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过渡期 by 苍梧宾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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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过渡期 by 苍梧宾白(4)
·“是·”·钟教授又道:“我下半年有一门开给本科生的课,正好你要过来读研究生,有时间给我当助教吗”·江可舟的眉梢讶异地一扬。
与他惯以示人的温和沉静不同,这个细微表情带出一股明亮张扬的少年锐气来,犹如包裹在石皮中的美玉突然露出光华流转的一角,连钟教授都骤然被这种气质打动了··“有时间,”他点头,郑重地道谢,“我会好好干的,多谢老师费心了。”
钟教授笑眯眯地摆手示意不用谢,一边走进办公室,状似不经意地问:“哎对了,小江,你有女朋友没有”·江可舟哑然,片刻后哭笑不得地道:“有了。”
钟教授呵呵笑:“挺好,挺好·”·江可舟从钟教授的办公室告辞,穿过长廊走向电梯·下课后楼中的学生差不多都走光了,空无一人的走廊被下午三点的明亮的阳光照得一片堂皇,无端地令人心情愉悦。
一辆低调的黑色辉腾停在学院门口,江可舟拉开车门,把手中的电脑包扔到后座,坐进前排副驾·习习凉风将车内和外面变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江可舟松了一口气,松开袖口衣扣,将袖子卷起两折挽到手肘,毫不避讳地露出手腕上数十道交错纵横的伤痕。
叶峥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那些旧伤上停顿了半秒,随后若无其事地别开视线,道:“刚传来消息,秦宫因为涉黑被“突袭”,听说分管片区的负责人也被带走配合调查。
今年的反腐力度比往年都大,乔高昌正好撞枪口上了·大秦影业一向是这帮孙子们洗’钱的去处,底下的人恐怕要跟着这几位一起倒霉了·”·去年大秦影业在背后给言嘉撑腰,叶峥与言嘉的恩怨实质上成了两家公司的对垒。
言嘉刚跳槽过去时正是大秦影业最为辉煌的巅峰,之后随着接连爆出的吸毒丑闻和经济审查,大秦似乎真的应了那句“二世而亡”的谶语,开始不断显露颓势··江可舟没料到这件事最后能翻出这么大的水花。
知道内情的或许会往叶峥身上稍作联想,但再一深思立刻就知道不可能·叶峥只是个娱乐公司的老板,他能量再大,也没大到能直接动用“国法”这柄利刃的程度。
在别人眼里,他纵然曾与大秦有过恩怨,这回也不过是借了反腐的东风,捡了个现成的便宜罢了··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暗地里推波助澜,伏下草灰蛇线·明面上却一丝不沾,大尾巴狼似的作壁上观。
整件事从头到尾,嗅不到一点阴谋诡计的味道,这才是叶峥的行事作风·言嘉学了个囫囵,却终究只是皮毛··江可舟心知肚明,没有深究,只问:“那言嘉……”·叶峥一边开车一边冷哼:“他就是个小虾米,暂时还用不着考虑这些。
他那个姘’头杨凯在他家里藏了不少毒/品,非法持有、容留他人吸毒再加上个包庇罪名,至少五年以上·如果他还有命能活着出来,大秦早烂到垃圾堆里去了。”
对于一个洁癖来说,“烂到垃圾堆里”差不多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江可舟偷瞄叶峥的侧脸,总觉得他看着镇定,实则内心十分雀跃·想来他虽然嘴上不说,这事却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他们曾差点为此擦肩而过,那种失去的惶恐至今仍是暗伤·江可舟被叶峥一病吓得底线全无,只求他活蹦乱跳、平安健康,别的都随缘;叶峥却非要做点什么才能抵消痛苦,平息愤怒。
但其实他们都清楚,恐惧的根源并未寄生于外,以牙还牙或许能缓解一时之苦,终究不能解决全部问题··傍晚两人到家,江可舟正要去换衣服时被叶峥叫住:“宝贝,先跟我来书房一趟。”
叶峥的目的地不是平时江可舟常待的小书房,而是他的另一个办公室般的大书房·他将江可舟按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自己去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几沓厚厚的文件。
江可舟眼尖地瞄到鲜红钢印,都是正式文件,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片刻,心像个点了火的热气球,悠悠地悬了起来··“虽然你已经不在意了,不过言嘉的下场,是对于前年圣诞节那件事我应该给你的交代。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所以我给你准备了赔偿礼物·”·叶峥将几份文件放在江可舟面前··公司股权、基金、存款、房车等产权证明、巨额人身保险,甚至还有一份遗嘱,江可舟是指定继承人。
