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说他钢管直 by 青云待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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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说他钢管直 by 青云待雨时
文案·冷面硬汉保镖X男神天然呆视帝·本文CP:看似硬汉实则痴汉攻X表面风度翩翩实则天然呆妄想症受·——·齐厦视帝光环,男神级颜值,可谓行走的收视率保障。
人生赢家扯淡·他一个铁杆直男,可周围为嘛是个男人就有基佬脸,是个男人就对他垂涎·齐厦于虎狼环伺中灵光一现, 给自己找了个保镖。
保镖先生贺骁一脸正气,铁血硬汉,直男气息扑面而来,似乎还是他的粉丝··齐厦很满意··几个月后他满意得直想给自己一个耳刮子……·齐厦,齐厦,可不就是骑虎难下吗·阅读指南:·①本文涉及娱乐圈,但依然是披着娱乐圈的皮谈恋爱,所有人物都没有原型。
②本文没有反面女角色,就连第一章出现的作死公主病也不是反面角色··③受双商不在线,提前排雷·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娱乐圈 都市情缘 铁汉柔情·主角:齐厦/贺骁 ┃ 配角:众人 ┃ 其它:忠犬攻·作品简评·颜值爆表还恐同的男神视帝齐厦,遇上硬汉“直男”保镖贺骁。
贺骁是狼一样的男人,最初被“男神”奇特脑回路打败,但慢慢感动于齐厦内心柔软,逐渐在家养忠犬的路上一去不复返·齐厦因一桩陈年旧事命在旦夕,贺骁时刻陪伴左右,终于让他从恐同的阴影中走出来直面自己的性向,并一起面对当年不可思议的渊源。
这是一篇让人看了想谈恋爱的文,主角互动精彩动人,即使主角齐厦思维行为偶尔荒诞,但贺骁对他的理解包容和宠溺令人心折·保镖贺骁看似糙汉但情话技能点满,齐厦看似矜持,在爱人面前的坦诚不做作也让全文甜度飙升。
第1章··齐厦参加酒会这天穿的是某大牌的一款大面兰花刺绣的西装,一直到人快走到大厅门口,还觉得好像有哪儿不对··刚好碰见的第一个人是个圈里有名的造型师,齐厦略快一步,准备询问一下专业人士的意见。
男造型师正巧回头看他,夸张地说:“wow!齐老师你这身真漂亮,不愧是我的男神·”·拿着水钻信封包的手兰花指翘得那叫一个风骚绝伦,跟齐厦西服前襟精致妖异的花卉绣纹正好在旁边的镜壁里相映生辉。
齐厦:“”·要问的话瞬间憋回了肚子里··正好女助理跟上来,齐厦没急着进门,从镜面墙壁里看一眼自己。
平心而论,这件西服不是特别勾线条的款式,衬衣扣子也扣到了顶,但穿在他身上还是流露出一种不可描述的气息··齐厦不忍直视地说:“带其他衣服了吗”·女助理有些奇怪地看他,“进去吧,你要早点走总不好意思到场太迟,现在这身不是很好吗特别帅。”
嗯,特别帅,也特别基··所以齐厦在衣香鬓影间穿行的时候,浑身长毛似的不自在··娱乐圈遍地是gay,齐厦觉得他现在这身简直就是明晃晃地向那一个群体的特殊雷达哔哔发射错误信号,“come on,我们是同类,请向我靠拢。”
简直无法忍受··但有些人天生就有吸引眼球的磁场,比如齐厦,模样生得太好,放在俊男美女扎堆的娱乐圈也是让其他人黯然失色的那一型,再加上双料视帝光环,除了自己家,走到哪都不能清静。
通常这种圈内人小聚的酒会,他的耐性只够维持到草草招呼就自己一边躲着··这晚齐厦收到好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还都来自同性,像是有一万只虫子在背上爬,五分钟之后终于耐心告罄,避开人群目的无比明确地找到露台。
天已经黑定,暮色沉沉,大雨将至,风刮得很急··女助理擦着廊柱的边缘朝露台望过去,齐厦颀长高挑的背影静静矗立在夜色中,孤冷静谧,遗世独立,缥缈如谪仙。
旁边说话的人凑近女助理耳语一阵,女助理眼睛一亮:“真的”·那人手往上指了指,“就在楼上的休息室,我介绍给你认识·”·女助理二话没说放下酒杯转身就走,临走回头朝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放心地笑了笑。
一般人不爱交际在圈里就是找死,到了齐厦这个咖位,就算孤僻高冷到眼睛长在头顶上,那也是高岭之花不可攀折··露台上正好一阵风嗖地刮过来,高岭之花齐厦被吹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吃了一嘴沙子。
但他宁可吃着沙子躲清静,也不愿意回到大厅惹同性注意··他是直男··钢管直··总被同性惦记是他成年后的最大心病,没有之一··勉强能睁眼,齐厦舌头在嘴里转了转,慢斯条理地掏出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
夜风瑟瑟,凭栏而立··这晚上无星无月,花园里照明全靠人工,但感情史一片空白的齐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诗··为谁风露立中宵··一阵响亮清脆的高跟鞋击打地面的声音由远而近,一直到他身后。
有人呵地一声笑,“齐老师·”·这个齐字拉得特别长,齐厦转过头,宾客寥寥的小厅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孩,身上打扮不像是来参加酒会的··齐厦:“……”魏央,入圈不到一年,据说仗着强硬的后台横行跋扈。
齐厦跟她没什么交情,能记住她也只是因为她在圈里一鸣惊人的方式太特别:颁奖礼庆功宴掌掴影后··难得小情小调一次“为谁风露立中宵”后突然见着这么一人,齐厦觉得挺晦气。
·但又庆幸至少来的是个女人··他点头算是招呼··魏央却笑了下:“你一个人”冷不丁一步跨下露台,眼睛朝露台两边看了看,像是在找什么似的。
齐厦:“”·魏央想找的没找着,又对他冷笑:“听说邵捷哥哥要来酒会,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在场·”·齐厦没听全句,自动过滤到只剩关键词,立刻决定把早退时间再往前挪十分钟。
魏央说的这人跟齐厦一位弯成圈的搭档并列本年度最让齐厦头疼的两号人物,排名不分先后··光是想想他看自己的眼神,齐厦就头皮发麻··齐厦低头垂眸,成功错过女孩儿眼里怨毒嫉恨。
魏央又说:“齐老师,我妈有我那会儿怀的是双胞胎,就算娘胎里跟我抢的那个,现在坟头草都两尺高了·”·说完抱臂不语像是等着他的反应··齐厦:“……”跟他一个陌生人说起自己的家庭血泪史·但生死是大事,于是他说:“节哀。”
想了想那两尺高的坟头草,又诚恳地建议:“究竟是亲人,有空去给她扫扫墓吧·”·魏央立刻柳眉倒竖,“你……”·齐厦犯愁地皱眉,所以正确答案是什么·夜色愈沉,风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还夹着水气。
魏央还在旁边说着没头没尾的话,齐厦像是忍受了一百只鸭子,眼光默默看着庭院中被吹得摇来摆去的花草枝叶··花园被景观灯照得通亮,突然,围墙边有一处密植龙柏猛地一阵颤动,有个身影从高高墙头前茂密的绿叶间闪出,利落地跳进院子里。
注意看才发现是个男人,身材高大健硕··男人一落地就踏着绿篱间的小径朝楼边大步而来,上身穿着一件松垮垮的咸菜色发白旧短袖T恤,下面是条一直垂到膝盖的黄褐花纹地摊大裤衩。
脚上人字拖湖蓝色被黝黑的皮肤衬着,简直有荧光似的,亮得闪瞎人眼··配着那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和大马金刀的步态……·齐厦:“……”可以可以,不修边幅,灵魂搭配,岂止直男,简直糙汉。
余光瞥见自己袖口gay气满满的兰花绣纹,齐厦有点自惭形秽,但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十秒钟后,齐厦:“……”不对,这人刚才是不是翻墙进来的·很快他的认知就被确认了,因为他看见有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上前对男人说了句什么,却被男人伸手轻而易举地搡倒在地上。
接着又有个保安过去,又被摔倒··隔着几十米的距离,说话声被风声湮没半点听不见··男人一路所向披靡,像是在看一出打斗默剧的齐厦:“……”打劫·而此时男人像是觉察到什么似的突然抬头,视线直直落向露台的方向。
两相对视,齐厦脊背一凉··隔得这么远,他居然能看清男人如炬目光箭一样地投射到他身上··怔愣间男人迈开长腿朝着小楼这边走过来,昂首阔步··他身后保安爬起来对着对讲机焦急地报告,男人步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健步如飞,眼光锐利地紧紧锁住露台。
齐厦站在露台上还想再看一会儿,很有大咖气场地岿然不动··他们在二楼,糙汉还在庭院,毕竟隔着楼梯,从楼下到外边大厅还有十几个保安和满堂宾客··就像是在动物园和猛兽面对面,中间至少隔着一道坚实的网栏。
实在不用一惊一乍··齐厦刚准备让魏央进去通风报信,男人带着一身佛挡杀佛的肃杀之气,粗犷而冷硬,就像是西北荒凉戈壁肆虐的劲风,转瞬就呼啸到露台底下。
齐厦完全没看清他的动作,但清楚地听见几声拍击踢踏··两只手掌前后搭上露台栏杆,倏忽间男人肌肉遒劲有力的胳膊撑着他宽厚的肩背和整个身体嗖地冒出露台,长腿一跃,两只脚稳稳落在地板上。
离他不到一米远的齐厦:“”好身手·不对……·在动物园跟猛兽面面相觑的时候防护网突然破了怎么办,十万火急在线等。
“啊——”魏央终于从喋喋不休中回神,一声尖叫··齐厦下意识地挪脚把她挡在身后,问男人:“你是谁你要干什么”·齐厦183的个子,眼前的男人却比他还高大半的头,皮肤黝黑,挺拔健壮的身子铜墙铁壁似的隔在他和门之间。
男人轮廓深刻的面部毫无表情,两条浓眉非常英挺,深邃有神的眼神只在齐厦身上停顿两秒钟,齐厦就无端有种被当成什么物件从内到外扫描了一遍的错觉··有女士在场,齐厦不能露怯,但女孩儿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穿他的耳膜,“你来干什么”·齐厦愕然转头看魏央,找你的·男人这时候还是没什么表情,一步跨上去攥住魏央的手腕,嘴里淡淡吐出两个字:“回去。”
女孩儿掰他的手拼命挣扎,抬脚就踹,“你特么当自己是谁啊,也敢管我”·齐厦单线程的大脑彻底转不过来了··但看见眼前这对男女脖子上挂着同款的白玉藕片坠子。
齐厦好像明白了什么,藕片玉坠,佳偶天成··像是觉察他的意念似的,魏央被擒住一只手挣扎踢踹,另一只手猛地扯下自己的玉坠用力砸到地上··“啪嗒”一声脆响,白玉藕片坠子落地,裂成两半。
