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黑即白 by 唇亡齿寒0/自暴自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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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黑即白 by 唇亡齿寒0/自暴自弃(2)
·    “我是丑小鸭没错,可你难道就是小天鹅了”裴子莘笑得越发无所顾忌,“元礼的孩子才是小天鹅,你是他亲生的吗来,告诉我,你亲爹是谁咱俩都是没爹的人,何必互相伤害呢,争来抢去有意思吗”·    乔铭易怒极反笑·    虽然他和乔元礼关系错综复杂,但从小到大,乔元礼无疑是对他最好的人,也无疑是他最在乎的人。
    他的爸爸,只能属于他··    任何人都休想从他手里抢走··    胆敢尝试的人,先吃他一发——圣·堕·裂·空·拳·    乔铭易一拳砸向裴子莘。
不偏不倚,正中他的漂亮脸蛋··    ·    第05章·    ·    乔元礼赶到医院,看见裴子莘坐在急诊部的走廊上,两个佣人陪着一起来的,其中一个正鞍前马后地伺候他,另外一个办各种手续去了。
    “怎么就你一个”乔元礼眉头紧蹙,走过去问,“铭易呢”·    裴子莘鼻青脸肿的,一脸不爽,别开脑袋不说话。
佣人答道:“里边儿缝针呢·”·    乔元礼进了诊室,对护士说:“我是患者家属,我儿子伤势怎么样”·    护士指着自己左眉:“这个地方要缝两针。”
    “另外一个呢”他指了指门外··    护士明白他指的是裴子莘·“哦,他没什么,软组织挫伤而已,回家冷敷就好。”
    没过多久,乔铭易出来了,左额上覆了块纱布·见到乔元礼,他的脸立刻垮下来,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盯着地上的马赛克地砖不说话。
乔元礼过去拉他,他扭了扭,似乎想挣脱的样子,最后老实地跟着走了··    “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打起来”·    乔元礼在电话里听佣人报信,说乔铭易和裴子莘打架进了医院,惊得他立刻推了帮派例会,风驰电掣地赶过来。
看到两个人都无甚大碍,心里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佣人也讲不清他俩到底是怎么干起架的,没人在场,大家听到争吵声后跑过去一看,只见两人扭打在一起,最后乔铭易撞上门板,差点晕过去,这场菜鸡互啄式斗殴才告一段落。
    至于打架的起因是怎样,没人说得清··    所以乔元礼想听听当事人的说法··    来到走廊上,乔元礼将同样的问题问了裴子莘一遍。
后者冷冷一笑,指着乔铭易的鼻子:“你大概不信,是他先动的手·”·    乔元礼回头俯视儿子:“是这样吗”·    乔铭易撇了撇嘴,默认了。
    “为什么动手”·    “你猜”·    个中缘由乔元礼猜得七七八八,无非就是“爸爸给我找了个小妈,小妈还跟我争宠”之类的。
他一直以为乔铭易是文弱书生类型的,擅长以理服人而非拳头说话,两个小东西虽则彼此看不顺眼,但不过是互相怄气罢了,想不到居然会大打出手··    他就纳了闷了,儿子虽然个性古怪、爱好特异,但大体上算是乖巧懂事的,怎么两年不见,变得这么冲动急躁他念的那是什么见鬼大学啊,喂学生吃炮仗吗·    “你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吗”·    “没有”乔铭易乔铭易没好气地说。
    乔元礼向来赏罚分明,绝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作为帮派首领过于护短只会人望尽失·既然乔铭易没什么可辩解的,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有错在先,他也只能按照规矩行事。
    他拎着乔铭易的领子,将儿子拽到裴子莘面前:“跟人家道歉·”·    乔铭易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你再说一遍”·    “道歉。”
乔元礼语气不善··    “凭什么他毫发无损,我缝了两针,结果是我要向他道歉还有没有天理了”·    “道上规矩,先动手的就是理亏,先动手反而被人打到挂彩更是丢人现眼。
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乔元礼按住他的脑袋,强迫他弯下腰,“道歉”·    乔铭易咬住嘴唇,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从前他觉得爸爸忘记他的生日是天下最委屈的事,但和现在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他百思不得其解,裴子莘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别人家当小妈的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得罪了原配的儿子,被人冠上“恶毒后妈”的骂名;裴子莘却反其道而行之,对他趾高气扬,肆无忌惮。
一没权二没势的小青年,还不可能跟乔元礼生孩子,哪儿来的底气冲他耀武扬威··    更不明所以的是,乔元礼竟然真由着他飞扬跋扈,甚至当着他的面教训自己,半点面子也不留。
过去他是那么宠爱自己,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双手奉上,如今一切都变了··    两年的空白期·当乔铭易对父亲怀着越发复杂纠结、越发难以遏制的感情时,乔元礼却把曾经倾注在儿子身上的爱轻易地给了别人。
    人会如此善变吗·    还是说乔元礼本来就是如此,只不过他现在才发现而已·    他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和父亲之间所有的矛盾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原因——·    ——他不是亲生的。
    如果他是亲生的,裴子莘绝对不敢仗势欺人··    如果他是亲生的,乔元礼绝对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泪水雨点般打在医院的地砖上,心底却一片清明,甚至有种豁然开朗的顿悟感。
    他的亲生父母远在另一个世界——他无法触及的那个遥远的次元··    而他被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抚养长大。
    所以永远存在着隔阂·永远无法相互理解··    原来是这样哦·他边哭边笑·原来就是因为这样··    他弯下腰,哽咽着说:“对不起。”
    裴子莘双手环抱胸前,扭头盯着墙壁:“算了,我也有错,早知道你这么不经打,我就不下重手了·”·    乔元礼怒喝:“子莘”·    裴子莘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发怵,收起放肆的表情,低下头道:“没关系铭少,我不在意。”
    乔元礼松开手,扶着乔铭易的胳膊:“别哭了,跟爸爸回家·”·    一路无言··    晚上乔铭易没来餐厅吃饭,说是伤口疼,叫佣人把晚餐端到房间里。
乔元礼吩咐佣人退下,自己端着餐盘进了乔铭易卧室··    乔铭易正在收拾东西,行李箱敞开摆在床上,周围散落着一堆衣物·乔元礼将晚餐摆在他书桌上,望着儿子忙碌的背影:“这是干嘛”·    “回学校。”
    “才回家几天就要回学校暑假还没过一半呢·”·    “我知道·”·    “生气了怪我不帮着你说话”·    乔元礼坐到他床上,拍拍自己身边,示意乔铭易坐过来听他讲话。
乔铭易哼了一声,背过身不理他·乔元礼只好走到他身边,强行抓住他肩膀,迫使他面对自己··    “道理上的确是你有错在先,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总不能是非不分公然护短吧。”
    “你厉害·”·    乔元礼伸手去探乔铭易额上的纱布:“伤口疼吗要不要吃止疼药”·    乔铭易挥开他的手:“吃过了。”
    “铭易,你这样让爸爸很为难·爸爸是希望你们两个好好相处的·”·    “别做梦·”·    乔元礼遗憾地看着儿子。
儿子执意要关上和好的门,他也无能为力··    他起身离开卧室·回到一楼,裴子莘坐在客厅里,冲他似笑非笑地扬扬下巴··    “今天可陪不了你了,有伤在身。”
裴子莘比划着自己脸上的淤青··    乔元礼打量他:“不是叫你多忍让吗怎么动起手来了”·    裴子莘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从前我在街上和人干架,一板砖下去没准连脑浆都拍出来了,这次还算轻的呢而且是他先动手,难道我要一声不吭挨揍揍了我左脸我还把右脸伸过去你也说了,先动手就是理亏,怎么翻脸不认了”·    “在人前给你面子,免得别人说我护短偏心。
但铭易是我养大的,他从小到大就没跟人打过架,我又不傻,你是不是故意激他了”·    “你真该听听他先对我说了什么没当场把他揍吐血那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你还说不是护短,我看你护短护得没边了在你心里只有他最重要是不是我他妈早该看出来的,有我姐的前车之鉴呢”·    裴子莘还想嚷嚷,可乔元礼走到他面前,一根手指轻点他眉间。
    “别动不动搬出你姐姐来·这种话我不想听到第二次·”·    裴子莘吞下一口口水,立刻收敛怒容,换上一副亲切开朗的表情:“我错啦,元礼,要不要我去向铭少赔礼道歉看见你们父子吵架,我心里也不好受嘛……”·    “离他远点。”
乔元礼抛下一句话,走向自己卧室··    第二天一早,乔铭易连声招呼都没打,独自拖着行李箱离开乔家大宅··    乔元礼相信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有自己的主张,用不着、也不屑于他人从旁干涉。
等他想通自然会回来,想不通……那谁也没办法··    但还是记挂着儿子的安全,打电话给人在希宏市的郑嘉义,告诉他乔铭易回去了,让他多照看着。
    郑嘉义听说铭少去而复返,大为惊讶·“不是说回家过暑假吗”·    “打架了·”乔元礼言简意赅。
    “……大老板您让着点儿铭少啊,年轻人性格冲动,您和他动什么手……他是您的对手吗要真打伤了最后心疼的还不是您自己”郑嘉义忍不住为少爷讲话。
·    “不是跟我打·”·    郑嘉义何等心思活络的人,脑子稍微一转就大致明白了·一个人能和乔铭易大打出手,将小少爷气得逃家,乔元礼又无计可施,那么那个人肯定是大老板的枕边人。
    自古以来小妈和孩子之间都矛盾重重,郑嘉义便是想不到这种事也会发生在大老板的家庭里··    他无权对大老板的家事指手画脚,只能保证:“您放心,铭少有我看着,不会出事的。”
    郑嘉义做事一向妥帖牢靠,有他看着乔铭易,比乔元礼自己亲身上阵还叫人放心··    岂料翌日郑嘉义惊慌而困惑地来电:“大老板,铭少没回学校。”
·    他去了乔铭易宿舍,发现空无一人,床铺被褥还罩着防尘罩,毫无住人的迹象,问过宿管和其他留守同学,都说没见他回来过··    乔铭易失踪在了从乔家大宅到大学宿舍这千万里路上。
    ·    第06章·    ·    乔元礼这回彻底慌了··    他立刻命令帮派停止一切日常事务,投入所有人力寻找乔铭易。
有人负责联络乔铭易的朋友同学,有人负责通知每个据点外出找人,有人在网上发布寻人消息·乔元礼黑白两道都有势力,硬是请动内部人士调取乔铭易的身份信息和车站的监控录像。
    一时间,城里风声鹤唳,大小帮派都在传说乔家大少爷失踪案,甚至以讹传讹,出现了奇怪的流言,比如乔大少遭到被敌对帮派绑架,或者被警方暗中控制起来。
    几天后,一个帮派底层小混混上报,说在风山郊区的一个网吧里见到了乔铭易··    那网吧根本没有正规的经营执照,只要网管觉得对方是成年人,连身份证都不查,而且地处城乡结合部,人员流动性大,又没有完善的监控系统,难怪乔铭易能藏匿踪迹。
    若不是刚好有个在那里上网的小混混看到寻人启事,恰巧发觉启事中的青年极为面熟,恐怕乔铭易还不会这么快就被找到··    乔元礼立刻驱车前往那间网吧。
劳斯莱斯幻影停在网吧门口,引来一群网瘾少年围观··    他带着一帮手下破门而入,拿出乔铭易的照片问网管:“见过这个人吗”·    网管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妈,一边嗑瓜子一边抬起臃肿的眼睛,淡定地瞪着乔元礼。
    “见过·”她吐出半枚瓜子壳··    “人呢”·    “出去了。”
她往嘴里丢入一枚瓜子··    “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他行李寄存在我这里,白天有时上网,有时出门,晚上就打地铺。
反正他付钱,我哪管那么多·”她上下牙轻巧一嗑,将硬壳一分为二··    一个保镖说:“大老板,要不我们等铭少回来吧”·    另一个保镖说:“万一铭少发现我们在这儿,吓跑了怎么办我看应该大家分头出去找,既然知道铭少人在附近,肯定很快就能找到。”
    乔元礼略一思忖,拿出手机查了查地图··    “不必·你们把铭易的行李带回去,留两个人下来看车·我知道他在哪儿了。”
    网吧所在的村镇坐落于当地有名的风山脚下··    风山上的陵园恰是于信城夫妇的埋骨之处··    显而易见,乔铭易在养父身边受了委屈,跑来找亲生父母诉苦了。
    乔元礼登上风山陵园时,天空乌云卷集,阵风呼啸,空气潮湿而沉重·天气预报说因受台风影响,今天本市将降特大暴雨··    他在陵园门口买了束白菊,信步向半山腰处走去。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即使闭着眼睛也不可能走错··    果然,在他想去的地方,找到了他要找的那个人··    乔铭易坐在于氏夫妇的墓碑前,抱着双膝,脑袋埋在臂弯里。
阵风刮过,他后脖子处的短发上下摇晃··    乔元礼一声不吭,上前将白菊放在碑前·乔铭易被脚步声惊动,身体颤了颤,缓缓抬起头··    他不知哭了多久,一双眼睛肿得像桃子,左额上仍覆着纱布,脸上的伤还未痊愈,泛着乌紫色。
    他在这里待了好几天,每天都会抽几个小时坐在墓碑前·可他既不细数乔元礼的过失,也不哭诉自己对亲生父母的思念,只是沉默地坐着,沉默地等待。
    生和死之间也横亘着一道非此即彼的界线··    那条界线或许是所有界线中最清晰、最有力、最牢不可破、最不动如山的一条线··    生者永远无法去往死者的世界。
    可他仍抱着渺茫的希望·希望能穿过生死的界限,去往另一个次元,去寻找自己的归宿··    希望逃离此界的一切痛苦,去往彼岸。
    “你怎么找来的”他呜咽着问··    “太小看我了·”乔元礼拉起儿子的手臂,“起来。”
    乔铭易挣开他的手,落回地上··    “让你爸妈看见像什么话·”乔元礼指指墓碑··    照片上男女的表情永远凝固在微笑的瞬间。
    乔铭易肩膀一耸一耸地笑起来,吸了吸鼻子:“就算不像话也是你不像话,让我爸妈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怎么对你了”·    乔铭易吼道:“你骗我”··    他跳起来,死死揪住乔元礼的衣领,“你说跟你在一起每天都是过生日,你说将来跟我过一辈子,全他妈是在骗我”·    “铭易,我……”·    乔铭易吼完,不可抑止地哭了起来:“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对不对所以你不要我了在你心里我根本无足轻重养到成年就是完成我爸妈的遗愿了你从来都只是因为他们的嘱托才对我好的,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我……”·    吼完他又蹲了回去。
乔元礼半跪在乔铭易身边,轻触他额上的纱布··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待你不好从前问过你同样的问题,可你没有正面回答。
