉·解释说:“还有别人,我们拿他当司机使唤而已。”
说着分开路柯桐的双腿,抵着后面的小口慢慢顶进去·路柯桐埋着脸闷哼一声,轻轻地喊痛,“嗯……我跪不住了……”·费原又把他翻过来,看到了他膝盖上的一点儿伤口,是跑的时候蹭伤的。
腿被抬起弯折,费原亲他膝盖,然后一点点向下压,直到整根没入··路柯桐真的要哭了:“我没那么软……”·费原手伸到他腋下把他抱起来,拍着他的背:“谁说的,你又香又软。”
路柯桐十八的时候和费原做了第一次,又纯情又紧张,怎么摆弄都乖乖听话··哪像现在,动不动就装哭,越来越娇气··他趴在费原肩膀上,沾满精油的胸口蹭着费原的胸肌,由下往上的顶弄让他无力的闭着眼,他后面紧紧咂着费原的东西不放松。
费原亲他的额头,哑着嗓子说:“路路,试一次弄昏你怎么样”·路柯桐呜咽一声:“别欺负人……”身下的顶弄越来越重,费原的手掌捏着他的屁股,他怕真的要被干昏过去。
“以后还玩儿失踪么”·“不敢了……慢点……”·“还直接挂电话么”·“不……不了……”·“还随便去打人么”·“……去。”
路柯桐被顶在床头狠狠操弄,哭得喘不上气,可他还不能去打人警告吗敏感的地方被顶部抵住,费原冲着那儿连撞了数十次,整个下体酸意上涌,他闷哼着释放了。
费原抱他入怀:“这次你打得过,下次受伤了怎么办”·他不回答,虚弱地反问:“还有下次你他妈万人迷吗……以前就有那么多人喜欢你,现在还是,受伤了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好了好了,受伤了我给你报仇,打成什么样你说,行吗”费原抱起他去浴室洗澡,把他放盥洗池的台子上准备放水,转身又被拉住。
·路柯桐眼睛红红地说:“老大,要草莓·”·费原手撑在两边,问:“种哪儿”·把裹着的大毛巾撩起来,露出赤裸的下身,路柯桐分开双腿,又羞得开始哭,哆哆嗦嗦地拉费原的手,然后按到自己腿根儿,“这儿……”·费原喉结滚动,掐着路柯桐的大腿弯下腰,然后在柔软的腿根儿处重重吮了几颗草莓。
他站直托着路柯桐的屁股把人抱起来,还没走到浴缸跟前就再次捅了进去··“嗯……”路柯桐扬着脖子呻吟一声,彻底没了力气··第二天被铃声吵醒,路柯桐闭着眼去够床头的手机,腰间费原的手臂勒着他,够了几次才够到,来电显示汪昊延。
还没接,费原咬住他的后颈,低声问:“醒了”·“嗯,汪汪电话·”·费原手伸到他下面摸了摸,然后按住他顶了进去,说:“接啊。”
路柯桐抿嘴咬牙,刚睡醒的身体没力气,只能任人宰割,接通后尽量保持镇定地说:“干嘛呀……忙呢……”·“还睡呢吧费原失踪了你知道么有他的消息请尽快联系我,别耽误我走入一线,成为宇宙大明星。”
今天要去公司开会,结果费原电话一直关机,汪昊延说给路柯桐打一下吧,一接通他就估计没跑了,肯定费原找着人以后荒废工作呢··路柯桐没听汪昊延说什么,身后的动作让他失神,清晨敏感的身体很快就受不了了,手一松把手机扔在旁边,他呜呜地哭起来。
汪昊延问:“你哭什么……”·费原把手指塞进路柯桐嘴里,同时抵住路柯桐的要害用力钻顶,他拿起电话说:“让荆菁先去公司,你来青园路找我。”
挂断再低头,路柯桐已经弄湿了床单···第39章··地上的衣服还没拣,路柯桐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晃晃悠悠的,腿软·昨晚上哭太多,鼻塞了,这么些年鼻炎都没好,全赖费原。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汪昊延来拿了趟文件就走了,顺便被费原呲儿了一顿,不为别的,就是追简辛的事儿·他觉得心里不落忍,裹在被窝里偷偷给汪昊延发信息,说陪他一起去找简辛。
正聊得美呢,被子让人给一把掀了,费原换好了衣服看着他,他礼貌地说:“要走啊你开车慢点儿,注意安全·”·“少来这套,”费原在床边坐下把他一拽,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合计什么,不管你是惯着你,以为都跟你脑子似的那么好骗”·他就烦这种人身攻击,接着装:“我合计什么我和邱儿聊聊给他接风的事儿。”
费原没拆穿他,但是有点儿警惕,问:“他回来干什么”·其实瞎编的,路柯桐脖子一梗:“这是他的祖国,回来干什么都行,最近市里搞爱国文化宣传月呢,你好好学学吧,改天我回家给你拿几本儿宣传册。”
“回什么回·”费原掐住他的下颚,感觉要用刑了,“每次回家都被你爸洗脑,然后高冷矫情好几天,以后再回家得提前让我打批条·”·“我还没嫌你呢。”
他想起那天路若培说的,学舌道:“你的工作圈儿太乱,面对的诱惑太多·”略微停顿后,继续道:“好在你看上了我,那就不会再看上别人。”
费原笑着说:“后半句你改了改吧”·“改到你心里去了吧·”他也跟着笑,靠着费原的肩膀挺舒服,笑完有点儿疑惑地问:“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你爸告诉的。”
路柯桐怒了:“我爸都对你这样了你还说他,你这人真是”·费原冷冷地问:“真是什么”·他一怂熄了火,抱住费原讷讷地说:“真是让我爱不释手。”
两天后带着汪昊延去医院看病,路柯桐竟然有些春心萌动,当初他可是看见简辛就有点儿走不动道儿,撸起袖子就想上去谈谈心那种··看完病中午一起吃饭,他没吃饱,主要是为了给汪昊延创造机会还要假装去洗手间。
结果汪昊延太没用,弄得不欢而散··从医院离开,汪昊延开车,说:“路路,你觉得今天有进展么”·他吸吸鼻子:“有,感觉没那么塞了。”
“没问你的病情·”汪昊延郁闷的够呛,转个弯送路柯桐回家,说:“你觉得我们简辛对我的态度怎么样他看我的眼神有没有一丝怜惜或者爱意”·“没有,怜惜你干嘛啊。”
路柯桐实话实说,说完安慰道:“眼神这种东西不好说,费原有时候看我的眼神就是在骂我,难道他就不爱我吗”·汪昊延降下车窗吹风:“不想听你们的例子……”·几天没去单位,请的假也用完了,最近市里有活动所以还挺忙。
路柯桐一上班先去给科长说好话,低眉顺眼的自我检讨,什么不该为了家里事儿耽误工作··走完形式去干活儿,他桌上堆了五六个文件,打开电脑还有一堆电子的。
埋头弄了一上午,饭都没顾上吃··这一天都交代给施工图了,快下班的时候窗口一抖动,邱骆岷发来消息:路路,忙吗·他赶紧回:忙死本路了。
邱骆岷再没了动静,他就继续做下班前的冲刺·到点儿后,办公室渐渐没人了,他刚想奋战一下就被查岗了,费原在电话里问:“能按时到家么”·他盯着施工图说:“好多事儿,我加加班吧。”
“拿回来加·”费原说完直接挂了··这是还防范着呢,他卷上东西离开单位,得赶紧回去构建五好家庭·在青园路睡了一晚,那幢小楼也暂时搁置了,还是要回他和费原一起住的公寓。