齐厦:“……”碎玉断情,人间惨剧··这时候男人闻声看向地上碎开的坠子,凌乱的短发下眉心拧成一个川字···很快,放开女孩儿,也不顾她叫骂,俯身弯腰伸手一气呵成,沉默地把碎开的玉片捡起来。
粗糙的手指仔细拂去碎玉上的尘土,回身钳住魏央的手固执地把碎片塞进她上衣口袋里··齐厦:“……”惨上加惨,这汉子明显不想断啊。
转瞬男人伸手搂住女孩儿的腰拎小鸡仔似的把她提起来··魏央两腿乱蹬着挣,“贺骁信不信我弄死你”·男人没理她,就这样把她整个人用胳膊夹着,手一撑跳上露台栏杆。
看着他脖子后面小孩巴掌大的图腾刺青,吃瓜群众齐厦总算回神:“喂……”就这么带走人合适吗·男人动作顿住,往他的方向侧过头,开口时声线浑厚低沉。
他说:“我叫贺骁·”·这是贺骁对齐厦说的第一句话··可叹的是,茫茫人海,不期而遇,说话的人想人过留名,听着的人压根没有接受讯号的时间。
齐厦根本连多余的一丝注意力都分不过去··因为魏央被贺骁挟着,还不甘心地回头破口大骂:“齐厦你不要得意,你那个死透了的老师抢别人的男人,你跟他一样不要脸,邵捷是我的,再碰他你试试看。”
齐厦见义勇为的心思倏忽就不见了··两个人背影消失在浓浓夜色中··齐厦瞠目结舌,终于明白这女孩跟他拐弯抹角不知所云一晚上是因为什么。
他居然被一个女人当成情敌,精神鞭笞再度升级··简直奇耻大辱··还连带着侮辱了他的恩师··回到小厅,才发现门口有好几个人,嗯,好几个人,刚才那样的场面都没出现。
宴会主人迎上来,“齐厦,你没事吧”·齐厦面色冷若冰霜,心里堵着一团火在烧,根本不想说话··宴会主人忙解释说:“刚才是他们的家事,咱们管不起也管不着,你没受惊吧”·旁边有人附和:“是啊,魏央太不像话了,也不想想她自己是什么做派,那就整一个骄奢淫逸,她跟前男人但凡手够得着都沾过,就差没建后宫了。”
“前些日子听说跟她从国外带回来的一个华人保镖不清不楚又始乱终弃,我看就是今天这位吧·”·“别说,这汉子被她玩了还有胆给自己找场子,也算是个有血性的。
魏央是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惜过了今天,这男的落个什么下场就难说了·”·齐厦懵懂恍惚地听完一切,默默脑补了一出男女反转版《大奥》··刚才那男人有血性也够硬气,摊上魏央那么一个刁蛮浪荡公主病,的确,可惜了。
突然想到什么,坐在沙发上的齐厦嗖地站起来··宴会主人一惊:“……”·齐厦眼神茫茫然地望着前方,脸气得发红,连睫毛都在颤。
刚才魏央威胁他的时候,他就应该利落地喝断:“你是不是瞎”·可他居然忘了·他惦记的魏央此时正被扔进车里,一头栽在后座,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才坐稳。
气还没喘匀怒火几乎掀开车顶:“贺骁我草你祖宗,你特么跟我同一个妈生的就真把自己当我哥了”·驾驶座上的亲哥贺骁:“闭嘴。”
……·齐厦这晚上是自己先走的,女助理在楼上休息室另有要事,对下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电话打下来交代齐厦车停在后门的时候,齐厦也没说。
齐厦从花园经过,魏央垂青的那一位新欢邵捷哥哥出现了,追上来,攥住他的胳膊,说:“齐厦,今晚的事我可以解释·”·齐厦甩开他的手,说:“我是直男,现在对你没意思,以后也不会有。”
几乎慌不择路地逃出花园,惊魂未定地拉开车门冲上去,扯下身上的西服泄愤似的扔在地上··幽暗的车灯下,俊美的脸庞额头上绵绵密密全是汗··这晚上他睡得不好,恍惚中像是在做梦,又像是根本没睡着。
迷迷糊糊中一会儿是看不清面目的男人拽他的手··一会儿是西服上妖冶的兰花纹绣发泡似的涨大长成了一朵巨型食人花··一会儿是他爸爸漠然的脸色,手指着门口对他说:“齐厦……我对你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你滚出去。”
最后又是已故恩师慈祥的笑脸,“齐厦……什么都会好的·”·“齐厦……”·“齐厦……”·轰隆一阵雷声后,齐厦睁开眼睛。
“齐厦·”声音幽幽的··齐厦突然转头,根本不是梦,房间里没开灯,有个黑影立在他床边,粗哑阴冷的男声又叫他一声:“齐厦·”·齐厦毛骨悚然,手撑着床猛地坐起来:“……”·精神鞭笞还不够,这会儿要来真的了·窗外,一道闪电在天幕猝然炸裂开,天地间亮如白昼的顷刻,他清楚地看见黑衣人手里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
生死之间,齐厦脑子里闪出的一句台词居然是……·要色没有,要命一条·作者有话要说:这文终于开坑了··这里先说一件事,这文不是直掰弯,不是,不是·我一直觉得真直男就让他直着吧,毕竟同性这条路太难走了。
你们可以看得出来,齐厦对gay的反应很极端,他其实是个恐同的深柜··他其实本来就很GAY啊,是不是·下面附送小剧场:·闺蜜:你哥哥和你嫂子是怎么在一起的··魏公主:哼(╯‵□′)╯︵┻━┻·闺蜜:很惊天动力吧·魏公主:他们认识一个月就治好了我的公主病,你说呢 →_→·    闺蜜:……·魏公主:去他妹的,好气·真的好气/(ㄒoㄒ)/~~··第2章··劫后余生是什么感受·总之齐厦很不高兴,配合公安调查和做完笔录后天就大亮了,一晚上没睡,原来定好今天不出门在家看剧本的,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女助理见他眉头紧锁,说:“大难不死,高兴点,要知道感恩·”·齐厦不可置信地说:“我谢谢他没杀我”·女助理:“……”好有道理。
正好来了个电话,女助理去一边接,齐厦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拿起来看一眼立刻解锁火速地点开游戏客户端,农场画面出来,地里东西刚熟··飞快点下一键收获,幸福感爆棚。
再看看摘取记录,齐厦:“”·女助理刚好接完电话回来,齐厦狐疑而且防备地看她:“你刚才明明在接电话,哪来功夫秒偷我的菜”·女助理一怔,腹诽十年前流行的古早游戏现在有人陪你玩就不错了,立刻转移话题,说:“那边说昨天的事不是魏央做的。”
齐厦说:“嗯·”·女助理说:“她自己能支使得了的也就是几只猫猫狗狗,没一个能做到昨晚那种程度·”·昨晚那位不速之客到底做到什么地步·别墅的安全防御系统被神不知鬼不觉地破坏到形同虚设。
手段专业得令人咋舌··黑衣人在夜深人静时破窗而入,没有出现在别墅区任何一台监控上,简直像是从天而降··想不通的是,这人费了牛大的劲儿,居然只叫醒齐厦,在床边用枪朝他比划一会儿就翻窗走了。
深夜大雨倾盆很快就冲刷掉所有的痕迹,约摸一个小时后警察到场时在齐厦窗台下面找到这支枪,没有指纹··还是儿童塑料玩具··没财物损失也暂时没伤着人,犯罪动机只能往恐吓那边琢磨。
·总之,凶手伏法遥遥无期,齐厦的安全依然受到威胁,女助理说:“今天晚上我去安全顾问公司把保镖的事儿定下来·”·下意识地看齐厦的眼色,齐厦以前的贴身保镖是被他自己炒掉的,原因不明,在那之后齐厦对贴身保镖四个字相当敏感。
果然,齐厦说:“还是说说你刚才哪来功夫偷我的菜吧·”·女助理:“……”行啊,都学会顾左右而言他了··眼珠子一转,站起来,人刚立直就手扶额头人摇摇欲坠的像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
齐厦大惊,起身搀住小白花,“你怎么了”·女助理被他扶着坐下,气若游丝地说:“我就是一夜一天没睡,人有点晕·”·拍拍齐厦的手,脸四十五度仰望窗外阳光,一副历经苦难极力坚强的模样,“别在意,你不想找保镖就算了,平时我们多留个心眼也一样。”
齐厦神色复杂地看她好半天,说:“好吧,找保镖,就今晚·”·目的达成,女助理微微一笑深藏身与名,别墅的安防警报系统在重装,正好技师那边叫人,她站起来,应了声,风风火火地走了。
齐厦在原处默默坐了一会儿,也站起来··几分钟后女助理出来,“Boss呢”·暂时调过来的保安说:“他去安全顾问公司了。”
女助理焦头烂额,“他就自己一个人干干净净地去了你们怎么不叫我”·保安说:“他说你太辛苦,让我们别出声,他可以自己去。”
女助理气得跳脚,苦肉计演过头了,齐厦这个呆子··她担着助理的名,拿经纪人的报酬做着经纪人的工作··操的是当妈的心·齐厦这时候在去安全顾问公司的路上风驰电掣,铁娘子今天连这么浮夸的演技都使出来了,看来找保镖是板上钉钉了。
与其让她决定,齐厦觉得还不如亲自挑个合意的··以前那个贴身保镖,性别男,开始处着还不错,后来……·总而言之,他退人的时候没手软,理由不好摊在台面上说,他就干脆没给理由。
同样介意这件事的还有安全顾问公司的老板的贺峥嵘,当时齐厦不止不给理由地退人,还没接受调换,强行终止了私人安保合同··贺老板这行做得久,打交道的全是各方名流权贵,就连秦佑那种手眼通天的人都给他三分面子,齐厦这样不管不顾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但齐厦平时工作活动的现场安全一直是交给他们公司做的,他跟齐厦上边的人又有私交,因此决定亲自会会这位最难缠客户··贺峥嵘推门进会客室:“幸会。”
齐厦也站起来:“您好·”·贺老板愣了一瞬,本来以为难缠的客户理当骄矜蛮横,但亲眼见着本人,才发现齐厦虽然眼神清冷,气质却温和无害。
但很快齐厦就颠覆了他的认知··齐厦的情况之前助理预约的时候就在电话里说过,这次方案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人也选的最合适的··贺峥嵘说:“这一个,除了专业技能过硬,学历也高,应该能应付你出入的各种场合。”
齐厦:“还有其他的吗”·“这一个,有过跟明星的经验,对你们的圈子比较了解·”·“这一个……”··“下一个呢”·“这一个……”·齐厦怀疑地看着他,喝茶。
他觉得这位贺老板哪哪不靠谱··上次接待他们的小哥舌灿莲花,推荐的保镖最后被齐厦发现在家里泳池边上偷拍他的泳装照··贺老板陈述干巴巴的,比那位小哥还不如。
指望得上就怪了··活生生被掰成推销小哥的贺老板:“……”这种鄙视的眼神是怎么回事·齐厦好看的凤眼瞟向一边,眉宇间颦起一抹轻愁。
贺峥嵘深吸一口气,只得晓之以厉害,说:“齐先生,选保镖不是找老婆,一切从你的安全出发,这个你明白吗”·齐厦福至心灵,脸一红说:“我……就想找个不想当我老婆的”。
贺峥嵘:“……”·齐厦:“有女保镖吗”·贺老板完全混乱了··好半天,说:“没闲着的·”·但齐厦已经不信任他的智商了。
直男啊,直男,这年头找个能确认是直男的保镖都那么难吗·齐厦犯愁地后仰靠着椅背,深深叹出一口气,眼光幽远地掠过大面玻璃隔墙外的大厅平台。