你是真这么觉得吗”·    乔铭易怒极反笑·“看来你自我感觉挺良好的是吧我就是觉得你待我不好要是我爸妈还活着,我绝对不会像今天这么惨”·    多年前,他对乔元礼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但那时是因为孩子气,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现在他却真心这么觉得··    乔元礼自以为辩才无碍,可面对乔铭易此刻声泪俱下的控诉,他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    最终他望着地上的花束,喃喃道:“……我让你失望了吗”·    不知道是在问墓碑前哭泣的乔铭易,还是在问墓碑上微笑的于信城。
    两人沉默许久,最终乔元礼说:“你如果真的记恨我,那也好办,给你一笔足够的钱,你自谋生路去吧·今后咱们一刀两断,反正已经把你养到成年,法律上来说我对你没有义务了,道义上来说我也不算违背你爸妈的遗嘱。”
    乔铭易震惊得连哭泣都忘记了··    乔元礼继续道:“回头我会给你立个账户,钱都是干净的,你尽管放心·要是没什么意见,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山下··    乔铭易望着他的背影,一时间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就这样……他绝望地想。
爸爸就这样不要我了··    一道青白色的电光穿过天穹中翻卷的黑色云气··    乔铭易的身体顿时僵住··    大气的自然放电现象,却是他的克星。
    从小到大,唯有这个最让他胆寒··    在雷声抵达乔铭易的耳膜之前,乔元礼先行一步,回身快步冲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他纤瘦的身体。
    就在双臂箍住他后背的那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巨响宛如诸神的惩罚,降临在空旷的陵园中··    乔铭易抓住他的后背,指甲几乎穿透衣衫,陷进他的肌肉里。
    “爸……”乔铭易声音颤抖,“别走……别走……别丢下我……”最后是无助的哽咽,“我怕……”·    “不怕,爸爸在呢。”
乔元礼在乔铭易耳边低声道,“别哭,铭易,别哭……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不是真心的,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一刀两断,只是他一时恼火撂下的狠话罢了。
    相处了二十年的父子,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岂是说断就断的·    他只是恼恨乔铭易拿亲生父母说事而已·每次乔铭易流露出这种态度,他便怒火中烧。
    搞得好像他辜负了亡故的友人,亏待了他们的遗孤似的·尤其是在于氏夫妇墓前说这种话,简直就是拿刀往他的心里捅··    他气急败坏,乔铭易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一直以为乔铭易回家后的种种反常不过是孩子闹脾气罢了,像从前那样,过段时间两人自然而然就和好了··    未曾想到是真的伤了心。
    乔元礼觉得自己愚蠢不可救药·他究竟是被什么迷了眼,竟任由自己的儿子沦落到如此凄惨的境地从前心疼还来不及的宝贝,怎么被他亲手逼到这种走投无路的地步·    他自诩为父亲,然而这个父亲却当得不称职。
    也许他从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当个好父亲··    寻常的孩子即便和父母决裂,但有血缘的羁绊在,总归是有一份依靠的··    可乔铭易除了他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像一片飘萍,无根无系,随波逐流,漂出了“乔元礼”这个小池塘,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他怎么能把乔铭易从自己身边逐走·    乔铭易是他至亲至爱的人,他在乎的人。
    比谁都要在乎··    让你们看笑话了·他无声地对照片上的男女说··    一滴水珠打在乔铭易的后颈上,流进衣领里。
    他分不清那是预兆风暴到来的一滴雨水,还是自己此生从未见过的、乔元礼的一滴眼泪··    大雨倾盆而下··    乔元礼脱下昂贵的西装外套,罩在乔铭易头顶,揽着儿子的肩膀走下山坡。
    抵达陵园门口时,等在那儿的保镖递上来一把伞··    司机将车开过来,乔元礼把乔铭易塞进车里,自己跟着坐进去·乔铭易在真皮座椅上缩成可怜兮兮的一小团,瑟瑟发抖。
保镖递上来一块毛巾,乔元礼不顾自己身上也湿透了,先帮乔铭易擦干头发··    乔铭易温顺地低着头,像只迷迷糊糊的小狗一样任由乔元礼搓圆揉扁。
事实上他还蛮享受乔元礼这样的关心···    虽是盛夏,可浑身被大雨淋透,潮湿的衣服沾着皮肤,依旧很冷·乔铭易牙齿打战:“我们去哪儿”·    “回家。”
    乔铭易扁了扁嘴,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乔元礼知道他是介意裴子莘,于是说:“我打个电话·”·    拿出手机后想了想,觉得乔铭易大概也不想听见他跟裴子莘说话,便推开车门返回大雨中。
保镖赶紧上前为他打伞··    乔铭易望向车窗外,玻璃上滑过雨珠,留下一道道蚯蚓似的的水痕,将远处乔元礼的身形都扭曲了·乔元礼背对着他,低声且快速地说着什么,他听不真切。
    他打了个喷嚏,乔元礼恰在这时回到车上,抓起毛巾继续替他擦头发··    “别着凉了·”·    这个动作让乔铭易毫无防备地被乔元礼圈在怀里。
乔铭易没精打采地揉了揉眼睛,干脆贴在爸爸胸膛上,小动物似的拱来拱去,总算找到一个舒坦的姿势··    小时候他能轻而易举地拱进爸爸怀里舒舒服服躺着,可现在已经是身高超过一米七五的青年人了,再这么做便显得颇有些滑稽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爱向爸爸撒娇……乔元礼哭笑不得,但还是顺着乔铭易的动作将他揽进怀中··    司机发动汽车,周围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
    “‘他’走了”乔铭易声音闷闷的··    “嗯,我让他暂时住到湖滨区别墅,省得你见了生气。”
    从乔元礼的角度只能看到儿子挺直的鼻梁和短发间露出一半的耳廓·他捏住乔铭易的耳朵,指尖的热量传递到冰凉的神经末梢上,不一会儿,乔铭易的耳朵便开始泛红。
    他羞涩地躲开父亲的手·方才的怒气已在雷电和暴雨中消融无踪了,平静下来之后,阵阵悔恨涌上心头··    “爸,我刚才……不该说那种话。”
他将脑袋搁在乔元礼肩头,轻轻磨蹭着,“都是一时的气话……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乔元礼将儿子湿漉漉的头发拨到耳后:“生气就不会带你回家了。”
    “……爸你真好·”乔铭易鼻子一酸,“你这么好……裴子莘根本配不上你”·    “……这种事情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
    “你就这么想结婚你以前明明说过,大丈夫事业为重,个人感情在其次·”·    乔元礼叹息:“你这个年纪肯定不懂。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想游戏人间,后来年岁渐长,慢慢的就厌了,想定下来·就算不是他,终究也会是别人·”·    “……反正不能是他。”
    “别人就行了么”乔元礼苦笑··    “以前我说不喜欢莎莎阿姨,你就跟她分手了·你……你还是会顾及我的感受,对吗”乔铭易小心翼翼地问。
    “以前是因为你年纪还小,假如家庭不和睦,就会影响你成长,所以一切以你为重·”·    “现在我就不重要了”乔铭易猛地抬起头,怒视养父。
    乔元礼拨开额上湿透的发丝:“现在你大了,我以为你会理解·”·    乔铭易好想问:你就那么喜欢他吗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我也不是不能忍。
    他想努力做个成熟的大人,做个为父亲着想的模范儿子·乔元礼过去为他牺牲了多少,他其实清清楚楚·明明哭着指责乔元礼亏待他,内心深处又觉得是自己任性胡闹了。
    为了乔元礼,他愿意咬咬牙忍这一次··    心里像被人捅了个深不见底的窟窿,还有冷风嗖嗖地灌进去··    但是为了他最喜欢的爸爸,为了能让乔元礼开心,他愿意忍让。
    但他最终没能问出口··    他害怕乔元礼回答:是的··    乔元礼以为乔铭易会追问: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他向来不乐意把喜欢的人放在天平上称量,评估谁更重要一些。
那样显得不尊重别人·喜欢了就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分开,岂有比来比去挑三挑四的道理,又不是菜市场买白菜··    也从来没有人胆大包天到对乔老板放话“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的地步。
    但这次他禁不住悄悄比较了一下··    唯有乔铭易,他是至死也不愿意放弃的··    所以他想好了回答:也不是那么喜欢,你不乐意就算了。
    但乔铭易望向窗外,没有继续发问··    所以他也无法回答这个不存在的问题··    父子俩偎依在一起·幻影像一支离弦的银色箭矢,穿过雨幕,穿过雷霆,穿过喧嚣的城市,飞向那座名为“家”的大宅子。
    每当天穹中亮起夺目的电光时,乔铭易就会往乔元礼怀中缩·乔元礼想问,在学校你是怎么克服的,最终没把这种煞风景的话题说出口··    只是默默地搂紧养子,搂得更紧,搂得再紧一些,直到胸口贴着胸口,能彼此感受到对方蓬勃的心跳。
    乔铭易怎么心跳得这么快·    乔元礼想··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心潮澎湃··    窗外风雨咆哮,车内寂静无声,唯有引擎规律轰鸣的白噪声。
    两年的空白···    当乔铭易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乔元礼发现他的可爱小哭包已经不知不觉长成了玉树临风的青年,个性更加不羁,但私下里还是喜欢粘着他,喜欢对他撒娇,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独占欲,让他莫可奈何,却又喜欢得紧。
    他希望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没有别人插足,彼此间也不再争吵··    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忽然想托起乔铭易的下巴,亲亲他的额头,然后是秀气的鼻尖,最后一吻落在冰凉却柔软的嘴唇上。
    乔元礼年轻时读《浮士德》,读到最后浮士德喊着“你真美啊,请停一停”,觉得难以理解:世上有什么事物美得值得时光都为之停驻·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位失明老人的心情。
    此时此刻,他只想高声呐喊:就这样吧,时间啊,请你停止吧·    ·    第07章·    ·    年轻人身体恢复得快,几天后乔铭易便在爸爸的陪同下去医院拆了线。
伤口已经愈合,留下一枚浅浅的疤痕··    医生再三保证,疤痕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淡,最后几乎发现不了,如果委实介意,可以用科学医疗手段除去。
    乔铭易确实介意·走在路上总觉得别人盯着自己脸上的伤瞧个不停,就连遇到一条路过的哈士奇都要怀疑“这个狗何以多看我两眼”··    他这回破了相,损失大了,按理说乔元礼怎么也得大发雷霆把裴子莘赶出家门以示惩戒吧,可乔元礼却不为所动,甚至开玩笑道:“假如同学室友问起你的伤,你就说是黑帮火并时被人砍了一刀,保准以后学校里再也没人敢招惹你。”
    乔铭易不高兴了·“都留疤了,法律上来说这算是轻微伤,裴子莘得赔钱拘留的”·    乔元礼抬起他下巴左右端详。
温热的气息拂在脸上,乔铭易面颊微微泛起红晕··    “男人身上怎能没有几道疤全身光溜溜那是娘们·”乔元礼笑道。
    乔铭易盯着他看了半天,意识到他是真心这么认为,而不是帮自己的小情人找台阶下··    ……你们混黑道的思路也是清奇。
    就拿他的小哥哥郑嘉义来说吧,当年因为替乔元礼挡刀,胸口留下一道狰狞疤痕,后来为了震慑别人,他常常故意穿露胸的衣服,男人见了他的伤疤肃然起敬,女人见了他的胸肌口水直流,乔铭易见了他的装束觉得他有毛病……·    “裴子莘身上有疤吗”乔铭易不满地问。
    “你这个问题有些侵犯隐私啊·”乔元礼松开手··    “也就是说没有咯”乔铭易讽刺,“那我得好好锻炼一下身手,下次见面时送他几个‘光荣勋章’,教他怎么当男子汉。
这是公平决斗,按道上规矩我不需要道歉吧”·    乔元礼长叹:“能不能让爸爸少操点心……”·    两人走向医院的停车场。
乔铭易对走在前面的乔元礼说:“开玩笑的·我不打他·你可别误会,我不是要跟他和好,而是怕打伤他你心疼·”·    不是因为他如何,而是因为你。
    全是为了你··    乔元礼停了停,侧过头道:“你受伤我也心疼·”·    “……呵,心疼没看出来,倒是看出你觉得我丢人现眼。”
    乔元礼转身,用食指轻轻挑起乔铭易的下巴,低头亲了亲他眉上的伤疤··    “真会疼的·给爸爸揉揉”乔元礼牵起儿子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都说撒谎的时候心跳会变快,你摸摸,没骗你吧”·    乔铭易推开他,快速跑向幻影,高声嚷嚷:“爸今天让我开车吧我早想试试你的车了”·    希望身边流过的风能快速降下他的体温,让他的脸不那么红。
    ·    第08章·    ·    大部分时候,本市的地下帮派都相安无事,众位舵把子闲来无事常呼朋引伴搓麻打牌,虽然私下里免不了勾心斗角,但表面上仍是其乐融融的。
这天从美国远道而来的如姐做东请客,众大佬纷纷欣然赴宴··    乔元礼在宴席上多喝了几杯,离开酒店时,脚下的地面晃悠个不停··    保镖搀他上车。
司机回头问:“大老板是回家还是回湖滨区别墅”·    回家就是好好歇着,回湖滨区别墅就是找裴子莘寻欢作乐·乔元礼醉得厉害,撑着脑袋不说话,司机琢磨他这状况大概也寻不到什么欢,索性开回乔家大宅。
    乔元礼靠在真皮座椅上,身体一阵发热·都说酒后乱性,他有个毛病,酒喝得越多性致就越高·平常遇到这种状况,他应该拉裴子莘过来泄火,偏巧裴子莘不在,他醉得稀里糊涂,也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吩咐司机开到湖滨区。
    总之,最终车子是停了·保镖和佣人七手八脚地将他扶进屋·他醉醺醺地推开他们,让他们一边儿歇着去,自己拾级而上,到了二楼,推开房门。
    房间里黑黢黢的,窗帘没拉严实,一缕月光洒在床上,一个纤瘦的人裹在薄毯里,毯子随呼吸一起一伏·乔元礼反手掩上门,扯开领带,随便丢在脚下,没开灯,只借着淡淡的月光摸上床。
    他掀开毯子,揽住床上之人修长的腰肢,感受着掌下细腻的肌肤,然后潜进睡衣里,顺着腰际一路抚到胸口,捏住胸前的肉粒狠狠一拧··    身下的人倒抽一口冷气,惊醒过来。
·    “谁”他惊恐地挣扎··    乔元礼捉住他手腕,压在头顶:“今天怎么这么不乖”·    “住手放开我”·    对付不老实的情人,乔元礼自有绝招。
他低头封住情人的嘴唇,纵横风月场几十年,吻技何等高超,几秒之内就让身下人丢盔弃甲,浑身瘫软,连反抗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他一边吻,一边脱去情人的上衣,扒掉裤子,揉弄腿间的东西。
那根肉茎在他的爱抚下迅速苏醒,直愣愣地顶着他的手掌·他轻轻一笑:嘴上不老实,身体还不是饥渴得不行·    接吻的间隙,身下人断断续续道:“放手……我是……你他妈看清楚……我……”·    “别动,乖。”
    乔元礼掏出昂扬的阴茎,抵在情人双臀间,沿着臀缝前后滑动··    身下的人今天格外敏感,仅仅是摩擦穴口就激动得浑身发抖,大腿紧紧绷着,前面也越发坚挺。
乔元礼故意朝他耳朵里吹了口气,一阵颤抖之后,情人发出一声解脱般的低呼,下身迸射出黏稠液体,沾满了乔元礼的手掌··    “这么快就射了今天这么想要”·    乔元礼醉得厉害,床上功夫却一点没落下,伸手沾了沾情人的精液,抹在自己阴茎上,充作润滑,找准位置便要往里送。