到家停好车,刚进了公寓大厅就看见林瑜珠在等电梯,他蹬蹬蹬跑过去,赶紧给拎东西,打招呼说:“阿姨,您是下了班过来的吗”·“我下午休息,就过来看看,你刚下班啊”林瑜珠看他背着包,还有装图纸的画筒,说:“费原不是要出差么,我拿了点儿吃的,他带点儿,你留点儿。”
路柯桐点点头,他还不知道费原要出差··客厅地上平摊着行李箱,里面扔着几件衣服,费原正坐在沙发上擦剃须刀,看他们一起进来,说:“底下碰见了”·“嗯,碰见阿姨在等电梯。”
路柯桐把东西放下,趁林瑜珠在厨房捯饬的时候迅速跑到费原身边,小声问:“你要出差我怎么不知道阿姨要是发现了肯定觉得我不关心你。”
费原还没回话,林瑜珠从厨房出来,说:“去多长时间啊多带几件厚衣服,羽绒服什么的·”·路柯桐危险了:“刚入秋哪用穿羽绒服啊。”
林瑜珠白他一眼:“你是地理不好还是压根儿不知道他去哪”路柯桐赶紧闭上嘴,林瑜珠又说:“前几天你去哪了,他找了你好几天,不是小孩儿了还不着个调。”
“我知道错了·”他走到林瑜珠身后,给林瑜珠捶捶后背,可怜地说:“晚饭一起吃吧,边吃边训,我中午就没吃饭·”·“自己不吃饭怪谁。”
林瑜珠转身进了厨房,在里面喊道:“想吃什么啊,赶紧说”·吃上好吃的也没怎么再挨训,路柯桐是真饿了,狼吞虎咽的·林瑜珠看别人爱吃自己做的饭就高兴,嘴上却唠叨道:“记吃不记打。”
吃完饭费原送林瑜珠回去,路柯桐在家帮着收拾行李,等人回来后问:“你到底是去哪儿出差”·“东北·”费原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汪昊延要去拍戏,不过还没告诉他,也不着急收拾。”
“那先搁着吧,我忙呢·”他呲眯一笑,颠颠儿地拿上自己包回卧室了,然后把施工图铺开,准备夜战··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战到十一点多,费原拿着他手机进来,说:“邱骆岷电话。”
“你帮我接一下·”·费原接通了还没出声,邱骆岷在那边说:“路路,我下周要回国散散心,你准备一下·”费原皱眉道:“别给国家增添人口压力了。”
“费原”邱骆岷心塞,“我兄弟呢”·按了免提,路柯桐在桌前对着文件开口:“你兄弟最近忙死了,没空准备。”
除了单位的事儿,还得帮汪昊延追简辛,幸亏费原要出差了,不然还不能忽略家庭和另一半··谁知邱骆岷怒道:“我他妈失恋了你忍心就别管我”·路柯桐一听,扔下笔就去拿手机,费原伸手向上举着,低头问:“你激动什么大老爷们儿失个恋至于”·“你又不是异性恋怎么知道不至于”他够不着干脆抱住费原,“邱儿,你快回来吧,邱妈有一沓子好姑娘想给你介绍呢,一直在等你分手,咱不怕。”
费原心说你俩这货能怕什么,没心没肺的·等跟邱骆岷聊完差不多也十二点了,路柯桐把文件什么的整理好准备睡觉,睡前给同事发语音:“组长,学府街斜叉出去那条路我计划的是弄金叶国槐,怎么变了呀”·费原拽他上床:“几点了还烦别人,是不是缺心眼儿”·“我不是着急么。”
他撇撇嘴,关了灯蹭到费原身边,“上次长安区设计的那个就给我改了,这次又改,我最年轻就每次都是我的被改·”·费原翻个身轻轻压住他,低声说:“国家单位都得看资历,谁让你小,要不你还按传统吹牛,说你爸是城管大队队长。”
又翻旧账,路柯桐默不作声,半晌被压得腿麻了才说:“青园路的房子是我爸送给咱俩的,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啊”·费原都没想:“再说吧。”
“你是不是不想搬”路柯桐推费原的肩膀,但是费原紧紧卡着他推不动,“我知道你不愿意,那慢慢把钱还给我爸不就行了。”
费原笑了:“你爸比你聪明多了,一步步地想让我入赘呢,今天欠套房子,明天欠栋楼,以后别说揍你,得全听你的·”·路柯桐心中感动:“父爱如山……”·前一晚感动的睡不着觉,第二天起不来床,看时间要迟到,早点都没吃。
费原动身前休息,在家也没什么事儿,换鞋拿上车钥匙说:“路上吃,我送你·”·路柯桐坐副驾上啃三明治,问:“组长没回我,你说他什么意思啊”·费原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去抹了他嘴角的酱,回答:“不愿意搭理你呗,你也别再提那茬儿。”
他的工作接触的人多,而且娱乐圈什么人都有,自然玩儿得转一些·但是小树苗即使长大了还是那德行,天真起来要命,不懂太多弯弯绕··果不其然,路柯桐到了单位就开会,会上过了一遍方案,他的问题根本没人提,直接就改了。
散会后各组自行讨论,也是组长听汇报加安排活儿,他犹豫了几次最终把话咽到了肚子里··耷拉着脸上了一天班,下班前给费原发信息问:老大,来接我吗·费原回:在门口了。
路柯桐想,所以生活欺骗了你也没事儿,组长不搭理你也没事儿,有个知心爱人比什么都强·青园路的房子不住就先搁着吧,老大高兴就行··晚高峰很堵,他们就商量晚上吃什么,还没说几句,费原的手机响了。
一接通,汪昊延在里面劈头盖脸地问:“你们给我定《不见长安》了我不是说了我想演《钟鼓楼下》么”·费原回答完汪昊延更生气了,但是劲头小了,估计是太受打击,有气无力地说:“你别废话了,反正不能改了是么”·“下礼拜就进组,去东北。”
路柯桐一直好奇地瞅着,等费原挂断电话,他忍不住问:“你又欺负汪汪了人间还有没有真情了”·“他现在人气上升得乘胜追击,到时候不愁没好片子找。
要是后劲儿没使上给糊了,以后就彻底沉在烂片儿里出不来了·”费原解释了一遍,解释完教训道:“你还有脸说真情,真情都给王八蛋了·”·路柯桐马上转移话题:“汪汪真可怜,事业感情两失意。”
还心疼上别人了,费原狠踩油门加速奔出去,皱眉说:“你够了啊,以后给我叫他全名·”·“你别瞧不起全名·”路柯桐嘟囔一句,然后目光飘向窗外,有些惊喜地说:“你没走高架桥啊那是不是得经过咱们学校啊”·他俩的高中现在比十年前难进多了,周围也新建了好多学区房,每年不知道多少家长挤破头要把孩子送进去。
车还没到跟前,路柯桐眼睛一亮:“那个面馆儿还在呢吃么老大”·俩人停好车去解决晚饭,店里翻修过,留言墙上还有好多便利贴。
路柯桐靠墙坐下,费原拿着餐单点菜,发现价格居然没怎么涨··“靠”路柯桐指着墙,“体委留的希望蕊蕊一帆风顺,他真的喜欢楚蕊蕊啊。”
费原没抬眼:“这上面留言的基本都是暗恋,搞对象的光顾着吃呢·”说完把菜单递过去,问:“对象,吃什么啊”·对象挚爱笋干鸡丝面,再加份原味大鸡排,大杯牛奶就算了,十六长到了一米八,之后再也没长过。
吃到一半,路柯桐突发奇想:“我也想开个餐厅,你觉得怎么样”·费原说:“等我不忙了·”·“为什么”他没明白,夹了最大的那块儿鸡排放费原碗里。