似乎瞟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对面平台往转角走,几秒钟后齐厦突然惊觉什么似的把眼光转回去··视线在来人身上聚焦,齐厦:“”·这不是昨天晚上带走魏央的那个男人吗·这人……叫贺骁是吧·直男·直男基因绝对强大的直男·连魏央那一款都能看上的直男·贺骁这天穿的是一件军绿色的T恤,穿过铁花栏杆,能看见他依然长到膝盖的地摊大裤衩,脚上人字拖的湖蓝色几乎霸道地刺激人的眼球。
依然灵魂搭配不修边幅,一身坦荡荡的直男气息··齐厦记得昨天后来有人说他是保镖,出现在这里很显然被退货了··齐厦立刻坐直身体,几乎情不自禁,伸手指着玻璃门外正大步流星而来的贺骁,说:“我选他。”
贺老板转头看一眼,“嗬”打眼就看到一匹狼,还是匹狼王··立即对齐厦虎目圆瞪,你还真敢开口·但他是什么表情齐厦已经顾不上了,齐厦现在注意力完全缠在贺骁身上。
隔着一道全透明的玻璃,他怔愣的神色和精光四放的眼神被贺骁尽收眼底··贺骁确认齐厦是在看他,而且这种眼神,在沙漠中长途跋涉突然发现水源的人眼中,他看见过。
贺骁不明就里,浓眉微微一皱,事实上,连着两天碰到齐厦本人就已经很让他意外了··隔着几米的距离和一道厚厚的玻璃隔墙,仅凭表情很难判断会客室里面正发生着什么。
但贺骁敢打赌里面正在进行的谈话跟他有关··步子一直到门口都没有丝毫停顿,贺骁果断地推开门,“什么事”·他高大的身体铁塔似的立在门口,肩膀横阔,笔挺得像一棵劲松。
头发剪了,头两侧理得能看见头皮,顶上短发硬茬似的竖着··齐厦再次施展了强大的观察力,发现贺骁脖子上空空的,昨天戴着的跟魏央同款的情侣白玉藕片坠子不见了。
齐厦:“”剪头发,弃信物,失恋两大要素有木有··真相只有一个,贺骁跟魏央果然已经一拍两散··既然旧雇主没了,他雇用贺骁何乐而不为。
他需要保镖是直男,贺骁这个直男失恋失业正好在人生低谷··他们结成雇佣关系简直是双赢·齐厦这时候似乎能看见叮地一声,闪耀的金黄色光环出现在贺骁的头顶,圣歌奏响,天地之间一片福音。
生怕贺老板先开口,他抢着对贺骁说:“你愿意跟着我吗”·贺峥嵘呲地一声笑出来,对贺骁无奈地摊手,示意这事跟他无关··贺骁没听明白,很直接地问:“什么意思”·他是大眼浓眉的长相,而且轮廓深刻硬朗,但眉骨和左颊靠近嘴角的位置有块大大的淤青为这份铁骨铮铮的硬汉气质平添几分惨烈。
齐厦刚才不是没看到,但注意力都放到别处了,这时候回神:“……”·昨天还勇悍无敌,眼下却伤痕累累,很显然贺骁不仅被炒被甩,还被刁蛮公主魏央的找人收拾过。
齐厦甚至能想到他被人扔在深夜无人长街凄风苦雨里拳打脚踢的画面··脑子里浮出大大的四个字:末路英雄·目光落在贺骁身上,想宽慰点什么,但有些语拙,“呃……”·昨晚教训了不懂事的亲妹子,今天又挑战退役拳王打成平手的心情不错的贺骁:“”这种怜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但贺骁是个干脆的人,他说:“有话你直说·”·齐厦像是惊觉什么似的,飞快地眨了下眼,依然没开口··一对凤眼一瞬不瞬地看着贺骁的方向,俊眉微蹙,眼神空茫苍凉,优美而脆弱,似乎有什么难以宣之于口的忧伤。
贺骁心头无故一跳,目光渐深··优美脆弱的齐厦:“……”真是要命,刚才本来想说什么来着。
好半天,脑子终于转过来,齐厦暗舒一口气,“你愿意当我的保镖吗”·贺骁总算明白贺峥嵘为什么笑了··他没说话··手伸到裤兜摸出一个扁长的铁盒,单手刚要抵开盖子,眼风扫过茶几上纤尘不染的烟灰缸和齐厦搭在扶手上干净白皙的手指,很快把铁盒原封不动揣回兜里。
·贺老板也要笑不笑地看着贺骁,不怪他恶趣味··贺骁就是在枪林弹雨里头长大的人,你说他是煞神也好,专业战争机器也罢,总之他从来是枪不是盾··让他当保镖·就像去问一匹狼,“你想改行做牧羊犬吗”·不对,这不是改行,是变种。
但贺骁约摸沉默半分钟,没直接回答齐厦,而是对贺峥嵘说:“我们谈谈,现在·”·贺老板不可置信,但站了起来,只这一句,他就知道贺骁的决定了。
贺老板跟着贺骁出去,十五分钟后,一份私人安保合同被放到齐厦面前,右上角贴着贺骁的照片··贺峥嵘严肃地问:“你确定是他了吗”·表格上有贺骁的资料,齐厦看了一眼,外籍。
果然,自己神一样的推断能力果然没错··齐厦一只手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另一只手在桌下义愤地握拳··魏央从国外骗回来又是始乱终弃的外籍华人保镖,果然就是贺骁。
作者有话要说:贺老板是贺骁的拜把兄弟,恭喜齐厦达成【成就鄙视大伯哥】下一个成就应该是手撕小姑子,大概就在不久后吧,嗯··小剧场:·很多年后回忆现在……·贺老板:我没想到我兄弟真会变成只牧羊犬。
Vicky:放屁你兄弟现在明明是只哈士奇···第3章··在贺骁的想象中齐厦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用五个词形容:勇敢、细致、温和、睿智、高洁。
正如这天从贺老板口中得知齐厦前一晚才经历过那样命悬一线的场面,威胁还没有解除,齐厦就独自开车单枪匹马地出门,在他看来正好印证齐厦的胆量··当然,为了以防万一,这天齐厦回家,贺骁坚持送他。
开车的是贺骁,秋初晴朗的黄昏,窗外风还带着晚夏犹未散尽的余热,醺醺然的吹着··入夜,车停在齐厦别墅门口,贺骁简单地说:“我明早过来·”·看着他脸上几块触目惊心的淤青,齐厦下午想到末路英雄时没来得及下料的励志向鸡汤终于煲熟了。
他叫住贺骁,在漫天红霞下负手而立,说:“不要轻易相信穷途末路,你以为的末路,也可以是新征途的开始·”·齐厦说这话时眼神专注,语气认真,表情虔诚,几乎自带圣光。
说完翩然转身而去,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一片云彩··贺骁目色深沉,浓眉微蹙,最终不忍心辜负地说:“嗯·”·感觉很厉害,他一个字也没听明白,中文果然博大精深。
作为一个在国外长大的华人,贺骁的中文还是不错的,维持日常交流绰绰有余··但就像他认为的,这门语言博大精深,像那种字面都能看懂可是意思全不明白的话,他通常理解为有特定的深层含义。
按约定是第二天早晨到齐厦那报到,贺骁起了个大早,在国内这几个月他一直住在贺峥嵘家,下楼见贺峥嵘两口子都在··贺峥嵘的伴侣叫Vicky,是个酒吧老板,专门跟各色人等打交道的人。
所以贺骁把一张纸条递到Vicky跟前··“这句话有什么引申意思”·Vicky展开纸条看了看,“被人爆头game over不要哭,下一局好好打还是条好汉。”
贺骁说:“就这样”·“就这样·一碗普通的心灵鸡汤,但凡见人破产失业家破人亡走投无语什么的,这句话都能说。”
贺骁:“……”跟他能理解的意思完全一样··齐厦为什么会对他说这些,还真是个谜··贺骁没再多问,单手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子口袋。
·他这天终于换掉大裤衩和人字拖,虽然上边还是件黑色的T恤,但至少穿了条长裤,作训服裤腿扎进靴筒里,皮靴蹭亮,人比平时显得更加精神··拎着一个大大的行军包搭在肩上,装得鼓囊囊的。
“我赶时间,回头见·”他说··Vicky:“这么急早餐带上·”·贺骁随手拿了份三明治,道了声谢,干脆果断地走了。
他作训服侧边口袋里还插放了一个水壶,门关上,Vicky忍不住笑:“他这水壶还真是走哪带哪·”·贺老板说:“他这种人有常人没有的警觉,有些乖僻的习惯也在情理当中。”
Vicky说:“哥,你说他到底图什么呢他比你有钱吧”·而且贺骁身份敏感他是知道的,据他猜测这样的人能入境都是上边有谁特批。
贺峥嵘:“谁知道呢”真是浑身脑袋疼··他到现在都有点接受无能,昨天贺骁说服他的时候,只给了他一个理由··贺骁说,他要去齐厦那了结一桩私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接着又再三保证不负本职,究竟是机缘巧合间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贺峥嵘没好拒绝··但他就是想不明白,贺骁跟齐厦能有什么牵扯··贺骁是什么人·当年贺老板公司的第一单国际安保业务,在战乱频发的G国。
贺老板虽然早年还在服役的时候曾参加过维和,但那一次出去还是傻眼了··即使在不触犯本国法律的基础上做了多方面的准备,但战争打得白热化的G国当时是个什么状态·路上随便抓个半大的孩子手上都有AK-47。
贺老板这辈子都没那么憋屈过,他们的雇佣方大都在保护下撤离了,最后一个任务是送剩下的材料物资和为数不多的驻留人员回总基地··结果半路碰上当地反动武装,他们武器受限,只能靠军警和恐怖分子交火,很快就落了下风。
危急时刻另一只队伍像是从天而降,而且目的性极其明确地枪口直指恐怖分子···那是贺老板第一次见到贺骁,一个华人带着各色皮肤成员都有的队伍,几乎武装到牙齿。
凶猛勇悍,残酷狠戾,势如破竹··贺老板到现在都不知道贺骁当时是替谁办事,最后结果是他捡了军警的枪,一下击毙在暗处狙击贺骁的凶徒··转危为安,贺骁让人开来一辆小卡车,轻飘飘地说:“回礼。”
掀开后厢,满满一车厢的军火,贺老板其实依然用不得,但这个人情算是记下了··他们这一类的男人很容易在战场上惺惺相惜,后来问了下居然同姓,这个兄弟就是那时候认下的。
贺骁这次回来住在他们这,一方面是和他亲近,但贺老板不能否认确实有人希望他看着贺骁,贺骁本人也是清楚并且默认的··另一方面,贺骁根本闲不下来,他几乎浑身长满战斗因子,一天不打浑身不舒爽,在S城,除了贺老板公司的训练场,再没哪能让贺骁随便出入又随时找到互搏的对手。
就这么一个杀器,跟齐厦那种烟雨江南调调的明星,能有什么关联··“哎”·贺老板胳膊被拧了一把,突然回神,“嗯”·Vicky没好气地说:“想什么呢,问你话呐。”
“什么”·Vicky说:“你说贺骁是直的还是弯的这么久连我都没看出来·”·贺老板搂他腰,“你管别的男人干嘛,管好自己男人就行了。”
Vicky惊呼出声:“可是贺骁是要去齐厦那啊,那是男神齐厦啊,你知道什么叫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都横扫整个华人娱乐圈无人能敌的盛世美颜吗你就没想过你那兄弟是看上人家了”·贺老板一愣,贺骁说是私事,那真还不是没有可能。
但细想又觉得有点雷,大费周章博美人一笑不像是贺骁会做的事··而大杀器贺骁这时候正盯着美人出神··车停在红灯路口,旁边广场上大大的LED屏正播放广告。
屏幕上齐厦穿着一身浅色凭海临风极目远望,眸子剔透,眼神清冷沉静,衣袂飞扬··配上那张像是造物主精心描摹出的脸,整个人就不像是吃五谷长大的凡人,所以跟吃着五谷长大的凡人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感。