    身下人趁他摸索的时候,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向床边爬去·乔元礼低声说了句“淘气”,握住他的腰把他拖回来··    最终他够到了床边的台灯。
房间中灯光大亮,乔元礼被亮光刺得眼痛,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身下人趁机一脚踹开他··    “你他妈看清楚我是谁”·    乔元礼登时酒醒。
    “铭……铭易……”·    乔铭易衣衫不整,嘴唇红肿,上身布满吻痕,裤子褪到膝盖处,双腿间更是一片狼藉——无疑都是乔元礼的杰作。
    脑袋因酒精和眼前的惨象疼得几欲炸裂··    “对不起铭易,我……把你错当成子莘了……”·    他醉得神志不清,只想找个人泻火,稀里糊涂摸到乔铭易的卧室,将儿子当作情人,“上下其手”了一番,差点就把他当场办了乔元礼活了三十多年,从未经历过如此尴尬的状况。
    乔铭易眼泪汪汪,咬牙切齿,恨不得手撕了他,只不过碍于自己技不如人才没有动手·乔元礼拿起扯得七零八落的上衣为他披上,被他一巴掌打开。
    “这他妈也能认错裴子莘住这儿吗我跟他长得有一毛钱像吗你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    乔元礼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别生气,都是爸爸的错。
你冷静一点……”·    “滚”·    乔铭易跳下床,捡起拖鞋往乔元礼脸上砸。
乔元礼连连后退,最后差点被门板撞断鼻梁··    一些佣人听到动静,冲上二楼,看到形容狼狈、一身酒气的乔元礼焦躁地站在少爷卧室门口,立刻作势要扶。
    “大老板怎么了”·    “下去没你们的事”乔元礼面色不善。
    他命令佣人退下,自己撑着墙走上三楼·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裴子莘暂住在湖滨别墅,同乔家大宅距离如此遥远,他怎么会弄错退一万步来说,即使裴子莘依旧住在乔家大宅,他的卧室和乔铭易的卧室也根本不在同个楼层、同个位置,绝无认错的可能,哪怕他醉得神志不清,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只有一种可能:他潜意识中希望来到这里··    希望爬上乔铭易的床,抚摸他,亲吻他··    酒精仿佛唤醒了他体内的一头猛兽,咆哮着嘶吼着追逐他内心真正渴求的猎物。
    乔铭易窝在床上,浑身上下都在发热··    他抖个不停,以至于整张床都像遭遇了地震似地摇晃··    他怒不可遏。
乔元礼是眼睛出了毛病还是脑子出了毛病,竟会把他错认为裴子莘·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羞愧难当·真实情爱的感觉和自慰、做梦完全不同。
皮肤上仍留有乔元礼手指的触感,仿佛那双温柔有力的大手从未离开过·嘴唇火辣辣的,只要他闭上眼睛,便能重温那个缠绵悱恻的吻··    他竟有些不舍同乔元礼肢体交缠的感觉。
回味着当时身上酥麻的快感,有那么一瞬间,他居然希望他们能更进一步,做到最后··    像梦里那样··    这个念头犹如五雷轰顶,让乔铭易愣了半晌。
    为什么看到乔元礼和裴子莘在一起,会嫉妒成那样·    为什么被乔元礼碰了碰,就兴奋成这样·    那条非此即彼的分界线剧烈地扰动,曾经保护他的结界正逐渐破碎,再也压不住那些悖德的念头。
    曾经的旖旎幻梦和如今的阴差阳错交织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明明才射过一次,下面又不老实地硬了··    他爬到浴室,打开冷水,希望浇熄体内的欲火。
淋了一会儿,他情不自禁切成热水,沐浴着细密如织的水珠,握住胯下的东西开始撸动··    年轻人压抑自我的轻微呻吟充斥着浴室,随后水流声突然变大,掩住了暧昧的余音,以及细不可闻的呼喊。
    “爸……爸……”··    乔铭易单手抵住墙,否则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乔元礼……爸……”·    随着一声表示释放的短促呐喊,一切都结束了。
水声渐弱,唯余粗重的喘息,和隐隐约约的啜涕··    ·    第09章·    ·    第二天早晨在餐桌上见面的时候,父子俩都有些尴尬。
就连佣人都觉察到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劲··    乔元礼挥手遣走他们·等最后一个佣人退下,他清了清嗓子,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铭易,昨晚的事……”·    乔铭易正盯着面前的生煎包发呆,蓦然听到有人喊他名字,下意识一跳,差点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上。
    他怔了怔,回过神,用手撑着下巴,伪装思考的模样,其实是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潮··    “我……没放在心上……”他嗫喏道,“你以后少喝点……”·    “嗯。
听你的·”乔元礼望向儿子,顿时觉得呼吸困难,松了松领带,这才好受一些··    乔铭易没吃几口饭,找了个借口说和同学约好了,匆匆离席。
    留下乔元礼一个人沉默地坐着··    昨晚发生的一切在他心里燃起了一捧烈火,灼烫得发痛··    他切切实实地目击到了养子赤身裸体的模样。
    乔铭易不再是那个拉着他的手撒娇“爸爸和我一起洗澡嘛”的小男孩了·不知不觉间,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时光悄悄地将他的儿子变为成熟的青年,四肢修长,骨架匀称,虽然因缺乏锻炼而显得有些瘦弱,但毫无疑问是个清秀而英气的年轻人。
    就像枝头成熟的果实,散发着甜美的芬芳,诱惑着他人去采摘··    迟早有一天,这颗果实会被人摘下·他的铭易会拥有自己的爱人,将身心都托付给对方。
    一想到这样的未来不久就会到来,乔元礼就怅然若失··    接着是强烈的嫉妒和不甘··    世界上没有人配得上他的铭易。
    除了他自己··    乔元礼想要的东西、想得到的人,从来就没有到不了手的·可唯有这一次,他犹豫了··    乔铭易不是某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而是故友托付给他的遗孤,是他亲手抚养长大的儿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心里总是将自己摆在父亲的位置的。
    也许一切只是酒精作用下一时大脑发热的胡思乱想·    是因为他太久没和情人亲近,所以对身边的男人产生了奇怪的妄想·    乔元礼抱着这个有些自欺欺人的答案,驱车来到湖滨区别墅。
    裴子莘在这里住得挺舒坦,还养了只名贵的猫,每天像寂寞贵妇一样坐在花园里逗猫·乔元礼到时,猫从他大腿上跳下去,他往躺椅上一靠,膝盖微张,姿势撩人。
    “怎么想起来过来看我”他故意掀开T恤一角,露出苗条而结实的腰身··    乔元礼二话不说将他扛起来,大步流星走向屋子。
裴子莘伏在他肩上咯咯直笑:“一来就干这事”·    “难道你还能干别的吗”乔元礼笑着打了一下他的屁股。
    裴子莘伸手去扯乔元礼的皮带:“既然这么急回屋干什么就地解决呗·”·    乔元礼于是将他扔在草坪上。
裴子莘“哎哟”一声,手脚并用想爬起来,却被乔元礼从背后压制住·乔元礼扒下他裤子,退到膝盖处,没做什么前戏,掏出坚硬的性器便长驱直入··    裴子莘疼地叫了一声,但身体早已习惯了性事,所以疼痛没持续很久,很快,下面便从容地张开,含住乔元礼的东西一吞一吐。
    乔元礼的床上风格向来两极分化,温柔的时候极为耐心,调弄挑逗花样百出,百炼钢都能被他磨成绕指柔,粗暴的时候则极为狂野,直像暴风雨般摧枯拉朽,干得人连连讨饶。
    今天的乔元礼像是后一种风格·裴子莘熟悉了,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不适··    乔元礼插了一会儿,觉得无甚滋味,便让裴子莘转过身,面对面地做。
又抽插了百余下,还是有哪里不爽快,干脆换成裴子莘在上的姿势,叫他自己动··    裴子莘骑跨在乔元礼腰上,蛇一样摇摆扭动,后面简直浪出水来。
乔元礼望着他淫态百出的模样,大脑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乔铭易在床上衣衫不整的样子··    只要想象乔铭易面色潮红,又是羞怯又是放荡地骑在他身上,他前面就涨得要爆发了。
    “宝贝儿,过来·”他搂住裴子莘的腰,“叫声‘爸爸’来听听·”·    裴子莘媚笑:“今天怎么这么有情趣”·    “还从来没听你这么叫过。
来,叫声给我听听·”·    裴子莘凑近他耳畔,软软地喊道:“爸爸·”·    乔元礼一个激灵,双手扣住裴子莘的腰,控制他的身体起起伏伏。
裴子莘被他操得欲仙欲死,后穴中喷出的水把身下的草地都打湿了·乔元礼从没这么性奋过,他甚至有些怕了··    “爸……爸……”他顺着乔元礼的喜好,叫声越来越淫浪,“爸……你操得我好爽……要射了,爸……”·    乔元礼的指甲陷进裴子莘腰上细嫩的皮肤里。
随着一声低吼,精液喷射而出,灌满青年的身体···    乔元礼一宿未合眼,趴在阳台栏杆上抽烟到天明··    他和裴子莘来了好几次,从院子里做到卧室中,又去浴室来了一回。
裴子莘被他干晕过去好几次,最后伏在床上沉沉睡去·乔元礼望着枕边人的测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却是乔铭易的面影··    他心烦意乱,手边的烟灰缸中已经堆满了烟头,内心的焦躁却丝毫没有减少。
    背后传来脚步声,一双白皙的手臂环住他胸膛·裴子莘小猫似的贴上来,慵懒地问:“怎么了不开心”·    乔元礼望着晨光慢慢洒满地平线,将手中的烟摁灭。
    “分手吧·”·    裴子莘睁大眼睛,就连他惊讶的样子都像一只猫··    “为什么你看上别人了”·    “嗯,算是吧。”
    乔元礼以为他会大吵大闹一通,甚至摔桌子砸板凳,孰料裴子莘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拨开额前垂落的头发,说:“早知道你这人喜新厌旧,所以我一点儿也不惊讶。
行吧,分就分了,强留你也没什么意思·”·    说罢从他身边退开,向阳台另一侧走了两步,回过头道:“只不过,乔元礼,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想搞自己儿子。”
    乔元礼扬起眉毛··    “你怎么知道”·    裴子莘嗤笑:“刚刚我还猜来着,现在你这句话总算让我确定了。
乔元礼,你可真够变态的,搞了那么多人,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又不是亲生的·”乔元礼厉声顶回去,“哪怕是亲生的又如何只要我想要,谁敢当着我面说个‘不’字”·    “呵,你爱搞谁就搞谁,和我没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真的一点也不care。”
裴子莘摊开手,“我就奇怪了,那小子哪里好了比他漂亮听话功夫好的人多的是,你怎么就看上他还是说,你这人就喜欢啃窝边草”·    乔元礼一手插在口袋里,走向他。
    “还说你不care·我看你care得很嘛·”他捏住裴子莘的下巴,“以前疼你宠你看在你姐的份上才容忍你的脾气,现在分手了还敢对我这么没大没小,活得不耐烦了”·    裴子莘面色冷硬,双眸中却掠过一丝恐惧。
乔元礼虹膜颜色浅,显得瞳孔格外深邃,眼神有种寒冷的魄力,令人不敢逼视··    他移开目光,注视着阳台上的一盆花,说:“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了。”
    乔元礼松开手·“给你一笔钱,算作分手费·”·    裴子莘“嗯”了一声,转身走进房间·没两步,回过头说:“那笔钱……”·    “放心,数额上不会亏待你的。”
    “我是说,我不要钱,我想要别的·”·    乔元礼瞟他一眼:“再给你买一处房产”·    “不是说那个。”
裴子莘双手叉腰,“你供我出国读书怎么样”·    乔元礼略显惊讶之色:“你读书”·    “我高中都没读完是因为家里穷,生计所迫才出来讨生活的,你以为我想这样现在有机会了想自我提升一下,很奇怪吗”·    “……真看不出来你还这么有追求。”
    “我又不傻,青春饭能吃几年原以为能傍上你这个大款从此衣食无忧,谁知道你居然一脚把我踹了·哼,男人果然靠不住,我姐就是前车之鉴,我居然还没学到教训,算我傻。
我想通了,别人给的再多也终究是别人的,随时都能收回去,只有自己赚来的才真正属于自己·”·    乔元礼扬起唇角:“你这样还蛮讨人喜欢的,要不是我心里已经……”他顿了顿,转移话题,“留学的事我来安排。
你要真是个人才,还真有点儿想让你回我手下工作·不过还是算了,铭易知道了肯定会生气·我在国外有相熟的朋友,可以推荐你过去试试·”·    “以后的事再说吧。”
裴子莘傲慢地扬起头,“对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小动物,不勉强你养‘莎莎’,你帮我找个好人家收养它吧·”·    “莎莎”是裴子莘所养的白猫的名字。
当时他在宠物店对这只小猫“一见钟情”,非说它和死去的姐姐长得像,又是白色的,缠着乔元礼买回家··    “得了吧,你跟你姐从来没见过面。”
乔元礼说··    裴子莘将小猫举到他眼前:“不像么”·    乔元礼扭过头:“像像像,买给你就是了。”
    裴子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叫白睿莎,昵称“莎莎”,正是乔元礼年轻时那位差点结婚的前女友··    乔元礼初识裴子莘的时候,压根不知道他和莎莎的关系,相处久了偶尔有一次随口提起“你长得有点儿像我过去认识的一个人”,裴子莘好奇心重,刨根问底,这才发现自己的姐姐居然和乔元礼有过那么一段往事。
    乔元礼问他莎莎的近况,裴子莘故作惊讶:“你居然不知道她好几年前就死了,车祸·”·    莎莎过世后留下一笔小小的遗产。
她没结婚也没有孩子,年幼时父母离异,她随母亲姓,母亲早已过世,律师千方百计找到了她再婚的父亲·结果赌鬼父亲带着女儿的遗产远走高飞,还在上高中的裴子莘不得不辍学出来打工,一来二去混进夜店,被乔元礼一眼相中,爬上了黑帮大佬的床。
·    “要不怎么说是姐弟呢,对男人的品味都一模一样·”裴子莘大为惊奇··    乔元礼始终觉得对白睿莎有所亏欠,毕竟是求过婚的,心里颇为过意不去,所以将这份歉疚转移到裴子莘身上,对他比对其他情人更宽容体贴些。
    裴子莘虽然没见过白睿莎,对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总觉得姐姐年纪轻轻香消玉殒十分可怜,假如她当时嫁入豪门,或许就不会发生悲剧了·当他听说乔元礼和白睿莎分手是因为乔元礼养子反对后,便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养子暗中起了敌意。
    更何况明明是年纪差不多的青年人,两人的际遇却大相径庭·乔铭易拥有温柔多金的养父,过着衣食无忧的少爷生活,自己却不得不忍受赌鬼老爸的虐待,辍学养家糊口,甚至沦落到以色侍人的地步。
一想到两人之间身份的落差和命运的不同,裴子莘就越发看乔铭易不顺眼··    “对了,给你一句忠告·”·    走下楼时,裴子莘回头对乔元礼说。
    “我还需要你忠告”·    “随便你听不听·你和乔铭易不是一般的关系·你可要当心,否则你儿子的一辈子就毁在你手上了。”
    ·    第10章·    ·    乔元礼一回到家,乔铭易便胆怯地蹭过来,期期艾艾道:“爸……下星期我过生日……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
乔铭易脱下外套让佣人拿走,“怎么了”·    “你会陪我一起过的吧怕你太忙,来不了……”·    乔铭易说着,眼神就飘到乔元礼的脖子上——那儿有一块绯红的痕迹。
他看过小黄片,知道那是吻痕·他立刻嚷嚷起来:“你刚从裴子莘那儿回来”·    乔元礼摸了摸脖子,拉起衣领遮住:“这也要生气”·    爸爸和情人共度春宵,原则上来说乔铭易无可置喙,但他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乔元礼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好笑极了·乔铭易懊恼跳脚的模样就像一只恼怒的小兽,可爱多过可怕,让人忍不住想逗弄··    “别气了。