江可舟受了惊吓,腾地从椅子里站起来:“你要干什么”·“别慌,先听我说·”叶峥手势温柔地将他按坐回去:“我之前是不是说过,我觉得你内心缺乏安全感,不相信我们能一辈子走下去或许直到现在,你也做不到毫无顾虑地把一切都交付给我,对吗”·江可舟涩然道:“抱歉……”·“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坚定地反驳我,说‘不对’,然后跟我一起走完这一生,不再因为不信任、犹豫或者任何误会而转身离开。”
他慢慢将自己的手掌与江可舟的掌心相贴,摆成十指相扣的姿势,“我知道建立安全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在你愿意向我打开那道门之前,这次换我把自己交给你。”
叶峥躬身,单膝跪在昂贵柔软的地毯上,执起他的手,在无名指根部落下一个轻柔的亲吻·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绒面小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对澄净的铂金素圈。
叶峥把戒指盒塞进江可舟手里·那一瞬间他的心突然跳得很快,仿佛胸中流淌的情意终于有了实质,被他倾注进这半个巴掌大的小盒里,像个跑来献宝的傻孩子一样,期待又惴惴地等着大人的称许。
他专注地凝视着这个陪伴了他五年的男人,唇角噙着温柔笑意,嗓音里却藏着不易觉察的忐忑:“说好了,替我带上戒指,就得用一辈子对我负责,不能反悔,没有过渡期,再也不许提分手。
“我的全部身家,以及我本人,你……愿意接受吗”·全世界忽于他眼眸中噤声··江可舟想起初次见面那一天,沙发旁边有一扇窗,余晖洒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那时他坐着,叶峥站着,高高在上地施舍给他一份包养合同,要他用自己五年的人生做一笔昂贵的交易·眼下场景与五年前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他坐着,而叶峥单膝跪在他脚边,放低了身段,小心翼翼地捧着一颗真心,期以交换他的余生。
他一直毫无长进地站在原地,把无动于衷当成保护色,一步也不肯多走·五年的时光,全是叶峥一步一步涉水而来,最终驻足于他眼前··那么现在,他是不是也可以伸出手,试着去够一下那触手可及的天光呢·江可舟手指发着抖,从盒子里取出一枚戒指,小心而慎重地套在叶峥左手的无名指上。
然后如同他方才所做的,执手在戒指上烙下一吻··“答应你了·”·他轻声说··墙角幽然而生的暮色爬上窗口,窗外黄昏一如旧年温柔。
----·全文完·《番外篇·时光琐》·【番外一】天上掉下个叶团团·叶峥在J大门口等了足有半个小时,也没看见江可舟的身影··平时也不是没有需要等待的情况,教授拖堂或者课后有问题要请教。
不过江可舟每次耽搁超过十分钟时会发微信跟他说一声,今天不知怎么回事,那头始终没动静··叶峥想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刚拿起手机,江可舟的电话先一步打进来,语气怪异地说:“救命。
你过来接我一下行不行”·叶峥听他声音不像很着急,反倒格外无奈,笑问:“怎么了”·江可舟没接话,听筒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细声细气的“喵”。
“你来了就知道了,”江可舟说,“快点,在办公楼后面的花园里·”·叶峥几个月来每周接送江可舟上课,早已把J大地形摸熟·他停好车,沿着小路绕到学院大楼后面。
此时花园里没几个学生,江可舟背对着他,身影被藤萝架子遮去一半,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都市情缘现代架空·他放轻脚步,顺着江可舟视线方向看过去,一见之下,顿时哑然失笑。
一只不知从哪来的流浪猫抻着一条腿扒在江可舟脚边,爪子勾在裤脚上挣不开·猫怕疼,江可舟怕它,于是一人一猫就保持着这个对峙的姿势,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不下。
叶峥笑得半天停不下来:“你俩这个造型挺别致,干脆别弄开了,留在花园里当景观吧·”·江可舟黑着脸横了他一眼:“再笑让它也给你一爪子,大家谁都别想走……快点吧陛下,我腿要站断了。”