费原一口吃干净,说:“等我不忙了可以跟你计划计划,你自己弄得了”·路柯桐愣住,眨巴着眼说:“这就要帮我计划了你不怪我想一出是一出吗”·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费原擦擦嘴,没什么表情地说:“你现在上班又不高兴,哪天逼急了在外面怼人,还不够我操心的。”
“老大……”路柯桐叫了声,叫完默默吃面·吃完后费原去结账,他还在座位上没动,叫住服务员说:“能给我张便利贴吗我也想留言。”
费原结完账回头,看见路柯桐正把纸往墙上拍,等路柯桐贴好出来,走到门口时他说:“你去取车,我打火机忘了·”·返回到座位上,他盯着墙上密密麻麻的纸条找了找,看见了路柯桐贴的那张。
“永远把最大的那块儿鸡排给老大吃,忠诚”·写的什么玩意儿,费原转身出去,却不可抑制地带上了笑意··八点多钟的时候,网上一些账号突然集体爆料某个艺人的绯闻照,路柯桐八卦死了,一看是费原他们公司的,赶紧联系汪昊延,问:“他跟那个女导演是真的吗看照片没有太亲密啊。”
汪昊延还为新剧的事儿不高兴呢,回道:“问你家那位啊,我学二人转呢,没空·”·德行,要不是费原电话都被打爆了忙得水都喝不上,他还用问别人吗。
起身给费原倒了杯水,自己拿了盒酸奶,悄悄走到书房门口,看见费原在书桌前正忙··把水放下,搬椅子坐在旁边,他也不出声,只想静静听八卦·“先这样,我有电话打进来,再说。”
费原挂断一个又接另一个,骂道:“带他的组都死了现在问我怎么办,卷铺盖滚了就不用办,一点之前把稿子发给我看,现在让网宣部的回去加班儿。”
“喝水喝水,”路柯桐等费原挂了电话立刻伺候着,大气不敢出,生怕被误伤·插上管儿喝酸奶,扒着桌子角调整自己的透明度··刚调好,酸奶也喝完了,使劲儿一吸发出了呼噜的动静,费原皱眉扫了他一眼,说:“没事儿去睡觉,我这儿忙着没工夫搭理你。”
他坐起身:“行吧……”伸手去拿杯子,站起来说:“那我再给你倒杯水,不吵你了·”·费原抬头看他,心一软觉得自己凶了,伸手一拽把他弄腿上,然后闭眼靠着他的肩膀。
路柯桐简直业余影帝,立马不装委屈了,拿起酸奶又呼噜一口,说:“我动静大吗不大”·“傻逼·”费原轻声骂他,骂完凑到他耳朵边说:“在床上不见你这么会吸。”
路柯桐的脸蛋儿一下就红了,酸奶盒拿着都烫手,扔桌上以后抱住费原的脖子,有些崩溃地说:“……最近进步点儿了……你试试吗”·他故意的,费原现在哪顾得上,都忙得狂躁了。
谁知道话音一落费原抱起他就往卧室走,他扑棱两下蔫儿了,没底气地问:“总监,你工作处理完了吗”·费原沉声说:“先处理你。”
·第40章··上午的飞机出发去东北,费原的行李箱里东西不多,精简上阵·路柯桐跟着去送,在副驾上抱着件厚外套,说:“快到的时候你就穿上,别感冒了。”
“好,自己在家听话·”·路柯桐已经瞧见不远处的机场大楼了,没什么劲儿地说:“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听谁的话啊·要不你把我托运了吧,就说带了一箱暖宝宝。”
“别装可爱了,下车·”费原没多搭理他,熄了火直接下车拿行李,他紧随其后过马路,然后在大厅看见了汪昊延·“我的汪啊,”他跑过去四处看了看,说:“你也不红啊,都没人送机。”
汪昊延踢他一脚:“你怎么上来就给人添堵,送你自己家户主就行了好吗”说完想起来路柯桐帮他追简辛呢,又被迫改口:“你放心,我会帮你看着原哥的,不让他胡来。”
他抱着外套闻了闻,说:“他胡来的概率比你当影帝的概率还低呢·”·费原买了两杯热咖啡,递给他一杯,说:“别瞎聊了,过来·”他跟过去,估计费原是要做临行前的讲话,果然,费原转身说:“邱骆岷这周要回来了是吧”·他点点头:“邱儿失恋了,回来也没有心情玩儿,我不跟他瞎玩儿。”
“别作保证,怕你脸被打肿·”费原冷笑一声,根本不信·拐角处没什么人,他捏住路柯桐的脸蛋儿,轻轻一拧,命令道:“不许花天酒地,不许夜不归宿,不许胡编乱造,否则不是他被开瓢,就是你屁股开花。”
“我现在屁股还疼呢·”路柯桐皱着脸,把外套塞费原怀里,“在家看着我,不在家远程监控我,威胁我恐吓我,不疼我不爱我·”·费原垂眼看着他:“再说一句。”
说什么说,再说就该挨揍了,他上前一步抓住费原的衣服,小声说:“过过嘴瘾都不行,那我听话你早点儿回来行不行·”·汪昊延走过来插嘴:“费老师上完课了吗该走了。”
路柯桐一听,把汪昊延翻到背面挡着,然后拽着费原的衣领一仰头,在费原的嘴角亲了亲,亲完悄悄地说:“等你回来给我开花·”·费原掐着他的后颈说:“再加一条,不许耍赖喊疼。”
目送完还是舍不得,路柯桐站在原地撒癔症,要不是组长一个电话把他骂的回了神,估计能站俩钟头·攥着车钥匙调头就跑,再请假这个月工资就跟发传单的差不多了。
办公室里大家看着挺忙,但是还有话家常的,什么婆婆做的饭难吃,老丈人中风的,他把自己的桌子收拾了收拾,然后打开电脑弄设计方案··“小路,按最终定的规划案把图做出来,后天早晨给我。”
组长端着水杯过来吩咐,说完扭身就走·他接到任务应了一声,问:“组长,环城水系那边这阵儿要实地勘测,我还去吗”·组长轻描淡写地说:“去啊,尽量克服一下吧。”
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克服你大爷……我干脆转行干客服得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嘀咕完看时间估算飞机到哪儿了,怎么刚走就这么想啊。
飞机上,汪昊延和费原坐一起,后排是俩助理·快到的时候费原把外套脱了换衣服,黑衬衣的前俩扣没扣,汪昊延扭头一看就“啧”了一声··“路柯桐挺有劲儿啊。”
“他有什么劲儿·”费原随口应了句,然后低头看见自己锁骨和胸口上的红色痕迹才反应过来,暧昧地笑了笑,说:“有时候是挺来劲·”·三天后海归邱骆岷回来,路柯桐前一天交了图也能放一天假,大清早接上邱妈直奔机场。
邱妈不停整理头发,问:“路路,你看我这样行吗”·“可行了,不知道的以为咱们去接见领导人呢·”他看着邱妈期待又兴奋的样子,偷偷想象要是他去美国,温凝接他会不会也这么隆重。
等的人不少,他们在稍远的地方望着,到点后,乘客陆陆续续出来·邱骆岷工作以后就很少回来,算下来也两三年没见了,路柯桐仔细看着,竟然有些紧张··毕竟他两肋插刀的兄弟回来了啊。
“妈路路”邱骆岷推着行李出来,露着灿烂的笑容,又阳光又英俊·邱妈优雅矜持地挥了挥手,没动·路柯桐可忍不住,直接蹿出去了,喊道:“邱儿我们邱儿”·两人紧紧拥抱,邱骆岷低声说:“月是故乡明,难忘中华情。”
他接道:“送君千里行,相聚泪盈盈·”·邱妈心烦,上前把他俩扯开,“行了,上学考语文不见你们这么有文采·”三人离开机场回家,路上邱骆岷问:“我爸怎么没来”·“叔叔多忙啊,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路柯桐开着车回答,答完才想起来,问:“你不是失恋才回来的么,怎么感觉你挺高兴啊·”·邱骆岷说:“体质差异吧,有的人分个手得哭好几天,又写信又偷看,还去人家家门口坐着认错,就差磕俩头了。”