我和子莘分手了·”·    乔铭易立刻不跳了··    “真的吗”他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为什么你不是很喜欢他吗”·    “腻了。
而且我发现自己其实喜欢……”·    乔铭易立刻转喜为怒,打断他:“难道你又爱上别的人了你怎么这么喜新厌旧”·    他真想撕开乔元礼的胸膛,看看他胸腔里装的是心脏还是一颗花心大萝卜·    “不是‘别的人’。”
    “不是别的‘人’”乔铭易震惊,“你……你还玩人兽”·    乔元礼:“……”·    几秒钟之后,乔铭易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抓抓下巴,“我断句有问题。
我语死早·”·    乔元礼扶额叹息··    乔铭易总是说些他搞不懂的怪话,可他觉得儿子就是那么讨人喜欢··    他忽然想逗一逗乔铭易,于是故意扯了个谎:“铭易,假如爸爸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对象,你还会生气吗”·    乔铭易觉得一个响雷在自己脑海中爆炸了。
    “什……什么你找……谁”·    乔元礼快速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女性的名单。
“有个很厉害的女老板,叫阿如,最近刚从国外回来,我应该跟你提过·”·    乔铭易僵硬地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有这么个人……”·    “我记得你说过,我要找也应该找配得上自己的人。
如果是她,你会不会反对”·    乔铭易内心仿佛掘出了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冒出的不是甘甜清泉,而是酸涩的苦水··    走了一个裴子莘,又来了一个阿如。
反对裴子莘他好歹能找出几条理由,譬如他虚荣拜金没礼貌,但阿如听起来厉害又富有,还和乔元礼志同道合,门当户对,当真一点儿错也挑不出来,可以说是个完美的对象。
    可他就是不甘心··    更加不甘心··    乔元礼不该属于裴子莘,更不该属于阿如·乔元礼不该属于任何人,只应该……只应该……·    只应该陪在他身边。
    “怎么了,铭易你不喜欢阿如吗”·    乔元礼握住他的肩膀··    “怎么哭了”·    “没哭……”泪水在乔铭易眼眶中打转,他硬是忍住没掉下眼泪,“我是替你高兴”·    说完他冲回楼上,一头钻进自己的卧室。
    乔元礼跟上去敲门,乔铭易却拒不应声··    “铭易,爸爸刚才是说笑的阿如早就结婚了爸爸跟你开玩笑呢你出来呀”·    砰某个重物砸到门上。
乔元礼惊得后退一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乔元礼万般后悔··    今天还有帮派的事要忙,他无法在家里待太久,便叫来佣人,吩咐他们注意着乔铭易的响动,有事就立刻向他报告。
·    他想着乔铭易,不由地发笑,接着是心酸··    小东西竟然为他揪心成那副模样,他却还想着逗人家玩,是不是太过无情了·    乔元礼自认为是多情之人,然而情意太多,与无情又有何区别·    有时多情反倒更比无情伤人。
    ·    第11章·    ·    深夜,乔元礼终于忙完帮派事务,回家时乔铭易已经睡了·佣人说他晚上爬起来找了点儿东西吃,然后又把自己锁回房间里。
    乔元礼担心他,便用主人的钥匙打开们,轻手轻脚进了房间·其实只要他想进,乔家大宅里没有一个地方是他去不了的,但因为尊重儿子的隐私,所以从来没用过他房间的钥匙。
    乔元礼在床边坐下,静静望着儿子的睡颜·乔铭易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嘴角微微翘着,不时发出两声梦呓·这段时间他情绪波动剧烈,几乎就没露出过这种轻松而惬意的表情。
    乔元礼内心苦涩·现实中乔铭易一直不开心,只有在梦里才会舒坦片刻··    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了··    就这么看着儿子,乔元礼觉得内心变得柔软又温暖,仿佛溢满了温泉,然而那温泉波光潋滟的水面之下,却藏着汹涌的乱流。
    他忍不住在乔铭易额头落下一个吻·轻柔至极,仿佛蝴蝶振翅而落,在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接着像担心罪行暴露的窃贼一样,慌张地分开。
乔铭易哼哼了一声,没醒·乔元礼松了口气··    他已经多久没有过这种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的心情了在风月场上如鱼得水、无往不利,习惯了情人的乖巧驯服,已然忘记了追求一个难以得到的人是种多么危险而又令人心驰神往的冒险。
    乔元礼一直以为怦然心动是年轻人的特权··    没想到自己到了这个年纪还会再度有心潮澎湃的感觉··    乔铭易翻了个身,变成面朝乔元礼的姿势,盖在身上的空调毯被滑到背后,露出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身体。
    乔元礼敏锐地发现养子下身凸起了一块·年轻人睡着睡着就起反应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他拾起空调毯,打算帮乔铭易盖好,乔铭易却在此时睁开眼睛,发出一声鼻音很重的“嗯——”。
    乔元礼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醒了被子盖好,别贪凉·”·    “……爸”乔铭易睡眼惺忪,尚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加上房间昏暗,他还以为自己做了个颇为真实的梦。
    他经常做类似的梦,已经习惯了·梦里总是和乔元礼在各种各样的情况下相会,然后彼此亲热·内心深处甚至隐隐渴望这种春梦降临,只有这样才能稍微纾解思念之苦。
    这次他依旧以为自己在做梦·分身涨得厉害,渴求父亲的爱抚·他迷迷糊糊地拉起乔元礼的手,向下体探去··    “爸……我这里……好舒服……”他哼哼唧唧。
    由于从下面传来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他更加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他一边磨蹭着下体,一边搂住乔元礼的脖子,将他拽到自己身上,急切地亲吻。
    乔元礼却清楚得很·一切都是真实的·他的儿子不知做了什么怪梦,竟然主动向他求欢··    一个毫无来由的猜测突然跳进他的脑海:难道铭易也……一直对他有感觉吗·    这样似乎一切都能说通了。
    他之所以那么和裴子莘过不去,是因为他在嫉妒··    既是儿子嫉妒年轻的情人独占了父亲,又是暗恋者嫉妒别人夺走了自己所爱的男人。
    也许连铭易自己都没发觉·那颗名为“仰慕”的种子落在亲情的沃土里,不知不觉间萌芽,开出了冶艳的花··    光是臆测这些,乔元礼就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刀头舔血的事干得多了,本身道德观念较普通人就更淡薄些·哪怕是养父子,只要互相喜欢,就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更何况是儿子主动索求。
    他从善如流地深吻乔铭易,右手潜入睡裤中,握住乔铭易那急不可耐的性器,灵巧地按揉摩挲··    乔铭易还是小处男一枚,哪里经得住这种挑逗,没一会儿便挺直身体,双腿紧绷,唇角逸出一丝呻吟,一泄如注。
    高潮的时候,他瞬间惊醒··    半梦半醒间发生的一切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放肆地亲吻乔元礼,索要热烈的爱抚,最后还在爸爸手里射了出来。
    可那并不是梦··    是真的·全是真的··    他先是哑口无言,一头雾水,反应过来之后,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最后是恼羞成怒。
    “你——你怎么能”·    他指着乔元礼的鼻子,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渴望和乔元礼亲热,渴望到会做关于乔元礼的春梦的地步·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发生在现实中。
·    在脑子里意淫是挺痛快的,可真的发生了,乔铭易却像鸵鸟似的缩了··    甚至有些委屈··    乔元礼一声不吭摸进他的房间,对他“上下其手”,简直像个道貌岸然的采花贼·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扑通一声摔下床。
乔元礼连忙去扶,却被他一脚踹开···    “别碰我”·    乔元礼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铭易,你听我说……我是……”·    “走开变态禽兽”乔铭易声嘶力竭地叫道。
    “你冷静一点,听我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没想象”·    乔铭易随便抓起一件衣服披上,冲出卧室。
    他在中二小世界中是勇往直前的无敌战士,回到现实中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缩宅怂货··    明明应该停下来听乔元礼解释,可他却不敢听。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怕听到真相··    怕被揭穿秘密··    怕别人知晓他内心是如何备受煎熬。
    ·    第12章·    ·    乔家大宅坐落在郊区,周围可以说是一片野地,不但地铁不通、人迹罕至,最近的公交车站都要步行二十分钟。
    乔铭易恍恍惚惚地离开宅子,向最近的亮光处走去·其实他尚未决定到底要去哪儿,只觉得离乔家大宅越远越好··    沿着柏油路没精打采地走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才发现月光已经消失了,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味道,隐隐能听到沉闷的雷声从远方传来。
夏季常见的暴雨即将来临··    乔铭易最害怕的电闪雷鸣就要来了··    小时候一遇到打雷他就习惯性地往乔元礼怀里钻·上大学之后没的可钻,每逢雷雨天便会借来二哥一用,抱着巨大的泰迪熊躺在床上,心情便会稍稍平静一些。
    现在既没有乔元礼也没有泰迪熊,乔铭易就像落入猎人陷阱中走投无路的小动物一样,绝望地坐在路缘石上,抱住脑袋懊恼万分··    一个响雷在他头顶炸开。
他努力缩成一小团,仿佛这样就能减少落雷的危害似的··    他开始后悔这么没头没脑地冲出来了·怎么每次他心情波动的时候就会下雷雨呢难道圣光战士还附带雷神属性·    又一道雷电划破天空,暴雨滂沱而下,乔铭易顿时湿透。
理智告诉他这时应该站起来找个避雨处,或者赶回大宅里,但疲惫的身体愣是不听他使唤,更没有挪窝的心情··    就让他淋一淋好了·说不定被一通大雨浇透,思路反而会清晰。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轰鸣的声音·乔铭易没在意·这条路虽然僻静,但也不是毫无人烟,汽车来往实属正常··    可车子偏偏在他旁边停下了。
乔铭易懒得抬头看·有人走下车,踏着水花向他而来··    头顶的雨突然停了··    乔元礼将一把伞举在他头上,自己半边身子暴露在瓢泼雨水中。
    乔铭易抬起头,仰视乔元礼·他想喊一声“爸”,喉咙却干涩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起来·回家。”
乔元礼简短地说··    乔铭易往后缩了缩,瞪着柏油路面,不肯搭理他··    “你别碰我·”他嘟囔。
    乔元礼真的没碰他,而是在他身边坐下··    “铭易,”他望着雨幕,慢慢地说,“你也喜欢爸爸对不对”·    青白色的电光照亮黑夜。
    乔铭易脸色煞白··    “我……”·    他最怕听到的莫过于此··    内心深处最羞耻的秘密被无情地揭露,而揭露他的恰恰就是秘密中的那个人。
    别人会怎么看他乔元礼会怎么看他·    哪怕乔元礼对他也……对他也·    乔元礼可以犯错,可他不行。
他们不是同一类人·他们之间隔着非此即彼的分界线,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里··    他们不可能有同样的感觉··    可他现在却不确定了。
    应该是由他来纠正乔元礼的错误·而不是乔元礼拉着他共沉沦··    “没什么好害羞的,铭易·”乔元礼轻柔地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是……你是我爸……”·    “又不是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你也是我爸”·    “那又怎么样”·    “那不对……不该是这样……”·    湿透的衣服害乔铭易冷得哆嗦。
乔元礼温柔地将他搂进怀里··    乔元礼的身体是那么温暖·乔铭易贪恋他身上的温度,他指尖枪火和烟草的味道,还有若有似无的荷尔蒙气息。
    “我也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对你有感觉·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儿子,我们只是父子而已·可是你长大了,两年不见,你变了这么多……不再是那个顽皮的孩子。”
乔元礼浅吻他发顶,“变成男人了·”·    亲吻逐渐向下,落在额头、眉梢、鼻尖,却在即将到达嘴唇的时候堪堪停住··    两个人离得极近,只要其中一个稍微前倾分毫,四片嘴唇就会碰到一起。
    但谁都没动···    人们都说“近乡情怯”,乡情是这般,爱情何尝不是如此·当爱情近在咫尺、唾手可得的时候,乔铭易反而不敢直面,只想迫切地缩回他的壳里。
    又一道电光闪过·乔铭易缩起脖子··    乔元礼一言不发地丢下伞,将乔铭易抱起来,大步走回车子··    乔铭易在他怀里扑腾:“放我下来”·    乔元礼对他的抗议置之不理,打开车门,将儿子丢进去,自己也跟着钻入车中。
    他压在乔铭易身上,两个人湿漉漉的皮肤紧紧相贴,火热的吐息充满了车内狭小的空间··    雷声迟迟才到·乔铭易下意识地环住乔元礼的脖子。
乔元礼一面喃喃道“不怕,有爸爸在”,一面吻他的脸颊··    乔铭易被吻得神魂颠倒,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乔元礼都起反应了··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和爸爸在车里干起来了·    他可不是为了这个才跑出来的·    他赧着脸松开手,紧张地屈起膝盖,试图顶开乔元礼。
“爸……不要……”·    乔元礼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缓缓吐出··    乔铭易心脏提到嗓子眼·在这种情况下,假如乔元礼强要他,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知道乔元礼的力量有多么强悍·他这个连跑一千米都要气喘吁吁的死阿宅怎么可能是散打高手的对手··    可乔元礼什么也没做··    呼出那口气后,他睁开眼,浅色的虹膜在雷光中漾着异样的光彩。
他退出车子,关上门,绕到另一边,登上驾驶座··    “回家吧·”他发动汽车··    ·    第13章·    ·    雨天发生的那场暧昧,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度提起过。
    每天依旧照常过日子,由于碰面时难免尴尬,所以他们尽量避免打照面·乔元礼身边的保镖佣人都觉察到这对父子间有什么不对劲,但私下里都认为乔铭易还是因为裴子莘那事在同乔元礼怄气。
    没人看出真相·毋宁说,根本没有人往那方面想··    裴子莘离开后,乔家大宅恢复了以往如水的宁静·乔铭易却恰恰相反,内心如有惊涛骇浪,每天都生活在不安之中。