叶峥笑眯眯地问:“叫我什么”·江可舟从善如流地改口,“谢谢爸爸·”·叶峥手指动了动,忍住了抽他的冲动,蹲下`身捏住小猫毛茸茸的小爪子,露出粉`嫩肉垫中细细的指甲来:“哟,怎么还见血了。”
“可能是刚才挣扎得太厉害·”江可舟一低头就看见他头顶的发旋,男人低着头半蹲在他脚边,后领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这个场景让他想起表白的那天,被阳光晒透的燥热一时间降下温度,四散成满怀清凉的宁静。
他轻声问:“伤的严重吗”·流浪猫脏兮兮的,叶峥这洁癖倒是没流露出一点嫌弃神色,细致轻柔地将小爪子从丝线里绕出来,抬头道:“不重。
它怎么挂你身上的”·“课间休息时下楼帮教授接茶水,结果小东西一个劲儿地跟在我后面喵喵喵·我以为它是饿了,就从自动贩售机那里给它买了根火腿肠。
谁知道刚下课出门时又被它盯上了·”江可舟伤脑筋地叹了口气,“我又不敢碰它,只好把它领到后面来·谁知道正想走的时候它扑上来抓裤腿,结果不小心给缠住了。”
他至今对猫狗一类的动物心有余悸,虽然明知道这些小东西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心理上却依然迈不过这个坎··“还挺会抱大腿,”叶峥挑眉,一低头对上猫那双玻璃球一样无辜的大眼睛,忍不住教训道,“以后还敢不敢随便倒贴了”·猫:“……”·叶峥动作很快,片刻后流浪猫重获自由。
江可舟舒了口气,拿消毒纸巾给他擦手·两人沿着来路并肩往回走,没走出多远,突然同时停下脚步··两人对视一眼,叶峥眨了下眼,两人继续往前走··身后某个小东西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跟上。
江可舟说:“怎么还没完了·”·他俩停下,猫也在几步开外停下,坐在后腿上慢条斯理舔爪子,一脸“啊今天天气真好”的蠢萌样··叶峥说:“分开走,看它跟着谁。”
两人一左一右,分头逃窜·猫在原地傻眼了一会儿,一跃而起,直奔江可舟的方向而去··“我才是它救命恩人,怎么净奔着你去了这忘恩负义的小玩意儿。”
叶峥黑着脸走到江可舟身边,霸道地把他往自己身边一搂,冲着猫气势汹汹地宣布:“我的人·你想都不要想,做梦去吧·”·猫:“……”·江可舟:“……”·这么大个人了,跟猫较劲,还气得挺真情实感的。
江可舟在他大腿上抽了一巴掌,面带微笑地说:“端着点成吗别暴露智商·”·话音刚落,叶峥搂着他肩膀的手突然顺着肩膀滑下来,一把攥住了江可舟的手腕。
他压低嗓音,附在江可舟耳边悄声道:“趁它没反应过来,跑——三、二、一”·猫没反应过来,江可舟也没反应过来·他还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被叶峥用力一拽,两人撒丫子狂奔,冲向小花园的出口。
下午五点的校园里,俩西装革履的大男人手拉着手,恍如私奔一般绝尘而去·主干道上骑自行经过的学生和行人纷纷侧目,不约而同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迷之微笑··那都是逝去的青春啊·两人跑了半公里,绕过学院大楼立刻停步,若无其事整了整衣领,掸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脸又是两条风度翩翩、人模人样的好汉。
江可舟感觉自己一生之中再也没有此刻更丢人现眼的时候了·他默默地站得离叶峥远了些,以防弱智会传染··从边门溜进来、穿过大厅直达学院正门的猫从充满古典气息的罗马柱后现身,经由高高的台阶,一步一踮地拾级而下,在江可舟与叶峥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走到二人面前,蹲下,歪头,优雅而无声地表达了对落荒而逃的两脚兽的含蓄嘲讽。
叶峥:“这玩意儿是要成精了吗”·叶峥洁癖,江可舟怕猫狗,本来两人都不适合养动物,但架不住此活物跟他俩有缘,粘人得堪比一块牛皮糖。
最终还是叶峥先扛不住败下阵来:“算了,先领回去再说吧·”·江可舟说:“请神容易送神难·”·“那也是你请回来的,”叶峥脱下外套,毫不在意地用上万块的西装把脏兮兮的流浪猫包起来,“不就是家里多添张吃饭的嘴吗,放心,我还是养得起你们俩的。”
江可舟:“……”·两人没急着回家,先绕路去了一家宠物店,找店员给猫洗澡,又咨询了养猫的注意事项,置办了一大堆宠物用品,手忙脚乱得仿佛两个初为人父的傻爸爸。
叶峥这个事儿逼挑三拣四,江可舟全程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这会儿倒是比平常离叶峥都近,因为宠物店里有狗,虽然隔着笼子,而且个头都不大,但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害怕。