又笑话人,路柯桐心说不知道谁那天晚上可怜兮兮的在电话里嚎呢··晚上吃饭路若培也来了,他们两家好久没聚,都特高兴·路若培端起茶杯,说:“司机下班了,我自己开车,就喝茶了。
先庆祝邱儿回国,你们一家团聚·”·“谢谢叔叔,也谢谢路路,这几年多亏你们帮忙照顾二老·”邱骆岷举杯,直接干了··路柯桐心中默念不能花天酒地,于是默默吃了口肉。
吃完饭他和路若培就走了,邱骆岷刚回,得先好好陪陪邱爸邱妈··路若培开车,打着方向盘问:“跟我回家还是送你回憋屈的小房子”·“两室一厅哪小了节能又环保。”
他和费原就是喜欢小的,小的还懒得收拾呢,大的不得完蛋啊,想到费原不在家,说:“跟你回家吧,偶尔关爱一下空巢老人·”·刚说完,他瞥见后座上的礼物盒,问:“给我的啊谢谢爸”·“别动。”
路若培把他伸过去的手拍到一边,看着前方说:“今天是你杨叔叔的生日·”·“我的天,你为了给邱儿接风推了杨叔叔的生日你干脆认邱儿当干儿子得了。”
路柯桐吃惊道,有些不满·路若培叹口气,解释说:“他今天有应酬,推了我·”·这黄昏恋也太惨了点儿,路柯桐心中不忍,拿手机给杨越言打电话,说:“没准儿杨叔叔那边已经结束了,我问问。”
响了几声,杨越言在里面接起:“路路,有事儿吗”·“杨叔叔,生日快乐·”·“谢谢·”杨越言一声轻笑,好像喝了酒。
路柯桐马上问:“叔叔,你那边忙完了吗我和我爸在外面,你要是喝了酒我们正好可以去接你·”·杨越言略略停顿:“好,我在中心广场等你们。”
路柯桐挂断电话就让路若培去中心广场,谁知路若培拐弯后突然靠边停下,他有点儿愣,问:“干嘛啊……”·路若培说:“你下车自己回去吧,我去接他。”
“怎么这样啊·”路柯桐委屈死了,这什么爹啊说翻脸就翻脸,他握着安全带说:“我不,我比灯泡亮几度,可以为你照照路·”·到了中心广场,他下车坐到了后面,杨越言坐副驾。
路若培递给杨越言一瓶水,问道:“喝酒了什么客户这么难推”·杨越言揉揉太阳穴回答:“娱乐公司的,冲着事务所名气来的,联系好多次我也烦了,就想坐一坐彻底回绝了。”
路柯桐扒着座椅背问:“什么娱乐公司啊是不是有明星要上头条”·“怎么那么八卦·”杨越言回头瞅他一眼,故意卖关子,说:“得有职业操守,不能泄露客户隐私。”
“难道我是别人吗”路柯桐不抛弃不放弃,“我是我爸的儿子,当然要是我爸算别人就当我没说·”·杨越言看向路若培,路若培专心开车,不掺和家庭矛盾。
“你俩太讨厌了吧·”杨越言无奈,爆料道:“有个明星叫蔺冬,一直被人包着,现在闹翻了·我打听了一下,说他吸毒,所以他的案子没人碰。”
路若培有了反应:“吸毒”·路柯桐激动道:“爸盯着他他在犯罪”·东北已经很冷,晚上就在酒店房间窝着,基本不出去喝冷风。
费原洗完澡没吹头发,顶着毛巾在桌前上网,忙完挺晚了,他打给路柯桐,接通后问:“在哪儿”·“在家给汪汪的剧贡献收视率。”
费原挺满意:“没和邱骆岷疯去是不是他见过世面以后看不上你了·”··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路柯桐没抬杠,轻声问:“你想我了吗”费原笑了一声,然后说:“没记错的话我好像刚走一天,还没过夜。”
路柯桐不依不饶:“那你想我了吗”·费原回答:“想,特别想·”·后来几天,路若培快被烦死了,路柯桐每天打好几个电话来问有没有盯着蔺冬,弄得他听见来电铃声就心悸。
“徐秘书办了,你少点事儿·”·“徐秘书靠不靠谱啊”路柯桐还记仇呢,觉得徐秘书也是个不着调的,说:“那我先信了吧,请市领导重视一下,不然我一直打举报电话。”
热心市民路先生相当能纠缠了,三天后罪犯终于被抓了现行绳之以法··忙完一天收了工,助理荆菁给汪昊延带着妆在雪地里拍照,拍完问费原要不要发微博宣传,费原说过两天。
吃饭的时候汪昊延问:“是不是有事儿·”·“蔺冬在家吸毒被举报了,现在媒体都压着等晚上发呢,这下好了,省得以后靠着主子抢资源压人,管都没法管。
就是他要上的综艺缺人了,麻烦·”·汪昊延问:“你觉得我行么”·其实费原觉得汪昊延真不怎么行,但算是比较好的人选,而且对双方都有利,就定下了。
定完就得回去,因为那档节目马上要开发布会··不过他打算不告诉路柯桐,想给个惊喜或者惊吓··路柯桐又熬过了一周,从环城水系勘测回来灰头土脸的,到单位后人都快走完了。
他收拾好东西下班,回家洗个澡就睡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两点,醒来一看,手机上好几个邱骆岷的未接,靠着床头拨过去,接通了还没说话就被抢了先··“昨天想请你喝酒,你不接,今天你请我喝酒。”
他起床找衣服,说:“好,庆祝蔺冬被抓,我在金婚的路上又踢走了一颗绊脚石·”·俩人天黑后去了市里新开的一家酒吧,路柯桐好几顿没吃,先要了份儿面条。
邱骆岷跟着音乐踩拍子,说:“真受不了,以前去网吧你听数学课,现在来酒吧你吃面条·”·路柯桐擦擦嘴说:“十年前咱们一起上网,现在咱们一起喝酒,十年后会怎么样啊”·邱骆岷特欠:“十年后我肯定走进了婚姻的殿堂,没准儿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也别灰心,好歹离金婚又近了一步。”
路柯桐没说话,他十五岁就和费原在一起了,他们也过了十年了·婚姻的殿堂可能是挺神圣,但是他一点儿都不羡慕,他家的小客厅就能给他莫大的幸福。
至于孩子,费原怎么能有别的孩子有他还不够闹心么·一晚上喝了不少酒,白的啤的混合的,邱骆岷被资本主义腐蚀了,划拳老赢。
路柯桐有些头晕,他酒量不行,全靠那碗面条撑着··人越来越多,凌晨时分酒吧里最热闹,路柯桐靠在邱骆岷肩上,口齿不清地说:“为什么……没人找你搭讪……你惨不惨……”·邱骆岷也喝多了,说:“你他妈靠着我,人家以为我搞基呢。”
路柯桐趴桌上,看见手机闪着光,他接起来使劲听,听见费原问他在哪,“在家听歌……”说完不肯挂,他也听不清费原后面说了什么,叨叨着:“什么时候回来呀……双人床自己睡浪费……”·喝到快两点,在洗手间交了五六次水费。
邱骆岷扶着路柯桐往外走,到了门口一吹风,俩人都有些晕眩··有辆越野开到正门对着的道牙子边停下,一个凶凶的大高个帅逼下来,路柯桐挽着邱骆岷的胳膊,抬手一指,说:“真像费原啊,怪害怕的。”
邱骆岷望着逐渐走近的帅逼,声音有些颤抖:“真像啊,我条件反射般的头疼·”·费原下飞机回家发现没人,打电话听着乱糟糟的心里就有了谱,找了二十几家酒吧,到这儿下了车就看见路柯桐晃晃悠悠地站在门口。