    他知道但凡乔元礼想得到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可那天乔元礼的表现十足的君子·假如世界上有国际柳下惠大奖,乔元礼定可夺得桂冠··    乔铭易感激他的绅士,又恼恨他的风度。
如果那天他们直接做了,最终结局好也罢坏也罢,一切尘埃落定,总之他不必忍受这种内心的煎熬了··    很快到了乔铭易的生日·去年暑假他待在学校,生日是一个人过的,今年乔元礼不愿再缺席,于是提议开个派对,顺便借这个机会修复一下父子关系。
    乔铭易却不愿同乔元礼独处·刚好他的“人生导师”何和同学放假回国,他干脆约了何和出去吃饭,对乔元礼说:“我找了同学一起来庆祝。”
    年轻人的聚会乔元礼插不上手,便由他去了··    何和从国外带回来好些零食游戏小圆片,通通送给乔铭易当礼物,乔铭易当场抱住何和的大腿高唱老司机带带我。
    何和轻抚他的狗头:“跟着我有肉吃·”·    两人去喜欢的餐厅吃了饭,接着到电玩城打游戏·电玩城位于当地某商业中心里,两个男生乘着扶手电梯上楼,殊不知顶层的走廊上,乔元礼正倚着栏杆一脸凝重地注视他们的背影。
    今天乔铭易出门后,他便暗暗跟在后头,监视儿子的行动··    他以为所谓的“找了同学一起庆祝”指的是叫上一大波小伙伴嘻嘻哈哈玩闹,孰料居然和一个单独的同学共度一整天。
    那个同学面熟得很,过去见过不少次,是乔铭易高中时的同桌,两人感情十分要好,好像叫何和·有一段时间乔铭易每天回家张口就是何和今天说了什么、何和今天干了什么,乔元礼想不记住何和同学的名字都不行。
    保镖在乔元礼背后探头探脑:“大老板看什么呢”·    “人·”乔元礼咬牙切齿··    乔铭易与何和在电玩城玩了一会儿,何和觉得口渴,于是两人到附近的奶茶店买饮料。
    奶茶店刚好在做活动,只要两个人当面亲吻证明是情侣就能获得优惠和小礼物·若干对男女已经在众人的围观下亲了嘴,拿着礼物高高兴兴走了·还有几个明显是好姬友的妹子为了混优惠也玩了亲亲。
    何和转向乔铭易,双眼放光:“要不我们也试试”·    “惹好恶心哦滚滚滚我才不要”·    “真不要吗那个小黄人多可爱哇,你看那两个男的kiss了哦拿走了Bob可恶我想要那个的”·    “他们俩明显是真·基佬吧”·    乔铭易说什么也不肯跟何和假扮情侣,可不一会儿又来了好几对好基友,导致奶茶店的礼物已所剩无几。
何和在旁边煽风点火,拼命对他洗脑“这没什么啦这是友谊的kiss啦在国外朋友见面亲个嘴儿很正常的啦”··    最后乔铭易耐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只好答应。
“这全是为了吾友”他这么想到·就当是黑历史,眼一睁一闭就过去了·    两人来到奶茶店,说明要参加活动。
店长(性别女)很兴奋地让他们快点行动··    乔铭易撅着嘴,一脸作呕地靠向何和·真奇怪,同是男人,和乔元礼接吻时他舒服得浑身都要烧起来了,面对何和却只想笑,好几次险些把口水都笑喷在“人生导师”脸上。
·    就在他们的嘴唇即将贴上的时候,何和打了退堂鼓··    “哈哈哈哈不行太恶心了,我实在受不了啦”他抱着肚子笑个不停。
围观人群发出遗憾的叹息声·乔铭易则大大松了口气··    最后他们什么也没买·何和接下来还要帮父母跑腿,所以先行告辞,乔铭易一个人在商业中心晃悠。
    背后冷不丁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铭易,干什么呢这么开心”·    乔铭易心里一咯噔·乔元礼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莫不是在跟踪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他肯定都看到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肯定要误会……·    “你听我说,我们是为了参加活动”他慌乱地解释,“情侣有优惠的还送小礼物我们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只是在假装”·    乔元礼望向奶茶店方向:“你就那么想要小礼物”·    乔铭易怯怯地说:“小黄人,可萌了。”
    乔元礼拉着他的手走向奶茶店·店长发现乔铭易去而复返,笑着问:“又回来啦怎么换了个人”·    “情侣可以参加活动是吧”乔元礼笑吟吟地问。
    店长被他的笑容闪到,不禁浮起娇羞的红晕·“是啊……只要kiss就行了……”·    乔元礼抱住乔铭易,一旋身将他放倒在自己的臂弯里,动作流畅而潇洒,一只手揽着乔铭易的腰,另一只手恰到好处地遮住他的脸,俯首深深吻了上去。
    乔铭易用小黄人玩偶挡住脸,不让乔元礼看到他绯红的脸色··    “害羞什么,又不是没亲过·”·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的……”乔铭易恨不得刨个洞当场钻进去。
    “那么多情侣都亲了,不差你一个·”乔元礼风轻云淡··    但是都没有你那么夸张啊乔铭易内心呐喊。
乔元礼亲他的时候周围有不少起哄的吃瓜路人,还有人拍照,没准他们今晚就被传到微博上变成网红了·    他没心情再逛街,乔元礼便牵着他的手领他回家。
乔铭易老老实实跟在爸爸身后·这情形有点儿像小时候——小小只的乔铭易,身高只有爸爸的一半,被爸爸牵着到处溜达,活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可现在的乔铭易已经能和乔元礼对视了,稍微踮起脚就跟爸爸一样高,再加上他们刚刚才当众接过吻,乔元礼将他的手指捏在掌心,感觉就像情人之间手牵手。
    他的脸更红了··    心脏也跳得好快··    简直怀疑在寂静的地下停车场里,心跳声会不会回荡于混凝土支柱之间。
    小时候望着乔元礼的背影,觉得爸爸是那么伟岸,成熟且值得依靠··    现在望着乔元礼的背影,还是那么的高大宽阔,但或许是因为视角变了,总觉得成熟之中又带上了男人的性感。
    撩得他心头又热又痒··    他再也不想等了·还有什么可等的再等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更不会有结果。
    他思慕了那么多年,可不是为了把这份心意永远埋藏在心底··    可他又不敢尝试走到那一步·不敢突破那条代表着父子的界限。
    怕破坏了现有的美好的一切·怕永远也回不到让他舒适安全的环境里·更怕遭到拒绝··    还怕首先走出这一步,就像低头认输了似的。
    那份渴望,那份悸动,那份胆怯……他站在界限的边缘犹犹豫豫·到底是该大步前进还是该转身离开·    眼看就要到达乔元礼的劳斯莱斯前了。
    他决定孤注一掷··    假如乔元礼也对他有意,那么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暗示,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弯曲手指,握紧乔元礼的手。
    不再是乔元礼牵着被动的他,而是他主动抓紧乔元礼··    心跳暂停了一瞬··    接着——·    乔元礼回身猛地抱住他的腰,将他按在幻影的车门上,狠狠地吻他。
    舌头钻进他的口腔,粗暴地夺走他的呼吸,那双大手沿着他的腰线往上,死死地摁住他,令他无路可退·背后是冰凉的金属和玻璃,身前隔着衣服则能感觉到乔元礼身上火热的温度,还有坚硬的形状。
    乔元礼吻得他呼吸不畅,总算放开了他,一只手将他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拉开车门,不由分说把他推进去,自己跟着钻进来,压在他身上,将他逼到角落。
    “爸……”乔铭易小声喊道··    “这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了·”乔元礼浅色的眸子如同夜行的猫科动物,在昏暗中泛着光,“都快被你磨死了,小东西。”
    乔铭易艰难地吞下一口口水··    自己的身体也热得厉害,渴望被抚摸,被安慰,被无情地掠夺··    “别在这儿……”他难为情地遮住脸,“被人看见怎么办……”·    乔元礼想想也是。
乔铭易还是个纯情小处男,这可是他的第一次,怎么能在车里草草解决就算不搞什么玫瑰花大床加异国情调蜜月套房,好歹也该换个浪漫的场所吧··    他在乔铭易脖子上啃了一口,留下一枚深深的牙印,像给他盖了个戳,标明“此人已有所属,他人勿近”。
    “起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    第14章·    ·    沿着国道向东方开三个小时,就到了海边。
    乔元礼在那儿拥有一座海滨度假别墅··    乔铭易只来过屈指可数的几次,因为他不会游泳,来了海边也没什么意思,而且海景看来看去都一个样,还不如回家看动画。
    可这次来别墅,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那些无趣的景色在他眼中,也泛起了别样旖旎的光彩··    别墅有专人负责定期打扫,所以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途中乔元礼还特意打电话叫人提前打理了一番,因此乔铭易走进别墅时衣食日用一样不缺,就像住进了豪华旅馆·唯一的美中不足之处是因无人常住之故,别墅缺乏一些活气,显得冷清寥落。
    乔元礼的卧室在二楼,是别墅位置最好的房间·这位主人出于不可描述的目的,在卧室天花板上镶满了镜子·乔铭易小时候对爸爸的喜好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才略微品到一些真意——真是不可告人、不可描述的邪恶目的啊·    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远眺,便是无垠的大海。
已是黄昏时分,海面上洒满落日的金红余晖·俯视海湾能看到一艘小帆船停在码头边·乔元礼会玩帆船,乔铭易知道这件事,也看过他乘风破浪的照片,却从没上过他的船。
·    结果现在却要上他的床……·    乔铭易的脸颊不禁染上夕照般的红晕··    带着盐味的海风迎面而来,吹得有些凉。
乔铭易缩起肩膀,蓦地被一双手从背后搂住··    “冷么”乔元礼摩挲着他的手臂··    “有点儿。”
乔铭易下意识要关窗··    乔元礼却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拖进怀里牢牢圈住··    “待会儿就该热了·”·    乔铭易现在已经开始热了,脸颊发烫,脖子上仿佛会腾起蒸汽,下腹更是阵阵抽紧。
光是嗅着乔元礼身上淡淡的古龙水混着枪火与烟草的味道——属于乔元礼的独特气息——他就能性奋到勃起··    乔元礼将他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一边亲吻他一边脱掉他的T恤。
乔铭易顺从地任由父亲摆布——其实是因为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虽然看过不少小黄片,大致通晓流程,可真刀实枪上阵还是头一遭,他紧张得像个木头人,生怕自己出了错,落下一辈子的大笑柄·    乔元礼觉察到他的拘谨,笑着亲亲他额头,安抚似地说:“别紧张,放轻松,都交给我就好了。”
    结果乔铭易更加紧张了“放心,把一切都交给我吧·”听起来就像什么里番男主的台词一样难道他是里番女主吗哈子卡西·    乔元礼不知道乔铭易丰富的内心戏,但明白儿子在害羞,便把儿子抱到床上。
    根据他的经验,在情事上再羞涩的人,真正尝到他的滋味后,也会变得开放··    他将乔铭易摆成趴跪姿势,对初尝性爱的人来说,这样比较省力。
等以后乔铭易熟悉了,再尝试别的体位也不迟··    反正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乔铭易趴在床上,整个人埋在柔软的被褥和枕头里。
乔元礼让他不要乱动,他便干脆一动不动·可不禁有些忐忑:这样像条死鱼一样爸爸真的会喜欢吗·    修长而布满薄茧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椎向下游移,引起他阵阵战栗。
前面硬得更厉害了,后面也……有点不对劲·身体内部痒得厉害,穴口一张一翕,饥渴地想要吞下什么硬物以缓解空虚和麻痒……·    一个湿漉漉的吻落在他后颈上。
“放松·”·    说得倒容易,哪里放松得了……·    一个细长而坚硬的东西抵上穴口,接着,某种冰冷黏稠的东西灌了进来。
乔铭易倒抽一口冷气,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乔元礼按回床上··    “还没开始呢,这就想逃”·    乔元礼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撩拨着他的神经。
    “再也不会让你逃走了·就算今天霸王硬上弓我也要上你·”·    “……别硬上·我配合。”
乔铭易可怜兮兮地说··    乔元礼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爸爸跟你开玩笑呢·”·    他将润滑剂瓶子扔到一旁,不失时机地塞入一根手指。
没受到什么阻碍,非常顺利地进去了·乔铭易不觉得疼,可后穴涨得难过··    “爸……我难受……”·    “放松。
过会儿就舒服了·我的技术你还信不过么”·    技术好还不是在别人身上练出来的提起乔元礼过去那些辉煌战果,乔铭易就不开心,咬牙切齿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我说点儿别的”·    乔元礼缓缓抽送手指,借着润滑慢慢捅开穴肉,指尖按摩着柔嫩的内壁,寻找乔铭易的敏感点。
    他故意用低沉情色的声线道:“铭易,你这里好紧,好热,从来没让人碰过吧爸爸是不是第一个”·    接着将手指重重向里一推,乔铭易呜咽一声,身体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乔元礼找到那最敏感的一处,手指故意绕着那儿打圈,就是不碰中心的地方··    乔铭易被他挑拨得欲火难耐,不由自主地扭动臀部,想让他碰一碰敏感处。
    乔元礼又往里加了一根手指,两根手指齐头并进,同时按摩小穴,扩张内壁,却偏偏不碰敏感点···    “舒不舒服”乔元礼得意地问。
    “嗯……舒服……”乔铭易甘拜下风··    “回答啊,爸爸是不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乔铭易面红耳赤,幸亏是趴在床上,乔元礼看不见,否则他真的只能挖个洞钻进去了。
    “是……”他小声说··    乔元礼犹不满足,在加入第三根手指的同时,再度问道:“想要爸爸吗”·    乔铭易哪里受得了他这些荤话,咬着嘴唇不出声。
乔元礼加快手指抽插的速度,穴中溢出的润滑剂被他插出啧啧水声·整个小穴都被他热情地抚摸,却偏偏冷落最敏感的那一处·乔铭易哀求般地呻吟出来,甚至试图去捉乔元礼的手腕,让他停止捉弄自己。
    “说啊·说出来就给你·”·    乔铭易抱着枕头,自暴自弃地喊道:“想要……”·    乔元礼还可以更进一步,逼问他想要什么,哪里想要,想要怎么样,逼他说出最下流最羞耻的淫词浪语,可乔铭易是第一次,一上来就这么开放好像太过了,怕吓到孩子。
乔元礼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于是满足于乔铭易的表现,狠狠一按敏感点··    乔铭易浑身绷紧,腰身挺直,精液喷涌而出,就这么被他的手指插到射精。
    灭顶的快感直冲大脑,乔铭易的腰软得根本挺不起来,身下一股湿滑黏腻的液体弥漫开来,沾湿了床单··    乔元礼抽出手指,爱怜地亲吻他脊背,逗趣似的探向他下腹:“这就射了有这么舒服”·    乔铭易害羞地躲开,可下体还是被乔元礼捉住。
他那里已是成年人的尺寸,可由于未经人事,仍带着少年般的稚气,白嫩挺翘的一根,颤巍巍地立在腿间·乔元礼手掌覆上沾着精液的男形,掌心的温度让才射完没多久的性器再度起了反应,半硬半软地垂在腿间。
·    “真是‘长大’了,这么有精神,年轻就是好·不过可别射得太多,否则身体要搞坏了·”乔元礼一边按揉一边调笑。
    乔铭易双肩颤抖,硬着头皮道:“我还想跟你这么说呢,你当心肾亏”·    乔元礼咬住他耳朵,舌尖在敏感的耳际轻轻一转,像羽毛搔在后颈处,又痒又磨人。
乔铭易难耐地呻吟出来··    “你就那么有自信能把我吸出来”·    乔元礼握住自己阴茎,抵上穴口,作势要往里插。