叶峥在柜台下攥住他的手,趁店员去拿东西时抱了抱他,轻声说:“觉得害怕就去车里等我·”·江可舟摇摇头,示意无妨··他曾在心里答应过要为了叶峥往前走一步,而这一步不是口头说说就能抬腿迈开的。
他要克服恐惧、校正心态、改变习惯,擦除过去留在他心理上的印记与伤痕·改变的过程必定不好受,但人总要学着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哪怕走的极为缓慢,也比站在原地不动强一些。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猫才一岁多,流浪时看着灰不溜秋,洗好了抱出来小模样居然挺俊俏·背毛乌黑油亮,四个小爪子雪白,大眼睛是翡翠般的碧眼·店员笑说这个品种叫“乌云踏雪”,叶峥用面对自家嫁不出去的丑闺女的语气忧心忡忡地说:“还‘踏雪’呢,这脸花得都跟奶牛似的了。”
江可舟瞅着他那手上抱着不放还非要嘴硬的德行,默默地别开了脸··晚上回到家里,两人动手在一楼空置的储藏室内搭了个小小的猫窝·江可舟虽然跟着出力,但始终与猫保持着距离,猫屡次三番地想去找他撒娇都被避开,委屈得钻到叶峥手底下不住蹭。
叶峥冷眼旁观了一会儿他俩的互动,忽然抬手抓住江可舟的手腕,问:“你要不要摸摸它”·江可舟下意识地往后收了一下,没能把手从他的掌握里抽出来。
猫睁着懵懂无辜的大眼睛,安静乖巧地蹲在江可舟面前·叶峥引着他慢慢地将指尖落在毛发丰厚的脊背上,刚碰到最顶端细软的绒毛,触感还没传到大脑,视线所及已经令他心头重重一跳,指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蜷回手心。
“别怕,”叶峥醇厚温和的嗓音贴着他的耳朵传来,“放松,我在这儿呢,你什么也不用怕·”·交覆的手上戴着一模一样的铂金素圈,灯光在圆润的曲面边缘凝结成碎钻般的星芒。
蜷缩成一团的指尖重新舒展开,带着迟疑,却不曾退缩,慎重缓慢地抚上猫咪皮毛光滑的脊背··猫低低地咪呜了一声··江可舟被它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立刻在半空僵住了。
他停顿片刻,像个笨拙的初学者,模仿着叶峥平时哄他的那种摸法,一下一下地顺着脊背摸到尾巴根··叶峥低笑:“这不是挺熟练的么”·江可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嘴角翘起一点,是那种很浅,却真正开怀的笑意。
叶峥说:“给它起个名字吧·”·猫在江可舟的顺毛下已经乖得趴在地上蜷成一个球,尾巴绕着身体收在胡子边,像个毛茸茸的团子··“团团。”
江可舟小心地摸了摸它耷拉下去的耳朵·他这会儿眼里只装得下猫,连叶峥都得靠边站,“你捡回来的跟你姓,叫叶团团·”·“……”叶峥,“我还得谢谢你让老叶家添丁是吗”·转眼六月过半,江可舟重回校园,也跟着享受起了暑假,没事吹吹空调撸撸猫,侍弄侍弄花草,小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倒是身负养家糊口重任的叶老板镇日里在外奔波,前两天又飞到国外出差·视频电话里叶团团整天跟江可舟蹭来蹭去地腻歪,他老人家却看得见吃不着,气得想摔手机。
“我算是看出来了,叶团团这个小王八蛋,它就是来跟我争宠的·”·江可舟忍着笑问:“它是小王八蛋,那你是什么”·叶峥:“我又它不是亲爹。”
江可舟低下头,掂了掂叶团团的小爪子:“听见了吗,爸爸说他不是你亲爹·”·他低着头说“爸爸……”这个场景精准地击中了叶峥的萌点,突然意识到江可舟虽然从未明说,心里却早已将他默认成了“家人”。
大洋彼岸尚有一个人、一个家等着他回去,总也握不住的思念好像忽然间有了实体,变成一份沉甸甸的期待··叶总也不卖惨了,气质一下子柔和了十几个百分点,温柔款款地说:“宝贝,等我回去后,我们找个地方度假去吧。”
“度假”江可舟有点为难,“那什么……其实这三个月我本来打算找份专业实习来着·”·“集团下面有白虎投资公司,你要是想去随时可以入职,”叶峥一听说他要找实习,立刻如同世界上所有没有原则溺爱无度的家长一样,迫不及待地想给他开后门,“或者来我公司影视投资部门练手,好不好实习跟度假又不冲突。”
·“可是,”江可舟越说声音越小,干笑道,“我已经跟那边老板说好了·”·叶峥原本懒洋洋地倚着床头,闻言蹭地一下坐直了:“哪家公司哪个老板什么时候的事”·江可舟赶紧顺毛:“别急别急,是前几天谢姨想买芦笋,生鲜配送说他们那里缺货,所以我就陪她去了一趟附近超市。
刚好在那边遇见了一个基金公司的老板,姓陈,说起来他算是我们的邻居,你认不认识他”·“哦,老陈·不太熟,见过几次,”叶峥道,“你俩怎么认识的”·“他钥匙掉了,我帮他捡起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江可舟把叶团团企图挠花屏幕的爪子按回去,“他家公司在业内比较有名,听说我有意向做金融,说可以先过去实习一段时间试试看。”