相当欠揍··路柯桐看着帅逼走到面前,然后被抓住了手腕,他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确认是费原以后惊喜地抱住人不撒手,抱了会儿发现费原没反应,才恍然大悟自己要完蛋。
“我错了……”他得赶紧承认错误,蹭着费原的脖子小声说:“花天酒地了,夜不归宿了,胡编乱造了,您该打我了·”·费原脱下外套披他身上,然后搂进怀里说:“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邱骆岷猛点头,戳戳路柯桐的脸,附和道:“没错没错,记吃不记打·”说完感觉头顶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再抬头看见费原在看着他··“戳谁呢你是不是脑袋又痒了”··第41章··邱骆岷招谁惹谁了,他健康长成个全乎的高富帅容易吗十年前的生日他许愿过上风平浪静的日子,怎么那么艰辛。
恐惧与紧张间,醉意散去了一些,他示好道:“别这样,好歹我也算你大舅子吧·”·路柯桐摇晃一下,有点儿站不住了,圈着费原的腰寻求支撑,半阖着眼说:“他今天喝酒花了我三千多,这个月工资扣的就剩两千八了,好心疼啊。”
“你还告状……”邱骆岷觉得自己太可怜了,“明天给你打五千行吗你们两口子让我感受感受祖国的温暖行吗”·费原怕路柯桐着凉,揽着人准备回家,到了车跟前打开门,把路柯桐抱上副驾安置好,一回头发现邱骆岷跟着钻进了后座。
“送、送我一下,谢谢·”·先送了一趟邱骆岷,等他们到家的时候正好三点一刻,路柯桐醉意更浓,估计是酒劲儿全上来了·“能自己洗么”费原抓着他胳膊问,看表情已经非常想动手了。
他眼神涣散还知道撒娇:“不能吧……你给我洗·”·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我想给你一下子·”费原把他衣服脱了往浴缸一扔,放上水就走了。
他泡在水里挺舒服,自己乱擦了一通·慢慢爬出来,天冷了,他冻得牙齿都发抖··费原拿着他的棉布睡衣进来,估计是找了半天,他穿上扣扣子,一直扣到顶,然后头上裹着毛巾就往外走,费原在后面心累地说:“还认识哪个是床么不认识就睡地上。”
等路柯桐走了,费原换衣服洗澡,洗完拿着吹风机出去,想再给路柯桐吹一下头发·卧室只开着床头灯,一片昏黄,床上的被子还是之前那副凌乱的样子,但是没人。
“老大……”·费原转身,看见路柯桐抱着膝盖坐在门旁边,他进来时都没发现·再仔细看,路柯桐的眼睛红着,好像马上就要哭了··又他妈要来了,每次喝多都得穿越一次。
下一秒,路柯桐挣扎着站起来,但是头昏站不稳,又跌在地上,哭着说:“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你没去公园,也没留我,可我就是不死心……我舍不得你,你不想见我我也来了……”·费原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弯腰就被抱住了大腿,路柯桐用脸蹭着他:“老大,你抱抱我……”等费原把他拎起来抱住以后,他哭得更凶:“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估计路柯桐当时真的很害怕,以至于十年了还没忘记,每次喝得大醉总会来这么一出。
费原叹口气,说:“好,别哭了·”·手脚都冻得冰凉,路柯桐被塞进被子里又坐起来,等费原上了床就往费原身上爬,最后费原靠着床头抱着他,他才安静下来。
“行了,闭上眼赶紧睡·”·路柯桐睁着微红的眼睛,窝在费原怀里发呆,半晌过去,他仰头亲在费原的腮边·“老大,”他抓住费原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不知是醉是醒地说:“收拾我……”·费原喉结滚动:“怎么收拾”·他夹紧双腿蹭了蹭,没有回答,哼哧两下后低头含住了费原的食指,舌尖抵着指尖舔弄,柔软的嘴唇嘬吮着,又傻又温柔。
过了会儿吐出来,他扭头把脸埋在费原的颈窝,闷声说:“老大,那儿也要给你弄·”·“又来劲了”费原用带着口水的手指掐住路柯桐的脸,然后低头吻下去,路柯桐软软的双唇被裹进嘴里,连带着微弱的呻吟。
手渐渐松了力道,随后下滑至腰间褪去路柯桐的睡裤,两条细白的腿并在一起轻轻蹭着,等费原的手摸到腿间时便夹住不愿让走··“路路,”费原亲着他,问:“最后一条是什么”·他睁开双眼无辜地说:“不许耍赖喊疼,我没耍赖。”
费原搂着他的腰翻身,转眼把他压在身下,手中覆盖的那团渐渐有了形状,指腹的纹路狠狠擦过顶端的小孔,他抿着嘴闷哼一声,费原说:“喊疼也不行·”·路柯桐出息了一些,被进入身体的时候都没出声,等费原一下一下弄他时才憋不住闹腾起来,双腿屈着紧贴费原的腰侧磨蹭,腿间的东西也被冲撞间的摩擦弄出了液体。
他攀着费原的肩膀,眼泪悄悄地流,含糊地求费原轻一点儿·费原俯下身亲他的眼周,然后舔着他的耳廓说:“路路,再咬紧点儿·”·他哪还有力气,红着脸说:“我不……我本来就紧……”·费原被他磨得要疯,更加凶狠的动作起来,最后一下钻顶在里面惩罚般挤压着甬道。
路柯桐低低地尖叫一声,手臂和双腿都无力地滑下,整个下身都泛着难以承受的酸意··昏昏欲睡间,费原轻轻吻他,说:“晚安,小宝贝儿·”·双人床被浪费了几天终于又实现了最大价值,屋里光线不明,窗帘遮住了外面的阳光。
路柯桐微微蜷缩着,脑门儿抵着费原的肩膀安睡··一觉又到了下午,费原先醒,想抽出胳膊去洗脸,但是路柯桐皱眉动动,抱着他不撒手·他顺着路柯桐的后背抚摸,问:“醒了没有”·路柯桐睁开眼,哑着嗓子说:“你还走么”·费原骗他:“走啊,回来开个会,晚上就得去机场。”
“开屁会·”路柯桐使劲儿拱他怀里,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说:“你就是回来睡我的,王宝钏苦守寒窑,我苦守这两室一厅,喝酒放飞一下还被抓现行,我就抱着你,去个屁机场。”
费原心里笑死了,说:“我就出差一个多礼拜,你就跟等了十八年的王宝钏比了”他轻轻揉着路柯桐的屁股,也不着急洗脸了,“马上就国庆节了,路宝钏想怎么过啊”·“别瞎叫”路柯桐愤怒了,脑中浮现出沈多意的脸。
十年前他在胡同里抱着费原求原谅,哭得肝肠寸断,沈多意去学校给什么申请表盖章,回来看见他俩在那儿情深深雨蒙蒙,张嘴就喊他路依萍··沈多意皱眉道:“路依萍,我有句话还给你。”
“什么话我现在承受不了坏话·”·“他是你前世的一盏灯,照亮你的后半生,又是你今生的一把火,燎的你没自我,原话还给你。”
沈多意像只骄傲的小天鹅,推上自行车就走了··“想什么呢,到底起不起床”·路柯桐回了神,揉揉脸准备起床·吃饭的时候他犹豫了好几次,最终开口说:“国庆节得回家看看我爸,你也回家看看叔叔阿姨哈。”