龟头已经撑开外缘的嫩肉,一挺身就能长驱直入,乔铭易忽然叫起来:“等一下”·    就差临门一脚乔元礼忍着几欲爆发的情欲,撤出乔铭易的身体。
该不会小东西临阵反悔,想打退堂鼓吧·    乔铭易撑起身体,回头对乔元礼说:“我……想看着你的脸……”·    说罢挣扎着转过身,改成躺在床上的姿势。
乔元礼跪在他身前,所以他不得不敞开双腿,下体的一切都毫无遮挡地展现在父亲眼前··    面对面更加让人脸红心跳·这是他宝贵的第一次,他可不愿莫名其妙就被人从后面爆菊了。
他想被爸爸注视着,同时也注视着爸爸·毕竟乔元礼那么英俊,光看着他的脸就足够乔铭易性奋起来了··    最不堪入目的是,天花板上装着镜子,所以乔铭易能用上帝视角俯瞰自己和乔元礼的性爱场面。
    乔元礼当初装修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啊·    ……还……挺有情趣的嘛·    乔元礼发现他在注意天花板,便笑着问:“镜子不错吧”·    乔铭易移开视线,装作欣赏枕头上的花纹,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上方飘去。
镜子里的乔元礼脱去衣衫,露出精壮的后背,从肩头到上臂的肌肉线条看得乔铭易喉咙一紧·乔元礼背上横亘着几条陈年刀疤,是年轻时街头械斗被人砍伤的,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却留下了狰狞的疤痕,诉说着当初伤势之重。
    乔元礼似乎意识到儿子在观察自己后背,宽慰道:“好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乔铭易心里闷闷的,搂着乔元礼的颈子,凑上去亲了一下。
    儿子主动献吻,乔元礼喜不自胜,顺势吻得更深,同时扶起阴茎,对准穴口,缓缓抵了进去··    下身被粗壮硬物强行顶入,乔铭易闷哼一声,指甲陷进乔元礼肩头。
润滑和前戏做得足,所以并不疼,但涨得难受·乔元礼的阴茎远比三根手指粗大多了·甬道被一分一分撑开,紧窒密闭的肠肉被挤到侧旁,紧贴着入侵的硬物。
乔铭易能感觉到父亲进得有多深,肚子好像都要被顶穿了,可还没全部插进来·他无力地捂着下腹,几乎能觉出腹中男人的形状··    “受不了就说一声。”
乔元礼皱着眉··    “嗯……我没事……”乔铭易努力放松身体,接受父亲的插入··    乔元礼也不甚好受。
他生性风流,尝过无数男女的滋味,但对象多是有经验的人,毕竟处子需要调教,他可没那个耐心··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紧的小穴了·换作其他人躺在身下,他粗暴一点直接捅进去就好,可现在的对象是他的宝贝儿子,他怕不小心弄伤了乔铭易,只能耐着性子慢慢往里送。
    耐心终究是有回报的·不知花了多久,他终于整根插进去,只剩饱满的囊袋露在外面·因为进入得慢,乔铭易很快适应体内的异物,白皙的皮肤沁出一层薄汗,整个人都泛着微微的红,像被蒸熟的美味佳肴。
    乔元礼被儿子紧紧裹着,小穴像畏惧他离开似的,缠着他不放,于是下面不由又硬了几分·唯有初经人事的年轻人才会这么急切和敏感···    乔铭易纯然是一张白纸,任他涂抹勾画,所有关于性爱的技巧和秘密,都要由他手把手地教会。
这时他才确实体会到自己和儿子合为一体了,超越了父子的界限,真正成为情人·他恨不得抱住乔铭易的腰,狠狠蹂躏侵犯,将身下人整个吞吃入腹,但又万般怜爱,只想让儿子体验到世间极乐。
    乔元礼满足地低叹,抬高乔铭易的臀部,轻抽慢送,阴茎在穴内浅浅出入,细细研磨之前所找到的敏感处·乔铭易何曾受过这种疼爱,立刻呻吟出声,双眸里溢出水光,似泣非泣地望着乔元礼,前面直挺挺地硬起来,后面却湿漉漉地软下去。
    穴内的嫩肉被抽插得越发顺服乖巧,在乔元礼撤出的时候饥渴地吸着他,插入的时候又紧贴地缠上来·乔铭易被他一点一点地开拓,坚硬的阳物像钻探似的,从他穴内钻出一眼泉水,汩汩地往外流出透明淫汁,也在他身体深处掘出一口无底的欲望火山,激烈的快感仿佛喷发的熔岩,沿着神经流向四肢百骸,使他整个人都浸没在滚烫的欲潮中。
    世上有几个父亲能如此享用儿子的身体又有几个儿子能被父亲这般疼爱宠幸·    一想到父子间做着这么背德的事情,两个人都越发情难自已。
    乔元礼将儿子的双腿分得更开,好让穴口张得更大,大开大合地疾插猛送起来·润滑剂混着淫水溅满两人下身,穴内更有源源不断的汁水涌出·才第一次就被操出这么多水,乔元礼万般惊喜,只恨自己怎么没有早些发现。
若是早知道乔铭易对他有意,在床上又是这等尤物,一回家就该把他拐上床吃干抹净,何必等到现在,还无端生出那些争吵和误会·不过现在也不迟,他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开发这具身体的秘密。
    乔铭易被插得神魂颠倒,欲仙欲死,大脑一派迷蒙,浑身的知觉都集中在下体·他望着上方的镜子,镜中的他躺在床上淫态百出·乔元礼知道镜子的妙用,所以刻意托着他的臀部,直对镜子,这样乔铭易就能清晰看到形状狰狞可怖的男根打桩似的在他体内进进出出,将原本狭小的穴口干成合不拢的淫洞。
    强烈的视觉冲击令他几乎丧失理智,全然趁机在肉体的情欲中·乔元礼持久力惊人,将他干得浪叫连连,不久之后开始哀告讨饶,最后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低声哼哼,无力地接受父亲甜蜜的惩戒。
    他连乔元礼是什么时候射的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乔元礼粗壮的性器在他体内跳动着,这是射精的前兆··    他无力地环着乔元礼的脖子,低声哀求:“爸,别射在里面……”·    乔元礼在他耳畔浅笑:“又不会怀孕。”
    “嗯……难受……”乔铭易哼哼,“不方便弄出来……”·    “我来帮你清理。”
    没等他抗议,乔元礼便箍住他的腰,突然加速,让他敏感的身体进入新一轮高潮·随着一声低叹,滚烫的液体灌进他体内,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撞在敏感点上。
被射精的快感是如此强烈,几乎比自己射了还舒服··    乔铭易晕头转向的,还没从高潮中缓过来,乔元礼便抬起他的腿又开始了新一轮冲刺··    他们上床时是黄昏时分,夜晚还很漫长。
窗外涛声如旧,海风驱散暑意,屋内却是一派春情·两人在床上抵死缠绵,两具肉体紧紧楔在一起,再难分清什么彼此··    ·    第15章·    ·    幸亏乔铭易是第一次,乔元礼怕他受不住,所以做到半夜就停下了,否则非折腾到天明不可。
    乔铭易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半死不活地趴在床上,雪白的臀丘上布满粉红色的手印,是被乔元礼按捏出来的,臀缝间的小穴颜色更加淫靡,因过度的疼爱和长时间使用而变成肉红色,穴口一片湿润,不时痉挛着溢出一些白浊精液和透明淫汁的混合物,仿佛披着朝露的嫩红花朵。
    乔元礼抱他去洗澡,在浴缸里替他清理后穴时,没忍住又硬了起来,看在乔铭易已经快虚脱的份上,没有插进去,而是让他夹紧腿,在皮肤柔软的大腿内侧抽插磨蹭,暂时缓解了欲望。
    回到床上之后,乔铭易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同乔元礼颠鸾倒凤一整夜,连晚饭都没顾上吃,现在饿得头晕眼花,对乔元礼撒娇道:“爸我饿了。”
    他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身上只裹了一条被单,说出这种话不像讨饭,倒颇似在勾引男人·乔元礼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他胸前的乳粒·乔铭易打着哆嗦缩进被单里,只剩小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爸爸没把你喂饱”乔元礼笑着问··    “说正经的饿了”乔铭易嘟囔。
    乔元礼早有准备,来别墅的路上已经打电话叫看管房子的保姆送了食物过来,由于今天是乔铭易的生日,还特意叫她准备了蛋糕··    乔元礼让儿子休息一会儿,自己披了件丝绸浴袍去到厨房,在冰箱里找到食材和蛋糕。
匆忙中佣人弄不到什么豪华的生日蛋糕,只送来一块小小的,烘焙店里卖给小女生的那种小点心·事出突然,乔元礼不好责备人家不周到,只能凑合了··    夜深了,乔元礼不太想大动干戈,便简单热了一些微波速食品,又翻箱倒柜找出一根蜡烛,插在小蛋糕上端上楼。
    乔铭易非但没对蛋糕尺寸发表什么意见,反而相当惊喜,裹着被单像个诈尸木乃伊似的跳起来,从乔元礼手里抢走蛋糕··    “要给你唱生日歌吗”乔元礼在他身边坐下。
    “……不要,都几岁了,又不是小孩儿·”乔铭易故作老成··    “那你许个愿吧·”·    乔铭易举着蛋糕,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乔元礼听不真切,觉得像在念咒。
·    乔铭易的愿望有好多好多,不列一张清单根本数不清:希望考试不挂科,希望能拿到奖学金,希望兼职的小店给他涨薪水,希望室友们和睦相处,希望世界和平,希望身体健康,希望乔元礼身体也健康……·    最希望能和爸爸永远在一起。
    哪怕前面所有愿望都实现不了也没关系,最后这个成真就足够了··    他吹灭蜡烛··    “许了什么愿”乔元礼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乔铭易拔掉蜡烛,将蛋糕塞进嘴里··    奶油的甜香弥漫在口腔中,柔软的芝士入口即化。
蛋糕几乎被他一口吞下,乔铭易意犹未尽地砸砸嘴··    “好吃吗”乔元礼问··    “还行吧”·    “让爸爸也尝尝。”
    他抬起乔铭易下巴,温柔地舔去他嘴角所沾的奶油,舌尖滑过湿润的嘴唇,钻进温润的口腔中,风卷残云般扫过贝齿,卷起舌头挑弄纠缠··    乔铭易被他亲得浑身瘫软,呼吸急促,眼看又要开始一场酣战,他连忙推开乔元礼,抹去唇角溢出的津液:“你……你从前不是教我食不言寝不语吗,能不能以身作则吃饭就好好吃行不行”·    “行啊。
要不要喂你吃”·    “我自己有手·”·    “那你来喂我吃”·    “……老流氓”·    乔元礼笑嘻嘻地靠在床上,将乔铭易拉到自己膝上好一顿揉捏,狎昵地说:“你才知道”·    原来乔元礼面对情人的时候是这副厚颜模样,乔铭易可算开了眼界。
    圣光战士的人类老父真是不可小觑啊……至少耍剑的本事堪称一流……·    两个人磨磨蹭蹭吃完夜宵,乔元礼简单收拾了餐具,回到床上和乔铭易抱在一起睡过去。
    乔铭易累得够呛,躺在爸爸怀中,不一会儿便意识模糊·乔元礼却精神亢奋,听着儿子的呼吸逐渐平稳,窗外海风习习,潮汐阵阵,规律的白噪声足以引发困倦,自己却毫无睡意。
    记得上一次和乔铭易睡在一处时,乔铭易还在上幼儿园·普通人家的孩子或许会由父母带着睡,可乔铭易自小就拥有自己的房间,顶多让保姆佣人陪护。
只有做了噩梦或是怕黑、怕打雷的时候,才会撒娇地爬上乔元礼的大床,钻进爸爸怀里··    乔元礼不怎么会带孩子,虽然儿子愿意和他亲近他非常高兴,但往往也十分为难,尤其乔铭易还喜欢让他讲睡前故事。
他绞尽脑汁回忆世界经典童话,结结巴巴地开始讲《白雪公主》:“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美丽的白雪公主……”讲了几句觉得这种后妈虐待孩子的故事似乎在含沙射影,万一乔铭易听了胡思乱想怎么办,于是半途改口:“白雪公主的国家住着一个小红帽……”乔铭易完全没有发现破绽。
·    一转眼儿子都这么大了,两人睡在一块儿,也不再是爸爸带孩子那么单纯,彼此间的关系发生了彻底的质变·至于这变化是往好的方面发展,还是往坏的方面滑坡,乔元礼无法预知,但他愿意为之努力。
    男人迈入三十岁后半的年纪,觉得是时候收收心,找个稳定的伴侣度过后半辈子了,却未曾想到那个人就在自己身边,悄无声息地被他忽视了二十年··    所幸现在还不算迟,他们未来还有许多黄金般的日子。
只是……乔元礼深知,和铭易之间的关系一旦确立就不可改变,不能像找个普通人那样过不下去就分·普通人分则分矣,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太过深刻复杂,乔铭易可是跟他的养父发生了关系,一旦他们……·    裴子莘最后的话语犹如诅咒一样在他耳畔响起:你可要当心,否则你儿子的一辈子就毁在你手上了。
    不,有什么好担心的那只是一个不甘的嫉妒者所撂下的刻薄狠话罢了·难道他还指望裴子莘祝福自己不成·    他绝不会对乔铭易始乱终弃。
而乔铭易爱他至深,也绝不会移情别恋··    怀中的这个年轻人是他珍爱了二十年的宝贝,将来还会十倍百倍地疼惜下去··    一想到未来的每一夜都能拥着铭易入睡,乔元礼就觉得胸口满溢着幸福,仿佛要将他融化了。
    再也不必去思考别的事情,只要这样就够了··    ·    第16章·    ·    乔铭易一觉睡到中午才悠悠醒来。
昨天发生的一切于他仿佛一场美丽而炫目的幻梦,睁开眼睛之后他简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梦是醒,瞪着天花板好一阵才确定自己身处于现实世界··    身边空空荡荡,只有他一个人,乔元礼不知所踪。
他登时吓得魂不附体,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妥便飞也似跑下楼,生怕乔元礼睡完自己就拔屌无情走人了。·    结果在厨房里发现了乔元礼的身影··    乔元礼正在做饭,听见脚步声,回头冲他笑笑:“醒了”接着若有所思地将他从头打量到脚,“昨晚……累到了吧”·    乔铭易脸上一热,红晕从面颊一直泛到耳根。
后穴直到现在还有些不适,穴口周围的肌肉酸痛不已,可是一看到乔元礼那慵懒魅惑的笑容,身体深处便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麻痒感,不仅前面起了少许反应,后面也变得好奇怪……·    “再去睡会儿吧,饭做好了我叫你。”
    乔铭易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急着离开·乔元礼掌勺的场面对他来说非常新鲜,他从不知道乔元礼居然会做饭,毕竟这位黑帮大佬怎么看都是“君子远庖厨”类型的人,而且家里有厨师,并不需要他亲自下厨。
他到底是从哪儿学会烹饪的··    “从不知道你还会做饭·”乔铭易倚在厨房门框上说··    “这是基本生活技能吧应该人人都会才对。”
    “……我就不会·”·    “要我教你吗”·    “才、才不要呢我要学不会自己去找厨师学吗”·    “那你就别在这儿碍我的事了。”
乔元礼冲他摆摆手,“对了,你最好把衣服穿整齐点儿,否则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乔铭易低头看看自己——他起床后急着寻找乔元礼,所以只草草披了件睡袍,腰带胡乱一系就下了楼,现在大半个胸口都敞着,白皙的皮肤上散布着星星点点吻痕,如同雪里落着片片红梅,下半身更是几乎毫无遮挡,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交叠在一起,腿上的指印还未消退。
    乔铭易大为窘迫,连忙扯紧睡袍溜回卧室,原打算换身衣服,却发现自己没带换洗衣物到别墅,昨天穿的那身被乔元礼拿去洗了,衣柜里只有乔元礼的几件衬衫。
    他拿出一件衬衫,抱在怀里嗅了嗅,只有清新的洗涤过的味道,没有乔元礼的气息,大概没怎么穿过··    他阅片无数,经常看到女孩子穿男友衬衫的情节,还蛮喜欢这个梗的,不知道乔元礼喜不喜欢。
他偶尔也想让爸爸开心一下··    于是乔元礼做好午饭呼唤儿子用餐后,就看到乔铭易穿着他的衬衫扭扭捏捏地走下楼梯·乔元礼比儿子高些,身材也更结实,所以他的衣服被乔铭易一穿就松松垮垮的,领口中露出引人遐思的锁骨,下摆垂到不着寸缕的大腿,堪堪遮住秘处。
    “爸,我……”乔铭易根本不敢看乔元礼,局促地揪着袖子,“我衣服洗了,穿你的没关系吧……”·    话音未落,他便被乔元礼拦腰抱起,扔到餐桌上。
    “小东西,从哪儿学会的勾引人”·    乔元礼撩开他衬衫下摆,握住双腿间的性器用力揉弄·乔铭易被他弄得喘息连连,不由自主张开腿,姿势简直如同欢迎乔元礼进一步入侵。
    “爸……还要吃饭呢……”他欲迎还拒地推搡着乔元礼··    “只想吃你·”乔元礼低下头扯开衬衫的衣扣,含住乔铭易胸前的小巧乳粒。
    “真不行了……爸……求你……”·    乔元礼牙齿一碾,乳粒被轻轻拽起,然后弹回原处,原本浅褐色的乳晕被蹂躏成魅惑的肉红,胀大了一倍不止。
    “铭易,教你一课·”乔元礼温柔地舔了舔白皙胸膛上昨夜他留下的红痕,“想求我停下,就别叫爸,越喊我爸爸,我就越把持不住。”