贺骁家里有个崇尚中国古文化的长辈,听说过一句话,美人如花隔云端··美人如花隔云端,这话套在美男身上谁又能说不适用·贺骁看了一会儿才把眼睛转开,烟盒从裤兜里往外掏到一半又塞回去了。
二十分钟后,终于到齐厦的别墅,站在院子外头按了下门铃··眼光扫过旁边栅栏,有个铁饰的花卷儿不知道被什么撞变形成一条外翻的弧线,跟旁边的都不同··贺骁瞟了一眼,瞧着不怎么舒服,大掌伸过去用力一扳,硬生生给往回掰成一个圈。
给他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对贺骁自我介绍,名叫常乐,是齐厦的助理··齐厦不在楼下,贺骁作为贴身照顾齐厦安全的人,房间被安排在楼上齐厦卧室隔壁,贺骁基本没什么多余的话,寒暄都不必,女助理带着他往楼上去放行李和见人。
贺骁拎着行李抬腿阔步往前走··女助理说:“休假期boss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健身和练台词,在剧组的时候可能会起得更早,你以后得跟上他的节奏·”·齐厦是童星出道,一直沉默的贺骁终于开口:“一直这样”·“以前不知道,我跟着他的这三年都是。”
贺骁没说话,他们正要跨上楼梯,旁边突然出来一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叫住女助理问:“常小姐,王哥问昨晚的事你报警没有·”·女助理说:“这事我先看看,你们别管。”
贺骁目光沉肃地看着她,昨天晚上又出事·女助理很奇怪自己居然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自主地解释:“本来备着给人当贺礼的一个红珊瑚摆件,昨晚搁在上了几层锁连窗都没一个的收藏间里头,今天早上发现凭空没了。”
贺骁皱眉质问,“为什么不报警”·女助理没来由地觉得这保镖气场自带压迫感,摆摆手说:“怕闹乌龙,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贺骁对这样卖关子的回答很不满意··楼梯上到二层就是一个小厅,贺骁去房间放好行李出来,靠近阳台旁边的门还是关着··女助理敲门:“齐厦。”
几秒钟的安静,声音从里边传出来:“我在,稍等·”·贺骁站在原地没说话,隔着一层木板,齐厦就在另一边··环视四周,这是个对着露台的敞厅,没有多余的布置,对面矮柜上摆着和墙上挂的全是齐厦的剧照。
从小到大,不过即使是童星时代的齐厦也并不是那种天真阳光的可爱,很漂亮,但眼睛里头总透着一个信息:你们凡人并不能理解我的忧郁多思··眼下最让齐厦担忧的无非人身安全问题,贺骁转身眯眼对着窗外花园大敞的露台,随便来个有身手的人就拦不住,但真给用铁网封成鸽子笼的样儿,齐厦本人又未必喜欢。
女助理到一边去接电话了,厅里没有椅子,但露台和敞厅之间有几级台阶,贺骁心里琢磨着事儿一屁股就坐下去··突然嗅到一股刺鼻的气味,不算浓,但他能肯定是什么化学品。
贺骁低头认真嗅了下,真有··齐厦打开门吓一跳,露台地上坐着一个人,两条胳膊肘撑着大张的膝盖,头颓丧地耷拉在腿间,他差点以为别墅室内装修工人回来了。
贺骁闻声抬头,脸上还没退掉的两块青紫正好迎着齐厦··齐厦:“……”果然末路英雄,这样子简直是大写的走投无路,真辛酸··贺骁:“……”这种怜悯的眼神到底怎么回事··对视几秒,齐厦手背在身后,突然说:“贺骁,站起来。”
贺骁完全不明所以,眉头拧成一个结,眼睛一直灼灼盯着齐厦,但还是大掌撑着腿慢悠悠地站起来了··高大健硕的身体立在门口,瞬间遮住一大片阳光。
一阵雄浑的男人味扑面而来,齐厦仰头看他未免短了些气势,有点后悔没让他继续坐着··但被浓厚的悲天悯人情怀充斥胸腔,略作酝酿后他沉吟道:“你甘心浪费在低谷的光阴,就是你错过的登顶路上的美景。”
又被鸡汤浇头盖脸的贺骁:“……”·感觉还是很厉害,但他这次干脆连字面都没完全明白··于是贺骁直接地问:“什么意思”·齐厦刚要开口,背在身后的右手动了动,好像有什么不对。
两秒钟后,齐厦:“……”拇指食指中指指腹亲热成一堆分不开瓣了·倏忽间他睫毛飞快地扇动一下,眼光从贺骁身上慢慢收回,转瞬就变成一垂眸的黯然神伤,但一张冰雕玉琢似的脸依然不染纤尘。
贺骁眼色幽深地看着他,可能云端外的美男所思所想就是跟常人不一样·云端美男齐厦,“……”真是够了,手指头被黏在一起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4章··齐厦感觉自己手被粘得像个鸡爪,所以只想回房关门自己悄悄一个人把鸡爪的事儿给办了··但贺骁这是新职上任,了解那晚他被夜袭的事是头把火,进他房间看看现场是免不了的。
贺骁伸手敲了敲露台栏杆,“他那天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齐厦手一直背在身后,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副负手而立施施然的样子,“……嗯。”
被胶水粘的时间太长会不会处理不掉,真是郁闷··贺骁说:“警察没找到指纹”·齐厦:“……嗯·”这东西用柴油能洗掉吗好像小时候被沥青粘手上就是用柴油。
贺骁侧头,两条英挺浓眉间皱起几道不算浅的纹路,“除了叫你,凶手还说了什么”·齐厦:“……”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柴油,头疼。
贺骁没听到回答,转头见齐厦一双好看的凤眼对着他,但其实眼光空濛地越过他看着窗外,眉头还蹙着,一副我心甚忧的样子。·贺骁:“想到其他线索了”·齐厦睫毛惊怵地颤动一下,眼珠子闪闪视焦才再次聚到贺骁身上,“嗯”·贺骁:“……”·“哦,”齐厦低头垂眸,“他问我‘齐厦,你这儿有什么好东西’。”
贺骁总算明白齐厦刚才在走神,他习惯雷厉风行令行禁止,这会儿脸上所有能称之为情绪的细节一瞬清零··腿向前迈两步,同时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朝齐厦的方向抛过去,“拿着。”
齐厦下意识去接,手一伸出去想起什么又猝然收回来背到身后··黑色的小物件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啪”地落到床边地上··贺骁:“……”·齐厦:“……”·贺骁面无表情地弯腰伸手去捡,看着他头低下去齐厦突然色变:“哎……我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贺骁侧头目光斜擦过床底,正好看见床侧下边地板上铺着一层硬纸壳,上边零碎摊着大大小小的红色碎片泛着蜡光,旁边还有一个白色塑料小瓶,标签上写着502··眼神在齐厦身上一瞥,齐厦转头望天。
贺骁一把抓出一块不算小的碎片和胶水瓶,起身认真看了看,的确是红珊瑚,下边找这个找得要报警··望天的齐厦眼珠子在他身上梭一圈,无比坦然地说:“我平时喜欢做点手工劳动。”
贺骁没理会手工劳动这回事,“昨晚自己摔碎的”·齐厦一怔:“怎么可能,当然是不小心碰的·”·贺骁:“……”果然,幸亏没报警。
齐厦:“……”要命,怎么就说出来了··贺骁眯眼深深叹了口气,他有点服气··自己的东西摔了往床底下藏,红珊瑚用502粘最后把自己手指头也一块儿黏上,简直颠覆他对齐厦的认知。
所谓云端上的美男不应该做这样没有气质的事··但这都不是重点,想起齐厦刚才伸出来又立刻缩回去的爪子扭出的奇怪形状,贺骁伸手就去抓他的胳膊··齐厦飞快躲开他,如临大敌地睁大眼睛,“干什么”·贺骁眼色逐渐深沉下去,伸出的手收回来,“你的手得泡热水。”
齐厦怔怔看着他,好半天说,“我自己去·”·贺骁没再勉强,齐厦在门口还不放心地问一句:“被502粘住泡热水真的有用”·贺骁拧眉看他,“嗯。”
想到齐厦似乎有点平地生波的特殊天赋,“你自己行”·“当然·”齐厦说··他转头推门进去,贺骁手上的珊瑚碎块正准备给他重新塞回床底下,突然听到“哐当”一声。
贺骁东西扔地上几步跨到浴室门口,朝里一看立刻冲进去··齐厦整个人以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斜倒在浴室里,一手攀着洗手台·浴室跟走廊有两级台阶的高差,里头现在一地的水能养鸭子,贺骁是淌水进来的,齐厦自己身上衣服溅湿得斑斑驳驳,旁边浴缸注水开着,满满一缸水还在哗哗往外漫。
·贺骁半蹲下伸出胳膊拖住他的背和腿,“哪疼”·齐厦惊魂未定地说:“哪都不疼,我刚才忘了浴缸在放水,进来踩到了……”·贺骁双手用力,“力气放我身上,你试试站起来。”
虽然还隔着两层衣物,齐厦只觉得身体相触的地方火燎似的难受,但眼下这般情形只得努力忽略碰他的是一个男人,还好贺骁眼神没停在他脸上加大他的难受程度。
没真伤到哪,齐厦站起来没费多大力气,贺骁扯下条毛巾扔给他转身一言不发地关龙头和开塞放水,没有丝毫越过本职的眼神和动作··齐厦深深呼出一口气,拿毛巾擦头发。
“齐厦——我就知道珊瑚在你这”外边传来女人尖利的惊呼··齐厦一脸大事不好的样子,毛巾往浴缸里一扔,转身就要关门。
猝不及防被溅一脸水的贺骁伸手有力抹了把脸,“……”看都看到了,关门用处在哪·齐厦弄坏又企图自己用502粘好的是一个红珊瑚雕成的花开并蒂,给人准备的结婚礼物。
倒不是新婚,昨天一个跟他连着搭档过两部戏的男演员对公众爆出了自己已婚的大料,私下小圈子的庆祝就在最近··据传那位男演员喜欢红珊瑚雕,曾经大价钱收藏过几尊,齐厦咖位比他大,两人又走的不是同一个路线,两位的经纪人和团队之间关系一直不错,因此这次送礼女助理挺经心地投其所好。
谁知齐厦本人倒不愿意了,指着一对天青瓷瓶非说比珊瑚雕好··问理由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女助理昨天干脆没搭理他,结果东西晚上就没了··贺骁来,从工作室暂时调来的保安女助理干脆让他们回去了,午饭桌上就剩下他们两男一女三个人。
被女人连着瞪了几分钟,齐厦放下筷子,实话实说道:“我真是不小心碰摔的·”·女助理说:“那你大半夜的去收藏室干嘛”·齐厦睫毛忽闪,说:“看看我的藏品。”
去把包好的珊瑚雕掉包成瓷瓶这种事,他会到处乱说·女助理果然不信,“那东西砸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齐厦:“……”还是等编好了再答吧。
他手撑着头看着在一边低头闷声不响大快朵颐的贺骁··平时齐厦和女助理吃的都很清淡,家里阿姨是个湖南人,今天难得能弄几个味重的大荤,那红烧肉是牟足了劲儿带着施展毕生绝学的觉悟做的。