费原白他一眼:“又该被洗脑了·”·临近放假无心上班,邱妈开始给邱骆岷安排相亲了,所以邱骆岷也没空骚扰路柯桐·路柯桐清闲着等休息,最后一天接到了路若培的电话。
“爸,我订好餐厅了,还是去年那家,放心吧·”·路若培说:“不是问你这个,我想请费原和他爸妈一起吃个饭,两家人坐坐·”路柯桐惊呆,问:“你想干嘛啊”·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我能干嘛。”
路若培回答,“之前你好几天找不到人,把他急成那样,他爸妈肯定对你有意见,一起吃饭时你道个歉,他们也不好对你摆脸子看·”·“父爱如山……”路柯桐感动,虽然林瑜珠和费得安人都不小气,但是都知道他不着调,所以还是相当有必要自我挽救一下的。
挂了电话赶紧通知费原,示好道:“他们都还没见过面呢,这次过节一起吃饭我觉得挺好的,四舍五入那就相当于领证摆酒席了啊·”·费原说:“那以后揍你算家暴了”·路柯桐傻乐:“没事儿没事儿,揍完给我吹吹就行。”
定了以后更无心工作了,除了餐厅时间要重新安排,还考虑费得安爱喝什么酒,林瑜珠有没有忌口的·以致于下班的时候发福利,少领了一桶油都不知道。
十一早上,胡同里有家嫁闺女,热闹的不行,费得安凑完份子回来,羡慕地说:“那姑娘咱看着长大的,现在都嫁人了,舍不得吧又羡慕·”·林瑜珠在化妆,说:“你羡慕什么,你家又没闺女。”
费得安心痛:“费原那混账要是取个媳妇儿就好了,咱就有闺女了,过两年再抱个孙子孙女,这日子就美死了·”·“对不住啊,让您没法美死。”
费原从屋外进来,拿着车钥匙来接他们,跟费得安呛道:“家里有我妈一位女同志就够了,已经能顶半边天了,知足吧·”·林瑜珠化好妆了,换上高跟鞋拎上包,说:“别遗憾了,待会儿见了亲家气势不能输,端着范儿,省得小烧包有爹撑腰又不听话。”
小烧包在包间喝了半壶茶了,紧张又激动·路若培皱眉看杂志,不高兴地说:“来这么早纯粹浪费时间,你懂不懂不卑不亢上赶着像什么样子。”
路柯桐顶嘴说:“这是关系我终身幸福的重要会晤,怎么就浪费时间了不行我要去洗手间,去完我就去门口等了啊,别管我·”·费原的越野挺显眼,路柯桐老远就看见了,他下台阶靠边站着,等林瑜珠和费得安下车了赶紧迎上去,说:“叔叔阿姨,国庆节快乐”·林瑜珠说:“你也乐,来多长时间了”·“就一会儿。”
他给林瑜珠拿包,不敢靠近费得安,当年在院门口受了极大的惊吓,总觉得费得安一抬手就能把他打出十米去,而且费得安和路若培互相看不上,他挺为难··包间里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竹林泉水,整体比较中式,但是路柯桐有种要吃着吃着就华山论剑的感觉。
他挨着路若培坐,真跟两家谈事儿一样··路若培先开口:“一直没机会一起吃顿饭,其实早该见一下了·毕竟他们俩时间也不短了,路路也不让人省心。”
费得安说:“他小两岁,费原让着点儿应该的,以后二十大几三十了,自然就靠谱了·”·“也不是那么说的,”路若培不乐意了,他就是客气客气,别人说可不行,“他就这性格,估计改不了,跟我的教育有关系,真有什么做的不好的,怪我。”
林瑜珠一直听着这俩较劲,说:“多大事儿啊,路路性格没毛病,犯错了马上承认,被训也不小心眼儿,我看挺好的·”·“我也觉得我挺好的”路柯桐属于给个梯子就上,他夹了个丸子给林瑜珠,说:“阿姨,这个番薯丸子是厨师长私房菜,你尝尝。”
费原一直没吭声,也懒得参与费得安和路若培的斗法,看着路柯桐说:“我呢”·“你也尝尝·”路柯桐赶紧给费原也夹一个,夹完自己没吃,遗憾地说:“馅儿是咸的,要是纯甜的就好了。”
一顿饭除了俩当爹的都吃的挺饱,从餐厅出来后路柯桐送林瑜珠和费得安上车,他扒着后车窗问:“叔叔阿姨,这几天歇着我能去家里玩儿吗”·林瑜珠说:“去呗,你叔叔明天就跟朋友去延边看战友了,没人在家吓唬你。”
他得到首肯立刻移到前车窗,等费原抬手爱抚了他脑袋一下后,喜不滋儿地说:“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路上小心,回家等你”·路若培在马路对面等得脸都黑了,说:“儿子都是白养的,走吧。”
司机问:“不等了他包还在这儿呢·”·说完话目送费原开车离开,路柯桐转身看向马路对面发现路若培的车已经没了,他手机钱包都在车上,兜比脸还干净。
路若培居然没等他先走了,太后爸作风了吧··回餐厅前台打电话,接通后他问:“爸,你干嘛啊”·“你还知道我是你爸”路若培语气冷硬,“我以为你爸姓费呢。”
路柯桐抠着电话线说:“姓路姓费,那都是爸嘛·”··第42章··路柯桐最后是被餐厅的车送回家的,他可太不容易了,巴结完老费家的爷俩,还得再安抚老路家的空巢干部。
到家的时候路若培正在小厅喝茶,估计喝完准备睡午觉··“喝了茶还能睡着啊”·“安神的·”路若培没抬眼,朝他放箭,“狗尾巴摇了一上午,累坏了吧门不当户不对就这下场,我也只能恨铁不成钢。”
他嘴一撇说:“铁成钢干嘛我看铁挺好·”·本来还想跟路若培说一下开餐厅的事儿呢,这下一抬杠也不好说了,路若培端着茶上楼,他在楼梯下面喊道:“别生气了,万一睡觉梦见费原他爸怎么办再给你惊醒了。”
路若培脚步没停:“待你的破窑洞去,非诏不得回家·”·“那我跪安了啊,不是拿包我才不回来呢·”他从沙发上拿了自己的包转身走人,这包是温凝上个月寄给他的新款,他宝贝的很。
而且温凝估计考虑到他二十五不适合小花花了,给他换成了小流苏··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胡同里落了一地红纸,都是早上放鞭炮崩的炮衣,林瑜珠挽着费得安的胳膊,说:“咱俩结婚的时候也是从胡同里走的,现在下一辈儿都结婚了。”
费得安说:“结婚那天你爸还板着个脸,气性真大·”·费原跟在后面,林瑜珠扭头说:“你爸特酷,抱起来我就走,我们那时候不兴抱着,拉手都不,给周围的人都弄激动了。”
费得安笑着没说话,动动胳膊牵住了林瑜珠的手··一家三口走完了整条胡同,然后回到了自己家的院儿里,费原洗洗手准备给林瑜珠修缝纫机,费得安收拾衣服,明早就坐火车去延边看战友了。
林瑜珠唠叨道:“这么远多累啊,坐飞机能把你掉下来还是怎么着·”·“这你不懂了,我们几个哥们儿在乘务员车厢舒服着呢,看着路上的景儿再喝两盅,飞机哪能比。”
费得安说完有点儿遗憾,叹了口气:“可惜老沈没了,那时候当兵还有跑车我俩关系最铁,要是老了能一块儿转悠转悠多好·”·说什么来什么,家里电话响了,林瑜珠去接。
“阿姨,放假了么好久没去看你和叔叔了·”沈多意声音温柔,在电话里问道··林瑜珠说:“你也知道好久了啊你小时候一到秋天就闹嗓子,我买了七八斤梨打算给你熬水喝,你倒好,不叫你就不来。”