江可舟以前因为工作的事跟叶峥吵过一次,所以叶峥在这方面一向比较宽容,只要是正规公司没什么违法问题,别的他不会干涉太多·就像江可舟在逐渐对他打开心扉一样,叶峥也在收敛自己的控制欲,试着交付坦诚和信任。
因为他们是要共度一生的伴侣,在“彼此相爱”的前提之下,他们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不仅仅是只为自己考虑··“既然是老陈,那更好办了,”叶峥笑道,“放心,交给我,你可以开始准备行李了。
别忘了把我儿子也带上·”·第43章 番外二:山中不知岁月老·江可舟原以为叶峥会把度假地点安排在什么黄金海滩豪华酒店,没想到一下飞机就被接上车,从高速切换到国道,又爬了一个小时的盘山公路,直奔深山老林。
要不是他事先知道这是叶峥派来接人的,说不定这会儿连110都惊动了··从山脚而起的石阶越往上走越狭窄,林木也越发蓊郁·山腰上拔起一道厚重古朴的白石门,叶团团从猫包里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东张西望,最后盯住了那横顶上錾的“秋溟山居”四个字。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江可舟挠了挠叶团团的下巴,随口道,“听着就凉快·不过为什么不用原来那个‘暝’呢”·负责领路的人跟过当年建造全程,因此接上了话:“原本是打算用那个字,后来定名的时候智一大师说‘黄昏’不好,叶总才改成了三点水的‘溟’。
这个字也有出处,是‘石梁卧秋溟,风铃作檐语’·”·江可舟奇道:“智一大师是谁”·“是西山静安寺的主持,寺庙离别馆不远,您有空可以去坐坐。”
领路的人带他转过一个拐角,“前面就是别馆了·”·透过葱茏掩映的花木,隐约可见庭院楼阁,不知源头的溪水自院落后穿林绕树而来,在堂前形成一片清凉水域。
屋宇全是仿古建筑,飞檐与旁逸斜出的枝柯遮住了大片阳光,石阶游廊纤尘不染,四下里静悄悄的不闻人语,只有风声鸟语,恍若置身世外桃源··江可舟不知道叶峥究竟怎么琢磨出了这么个地方,然而他一踏足此地,完全被吸引住了。
江可舟并不是那种拼搏进取型的性格,相反地,还有点“不思进取”·大概是年少时那段疲于奔命的日子阴影太深刻,他一直有个躲进深山读书的愿望,放在“不可实现”那一栏里。
哪怕明知是个白日梦,偶尔想一想也令他觉得期待··他没对任何人说过,叶峥自然也不知道·然而这位爷全凭感觉,居然不声不响地正中红心·可见人一旦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这里原来是清代某个富商修的避暑庄子,后来渐渐落败了·战乱年代因为在深山里,没受到毁灭性破坏·西边那一片临水起的水榭完整度最高,里面的陈设也都原模原样地保留着,”领路人推开正堂的大门,帮他将行李拎过高高门槛,一边介绍道,“正房和东边房屋都大修过,除了翻修加固,主要是按叶总的要求通了水电,家具还是仿古的。
既方便住人,又不破坏这屋子的美感·”·江可舟环顾四周,由衷赞许:“差不多能以假乱真了·”·看来叶峥之前事无巨细地交代过,这里居然连给叶团团的猫砂盆都准备好了。
江可舟把猫包打开,叶团团露了个头,却缩在他怀里死活不敢下地·江可舟无法,只得抱着它把别馆转了个遍··叶峥因为飞机延误,要比江可舟晚到一天,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带着墨镜、顶着日头姗姗来迟。
山上比城里气温低一些,临水的地方则更为清凉·叶峥到的时候,在正房中没找见江可舟,便沿着一道竹桥过了溪,径直寻向西边水榭·果然看见回廊下支着小茶桌,有个人影倚在摇椅中纳凉。
这一处房屋三面临水,视野开阔·叶峥特意从后面绕过去,本来打算吓他一跳,走到近前才发现江可舟这失眠精竟然破天荒地睡着了··这可太难得了·叶峥深知他睡个觉有多不容易,特别是在抑郁症之后,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出,站在一旁,悄悄地就着粼粼波光和习习凉风,用视线临摹了一遍江可舟安然入睡的侧脸。
至此,随着他漂洋过海的一腔牵挂方才找到安身之处,终于落回眼前人身上··江可舟睡得不太沉,感觉到身边有人,便强忍着困意撑开眼皮·只见有个逆着光的朦胧身影,他脑子尚且不大清楚,根本没看清全貌,却下意识地叫了声“叶峥”。
叶峥闻声一动,随即俯下`身,面部轮廓这才清晰起来:“醒了”·江可舟从摇椅上爬起来,眼睛还是半睁不睁的·他也不说话,张开手臂拦腰一搂,怕光似地把脸埋进叶峥腹部,蹭了蹭,又不动了。
叶峥把手搭上他肩胛,一动不动地让他抱了一会儿,充分消化完江可舟因没睡醒而产生的撒娇黏人,才低头在他发心轻轻吻了一下:“差不多也该醒了,睡多了小心晚上睡不着。”