    “唔……停下……乔元礼”乔铭易咬牙切齿地喊出爸爸的名字··    乔元礼从他胸前抬起头,弥漫着情欲雾气的浅色双眸捕捉了乔铭易的目光,令他犹如坠入蛛网的蝴蝶般不可逃脱。
    “暂且放过你·”他替儿子扣好衬衫,“吃饭吧·”·    刚转过身,手臂便被乔铭易抱住··    “哪有你这样的挑起火来又不负责”乔铭易半是撒娇半是恼恨地说。
    “不是你说不要的吗”乔元礼故作惊讶状··    “待会再吃……也不迟·”乔铭易用手臂遮住面孔,一副极害羞的模样,软软地叫道,“爸。”
    “这回可真是你主动勾引我了·”·    乔元礼还有心情笑话他,不疾不徐地慢慢在乔铭易身上处处点火,却偏偏不碰下面挺翘的那一根,磨得乔铭易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蹭,试图减轻一些下体的麻痒。
    “……妈的你还上不上了是不是男人”乔铭易急得破口大骂。
    乔元礼稍稍拉下裤子,阴茎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    “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男人·”·    他挺身楔入乔铭易体内。
昨天欢爱了一夜,乔铭易下面的小穴尚且无法完全合拢,穴口红肿,一直微微张着,仿佛盛开的肉红色淫花·乔元礼进入时丝毫未受阻碍,一路进到最深处,整根都埋在柔软湿润的秘肉中,只剩饱满的囊袋露在外面。
他轻轻往前顶了顶,似乎恨不得连囊袋都进到里面去··    “还吃饭吗”他一边抽送一边笑着问··    “这样怎么吃啊”乔铭易浑身瘫软,被他弄得连腰都挺不直,只能躺在餐桌上,大开双腿任由男人侵略,倒真像一盘美味佳肴。
    乔元礼将他拉起来,扶着他的臀部换了个姿势,让他改为趴在桌子上·阴茎在后穴中转了180度,强烈的快感令乔铭易差点泄出来··    乔元礼将一盘食物拉近,拾起筷子塞进乔铭易手中。
“吃吧·”·    “你……变态禽兽”乔铭易骂人词汇有限,重复来重复去都是这么两句。
    乔元礼温柔地在他体内进出:“不是饿了吗这个姿势不耽误你吃饭·”·    “妈的……乔元礼……你……衣冠禽兽……”乔铭易羞愤得眼角都红了。
    乔元礼俯身吻他·“可别说话了,一说话就忍不住亲你,再亲下去你就没空吃饭了·”·    乔铭易真的被他弄哭了,就是分不清到底是气哭的还是爽哭的。
·    乔元礼怜爱他,弄了半个小时就停下了,射在他股间,然后两个人坐下吃饭·只不过乔铭易暂时坐不得坚硬的椅子,只能坐在乔元礼大腿上,又被“上下其手”了一番。
    ……最后上面的小嘴和下面的小嘴都被乔元礼喂饱了··    父子俩在海滨别墅住了半个月,期间不是吃饭就是做爱,偶尔手拉手去附近的海滩上散步,或者由乔元礼掌舵乘小帆船出海——往往演变成野战的结局。
    乔元礼使尽浑身解数满足儿子的渴望,用尽各种花样手段开发这具年轻生涩的身体,耐心地寻找每一处能引发快乐的位置,引导他学会接受和释放自身的欲望,同时取悦和满足拥有他的男人。
    这样从零开始亲身“教育”一个年轻人,对乔元礼来说尚且是头一遭,更别提对方还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他满怀热忱,如同对待一件无价的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开拓,为乔铭易的每一个进步而狂喜不已。
    乔铭易初尝性爱的美妙滋味,整日沉溺于同乔元礼耳鬓厮磨,恨不得一辈子都躺在乔元礼的床上·他从未想过自己最隐秘的旖念竟有成真的一天,夜里沉睡时,时常做遭到乔元礼拒绝的噩梦,惊醒后发现自己躺在父亲怀中,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总要乔元礼深深吻他才能放心睡去。
    与养父产生超越亲情的关系到底对还是不对,他已经无从分辨了·他只知道自己喜欢乔元礼,乔元礼也喜欢他,在床上结合的时候,他快乐得都要哭出来了。
    清晨和傍晚时在沙滩上散步,挽着乔元礼的胳膊或是被他搂在怀里,每当这时乔铭易心里就仿佛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要溢出来了·如果乔元礼忽然恶作剧地亲他一下,他觉得自己会像台暴走的机器一样直接过热爆炸。
    海滨别墅是一座远离尘嚣的世外桃源,对乔铭易来说则是从小到大所待过的最愉快的地方·这里没有规则,没有束缚,没有人为划定的界限,也没有需要维持的尊严,更没有会来打扰他们的人。
这个地方只关乎爱和幸福,只有乔铭易和乔元礼··    ·    第17章·    ·    乔元礼觉得儿子满二十岁了,应该送件贵重礼物以示庆贺。
生日的时候他把人家拐到海滨别墅吃干抹净,没来得及送礼,事后才想起来补上··    理论上来说送辆名车就差不多了,身边那些大佬讨儿女欢心似乎都是这么干的,但乔铭易岂是普通人,虽然天天对着乔元礼的幻影流口水,但送车还真不一定会笑纳。
乔元礼委实拿不准儿子的喜好··    所以他单刀直入,问乔铭易:“没来得及送你礼物,你想要什么”·    乔铭易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问:“要什么都可以吗”·    “嗯,你尽管说……但是也别太离谱。”
    “……买个X音miku的塑料小人儿行吗”·    乔元礼:“”·    乔铭易解释了半天乔元礼才搞懂,所谓的塑料小人指是日本产的动漫人物小模型。
他搞不清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会迷上那个,果真是有代沟了么……而且在这种几千块的小玩意儿上花钱对乔元礼来说就相当于走在路上不小心掉了个一毛硬币,根本无关痛痒,乔铭易应该开口要个更昂贵的东西才对。
    乔元礼打电话给部下·每天都有专门的佣人往别墅送食材和日常用品,没过两天,礼物便和每日食材一起送过来了··    乔元礼看着那个绿头发美少女百思不得其解。
    “以后这种东西……你想买就自己买吧,何必叫我送……”·    “自己买和你送的怎么一样”乔铭易振振有词,拿起美少女偷看人家的小裤裤。
·    乔元礼哭笑不得·别家的黑帮少主,俗的爱玩车玩表玩枪,雅的爱收集标本古董字画,还有些剑走偏锋独辟蹊径的在搞艺术玩乐队,自家儿子却钟情于美少女手办……他自己对这种东西毫无兴趣,所以儿子到底是在成长的哪一步出了错,养成这种奇怪的爱好·    虽然没办法理解,但乔铭易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乔铭易拿到塑料小人之后爱不释手,摆在桌子上拍个不停,要不是怕碰坏了哪个小零件,恨不得睡觉都搂在怀里·就连装小人的盒子都舍不得扔,打算一并带回乔家大宅。
    可乔铭易不愿把塑料小人和八角尖尖的漂亮盒子和一堆杂物放在一起,万一他和乔元礼“情难自禁”的时候不小心碰坏了怎么办·    卧室里没什么地方。
乔铭易记得别墅也有一间书房,书架上方的空隙恰好足够放下一个盒子,还不容易被弄坏,便屁颠屁颠地搬来人字梯,将空盒子和塑料小人摆到书架顶端··    爬下梯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书架上的书,几本硬皮大部头哗啦啦掉了一地。
乔铭易跳下梯子收拾现场,将书本塞回原位··    除了书本,被他不慎碰落的还有一本蓝色活页夹,就是普通用来夹资料档案的那种·乔铭易没有偷看的想法,他和乔元礼在这方面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乔元礼不会乱翻他的漫画书小本子,他也不会瞎碰乔元礼那些神秘兮兮的文件,与其说是他们相互尊重,毋宁说是他们对彼此的领域都丝毫不感兴趣。
    但活页夹掉落时里面的纸张也一并摔了出来,乔铭易弯腰拾起的时候,发现那是一幅铅笔素描,画着一个裸男·他从不知道乔元礼会画画,还是这种人体艺术作品。
爸爸的兴趣爱好真是广泛··    他红着脸将画作放回活页夹中,可一打开才发现里面全是裸男素描··    等等,这画中的裸男……怎么好像是他·    他仔仔细细一张张翻过去,发现果然画的是自己。
画中的他神态迷醉,摆出各种性感姿势,有几张甚至露骨地画出了性器官的模样···    他脸上火烧似的发烫,身体更因为目睹了这种撩人画面而微微起了反应。
    乔元礼这是要搞事啊干嘛偷偷摸摸地画他的裸体对着撸吗到底是什么时候画的难道他睡着的时候,乔元礼就在旁边暗搓搓地画画他以为他是杰克么·    但是想到爸爸对自己抱有这种不可言说的秘密心思,乔铭易又觉得有些兴奋不已……人人都有奇怪的性幻想,原来乔元礼喜欢这个……·    以乔铭易阅漫无数的眼光看来,乔元礼画技算得上是大触级别了,如果改行以绅士漫画出道,肯定会获得无数拥趸。
    就是有个地方画错了·画中人右额上有一条伤疤,乔铭易的伤却在左边,位置也不大对,可能是乔元礼记错了吧·而且疤痕这么画的确更帅气一点,要不是乔铭易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真会以为画中人是位黑帮大少呢。
    快乐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半个月后,他们不得不返回乔家大宅·乔元礼总得回去主持帮派大局·他是父亲也是情人,更无法脱开黑帮魁首的身份。
乔铭易觉得可惜,但乔元礼晚上总会回到他身边··    大宅子里的佣人们很快就发现了两人的关系——毕竟乔元礼虽然没明说,但也没刻意隐瞒。
主人每天晚上都和少主人同床共寝,第二天床铺上总会出现可疑的凌乱和水迹,再加上乔铭易的脖子和手臂上时不时出现的吻痕,答案简直呼之欲出了··    一些佣人认为父子间发生这种事不可理喻,但更多人则觉得意料之中,毕竟养父风流潇洒,儿子俊俏可爱,两人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在同一个屋檐下日日相处,即使擦枪走火也无甚稀奇。
    有些佣人的钱包里多了或少了一些钞票,原来多年前他们私下就赌过大老板和小公子会不会发生什么,现在赌局结果总算见了分晓··    一天早餐的时候,厨师做了好些高热量高营养的食物端上桌。
乔元礼对食谱的变动相当敏感,问:“一大早就吃这么丰盛”·    厨师是乔家十几年的老佣人了,和乔元礼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尊卑之分,揶揄地回答:“给铭少补补身子。”
    乔元礼沉默地盯着他··    厨师继续道:“铭少还年轻,万一纵欲过度搞坏健康就不好了·大老板可得节制一点儿。”
    乔铭易难为情得恨不得钻进餐桌下面·    乔元礼也有些狼狈·“你们都知道了”·    “我们做下人的又不瞎……”·    既然佣人们都知道了,乔元礼也不再顾忌什么,此后在家里不论是亲吻还是做爱都光明正大地来,也不回避他人的眼光。
    乔铭易脸皮薄,总觉得在服侍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保姆佣人面前有点儿抬不起头,好像做了什么羞于见人的事一样·可不知是不是他自以为是的错觉,总觉得下人似乎对自己更尊敬了一些。
毕竟他现在不仅是大宅子的少主人,更是唯有的两个主人之一了··    就是常常觉得佣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尤其是那些在乔家工作多年的老人·这也难免。
他当乔元礼的儿子当了那么多年,突然之间变成了乔元礼的情人,佣人们一时适应不了、甚至内心鄙弃也很正常··    那些看着乔铭易长大的老佣人们常常对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乔铭易常猜测他们到底是要劝告自己,还是抒发什么不满终于有一天,他叫住自己的保姆松姨,问:“松姨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我又不是我爸,不会大发雷霆的。”
    松姨犹豫了一会儿,问:“铭少,大老板对你好吗”·    乔铭易莫名其妙:“他对我当然很好啦。”
    “他有没有对你说过奇怪的话”·    “……怎么样算是奇怪”·    松姨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时候这个动作代表亲昵,现在乔铭易已经比老妇人还高了,摸头就显得有些滑稽了··    “没有就好·”老妇人意味深长地笑笑。
    之后不论乔铭易怎么追问,松姨都不肯透露她这番问话的缘由··    乔铭易拿同样的问题问乔元礼·父亲若无其事地捧着茶杯:“松姨待你亲,大概怕我三心二意亏待你吧”·    “爸你会吗”·    “当然不会。”
    他揽过乔铭易的腰,两人交换了一个熟稔而自然的深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铭易总觉得乔元礼的眼神有些闪躲··    又到一年中元节。
    依照惯例,乔元礼应该带乔铭易去拜祭亲生父母·可今年有些不同寻常·不久之前他们才在于氏夫妇墓前大闹过一场,没过几天乔元礼就把乔铭易拐上了床。
现在他们不仅是父子也是情人,到了于氏夫妇面前,身份颇为尴尬··    乔元礼左思右想,决定不去了··    “今年你一个人去看看吧。”
    中元节那天早上,他让乔铭易规规矩矩穿上一身白衬衫,站在落地穿衣镜前替儿子整理衣领··    “你不去”乔铭易不解。
    “你说我见了信城和阿梅,是该叫他们大哥大嫂呢,还是该叫他们岳父岳母”乔元礼苦笑,“怕他们生我的气,无颜面对他们。”
    好像也有道理·乔铭易一直以为养父天不怕地不怕,想不到他居然会因这种事而忐忑不安·不过若是换作他自己,恐怕也觉得汗颜。
“我把儿子托付给你,你居然上了他,乔元礼你他妈还是人吗”他脑补着亲爹暴跳如雷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哆嗦···    “那我替你多美言几句。”
    乔铭易正准备离开,乔元礼拉住他的手笑着问:“是不是忘了什么”·    乔铭易踮起脚在爸爸唇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刚要分开,乔元礼忽然用力扣住他的腰,将他拖回跟前,深深地献上一个湿润浓厚的吻,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他离去··    乔铭易捂着红肿的嘴唇,胸口小鹿乱撞。
现在乔元礼对他完全就像对待情人一样,甚至比一般的情人更加亲昵和宠爱,他却不怎么适应·多年来相处的习惯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而且他还是第一次和别人发展出这么亲密的关系……·    不过只要时间久了,慢慢就习以为常了吧。
也许有一天他们会变成老夫老妻那样……嗯,现在想那么久远的事干嘛·    乔元礼准许他开自己的车,所以他驾着幻影潇洒地来到风山陵园。
今天前来祭拜扫墓的人很多,上山的小路甚至有些拥堵·好不容易来到父母陵前,乔铭易点上两柱香,学乔元礼的样子放上一支古巴雪茄,在墓前蹲下,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
    “爸,妈,是我,我又来了……”他不好意思地说,“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和我爸……呃,我是说我养父,我们已经和好了。
他对我一直很好很好,之前我说他亏待我,那是我闹脾气说胡话,你们千万别当真·”·    顿了顿,脸上腾起一朵红云,“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我和……”他思忖几秒,觉得这时候再叫爸就有点奇怪了,于是改口直称乔元礼的名字,“我和元礼在一起了·就是那个在一起的意思·你们别误会从小到大他一直对我规规矩矩,从来没干过什么越线的事。
是我先喜欢上他的·”·    他揪着地上的草叶,扭扭捏捏了半天才继续说下去,“今天他不好意思过来,觉得丢脸,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来了。
我就是想说……我们俩这个事吧,是有点奇怪,但是我真的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不是玩玩,而是真心的·我是想……”他的声音低下去,“是想跟他过一辈子的。
你们不要生他的气好不好”然后又补充一句,“也不要生我的气”·    于氏夫妇当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所以他自顾自认为九泉之下的双亲看到他们恩爱幸福,一定也会祝福他们。