沈多意赶紧赔不是,说:“那我明天一早就过去,争取蹭三顿饭·”·费得安在一旁听着,抢下电话说:“多意,我明天出门,过完节你得再来一趟陪我喝酒,这回先欠着。”
挂了电话,林瑜珠又要出门买东西,过节附近的菜市场没人,得去远点儿的超市,她跟费原说:“先别修了,你开车拉我去买点儿菜,明天多意来我做点儿好吃的。”
“走着·”费原洗完手拿上车钥匙往外走,提醒道:“明天可不光多意来,你可别偏心·”·林瑜珠使劲儿拍他一巴掌:“用你说,别跟我这儿护犊子。”
晚上费原没回去,就在家睡了,因为跟费得安喝了酒不能开车,而且林瑜珠非让他把缝纫机修好·路柯桐大过节的自己在家看晚会,后来没意思就回屋玩游戏了。
第二天本来想早点儿起,但是昨晚打太晚了,他换衣服出门,路上还堵了一个钟头·“怎么这么热闹·”一进胡同瞧见有些人,他也不知道是干嘛的就没理,直奔最里的院子。
“阿姨,我来了”进屋看见林瑜珠正裁衣服,他刚想说什么又看见了衣架上的外套和包·“有客人来啊费原呢”·林瑜珠说:“费原接了个电话去公司了,中午回来。”
路柯桐听完一抬头,看见个熟悉的身影从大门口进来·昨天嫁闺女那家是婆家办酒席,今天娘家请街坊吃饭,沈多意刚刚去给份子钱了··等人进来,路柯桐笑着说:“你来啦,好久没见了。”
“是挺久了,最近好忙·”沈多意走到缝纫机旁边,说:“阿姨,做一件儿就得了,老弯着腰别腰疼了·”·“哪有睡衣做一件儿的,缝纫机修好了我就手痒痒,你俩看电视去吧。”
林瑜珠开始剪样儿,之前买的棉布终于等到天冷能用了,准备给沈多意做身睡衣··路柯桐默默围观,等沈多意去客厅后他上前小声说:“我也想要新睡衣。”
怎么跟小孩儿要糖似的,林瑜珠呲哒他:“你那一双袜子都齁贵,凑什么热闹·去厨房给我把香菇泡上,别撇嘴·”·到了快中午,林瑜珠准备午饭,沈多意在厨房打下手,路柯桐也不知道干什么,想撇嘴也不敢撇。
林瑜珠悄摸瞅他一眼,故意说:“多意,昨天吃了个番薯丸子挺好吃,中午做好给你尝尝,外面番薯糯米,里面香菇虾仁儿,好吃你就带回去点儿·”·路柯桐干瞪眼,心疼自己,昨天他还给夹菜介绍呢,今天人家给别人做去了。
扭头想去院儿里难过一会儿,林瑜珠叫住他:“不许逃避劳动,把那包豆沙给我弄碗里·”·他弄好递过去,跟沈多意说:“你也爱吃豆沙啊·”·“人家不爱吃,”林瑜珠忍不住乐了,说:“给你做些豆沙馅儿的,昨儿不是说喜欢全甜的么。
嘴撅那么老高,费原不在可没人哄你·”·路柯桐嘴一咧,说高兴就高兴··等丸子蒸上了,沈多意正好手机响了,他出去接·路柯桐没了母爱竞争对手简直精神抖擞,拿上馄饨皮就准备包。
林瑜珠说:“穿上围裙,我教你道海味儿红烧肉,费原最爱吃这个·”·“好,他最爱的人做他最爱的菜,美死他·”路柯桐挽起袖子,结果又事儿逼了,说:“我妈要是在就好了,也教他一道我最爱的,不然不公平。”
“你最爱什么啊我教他,省得说我们家欺负你·”·他想半天说:“我好像什么都爱吃·”说完打开火往锅里倒油,纠正道:“怎么是你们家啊,咱们不是一家的嘛。”
中午费原回来,正踩上饭点儿·沈多意打招呼说:“还挺忙,是不是娱乐圈又出事儿了”费原换衣服洗手,坐下后看了眼黑乎乎的红烧肉,“娱乐圈没出事儿,这肉出事儿了吧。”
林瑜珠说:“路路做的,太笨没法教·”·路柯桐还在厨房洗手,那会儿水没烧干就放油,噼里啪啦给他溅手上烫着了·费原进来叫他,他赶紧垂下手挡着,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做好。”
费原摸两下他后脑勺的毛儿,说:“长这么美手笨点儿就笨点儿吧·”·他又告状:“阿姨给沈多意做睡衣,不给我做·”·“找她磨叽去,我不给你撑腰。”
费原刚说完,进来拿勺子的沈多意听见了,冲他说:“还眼红呢给我做睡衣剩下的布头给你缝条裤衩,纯棉舒服·”·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别得瑟”他拿起一瓣蒜假装要扔沈多意,结果费原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沈多意出去后,费原看着他手背上的那处红问:“怎么弄得,烫着了”·他睁眼说瞎话:“你嘬的。”
费原抬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慢慢摸上他胸前小小的突起,故意臊他,压着声音说:“我不是嘬的这儿么,你还自己弄着另一边·”·路柯桐脸上冒烟儿,挣脱了推开费原,“我吃肉去,我把红烧肉都吃完”·又糊又硬的海味儿红烧肉,吃一口就够够的了,他吃了一口再没碰过,林瑜珠和沈多意是压根儿就没往那儿伸过筷子。
费原像吃不出好坏似的,一块儿接着一块儿,眼都没眨吃了个干净··吃完饭路柯桐给费原揉胃,说:“浪费你家猪肉,还糟蹋你的身体,我有罪·”·费原拍拍他的脸:“第一次得鼓励,下回还这水平你就得自己肉偿了。”
在这儿待了一整天,他们陪着林瑜珠说话或者被支使着干活儿,时间过得挺快·晚上吃过饭,他们都要回去,家里只剩下林瑜珠自己··“赶紧走吧,我等会儿溜达着去你姥爷那儿。”
沈多意穿好外套说:“等叔叔回来了我再过来·”路柯桐可不敢,躲在后面说:“等叔叔回来了我就先不过来了,胆儿小·”·林瑜珠站在大门口送他们,费原和沈多意聊着什么往前走,他落在后面。
“路路,”林瑜珠叫住他,“手还疼么记得擦药·”·“嗯,回去就擦·”他点点头,走了几米停下脚步。
今天林瑜珠呲儿了他那么多句,平时见着了也爱教育他,但是包里装着一盒豆沙馅儿的番薯丸子,还有林瑜珠吃完饭塞给他的药膏··他转身跑过去,脸微微红着,“我忘说再见了。”
林瑜珠笑道:“真麻烦,再见吧·”·他没动,抿抿嘴唇说:“再见,妈妈·”··第43章··没歇两天费原又要去东北了,上次收拾的大部分行李回来的时候没带,所以这次拾掇起来也简单。
电视上放着汪昊延的电视剧,路柯桐看着屏幕一边叠衣服一边说:“本来都不带艺人,还给你开小灶,追不到对象,还影响别人搞对象,缺德冒烟儿的·”·费原洗完澡出来,推他后脑勺说:“嘟囔什么呢,我弄吧。”
路柯桐没挪地方,把一件折好的外套又展开披身上,然后向旁边一歪躺到了费原的腿上,拽着费原的手往自己脸上放,“撒娇时间到了,摸摸我·”·费原拨开他的刘海儿,抚摸他的额头和脸颊,还轻轻弹了他俩脑瓜崩,“五点飞四点就得走,今天我睡客厅,省得吵醒你。”
“我睡觉跟猪一样,吵不醒·”他不干,微微抬头主动蹭着费原的掌心,“再说了,我还想去送你呢,我定仨闹钟,闹死我·”·“你闹死我算了。”
费原托着他的后颈,然后俯下身亲吻,亲完仍贴着,留作业一般说:“适度饮食,适度玩乐,适度想我·”·“前俩还行,第三个难为人·”路柯桐咬住费原的唇峰,也不敢用力,半晌松开觉得浑身发热,转移话题道:“还说和我一起计划开餐厅呢,这就又出差了,你考察回来开个杀猪菜吧。”