贺骁在国外国内都没有吃到过这么地道的红烧肉,吃饭大嚼大咽又延续他一贯的豪迈风格,因此风卷残云的吃相十分对得起厨师的劳动··齐厦:“……”这是饿了多久,他越来越想不明白贺骁被魏央整后到底经受了什么样的艰难。
造孽啊·贺骁抬头夹菜刚好对上他的眼神,目光炯炯望着齐厦,咀嚼的速度放慢··这种悲天悯人的眼神他真的理解无能,顺着齐厦的眼光瞧见自己筷子下的菜,筷子收回来手指把一盘红烧肉利落地推到齐厦面前。
齐厦连忙推回给他:“你吃,你吃·”·贺骁没出声,又扒拉一口饭,齐厦张张嘴:“……”以后跟着齐哥有肉吃·算了,这话太中二,不适合他。
女助理依然在旁边喋喋不休:“哎,你不会把粉丝的话当真,知道楚绎结婚你拈酸了吧“楚绎就是跟齐厦连搭两部双男主剧的那位男演员。
听到这个名字贺骁没抬头,嘴里东西继续嚼着但筷子顿住了,这人他知道也见过,就连齐厦被人跟这位凑成对的事他都知道··下意识地抬眼看齐厦,齐厦俊眉微蹙地望着女人的方向,眼眸剔透,但目光没有焦点。
女助理又补一刀:“你就是口嫌体正直·”·齐厦单线程大脑终于转过来了,大怒,“你走·”·女助理立刻转跳凄凄哀哀模式,抹泪哭诉:“陛下好狠的心,臣妾服侍你三年啊……”·齐厦嗖地起身,目光一凛,气场迅速汇聚得强大威严,下巴也抬起来,以睥睨天下之势眼光下瞥女助理,冷然道:“刁妇常氏,信口雌黄,无中生有,顶撞御前,目无天威,乃大不敬之罪。
朕赐你冷宫幽居思过,无诏不得擅出,来人啦……”·眼神一瞟,旁边除了贺骁没别人··还不太熟,齐厦没好意思叫他贺总管,于是只好强行忽视逻辑问题,说:“贺将军”·贺将军第一次近距离围观可能是昙花一现的男神时刻,连吃饭都忘了,当然没动也没出声。
齐厦有时候脑子特别好使,比如现在,眼光闪烁几下,强行圆场:“也罢,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完拂袖转身,背影飞快地消失在贺骁的视线中。
贺骁:“……”·女助理刚才搭台唱戏的表情早就没了,说:“boss是个脾性很好的人,就算心里不舒坦也从不拿我们撒气,最多自己生生闷气。”
贺骁放下筷子,双臂大张搭在桌面,不发一言··女助理笑了下,“可是不要以为这样我们的工作就能轻松,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你应该了解过吧,我们工作室的另外一位老板丘燕琳女士也就是AC传媒的总裁夫人,我之所以一直是助理的职务正是因为她才是boss唯一的经纪人,boss是她的表弟也是她的事业,她最近身体出了些问题才不得不放手几个月。
她是boss的事业支持,本来齐厦是非常不适合我们这个圈子的·”·贺骁摸出烟盒在桌沿磕了下,抽出一支啪地点上··女助理目光转向他,认真地说:“现在说说我们的boss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你需要做些什么吧。”
·贺骁猛抽一口烟,烟盒揣回兜里,这才向她侧过头···第5章··贺骁一支烟抽完才上楼··齐厦晚上要去录一个访谈节目,连着几天兵荒马乱,这时候正捧着台本临时抱佛脚。
习惯楼上只有自己,齐厦把折叠椅放在露台上支开半躺着,他饭后一直觉得大脑供血不足,这会儿其实看也没看进去,整个人昏昏欲睡··贺骁脚一踏上二楼地板齐厦就清醒了,转头看他,“吃完了”·贺骁嗯一声,说:“那句话什么意思,口嫌——”·齐厦说:“口嫌体正直”·话音一落齐厦就后悔了,刚才助理嘲讽他说对楚绎没意思是口嫌体正直,简直匪夷所思。
于是这话现在想起来就有点小羞耻··齐厦脸一热就不想答了,但贺骁一双眼睛盯着他,表情非常认真··这才反应过来贺骁中文不错,但这些网络语言未必明白,这是在诚心向他求教啊。
齐厦使命感油然而生,干脆站起来,强行忽略羞耻感打起十足十分二的精神给国际友人做科普··怕自己语言表述不够明确,还很认真地求助了权威··眼看着齐厦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翻出百度,垂着逆天的长睫毛,顶着一张清华绝伦俊美得不像凡人的脸,手指一个个字输进去:口,嫌,体,正,直。
贺骁眯眼瞧了他好大一会儿,耳朵边上有嗡嗡的杂音,余光瞟见一只飞虫飞快地扇动翅膀在屋子里盘旋,很煞风景··手伸到旁边花架白掌花钵里抠出个小石子朝空中一弹,“啪”地一声,虫子应声落地扑腾几下翅膀不动了。
世界重归安静,齐厦一手揣裤兜,一手拿着手机对着屏幕抑扬顿挫地念给他听:“指嘴巴上说假话,身体行为……·一直念完,说:“明白了吗”·“嗯,”贺骁弯腰把虫子用纸团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以后想干什么,事先告诉我。”
他说的是类似红珊瑚的事,齐厦这脑回路一个人担着是难为他,但听的人一直没回音··抬头就看见齐厦两只清透的眼睛略微睁大惊讶望向他,齐厦专注看人的时候眼神自带钩子。
贺骁心里一跳,但这次没敢瞎做指望··果然,过了好半天齐厦说:“你刚才是不是隔空弹死了虫子·”·贺骁:“……”那是几分钟前的事了·所以他最后那句话齐厦反应过来要延迟多久。
好在几个小时后齐厦好像就领会了,晚上去电视台,贺骁收拾好先一步到车库检查轮胎和发动机··一切准备完毕只等着人出来,贺骁走远些正准备点烟就看见齐厦把一个服装防尘袋折胳膊弯护在身前大步往这边来了。
甚至比助理出来得还早,一直走到贺骁跟前见贺骁看着他,齐厦脸色有些不自在,手握拳抵着嘴唇轻咳一声,“别说啊·”·显然是说偷摸护着的东西,贺骁没明白他要干嘛,但还是伸手,“我拿。”
齐厦把东西交给他的时候还戒备地望着他··贺骁会意,无奈地说,“我不看·”·但不看是不可能的,齐厦好像有让任何环境危险系数几何倍数升级的天赋,贺骁是真担心里头有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毒害物品。
坐进车里,防尘袋刷地拉开,里面是一套男士衣裤,除了配色瞧着有些眼熟,其他的还真没有··车到电视台,东西是贺骁给齐厦拎上去的,齐厦和女助理上楼碰上一个综艺节目制作人停下来聊几句,贺骁被工作人员带着先去看休息室。
贺骁把防尘袋挂在衣架上,先看了下休息室的环境,伸手敲敲化妆镜,连着更衣室上下里外扫视一阵觉得都还妥帖才放心··齐厦和女助理还没进来,他手伸进衣兜,想到什么推门走出小露台。
贺骁刚把露台的门关好,就看见灯火通明的休息室门开了,齐厦瞥一眼走廊,翩翩然地走进来··贺骁手里烟顿住没急着点,透过一扇窗,齐厦走到衣架边上拉开防尘袋,叹了口气。
外边天黑齐厦不容易看见他,贺骁干脆站着没动··而此时齐厦从防尘袋里取出军绿色的帆布衬衣和工装裤,这是他自己精心搭配的一身比较直男的打扮,灵感来自于他的新保镖。
助理想必不会允许他穿着那个上台,但他有自己的办法··齐厦本人觉得换一下形象面对粉丝也没什么,他在圈里混到现在最终还是靠演技,平时综艺谈话节目上偶尔本色一下又何妨他也不是撑不起。
上次酒会上那种gay气十足的兰花纹绣款,他穿在身上哪哪都不舒坦··衣服拿出来搭上椅背,齐厦又走到化妆镜边上,慢悠悠地从裤子口袋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块,剥开锡纸咬了一口,一边吮着一边抬起下巴,手里的巧克力对着身上丝绸衬衣一下划了下去。
隔着一扇窗,眼看他雪白衬衣从肩头到胸口的位置落下一道深棕的印记,贺骁:“……”·他好像知道齐厦又要出什么奇招了··贺骁烟夹在手里捏了捏,可能说出来没人信,他看过齐厦的片子其实不少,十岁那年在开普敦远郊林区的基地,他偷父亲的枪去单挑后院养着的狼落了一身的伤。
这边的人觉得实在不能再放任他在一帮战争狂热分子中间长大了,想把他从他那个跟枪炮杀戮打交道一辈子的父亲身边带走··说服他也是需要策略的,他和魏央央的母亲捎带了许多和平年代正常儿童有关的东西去看他,其中有一系列的中国的儿童电视剧和电影。
当然他是为战斗而生的,这些小情小调无风无浪的东西他不太看得上,但人最后没被哄过来,养伤躺在床上的一个月动弹不得还是把这些东西挑着看了··总之作为童星的齐厦那个时候十分高产,每换一部片子都是他,由不得贺骁不注意。
·但等贺骁能爬得起床,这些东西就扔到一边再不关注,本来他也不怎么感兴趣,那一年他已经开始学搏斗和射击··如今看来时过境迁,齐厦怎么好像有些东西就停留在那个年岁了·但贺骁没打算进去,这种伤不着筋动不着骨的事,齐厦自己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戳穿撞破他都不会做。
·他干脆走到关上的门后边露台角落的位置斜靠着墙,彻底消失在休息室视野可及的位置·不知道齐厦要多长时间,掏出打火机把烟点上了··但他忽略一件事,他现在正对着更衣室。
更衣室是一个被整面玻璃幕墙封起来的圆台,沿窗一周挂着厚厚的遮光布··贺骁吸了一口烟,厚重布料和墙壁间一条不小的缝隙,灯光忽地投射出来··他顿住了。
只是一个转头,眼光穿过缝隙,正是更衣室一个斜角的画面··而齐厦就长身玉立站在那,背对着他,几乎整个正面却从镜子反射过来,齐厦修长干净的手指挑开皮带搭扣。
高楼下街道的嘈杂都在瞬间消隐,贺骁似乎能听见“噌”地一声··就像是一段迷离乐章的第一个音符被敲响··外头休息室的灯光闪烁几下突然熄灭,整个世界倏忽混入靛蓝天幕笼罩的沉沉晦暗中,帘幕缝隙后炫目的亮黄,恰如一抹聚光打在混沌漆黑的舞台上。
舞台中间的人缓慢滑动的喉结下衬衣衣扣被他颗颗解开,先是精致的锁骨,而后是胸膛,肌肉薄而紧实,皮肤白得好像一块润玉雕成··贺骁目光逐渐灼热,女助理今天是怎么说的·“他是个天生的演员,他的光彩全在镜头前和舞台上……”·是啊,多么诱人多么美,贺骁眼神就像鹰隼锁着猎物似的紧紧不放,拇指和食指捏着烟猛吸一口,那是他的欲望之源。
而齐厦身上衬衣已经褪下,整个优美紧实的上半身都暴露在空气中··舒展的肩背和紧实腰腹,每一寸线条每一厘的起伏都是精心琢饰的杰作,透过几面镜子侧面正面光影交错,迷离到醉人。
贺骁手里烟又抽了一口,他甚至能看清白玉般的精实胸膛上两点在微凉的空气中挺立··像是被抚摸过,更像是等着一场爱抚··灯光下的人已经拉下长裤的拉链,浑然不觉,令人血脉贲张的情色,偏偏又像草原上被猛兽窥伺的鹿一样无辜。
是的,无辜··“他的心思都在戏上,平时很多事难免疏忽……”·所以他看着,齐厦可以继续他的无辜··在这个夜雨欲来的潮热傍晚,空气都似乎黏稠,全世界灰暗成一片虚无,贺骁目光始终精准地捕捉灯下人的位置。
他抽烟的力道很重,速度却很慢,跟着那个人动作的韵律,似乎能听到野兽的喘息声··“你要替他判断,会替他做决定,但不能当面质疑他,要把他当成爱人似的哄着,捧着,看着……”·贺骁又狠狠抽了一口烟,浓重的尼古丁气味猛地涌入肺腑,隔着一扇不算厚的玻璃,齐厦身上终于只剩下最后一片聊以蔽体的布料。