怀里的人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然而还是赖着不起·叶峥又问:“我儿子呢”·“关在屋里面壁思过呢,”江可舟松开叶峥的腰,被他躬身抄着膝弯抱起来往水阁里走,“哎不用这么隆重,我自己能走。”
叶峥没理他的挣扎,幸灾乐祸地问:“叶团团又干什么好事了”·“昨天刚来时怂得要命,都不敢下地·这才过去一天,淘得要上房揭瓦了,”江可舟冷哼一声,“屋子后面天井有俩白瓷大缸,养荷花的,为了漂亮放了几条锦鲤。
它老人家可好,我一眼没看住,偷偷摸摸爬到缸沿上伸爪捞鱼,结果没把握好平衡,一头扎进去了·”·叶峥笑得差点把他摔了··江可舟生怕他一个手抖真把自己扔地上,赶紧闭嘴,被放到屏风后的罗汉床上才松了口气:“还笑,都是你给惯的。”
叶峥侧坐在床边,压着他的唇慢慢亲吻厮磨,冷不防被扣了口飞来横锅:“冤死我了·”·“要不是你非要把这活祖宗带过来,它至于掉水里去吗”江可舟刚睡醒,身子骨还是软的,肌肤温凉。
叶峥的手从衣襟下摆滑进去,在腰腹一带敏感处抚触按揉,很快就把他揉得说不出话来了··“精力真好,”江可舟叹道,抬起腰让叶峥褪掉衣物,赤裎身躯因为房间中过于明亮的光线而微微蜷缩,“刚下飞机,不嫌累吗……”·叶峥扯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无耻道:“多谢夸奖。”
老家具年深日久,晃动起来会吱呀作响·凉风掠过溪水,从半扇支起的窗户穿过,却意外卷入满室情热·屋檐下的风铃轻轻响,屏上山水相映,春色遍遮不住,间或漏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低吟。
江可舟跪伏在床上,腰与背塌下去,从肩颈至后腰陷成一段流畅至极的线条·叶峥将润滑剂倒进手心,焐热了才用手指慢慢送进去,在灼热软滑的内里打着圈摸索。
身下的人突然全身剧烈一抖,喉咙溢出半声低喘,又仿佛被突然惊醒,将未完的尾音强行咽回去,叶峥于是俯下`身,添了一根手指,进出动作不停;一边在他腰窝处吮吻,沿着脊柱一路亲上去:“叫出来,乖,别忍着,这里没有其他人。”
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江可舟急促地喘了口气,眼里漫上悱恻的水光:“行了……进来……”·他们对彼此的身体习惯再熟悉不过,时机适合自然水到渠成。
只是叶峥疼他,总要拖长前戏防止受伤,殊不知这样才更磨人·江可舟再慢热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再说动情之时谁还顾得上那么多,干脆大大方方打开双腿,让他进来。
热烫坚硬的物件坚定缓慢地钉进身体,如刀破开柔软的鞘·疼还是疼,然而全赖前戏做得好,所过之处自内而外,生出不明显的酥麻酸软来·身下绸缎被五指攥出深深褶皱,叶峥一下一下顶着他体内最深处,不受控制的快感一旦破闸就成灭顶之势。
江可舟背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发出的全是气声,偶尔掺杂一两声鼻音,听上去无比甜腻勾人··叶峥就着插入的姿势将他翻个儿,换成正面相对·谁知深埋在体内的阳`物恰好顶住了要害处,这样的厮磨简直跟过电一样,江可舟整个人抖得如风摆落叶,嗓音也是哆嗦的:“慢、慢点……”·“不怕,”叶峥压下去亲他,“是舒服的……对不对”·江可舟被一阵疾风骤雨的抽顶干得神智昏聩,叶峥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听进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嗯……啊、别……别碰那里……”·接连不断的刺激令他战栗,身体却追逐更多的快感,自动自发地迎合叶峥的每一次进入。
他瘦长白`皙的小腿缠着叶峥的腰,脚腕上的红绳玉坠跟着一颠一颠,像落水的人抱着浮木,但更像海妖纠缠着水中的人,往更深更难明的深渊坠落··水榭内良久方归于平静。
罗汉床上铺的软缎揉成一团,江可舟被硬邦邦的木头硌得颇不舒服,叶峥便将他捞过来趴在自己身上,一边懒洋洋地等身体度过余韵,一边轻轻替他揉着后腰:“做狠了”·“没事。”
江可舟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眼角红成一片,睫毛上还挂着细小水珠,“现在能说了吗你千里迢迢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原因·”·叶峥慢条斯理地把自己搭在床围的衬衫拎过来,披在江可舟身上:“刚做完运动,不要突然这么严肃,多吓人。”
江可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还嘴硬……你没事跑到深山卖房置地,总不会是为了盗墓吧·”·叶峥摇头失笑:“想哪儿去了,这里山清水秀的,搞个度假山庄不是挺好的”·江可舟怀疑道:“别人搞可以,你搞就很可疑。”