费原把他扶起来,随后起身去卧室桌上拿了一沓纸·他接过一看,像是份计划书,大面上到小细节都涵盖了·费原说:“选址很重要,我划了个大概的范围,主要还得看看实际情况。”
路柯桐问:“你什么时候弄得啊,是想给我个惊喜吗”·“挺会想美事儿,还惊喜·”费原拉起他去卧室睡觉,说:“这阵儿休息想了想,那天去公司顺道整理出来了,在家老黏着我要,什么都干不成。”
“老大,赞”路柯桐像得了宝贝,过了会儿才反应出不对劲,“什么叫老黏着你要……”·费原把纸抽出去搁床头柜上,翻身压住他,一条腿挤进他腿间用力地磨,语气却很温柔:“整天激素失衡,冲动又脑残,弄餐厅麻烦得很,存折里的钱你随便用,但是不许找你爸要,解决不了就等我回来。”
路柯桐点点头,眼神都迷离了,抱住费原小声求道:“先不弄餐厅,先弄我……我不麻烦……”·“你最麻烦·”费原扬手把被子一扯,他们隐藏在被子下面缠绵,路柯桐的上衣没脱,自己用手指绞着衣角哼唧,受不住时也不求饶,生怕费原尽不了兴。
“路路,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叫妈了”·他愣住,手指也松开了衣服,“你听见啦……我可以叫吗……”费原轻吻他眉心,说:“你不可以谁可以,过几天记得再去一趟,她偷偷给咱俩做了厚睡袍。”
路柯桐跟醉了似的,红着脸不住地笑,最后弄完直接弯着嘴角睡着了·费原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关了他的闹钟··四五点的时候特别冷,走的时候路柯桐确实跟猪一样,结果到机场后左等右等,汪昊延那孙子都没来,折腾到下午才走成。
路柯桐被弄得狠了,睡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因为肚子饿才醒·他爬到床头又看起那份计划书,可是实行起来又觉得没有头绪··不能要路若培的钱,总能找路若培研究一下吧。
其实还挺想要路若培的钱,费原那么辛苦赚的钱他舍不得花,万一赔了呢··“怎么就我没钱,谁说公务员待遇好的,放屁·”他给了自己一锤,锤完也没人给吹,靠着床头自言自语:“其实我也攒了一笔钱,但是不能用在这儿,而且也不太够,要不把青园路的楼卖了老路会不会直接跟我脱离父子关系”··甜文情有独钟都市情缘相爱相杀他打给路若培,接通后说:“爸,叫上杨叔叔一块儿吃个饭吧”·路若培估计在忙,直接问:“为什么”·“……因为我饿。”
他突然不敢直说了,怕路若培知道了先骂他想一出是一出·叫上杨越言的一半目的也是这个,能提高点儿路若培的和蔼度··路若培说:“那得看人家有没有时间。”
他回道:“家庭聚餐怎么能没时间啊·”·杨越言到的时候饭已经做好了,脱掉外套放好,问:“看什么呢”路若培放下手里的东西,无奈地说:“路路要开个餐厅,我在看计划书。”
“这么正规啊,看来挺有决心·”·路柯桐端着汤出来,说:“杨叔叔,到时候找地方签合同什么的你得帮帮我·”·“行啊。”
杨越言去洗手,洗完出来坐下,说:“给你走个亲情价·”·路柯桐说:“不能免费啊我资金可紧张呢·”·杨越言喝了口汤:“若培,孩子说资金紧张。”
路若培把计划书扔路柯桐怀里,说:“这些是他给你弄的吧他还交代你什么了,是不是不许我插手”·“没有……就说别找你要钱,说你挣钱不容易,还是你留着养老吧。”
路若培差点儿笑出来:“别编了,被人拿捏得那么死,还整天臭美·你自己想想,他出钱,那餐厅算谁的就算写你的名儿,以后是不是都得听他的”·路柯桐心累:“我本来就听。”
杨越言看不下去了,夹了菜给路若培,“先吃饭吧,我都饿了·”路若培鸣金收兵,没再理人,等气氛有些冷下来时杨越言又开口说:“路路,你开餐厅从找地方到装修、办设备、招人都需要钱,这还不包括跑各个局办许可证走关系的钱。
你俩再不分你我,但毕竟这个餐厅是你开,哪怕贷点儿款也别都让对方出,不然成他给你开了个餐厅了·”·路柯桐眼睛一亮:“那我贷款吧”·“贷什么,从我这儿贷,我这个市长都管不了人家爹给儿子花钱,他一个那种圈子的管那么宽,早就说了这种人强势、爱控制,自讨苦吃。”
路若培没好气道··“不至于呀,还那种圈子,你们当官儿的更乱·”杨越言看路柯桐脸都耷拉了,赶紧调解矛盾,“路路,其实你爸就你一个,他的钱都是你的,现在不花攒到他没了继承完再花,哪儿花的完啊。”
路柯桐脸色并无好转:“不是就我一个,你也花呗·”·路若培放下碗,冷眼看着这俩:“我就是个提款机”·费原到东北后在剧组无聊又冻得慌,没事儿了还得对着汪昊延的死人脸。
汪昊延说起来也惨,高中的时候和简辛那么好,结果快高考的时候出了叉子,当时他在剧组,简辛突然就联系不上了,回去一看人都转学搬家了··前一阵遇上,俩人已经九年未见,汪昊延满腔深情憋到爆炸,结果追夫屡遭滑铁卢。
路柯桐之前帮他连蒙带骗的让简辛成了他的租客,现在他自己连家都不敢回··费原趁机打回去查岗,问:“家里冷不冷”·路柯桐刚去胡同取了林瑜珠做的睡袍,厚实又暖和,说:“不冷,穿睡袍玩游戏正合适,我替你也穿上了”·“别热着你,傻缺一个。”
费原瞄了眼汪昊延,说:“简辛跟汪昊延生气了,这混蛋最近也快抑郁症了,你有空的话看看简辛怎么样,不是帮着骗人么,现在弥补弥补·”·“行告诉汪汪,爱恨情仇不用慌,热心路宝来帮忙”·费原忍不住笑,说:“心情挺好”·“挺好”路柯桐退出游戏,专心讲电话,“刚刚组长在组里说之前的方案要改,又改成我的设计了,说明什么说明局长就是比组长有眼光。”
费原问:“现在又高兴了,那还开餐厅么”·路柯桐都没犹豫:“开啊,还想等开业的时候请叔叔剪彩呢,让他做荣誉老板。”
想的真远,其实他连十几年后或者几十年后都想了,费原收钱,他记账,俩人双双把家还··费原交代完这点事儿了,打算再说两句让路柯桐轻飘飘的腻味话,但是为了不刺激汪昊延就善心大发忍住了,说:“行了,挂吧。”
路柯桐直拍桌子,当他是电话客服呢··第二天心情还不错的上了一天班,之前那波忙过了又闲下来,他支着下巴上网,看哪儿合适开餐厅·最后浏览了一上午眼都花了,不是地段儿不行就是没空位。
下午下班前早退去了二院,他要请简辛吃饭赔罪·吃完饭在门口说了再见,转头就看见邱骆岷和一名女生并肩出来··“怎么办你喝了杯红酒。”
“只好打车了,先送你·”·邱骆岷抬手让女生搭着下台阶,还没走到街边就过来一个熟人·路柯桐问:“先生您好,要代驾吗今天是我代驾一周年纪念,给您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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