隔着一层布料,圆润的弧度非常诱人,捧着,他好像也真能捧起来··晦暗中青烟猛地炸开,又在眼前升腾,袅袅舒展的青色藤蔓,远近虚实呼应交错,就像是把灯下诱人的身体缠缚禁锢住。
修长的劲瘦的身体,从腰窝到挺翘的臀,再到匀称笔直的长腿,每一寸线条都是欲,每一点起伏都让贺骁浑身肌肉紧绷··贺骁最后目光停驻在精致的脚踝……他的手很大,握上去是不是围度刚好·“你要学会掌控他……”·夹着烟的皮肤一阵灼痛,贺骁的手很轻地颤了下,顺手用力摁灭烟头,一双充血的眼睛微眯起来一直锁住齐厦,没有离开。
他就像是重温一遍少年时的迷梦,或者说真实比梦境有过之而不及,他光看着就险些把自己看射了··贺骁两手撑着栏杆,肩臂上肌肉收缩贲张几乎要把上衣撑开。
刚才那一句,女助理的原话是,“你要学会掌控他的情绪·”·最后两句,也是最重要,女助理当时说得尤为郑重··“不管你是弯的还是直的,不要对他太亲密,不必要的时候连盯着他看也最好不要。”
“他很忌惮同性,无解·”··第6章··童年那次受伤后,贺骁再次关注齐厦已经是七八年后,那一年贺骁到D国执行一个禁毒战争合同的任务,伤得比前一次更重,整整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
就近在这边养伤,当时电视台正播一个军校题材的电视剧,里边有个学技术的军校生他看着顺眼,后来看演员表才知道是当年那个童星··齐厦也长大了··那时候的齐厦真漂亮,还有些少年的青涩,但他扮演的那个角色却有着和年龄不符的沉静果敢和慧黠,而且性情高洁得出尘不染,就像是神话里浑身雪白的狐狸。
剧情里军事演习,他跟一个兵王搭档,那神一样的默契配合让同样经常在火线穿越的贺骁艳羡··贺骁回去后好长一段看他那几个做技术的搭档不怎么顺眼,全都糙得像树皮,还五大三粗。
是的,这是他来齐厦身边的原因之一,有生之年唯一有过浮想的人向他求助,是个男人都没法拒绝··他长年累月奔徙在战乱频发的国度,一直没多少心思关注其他,但这次齐厦撞到他眼皮底下,贺骁不能否认他确实也是存着几分好奇来的。
只是没想到事实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没有什么白狐,只有一只呆头呆脑的鹿··更意外的是刚才他确认的事实,就算是鹿,只要还披着这幅皮囊,齐厦对他依然有强大的性吸引力。
五分钟抽完一支烟,天已经黑透··瞟一眼垂幕那头的人已经把衣裤换上身了,贺骁利落地推门进屋,其他的现在先不用想,休息室顶灯刚才坏了···走进屋没两步,“咔”地一声更衣室的门开了,齐厦出来见他似乎愣了下。
齐厦早先进来搞秘密活动是把房间门从里锁上的,脑子转了几秒钟,“你刚才在露台”·“嗯,”贺骁抬头看灭掉的顶灯不确定坏到哪个程度,伸手挡住他,“别过来。”
但作为一个接受过专业余光视物训练的人,还是能看清齐厦手上脏了的白衬衫慢悠悠地翻了个边,一脸戒备地望着他··知道他担心自己把往衬衣上涂巧克力的事说出去,休息室里只剩下镜前灯还亮着,贺骁两条浓眉皱着,掏电话,“我什么都没看见,坐沙发那等,我叫人。”
台词的套路,我什么都没看见等于我会帮你保守秘密··齐厦站着没动,等贺骁打完电话,由衷地说:“你是个好人·”居然看见还肯替他瞒着。
·贺骁一怔,心情复杂地盯着齐厦看了好一会儿才把脸转开,抬手把落肩膀上的烟灰扒下来用指腹几下碾得看不见··你嘴里的好人刚才隔窗窥视都不止,还对你足足硬了五分钟,就差再干点别的。
究竟是大咖,电视台很快给齐厦换了间休息室,女助理带着化妆师来了,齐厦的化妆师也是女的··基于他对同性过度的排斥,他工作室除了几个保安,从齐厦的女王表姐开始有一个算一个,常跟他交接的几位都是精明干练又风姿绰约的职业女性,堪称圈内一道奇景。
齐厦坐着化妆,女助理在一边给他念台本,眼见十五分钟后就要进演播室,贺骁理所当然地要先行探查路上和场地的状况··见贺骁出门齐厦就坐不住了,化妆师粉刷一拿开,他嗖地站起来,“我去跟他说句话。”
这话当然是假的,齐厦眼下穿的不对,刚才女助理和化妆师明明看见了却都当没看见似的,齐厦总觉得她们还有后招,他还不如找个地儿把这十几分钟磨蹭过去··他出门贺骁往走廊左边刚走了不到十米,齐厦转头就往右去了。
不过齐厦这天还真没把他直男装备穿上台的命,因为他转了个角就碰见了公主病魏央··他们在走廊中间面对面地走,走廊其实不算窄,齐厦也从来没有摆视帝架子为难新人的记录。
但看到魏央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儿,又想到被她玩弄抛弃的末路英雄贺骁,齐厦胸中的正义之火熊熊燃烧··魏央在他跟前停下不肯让路,齐厦也站着没动··不但没动,还蹙眉说:“现在圈里新人遇见前辈都这么没规矩”·魏央柳眉一竖,二话不说从包里掏出一盒利乐包牛奶,飞快地用吸管戳开孔对着齐厦就是一滋……·所以齐厦回到休息室的时候人气得说不出话来。
贺骁和女助理都在,女助理沉着一张脸“你到哪去了”,可一见他衣服前胸湿了大片就乐了,“这是怎么了”·贺骁站在一边嘴唇紧抿眉心拧得夹得死蚊子,但齐厦这时候是注意不到他的。
因为女助理真的有后招,马上正中下怀地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套搭配好的衣裤,“surprise”是适合齐厦的优雅精致的风格··衬衣跟酒会那天的花卉刺绣西装同系列,齐厦:“”·但即使嫌弃也由不得他不换了,节目录制马上要开始,耍大牌让人等着不是他的风格。
他从更衣室出来,外边只有贺骁一个人··齐厦对着镜子大量自己,越看越难以描述,越看越不忍直视,贺骁在一边抱臂看他,沉默好半天,说:“你现在处境很危险,以后想去哪都告诉我,不管我在干什么都会先停下来。”
贺骁已经极力让语气温和了··刚才他回来只有两女人在,一问才知道齐厦打他的幌子自己不知道去哪了··他很难形容当时的感受,现在是什么时期,齐厦是前几天才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人,居然在外边敢毫不防备地自己落单。
之前不了解的时候他认为齐厦是勇敢,现在深知他只是茫然··茫然的齐厦即使是皱眉的样子也很是好看,一边整理领子,一双凤眼漫不经心地瞟过来:“没到这个程度,那天晚上的人,我总觉得……他就是来吓吓我,好像并没打算害人。”
那晚上的人可是用枪指着他的头,贺骁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推理分析能力几乎是零,但可能是上帝给他们开了另一扇窗,直觉不可思议的灵敏,齐厦就刚好是这一种。
换一句话说凡事只要让他过了脑子就是乱七八糟,只凭感觉反而神奇地一蒙一个准··只是贺骁这时候还不知道,即使知道也不会把虚无缥缈的感觉作为判定他行为的佐证,他的世界从来都是毫厘差错就可能殃及性命,他的要求是万无一失。
齐厦又瞟他一眼,一对眼珠剔透比最清的溪流还明澈,近乎天真的干净··他说的话在贺骁看来更天真:“你不用风声鹤唳,也没那么危险,而且这是电视台,在中国电视台守卫相当森严,闲杂人等进不来,更别说带危险物品。”
贺骁忽地笑了,笑容不大,只是嘴角一条很浅的笑纹,但眼神幽深·化妆台上有化妆师留下的一张不知道做什么用的PVC卡,他手指一动,不着痕迹地拿在手里。
齐厦全没注意,忍着身上花卉纹绣给他的不适,最后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走吧·”·他翩翩然地往门口去,贺骁跟在他身后··就在齐厦手将要搭上把手时,上臂处突然一股极大的力道袭来带着他整个身子转了个边,齐厦根本没弄明白是怎么发生的,他人已经背靠着墙,一条胳膊被贺骁紧紧按在墙上。
齐厦刚要挣扎,另一边的肩膀也被贺骁按住了,贺骁腿抵着他的腿,跟他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仗着十来公分的身高差俯视着他,宽厚伟岸的身体就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齐厦整个人都被笼在他的阴影里动弹不得又惊愕至极,一张脸瞬时煞白,大怒道:“你干什么”··贺骁刚毅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睛深得要把他吸进去似的,侵略感异常强烈。
“不是枪指着头都不怕吗”贺骁说··齐厦只觉得自己被一团混杂着烟草味的浓厚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包裹住,头一阵眩晕·他气得浑身发抖,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里没有危险”·话音刚落贺骁突然抬起按住他肩膀的手,齐厦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手里有什么,只依稀觑见贺骁似乎做了个往下抛掷的动作,一阵犀利的劲风从他耳朵边嗖地斜擦而下,腰侧“啪”地一声灯灭了,随之而来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一瞬间齐厦清楚地感觉到冰冷的杀气,他整个人颤抖不停··常人需要很长时间适应黑暗,但贺骁之前受过的训练近乎非人,片刻后,在黑暗中他能看清齐厦的轮廓,齐厦的眼睛茫然而惶然地张大,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侧脸深邃精致的线条寻不到一点瑕疵。
脆弱而无辜,依然美得让他心神荡漾,可怎么就能漂亮得这么没脑子··贺骁目光死死锁住齐厦,“只是一张PVC卡,刚才我手偏两毫米,你耳廓现在就已经被削下一块。”
接着,屏住呼吸俯身贴过去,嘴唇离齐厦的眼皮只有一厘米不到的距离停下,他知道齐厦现在看不见他··就像隔着一道窗和帘幕的那五分钟,齐厦看不见他一样。
再凑近些许就能吻上去的距离,贺骁停在那几秒··几秒后,转而凑到他耳边别有意味地说:“告诉我,危险吗”·齐厦一声不吭,紧绷的身体拼命地挣扎,贺骁没再继续禁锢,突然放开他。
只是在灯开后他怒气冲冲夺门而出时紧跟在他旁边,默默看着齐厦右臂刚才被自己钳住的位置··贺骁没敢太用力,怕把他捏碎了··更没敢不用力,怕他碎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
·第7章··这天后来,齐厦做节目的时候脸色就别提多难看了··以至于他冷面霜眉地往舞台的沙发上一座,女助理说:“乖乖,boss今天气场很强啊·”·贺骁没说话,心想齐厦现在可能想把他活撕了。
齐厦也的确怒火翻腾气得呕血,没有一个男人会喜欢那样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控制,他觉得他看错贺骁了,又觉得找这么个杀神回来是他自己绕着助理做的,这事说起来也打自己的脸。