所以他转而讲起自己在大学里的经历·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他拍拍手上的尘土,准备告辞··    起身的刹那,他猛地注意到墓碑照片上的一处细节——过去一直没在意过,现在却明晃晃地扎眼。
    照片上的于信城右眉有一道伤疤··    和乔元礼画作中的一模一样··    乔铭易忽然生出了一种可怕的想法··    让乔元礼心心念念到画进画中永远保存的男人或许不是他,而是他的亲生父亲于信城。
    ·    第18章·    ·    下山时乔铭易脑子乱作一团,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幸亏扫墓的人多,他只需要跟着大部队缓缓前进就不会迷路。
    快到陵园门口时,模模糊糊听到“乔元礼”三个字,猛地清醒过来··    前方不远处有一男一女正背对着他,也是往陵园外的方向走。
他混在人群中悄悄接近那对男女,竖起耳朵聆听他们的对话··    “刚才在停车场明明看见乔元礼的车了,却没见到他人·”男人说。
    “有没有可能刚好是同款的车”女人问··    “如姐啊,那可是本市唯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兴许是刚好错过了吧·”·    乔铭易觉得男人面熟,回忆了一下,想起他也是道上的一位大佬,名叫孟仁博,经营地下赌场,和乔元礼关系不错,经常喊他去搓麻打牌,逢年过节不时送上些礼物。
乔铭易对他的印象还算可以··    他称呼身边那女子为“如姐”,大概就是乔元礼曾经提过的那位“阿如”·她身材火辣,妆容精美,是个美艳少妇,难怪乔元礼拿她来和自己开玩笑……·    “说到乔元礼,如姐有没有听过最近一个八卦”孟仁博似笑非笑。
    是女人就爱听八卦·如姐立刻好奇地凑近:“什么什么快和我说说”·    “上次打牌时老茶不是提过,乔元礼收养了他兄弟的遗孤么。
本来当他是个正人君子,结果最近他终于绷不住,把那孩子给睡了·”·    乔铭易握紧拳头·孟仁博到底是从哪儿听说他们家私事的·    但回头一想,乔家大宅的佣人保镖全知道这事了,说不定其中某人在外面说漏了嘴。
黑帮大佬们消息何等灵通,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目·何况乔元礼本来也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    如姐掩唇娇笑:“原来乔老板喜欢光源氏这套呀……哎哟哟,人不可貌相。”
    “如姐说的分毫不差,可不就是光源氏么乔老板年轻时是喜欢他那个兄弟的·如姐大概没见过那孩子吧和他亲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你说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乔元礼竟然能忍这么多年,也是蛮了不起的·”·    “那孩子也是可怜,被养父这么着了,以后大概再难找别的对象了吧……”·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如姐你觉得人家可怜,说不定人家挺开心的呢。
不过乔老板是有福啦,都说自己的劳动果实最香甜,那么自己养大的孩子也最好吃吧,嘿嘿嘿嘿嘿……”·    两人窃窃私语,有说有笑,乔铭易却在后方听得心惊肉跳··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爸爸喜欢他亲爹怎么可能,肯定是他们胡说八道是他们听风就是雨,散播恶毒的谣言中伤乔元礼·    爸爸喜欢他,是因为他是乔铭易,因为他是心爱的儿子和可爱的情人,甚至因为贪恋他年轻鲜活的身体,而不是因为……不是因为他酷肖生父于信城·    然而乔铭易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为什么大宅子里老佣人看他的眼光那么奇怪·    那些素描又该作何解释·    他这才想起画纸已经有年头了,泛着陈旧的黄,不可能是近期画的,乔元礼将画着心中隐秘幻想的画作夹进活页夹是很多年前的事,而当时乔铭易还是个孩子,额上更没有伤痕。
    画中的男人只可能是于信城··    乔元礼对自己的弟兄抱着难以启齿的爱意,当对方不幸过世后,将这份爱意转移到了对方的独子身上。
    难道乔元礼在床上和他翻云覆雨的时候,竟然把他当作于信城的替身吗·    他耳鸣不已,头晕目眩,仿佛能听见血液疯狂奔涌的声音。
他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登山阶梯上·旁边有人扶了他一把,说:“当心啊小伙子,是不是天气太热中暑啦”·    乔铭易咕哝着对旁人道谢,追上前方的孟仁博和如姐。
    他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风山陵园的停车场·孟仁博挽着如姐的手走向车位,途中路过一辆造型优雅犀利的跑车,便指给女伴看。
    “你瞧,那就是乔元礼的车·奇怪,车明明在这儿,却没见到他人·”·    如姐说:“陵园那么大,没见着也正常。”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仁博叔好,今天我爸有事,车是我开来的·”·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纤秀的年轻人向他们走来。
    孟仁博尴尬地笑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到,刚才他和如姐的谈话该不会被年轻人听去了吧万一他一状告到乔元礼那儿,孟仁博可就没好日子过了,哪怕乔元礼面上大方说没事,私下也肯定会给他穿小鞋。
    “原来是铭少好久不见呐上次见你还是你上大学之前的事呢”孟仁博故作惊讶,和乔铭易握握手,“我来介绍,这位美女是阮令如,虽然辈分比你高,但你喊一声‘如姐’就好。”
接着转向如姐,“这孩子是乔老板家的公子,乔铭易·”·    如姐巧笑倩兮,在乔铭易脸上啵了一下:“在国外大家见面都是这样打招呼的。”
    孟仁博赔笑:“如姐久居异国,习惯老外的风俗,待人接物比较亲切·”·    乔铭易礼貌地问她好,接着对孟仁博说:“仁博叔,你们刚才说话我都听见了。”
    孟仁博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结结巴巴笑道:“是、是吗哈哈,今儿个可真热啊·”·    “您别紧张,我就想问问,您说那事儿是真的吗”·    “铭少指的是什么事儿我刚才和如姐讲了好多呢……”·    “您说我爸从前喜欢我亲爹,确有其事吗”·    孟仁博和如姐若有所思地对视一眼。
    “铭少千万别把那话当真·那是我为了逗如姐开心乱编的……”·    “仁博叔”乔铭易提高声音,眉头皱起来,明明是个白净秀气的青年,可一旦染上愠怒之色,就生出了一股威严感。
孟仁博汗流如瀑,心想这孩子果真有几分乃父风范——不论是亲爹还是养父··    如姐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比孟仁博镇定得多,轻轻一笑,声似银铃,立刻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老孟呀,铭少都说听见了,你再装腔作势可就没意思啦·干脆实话实说了吧·但是铭少,你行行好,千万别说是老孟说的,否则你爸肯定得找他算账。”
    乔铭易点点头:“我会守口如瓶的·”·    孟仁博松了口气,向如姐递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铭少,其实这事儿老一辈的人基本都知道,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
你爸……我是说你养父乔元礼,当初的确喜欢于信城,但老于这个人吧,心思直,人也笔直笔直的,对男人没什么兴趣,最后跟你妈妈好上了·乔元礼觉得自己没希望就甘愿退出。
大概就你亲爹一个人蒙在鼓里吧·”·    他这一席话说得轻松,乔铭易的心却沉入谷底·几十分钟前还溢满温暖和真情的心脏,现在却仿佛浸入了无边寒冷的深潭。
明明是夏天,他胸膛里却像进驻了一个漫长的凛冬··    他强忍着颤抖,努力做出严肃表情·“你有什么证据”·    孟仁博苦笑:“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哪有什么证据。
你要是不信就去问问老茶、老铁、大海那几个人吧·凡是当年和你爸走得近的人都能作证,我说的绝无半句假话·”·    “我不信……肯定是你们串通好的……”乔铭易步履踉跄,扶着车喃喃自语。
    如姐碰了碰他的胳膊,笑着说:“要不这样吧铭少,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干脆试试你爸如何如果是真的,老孟就洗脱冤屈了·如果是假的那更好,你不就能放心了么”·    ·    第19章·    ·    乔元礼接到孟仁博的电话,说如姐不久之后便要回加拿大,想为她办一场饯别宴。
乔元礼欣然应允前往··    酒席上孟仁博和如姐轮番灌酒,乔元礼记得上次喝酒误事的惨剧,这回本想适可而止,可委实盛情难却·在场好几位大佬都喝得东倒西歪,乔元礼也不例外。
孟仁博见他醉得不清,便叫人扶他到别的房间去休息一下···    乔元礼在沙发上一躺下,孟仁博便隐入另一扇门·乔铭易一整晚都待在房内。
孟仁博安排几位同乔元礼有老交情的大佬偷偷来和他见面·乔铭易问起乔元礼和于信城的往事,大佬们纷纷同情地看着他,表示“的确是那么回事儿,当时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你要是不信,那谁、那谁和那谁谁也可以作证”。
    不需要问那么多人了··    乔铭易觉得自己傻·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不多时,如姐也来了,脸上红扑扑的,双眼微醺的迷离。
    “铭少和他们谈得如何”·    乔铭易抿着唇不说话·但从他的眼神,如姐知道那些个大佬的答案想必和孟仁博的差不多。
    “乔老板酒量真是惊人,我都差点喝吐了,幸好灌醉了·现在他在那边儿休息,铭少要过去问问吗”·    乔铭易站起来,踌躇了一会儿,点点头。
    孟仁博推开门让他出去·走廊上已经清场,乔元礼带来的保镖都守在他的房门外,看见乔铭易纷纷惊讶地颔首:“铭少怎么来了我去叫大老板……”·    乔铭易挥挥手让他们不必了,闪身进入房间。
    如姐的计划很简单,让乔铭易乔装成自己亲爹去向乔元礼套话,看他酒后吐出什么真言··    乔铭易忐忑,不知道这招能否行得通·万一乔元礼根本没被骗到怎么办·    他缓缓接近沙发。
乔元礼安静地躺在那儿,若不是胸膛正规律起伏,还以为他出什么意外了·乔铭易的心不由自主揪紧了·他望向房门,不知道孟仁博和如姐有没有在门外偷听。
不,外面有保镖守着,他们应该没那么胆大包天··    他蹲在沙发前,凝视着乔元礼平静的睡颜·乔元礼睡着的时候眉头舒展开,少了几分戾气,神情不那么刻薄了,显出几分儒雅的书卷气。
假如乔铭易指着睡着的爸爸告诉别人他不是黑社会而是个商人或者大学教授,肯定有人相信··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干脆算了吧,为什么非要知道真相不可这么劳师动众是何苦呢·    乔元礼现在对他挺好,他也过得开心,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他们是能过一辈子的,这不就够了吗他还能奢求什么呢·    为什么非要破坏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    乔铭易一向是黑白分明的人,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与其愚昧地逍遥自在,宁可清醒地受灾受难。
他一直坚信人就该生活在这种正义中··    然而现在他迷惑了·他不敢再去追求以往的那种理所当然的正义了,可又不愿装聋作哑、装傻充愣地活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害怕亲手毁坏自己的原则,更害怕失去当下幸福的生活,失去爱着“他”的那个乔元礼··    他踌躇地站起来,向房门方向退了一步。
心脏剧烈地跳动,如同古时候两军交战时沉重而激昂的战鼓··    最后他踉跄地转过身··    到此为止吧·已经够了·不知道真相又如何他和乔元礼照样和好好相处。
至于那些所谓的证据……对,是孟仁博和如姐在挑拨离间,书房的素描画肯定有什么特别的由来……·    一只手冷不得地握住他的手腕。
他吓了一跳,旋即反应过来是乔元礼醒了··    他想挣脱,手腕却被捉得更紧··    乔元礼双眸微张,瘦削的脸上溢着醉酒的红晕。
    “信城……”乔元礼迷迷糊糊地说,“是你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乔铭易心如刀割,好想甩开乔元礼的手夺路而逃,唯一支持他继续待下去的就是一种莫名的侥幸心理。
    乔元礼从背后抱住他,双手环在他身前,万般不舍地与他十指交缠··    “都说中元节鬼门开……你是回来看我的么……”乔元礼说话时声音含混模糊,显然醉得不轻。
    乔铭易咬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还是说……我又做梦了”乔元礼低叹一声,“这些年每每梦见你,怎么都忘不掉……还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来了……”·    “放开我……”乔铭易颤抖着说。
    他不知道于信城的声音是怎样,说话语调如何,或许和他天差地别,乔元礼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但乔元礼没动,双手反而扣得更紧了些。
    “再陪我一会儿,信城,我不想这么快醒……”·    他停下了·乔铭易以为他睡着了,于是将他扶到沙发上。
可乔元礼再度悠悠转醒,淡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的面孔,让乔铭易一个冷战··    “真像……”乔元礼轻柔地说··    世界上从来只有儿子像老子的说法,没有人会说老子像儿子。
    乔元礼这句话的意思无疑是说乔铭易像于信城··    他到底是想说“铭易长得真像你”,还是认出了面前的人,想说“你长得真像你爸”·    乔铭易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挣开乔元礼的手,冲出房间··    门外的保镖交换着诧异的目光··    “铭少怎么了大老板他……”·    “没事儿,他喝多了,你们看着他。”
·    乔铭易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捂着脸匆匆走向走廊另一端··    转过一个弯,总算没人看见他了·他再也忍不住,泪水无声地打在地毯上。
    他不愿承认,可事实就是那样·人证物证俱在,又从乔元礼身上看到了真相·一切都是真的··    乔元礼心中有一抹思慕二十余载而永不可得的白月光,叫作于信城。
    而他只是那月光倒映在水面的一个幻影罢了,只需轻轻一触,便会碎裂··    他像失去了所有力气似的倚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    第20章·    ·    乔元礼在孟仁博包下的酒店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拖着宿醉的身体返回家中。
他朦朦胧胧记得自己做了个怪梦,梦到了已故的于信城·都说阴间的亡灵会在鬼节这一天返回阳世,难道真是于信城的鬼魂来向他托梦了·    一到家佣人就匆匆过来报告,说铭少昨晚一回来就忙着打包行李说要回学校,天不亮就直奔火车站了。
    乔元礼难以置信地瞪着佣人,要求他重复一遍·听到同样的回答后,他揉着疼痛不已的脑袋,跌坐在沙发上··    这情景怎么似曾相识上次乔铭易一声不吭地逃家,是因为裴子莘的事而和他怄气,现在裴子莘卷铺盖走人,他们又两情相悦,乔铭易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佣人天真乐观地猜测:“是不是考试挂科了,急着回去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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