“不讲道理,”叶峥的手意味暧昧地向下滑落,嘴上却一本正经,“我就不能偶尔附庸风雅一把、体会一下金屋藏你的乐趣”·江可舟:“……”·几天不见,叶总胡搅蛮缠的功力竟然又上一层楼。
“行了不逗你了,让你过来确实有别的打算,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叶峥换了个稍微正经的语气,“这段时间正是处理乔高昌的案子的关键时期·乔三这些年来呼风唤雨,人马很多,不可能一网打尽。
这事虽然明面上跟咱们没什么牵连,但要从言嘉那边硬扯,还是能扯上关系·所以索性出来避一避·你待在我眼皮底下,我也能放心点·”·他不说,江可舟也能猜到叶峥对过去那桩绑架案仍是芥蒂难消。
只是不想把他关在家里,才想出这么个办法,煞费苦心地陪着他跑到山中别馆来避世,美其名曰“度假”··“这里是我三年前找人建的,当时没想太多,修好了当个会所也行,自己住也可以,”叶峥搂紧他,“别馆西面有个静安寺,是个百年古寺,你脚上带的平安扣就是在那里开的光。
修别馆时住持指点了不少,说这里以后可以当做养老隐居的地方·”·“等退休了,我们就来这里安度晚年,怎么样”·除了求婚那天,他们还没在别的时刻提起过“一辈子”这个话题。
这句话问的并不算隐晦,叶峥在话出口之后才想到这一层意思·他习惯性地陷入一厢情愿的“一生一世”的思维方式之中,却忘了江可舟还未曾给出过确切答案。
他有些忐忑地心想:“他会拒绝……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听见”·江可舟想了想,低头在叶峥胸口亲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好啊,都听你的。
我现在要去看看你儿子,咱们起驾”·叶峥猛然翻身,再度将他压回身下,翻脸不认猫:“看什么看,都那么大了,又不是没断奶·让它自己玩儿去。”
半个月后··江可舟和叶峥蹲在山溪边钓鱼,头顶树木遮去了大部分阳光,满溪都是碎金似的光影·叶峥的手机嗡鸣一声,有短信进来·他摸出来看了一眼,眼角染了几分不明显的笑意,转头向江可舟道:“收网了。
我们可以准备回家了·”·“是该回去了·住了半个月,整个人都住懒了,”江可舟活动了一下脖子,“还有叶团团,这祖宗可算是找到释放本性的广阔天地了,再待下去,我看它迟早要成山中一霸。”
·叶峥干笑:“我儿子乖着呢·”·他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一记“咔嚓”——未来的山大王、上树爬墙的叶团团同志不慎一脚踩空,抱着半截树枝从天而降,扑通一声,砸起半米高的浪花。
亲爹叶峥首当其冲,溅了一头一脸的水··江可舟忍笑附和:“嗯·真乖·”·END·网络版番外放完,感谢各位支持··个志相关请移步微博@苍梧宾白··都市情缘现代架空文案:·在一起三年零五个月,江可舟和叶峥分手了。
说出“分手”只要一秒钟,撇清关系却需要很久··虽然他俩分手了,但对于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来说,江可舟还是董事长夫人、二嫂、弟媳、“金主家的母老虎”……·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总裁攻x人妻受,狗血买一盆送一盆·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现代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江可舟,叶峥 ┃ 配角:叶峻,苏达 ┃ 其它: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Chapter 1·深夜十点,车站大厅依然人潮熙攘,出站口堵满了来接站的和举牌子吆喝“去机场走吗”的揽客司机·江可舟拖着小行李箱穿过人群,推拒掉几个问他住不住旅馆的中年妇女,也没试图在翘首以盼的人群里寻找接待的身影,只想走远点抓紧打个车。
他疲倦得厉害,站在马路牙子上伸出手,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出差在外多有不便,而他又有失眠的毛病,在外面三天两夜几乎没怎么睡着过··出租车没来,面前倒停了一辆黑色奔驰。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年轻笑脸:“江先生,我在这儿等您半天了·”·江可舟没料到会遇见熟人,懵了一下:“小刘你怎么来了”·“叶总说您今天出差回来,特意让我过来送您回家。”