尤其是刚才几乎肌肤相贴,齐厦很在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这样··他突然怀疑贺骁到底是不是纯直··齐厦的脑回路一贯奇特,关注点经常绕着绕着就以一个奇怪的弧度甩出五丈八尺远,再加上想起他选贺骁的原因,最后同性问题又成功背起了厚实的铁锅。
他甚至想起很多年前那一段没戏可上,吃碗泡面都要精打细算的日子和一张他到死都不愿再想起的脸··“人家董事长公子只是让你陪他俩月,你就是晚晚被他睡加起来也不过六十天,之后钱和靠山都有了,有靠山就有资源,难不成你就甘心天天排你的破话剧,一个月赚两千不到那点儿钱”·“齐厦,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人家是什么样的人,就算把你强睡了你又能怎么样,再说你还要不要养家了”·“齐厦,这次由不得你了。”
正好主持人问:“齐厦,我们都知道你是童星出道,而且是金凤奖双料视帝,很多导演和制片人都用收视率保障来称呼你,如果一定要给自己贴一个标签,而且只能贴一个标签的话,你会怎么定义自己呢”·过去的灰暗倏忽湮灭,舞台上灯光璀璨得炫目。
齐厦:“……”直男……·不……·钢管直·眼光瞟过袖口gay气满满的花朵刺绣,在主持人和他都沉默的前十秒内,齐厦非常严肃地考虑了一下现在说出这三个字的可行性。
十秒后,齐厦:“……”要完,台本上这题答案本来是什么来着·台下,监控里正好有两个机位拍的是他面部的大特写,他长睫低垂作沉思状。
贺骁抱臂坐在台下,皱眉问:“是这个规矩吗,有台本也要想想再答”·女助理呵地笑声,“这一脸懵,他要不是在走神我直播吞针。”
终于,齐厦回过神,眨眨眼,神色特别凝重地对主持人说:“我是一个……背负尘世责任,走在朝圣路上的人·”·台下掌声适时响起,女助理:“原来是忘词,幸好他擅长煲鸡汤,不过朝圣是什么鬼。”
贺骁没出声,暗暗嚼着这句话,背负尘世责任,走在朝圣路上的人··贺骁觉得齐厦气性还挺大,总之这次回家之后齐厦对他的态度用一句话概括:视帝大人不想理你,连眼角都不想给你一个。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齐厦跟他说了第一句话,那时候齐厦去楼下小排演室看剧本,还没等他走近,说:“两米之外,相安无事·”·贺骁不算什么好脾气的人,但看着齐厦冷若冰霜的一张脸白到近乎透明,又想到他昨天被吓得脸色惨白的样子。
他没说话,到窗子一边靠栏杆站着,齐厦看剧本时候很认真,那一低头的专注和温柔完美掩饰了他不同寻常的脑回路··贺骁看了一会儿,想抽烟忍住了··解下水壶晃了晃里边水见底,问齐厦:“这屋水在哪”·齐厦翘腿坐在中间随意摆着的单人沙发上,没说话,朝墙角的位置不情不愿地抬一下头。
那边墙面木饰下头做的是入墙隐藏的柜子,贺骁没多想他明明是知道的为何非要出口一问,拧开水壶盖子大步走过去,这时候齐厦低头压着下巴抬眼看他··齐厦昨晚上一肚子的火还没消下去,甚至认真想过要不忍一忍不靠谱的贺老板回去再换一个人。
·但这抬头一看就愣了,这天他们不出门,贺骁又把人字拖换上了,昨天晚上一场大雨今早有几分秋风萧瑟,贺骁还穿着洗得褪色的松垮垮的T恤··明明是在家,他用一个看起来也不算新的军用水壶接水。
齐厦:“……”典型的贫穷淳朴劳动群众,想炒掉他的自己简直就是仗势欺人的无良老板··于是没等贺骁转过身,他情不自禁地说:“……餐厅有杯子。”
当然贺骁是不可能知道齐厦丰富多彩的心理世界的,只是齐厦突然自发跟他说话了,他心里头着实有那么一丝松快··扬一下手上的水壶,“我用这个。”
然后仰头喝水,但余光觑见齐厦头转到一边用手扶住额头·对面墙是镜面,从里头能看见齐厦闭眼皱眉一副暗悔不迭的样子··悔什么一分钟后贺骁说:“你这部戏下个月开机?”·齐厦一怔,慢悠悠地转过头,“不对,是下周。”
贺骁点头,头撇到一边看窗外:“嗯·”·齐厦:“……”好像又有什么不对··两秒钟后齐厦回神又险些呕出一口血来,“……”不对,他昨天那么凶残到底哪里淳朴了刚才不是想好无论如何都不搭理他了吗·贺骁余光瞟他一眼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齐厦这副不想理他又忍不住跟他搭腔的样子,典型的食草动物的无害。
下午,女助理回来了,昨天齐厦在电视台走廊里去一遭无故弄一身湿的事,虽然齐厦自己本人不说,她们却是不得不弄清楚的··就像那天酒会上齐厦在露台上受惊吓,当时她去楼上休息室是因为得知某护肤品牌的一位高层提前到了S城,她上去就是想就其中一款明星产品的代言给齐厦拔头筹,当晚事情闹成那样,酒会主人居然放着齐厦没管,这事没有白白过去的道理。
·酒会主人跟那位高层是旧友,这正好,总之放着齐厦受了委屈,作为补偿该出的力他就得出··她软磨硬泡,最后相谈甚欢事成了大家得利,总之娱乐圈随手一抓个个是人精,遇事忍让人家不但不会记你的人情,反而觉得你软柿子好拿捏。
但这回事情有点不同,她从监控里头看到魏央的时候就有些头疼,能掌掴影后的新人可见后台有多硬,魏央本人又全无顾忌··“你以后遇见她先当没看见吧,究竟是魏憬铭的女儿,等过了这段再计较,先忍忍吧。”
齐厦也是上次酒会事件后才知道魏央的爸爸是谁的,魏憬铭的确有钱有势,而且他是靠做对外贸易白手起家最终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活脱脱的草根创业励志偶像。
但齐厦提到这个人就自动开启嫉恶如仇模式,“魏憬铭也不是什么好人·”·上次魏央骂他的时候不是说“你那个死透了的老师抢别人的男人”吗·可据齐厦所知,这位照拂他走过最艰难时期的沈老师没到二十岁就跟魏憬铭在一起,糟糠之情,十多年陪伴,魏憬铭功成名就后第一件事就是跟女人结婚。
魏憬铭结婚沈老师就跟他断了,结果这人简直脑子有毛病,断了十几年又纠缠上门,齐厦那时候寄住在沈老师家,亲耳听到过魏憬铭口口声声指责沈老师不体谅他,男人和男人的事怎么能拿到台面上。
那一天魏憬铭走,沈老师把自己喝得烂醉,然后齐厦看到他手腕上割腕留下的疤,那时候齐厦还没那么在意同性亲密,那是他第一次知道gay的世界有多残酷··沈老师清苦一辈子孤独终老到死都没闭上眼,魏憬铭到现在还活得依然光鲜,总之这个世界其实不怎么公平。
现在想起来魏央跟她爸爸真像,一脉相承玩弄人心的狠角色··齐厦想到这里突然眨眨眼:“……”不对,这样想贺骁那个暴力狂人的处境跟他老师当时一样·想到谁谁就出现,齐厦这时候跟女助理在客厅坐着,眼光往门口一瞟刚好看见贺骁一路生风地朝他们这过来了。
女助理还在笑着说:“魏央这种人不用理她,她自己就会收拾自己·”·齐厦使了个眼色,“今天,天气特别好·”快换个话题··女助理继续笑,“是挺凉快,你知道吗魏央最近她追个男人在圈里都快追成笑话了。”
贺骁离他们还有五步远,齐厦:“……”该怎么让她快点闭嘴··然后他看到桌上的猕猴桃··客厅里一声尖叫:“齐厦你疯了。”
女助理一嘴的毛,撕了张纸呸了两口站起来就走,临走还对齐厦说:“玛德智障·”·贺骁脚刚停稳,听见这话眼色微微变沉·女助理这一路走得背上冷嗖嗖的。
不确认是不是他想的那几个字,最后贺骁在齐厦对面坐下,说:“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那四个字什么意思”·齐厦优雅地坐着字正腔圆地说,“妈的,智障,就是说人很笨。”
眼下只想把魏央的话题混过去,昨天晚上的血海深仇再次忘记了··他话音刚落,贺骁两条浓黑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一脸大写的不高兴··恍惚又是昨天在电视台休息室凶狠的样子。
齐厦:“……”不对,这人听到魏央名字难受不难受关他什么事·脸色一寒,立刻站起来拔腿就走,抄在裤兜里的手紧握成拳,明摆着不该理这人的,怎么就又忘了,好气·这一秒内晴转阴的架势,贺骁眼色幽深地看他一小会儿,然后站起来,跟在他后边上楼了。
如此一来这种爱答不理又管不住不理的日子过了好几天··齐厦下周新片开机,他是大咖再加上工作室圈里关系处理得向来不错,周末服装师把他行头送上门来了。
这次要拍的是一部警匪动作片,名叫《争锋》···齐厦在里头扮演的是一位年轻的警官,经过艺术创作之后这个角色定位得有些超现实,平时西装革履优雅斯文,任务需要的时候他就是潜伏在暗处的幽灵,他是个狙击手。
齐厦想想还有点小兴奋,他很多年没演过这种战斗人员了··穿好制服衬衣和防弹衣,把找来的道具枪端起来腮贴枪托屏息瞄准,十秒钟后,“砰——”·女助理应声捂胸。
齐厦:“……”有那么不准吗,我打的是头··还是保持那样的姿势没动,“怎么样,有角色的感觉吗”·齐厦是天才型的演员,他本人呆只是因为他戏里的玲珑心思对戏外传播介质几近真空,就好像隔着一层坚实的次元壁。
而且他演什么都有人看,女助理立刻说:“很不错,跟我看剧本的时候想的一样,超还原·”·齐厦说:“像狙击手”·旁边服装师跟着应和:“齐厦哥真是演什么像什么,刚才你砰的时候我人都发毛了。”
齐厦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儿,对自己英姿勃发的样子还算满意,但眼往窗户边上瞟一眼,贺骁靠墙站在那眼光一跟他对上就转向窗外,虽然面无表情,但齐厦怎么看都觉着自己被他鄙视了。
这才是行家,齐厦:“……”·于是他一直看着贺骁,直到贺骁转头目光炯炯地跟他对上··他俩这几天不对女助理是心里有数的,怕在外人面前丢人,连忙找由头招呼服装师去外边坐了。
排演室里剩下他们两个人,四目相对,沉默不语,要是再加个个秋风吹起黄沙的背景俨然武林高手对决前··齐厦先出声:“不像”·贺骁瞧他半晌,有些无奈地回答:“不怎么像……”不过拍戏看着是那回事就行了,没见过血的人是很难把那种感觉模仿出来的,这话他没说出来。
每个人都有不可触摸的底线,演技就是齐厦的底线,自从拿到金像奖之后,好些年没人这样质疑他的表演了··齐厦一张俊脸涨得通红:“”你好大的胆子。
 ·第8章··齐厦长相不女气,但皮肤白皙,轮廓深刻又不失精致,配上稍显清冷的气质,整张脸冰雕玉琢成似的··贺骁看见他两条俊挺的眉毛紧紧蹙起来,明明是一双凤眼,眼光冰冷但丝毫不显得凌厉,本人日常发怒表情真是比刚才入戏时候的杀气程度还不如。
·典型的食草动物,但即使是这样,贺骁还是感觉到他头顶都快冒烟了··执意要问,问了又给自己惹气,贺骁心里头有点好笑,面上神色却纹丝未动。
齐厦说:“哪儿不像”·贺骁说:“你这什么眼神”·齐厦从镜子里看一眼自己,有一瞬的茫然,然后转头端枪,眼色嗖地凉下来,道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贺骁。