刘准下车帮他提行李,“快别在外头站着了,先上车·”·江可舟心中一梗,下意识地想拒接·可话到嘴边到底没说出来,只好默默地将行李递给刘准,开门上车。
刘准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道:“叶总今晚有重要活动,不能亲自来接·不过他牵挂您,刚还给我打了个电话·”·“是吗·”江可舟笑笑,没往下接话。
汽车上了高速,刘准专心开车不再搭讪,江可舟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我他妈还能说什么.jpg”·分手真是个挺麻烦又尴尬的事,别人还当他俩是一对儿,他总不好逢人就上去解释“我俩其实没啥关系了”。
人一累脑子转得就慢,江可舟想了一会儿叶峥非但不避开反而要主动往上凑的理由,但实在抵不住疲惫,又有点晕车,没过多久就靠着后座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说来也奇怪,他在安静黑暗、床铺柔软的酒店里只能干瞪眼,到了这不算宽敞的车后座上却跟嗑了速效安眠药一样。
直到车子进小区,在减速带上颠簸了一下才令他猛然惊醒·江可舟坐直了身子,眨眨眼让自己清醒一些·奔驰平稳地滑过车道,停在门口·刘准帮他将行李箱提出来,江可舟道了谢,准备上楼时又被他叫住:“江先生”·他回身停住:“嗯”·“我差点给忘了。
叶总之前交代过,让您到家后给他报个平安·”·“行,我知道了·”江可舟点头,“你快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刘准目送他进了楼,这才发动车子离去。
江可舟的嘴角在转身的瞬间就垮了,眉头也微微蹙起来·叶峥究竟是个什么意思打电话报平安亏他想得出来··江可舟跟了他三年多,还从不知道叶大少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习惯。
排除了习惯性的礼尚往来,若说是旧情难忘,连他自己都觉得矫情·江可舟思来想去,最终把这句叮嘱归结为叶峥的心血来潮——反正想一出是一出的事儿他也没少干过。
他在玄关放好鞋子,箱子立在门边,哪怕累得要死也没有随手乱丢的习惯·浴室里属于另一个人的东西都已被清理干净,孤零零的一支牙刷戳在洗漱台上,江可舟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脱掉衬衣西裤放进洗衣篮,打开花洒。
还未热起来的凉水劈头盖脸地淋下来,凉的他一哆嗦·水雾慢慢爬上镜子,从进门起一直萦绕不去的清冷感终于有如实质般沉沉地落在他心头··他们的关系甚至谈不上恋爱,只能用同居来形容,更精准的描述叫做包养。
而他是卖身的那一方··就算没有感情维系,三年来相处的点点滴滴,并不能靠一句分手就彻底抹杀·江可舟生性内敛,好静不好动,独处远远多过外出·但他其实不喜欢空荡荡没人气的家,讨厌开门瞬间满屋深海一样的黑暗和寂静。
那总是让他觉得假如有一天他死在了家里,或许都没人能发现··和叶峥在一起后,虽然他不在这里常住,三天两头来一次,却也足够给过度宽敞的屋子增添一点人气,哪怕不足以构成期待,至少不再令人抗拒。
江可舟屏住呼吸,仰头让水流冲在脸上,直到窒息的感觉逼迫他不得不移开头颅,这才撑着墙壁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他围着浴巾走出浴室,擦干头发,从外衣口袋里摸出就快没电了的手机。
刘准给他带的话是“报平安”,并没有明说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江可舟自作主张地钻了个空子,决定不跟叶峥正面对上··他调出联系人,进了短信界面,盯着叶峥的名字出了一会儿神,打出几行字又删掉,反复措辞,但好像无论怎样都难以消弭字里行间淡淡的尴尬。
最终江可舟没加开头,直接写“我到家了,谢谢”,只可惜句号还没落下,手机已经受不了他的犹豫,简单粗暴替他做出了选择:代表电量的小红灯欢快地闪动几下,自动关机了。
江可舟愣住,半晌后抽风似的笑出了声··倒也不失为一个解决办法··他给手机充上电,放在床头,自己换好睡衣裹进被子里,打算明天睡醒了再想发短信的事。
第二天是工作日,江可舟早起坐地铁去公司上班·他在一家网络公司做产品主管,职位不算高,一年工资在这个城市只够买个大点卫生间,至于他现在住的房子,估计半辈子不吃不喝才有可能拿下。
知道江可舟无处可去,分手时叶峥大方地把房子留给了他——叶峥对江可舟的一切了如指掌,而一套房子于他而言不算什么,按照世俗标准衡量,他在物质方面的慷慨远远超过了他在江可舟身上索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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