一秒掐中死穴,两个人各自一脚踩在对方的底线上,喜大普奔··作为一个长期奔赴在生死线的一线战斗人员最敏感的是什么有人用枪指着他的头,即使这枪是假的,这是本能。
还击也是本能,贺骁忍得浑身肌肉紧绷,心想你真该感谢上帝你是齐厦,站着没动,但一双眼睛目光紧紧钉在齐厦俊美的面孔··瞬时间,齐厦只觉得毛骨悚然,好像周围空气温度降至冰点,那种眼神锐利冰冷两个词不足以描述其之十一,极其锋利又带着像是能把人整个刺穿的实质。
他几乎觉得砰一声之后他就会血溅当场··齐厦脑子卡壳,连呼吸都屏住了,刚才瞄准眯起的眼睛瞪大就这样愣愣看着,他背上甚至有冷汗渗出,他第一次知道贺骁专注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可以这样可怕。
约摸十秒后,贺骁把眼光转开,再看向他时眼神已经和平常一样淡然··“看见了”贺骁说··然后踱步到他身边,抬他手腕:“托枪。”
齐厦嗖地恢复端枪的姿势··贺骁:“拍戏时候用假枪”·齐厦:“PSG-1,真枪空包弹·”·贺骁两只手按住枪托和枪杆往下压:“8.1公斤。”
齐厦两只手荷载的重量蓦地变沉,但他保持着端枪瞄准的姿势倔强地扛住了,动作持续不一会儿,齐厦手开始发抖,贺骁突然放手··齐厦胳膊发软,但就是憋着一口气不想当着贺骁的面把枪放下来。
贺骁神色复杂地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两分钟后,贺骁从卫生间出来,齐厦站在门口:“怎么练”·贺骁一时没明白,“什么”·齐厦说:“你刚才那个眼神。”
贺骁:“……”·从这会儿开始往后算三天,这是齐厦跟贺骁说的最后一句话··又是一次三请四催齐厦才下来吃饭,表情大写的冷漠,眼睛还是红的。
坐下埋头就吃,女助理看他一会儿,“眼药水用了吗”·齐厦点一下头··女助理说:“你抬头看看我·”·齐厦抬头。
女助理捂肩打一个哆嗦,故作吃不消地摆摆手:“这杀气·”·齐厦:“……”还是这么浮夸,他自己又不是瞎子眼神练成什么样不会照镜子的吗·自始至终把坐在旁边的贺骁当空气,连眼角也没扫他一下。
贺骁一声没吭,突然想到他小时候刚学射击,父亲说他握枪姿势有差不出三年就得残一根手指,他那会儿也是闷着练到足够扬眉吐气了才跟老爷子说话··他俩互不搭理,旁边人却看不过去。
·女助理吃完饭认真看贺骁一会儿,“你是混血”·贺骁说:“我祖母是俄罗斯人·”·女助理说:“哇,战斗民族。”
齐厦:“……”所以才那么凶狠··不对,地图炮不好··还是不对,战斗民族血统的狠厉眼神他真能练出来吗·女助理说:“我就说你眼珠的棕色跟纯种东方人的棕色好像有点不一样。”
齐厦:“……”完全没发现··他很想抬头看一眼到底哪不一样,心里猫抓似的难受,但攒着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住了,自己一个人闷头扒饭。
但也没等他忍多久,女助理似乎想到什么突然开口:“你农场是不是把我拉黑了”·齐厦:“……”被发现了。
好半天他放下碗,优雅地理一下袖口:“你偷菜还用外挂·”·女助理气不打一处来:“我成天忙得脚不沾地,用一下黑科技怎么了”·齐厦扯了张纸擦嘴,“我也很忙,我每次都定闹钟。”
“农场”贺骁突然打断他们··齐厦手顿住,这游戏七八年前流行过,现在基本上没多少人玩了,这种完全不用动脑子手指点一下瞬间幸福感爆棚的游戏,他向来是以圣徒传教的心态安利到自己周围四面八方的。
齐厦:“……”要不要暂时放下恩怨继续安利一发呢·但这次没容他纠结,女助理抢先答了:“一个没意思的休闲游戏,明天下午电视台中秋晚会最后一次彩排,我没时间,贺骁,到时候你工作室的另外一名助理过来,你们一块儿陪齐厦去。”
这是他现在的本职,贺骁看一眼齐厦,对女助理说:“给我场地现场照片和出入口平面布置图·”·齐厦嗖地站起来转身就走,这次是真郁闷到底了。
几天后新戏开机,角色还没揣摩过来,他演员的本职都没做好,如今还要参加一个让他上台唱歌的中秋晚会··郁闷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出发之前,贺骁看见齐厦的时候愣了一瞬,齐厦穿的正是那天晚上在电视台被弄脏的帆布衬衣,他自己什么时候闷声不响洗干净的谁也不知道。
齐厦的神秘思维简直高深莫测,而且简直执拗得感人,总之他每天都有自己的一台戏,旁人只能围观,无法参与··齐厦这天心情非常不好,几个人在路上都没说话。
晚会用的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室外场地,到场后贺骁才发现比平面图上混乱多了··他不是行内人,不知道这种晚会的现场效果通常是依赖入夜后灯光的点缀和渲染,比如舞台两侧炫目的点点繁星实际上就是绳子上窜着满满的LED灯,他看到的就是绳子大片的吊着,挂在不算宽敞的舞台两边,怎么看怎么乱。
到处是裸露在外的铁架和支起悬挂的叫不出名的设备,安全隐患到没眼看··齐厦倒是习以为常,彩排真正上台的时间并不长,真正熬人的是候场的时间··后来到场的明星大腕越来越多,眼见天快黑了,齐厦不耐跟他们招呼,干脆起身,“我去车里坐会儿。”
·贺骁只得跟在他后面,护着齐厦一直从场地侧门走出去,外边是一个广场,来的车大都停在广场边上··其中也有送演出用品过来的大货车,他们往停车的方向去,事情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前面一辆货车边上靠着一大块刚卸下来的喷绘牌,齐厦昂首阔步地往前走,贺骁眼睛扫过去突然看见喷绘牌一角突然动了下,猛地冲过去拽过齐厦的胳膊拉着他跟自己换了个边。
齐厦胳膊被他钳住身子被推到靠着旁边的轿车,汽车警报器尖利地拉响,顿时想起那天在电视台贺骁对他做的事,第一反应就是挣扎··但贺骁身子把他压在车窗,宽厚有力的手掌按住他的头埋进自己的怀里,另外一只手上大而扁的硬质手提箱扣住齐厦脑后不许他挣动半分。
俨然是拥抱的姿势,齐厦怒不可遏:“你——”这个不要脸的暴力狂·“轰”地一声,不远处漫天尘土,齐厦嘴里的声音顷刻消失,他连挣扎都忘了。
而此时就在他们后方,喷绘牌扑倒的同时,一根从喷绘牌支架断下的木杆倒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贺骁背上··齐厦感觉到贺骁坚实如铁的身体微微颤了下,“贺……”·周围稍微平静,贺骁环视一周放开他的身体,但手依然环着他背后,手上皮箱护住他侧边,“走”·齐厦惊魂未定,“可是……”·贺骁皱着眉,锐利的目光在暮色低垂的广场上鹰隼般的扫视:“我不管善后,只管你的安全,走”·齐厦:“……”他只是想问问贺骁受伤了没有。
车里司机一直等着他们,贺骁护着齐厦上车自己再坐进去··车开出去,齐厦说:“……刚才是意外”·贺骁说:“想万无一失就不能当它是意外。”
他习惯发号施令,不喜欢解释,但看着齐厦一连懵懂的样儿,只好说:“刚才广场你背后十米远的位置就有一辆吉普车很可能是假牌,就算你出来的时间不能预计,广告牌一击不成,临时起意,一支枪从组装开始都不需要20秒。”
齐厦:“你……”你的伤·贺骁却再次问了那天晚上的话:“危险吗”·把箱子放在他腿上。
这只贺骁提在手上看起来轻飘飘的箱子,齐厦第一感觉就是重,他抬手搬一下,很重,而且隔着不算厚的皮革,能感觉到里层的冰凉,这哪是皮箱,里头分明是铁板··难怪刚才贺骁一直把这个扣在他背后,从后脑一直挡到后胸。
··第9章··齐厦又一次劫后余生,他们到家女助理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鉴于齐厦的近况,给晚会当嘉宾的事怕只能不了了之,所幸这家电视台本来就是AC传媒旗下产业,自家人好说话,善后倒也不是太麻烦。
究竟是不是真意外还得细细地往下查,贺骁听了下女助理从那边带回的消息,沉思许久后问:“他接下来的那部戏,你确定继续”·“要不呢”女助理瞟一眼齐厦:“今天这事要真还是上次那人,人在暗处一天不出来他就一天不工作”·这是齐厦最在意的事,但他这会儿像是没听到似的,说:“贺骁受伤了。”
说完便垂下眼眸,薄薄的眼皮甚至连细小的血管都隐隐可见,剔透的眼珠被地板的浅色映着就像是一汪照得出人影的湖水··怎么看都赏心悦目,贺骁觉得不管发生什么,每次看到这张脸他心情总会好一点。
可就是这么个人,要没人护着他,套在丛林法则里估计被吃得渣都不剩了··到底是谁想对他不利·女助理听齐厦这么一说不好再扯着贺骁细问其他,上下打量他一阵,看起来全须全尾的,“你伤哪了,要看大夫吗”·贺骁眼神还在齐厦身上,神色凝重地摇一下头,“没事。”
也确实没事,应该就是背上被砸青了,有点软组织受损,对他来说连个伤字都谈不上··齐厦抬头固执地说,“怎么可能”·他这样就是一定不让谈话在眼下继续了,女助理笑笑:“明天再说,你先回房休息。”
贺骁也很果断,“嗯·”·眼神透过窗子环顾一下屋外,别墅的防御警报设备后来又托贺峥嵘找专业人士升级过,在家的时候齐厦还算安全··他大步上楼,齐厦被女助理留下又说了几句话。
女助理当然看得出别扭了几天的两个人眼下才算是真正和解,要紧的说完又问齐厦,“贺骁人还是不错的吧·”·齐厦点头,“之前是我误会他。”
女助理:“吾日三省吾身·”·齐厦:“直至不省人事·”·说完就往楼上去了,他心里还记挂着事儿··贺骁背上果然被砸青了,回房脱掉上衣对着反身对着镜子照了下,靠肩的位置好大一片,也幸亏是砸在他身上,皮糙肉厚的弄不出大事,要真换齐厦估计骨头都给砸折了。
没急着洗澡,从浴室出来点了支烟叼在嘴里,又从裤兜掏出今天场地出入口的布置图,对着仔细想了想他们出去之前周围的人,以及外边停车广场从事发到他们撤离可能有那些他没注意到的异常。
最后关注点居然停留在齐厦被他按到车身的那一刻,齐厦穿衣看着瘦,但是肌肉薄而柔韧,他甚至能想起当时齐厦头发贴在他掌心柔软细密的触感··突然几声敲门声。
贺骁坐着没动,“进来·”·门开了,来的正是他刚才想到的人,齐厦应该是回房洗过澡,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套头家居服,一手背在身后,颀长的身段挺拔得像是一棵修竹。
贺骁侧着头看他,愣了一瞬··而齐厦看到眼前的画面也惊得不轻,贺骁叼一颗烟大张两条腿坐在床沿,下边是条作训服长裤,上身却赤着··平时他穿着衣服的时候,即使是隔着已经洗得松垮的T恤都不难看出他身材健硕,眼前贺骁上衣脱了,胳膊和厚实胸背处爆起的肌肉鼓涨得像是要把皮肤炸开似的,屋子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他古铜色的皮肤在昏黄灯下油光发亮,浑身上下野性雄浑的荷尔蒙气味几乎充斥整个房间。
齐厦只觉得眼球瞬间就被强奸了一遍,在娱乐圈里混这么久说他没见过裸男完全是瞎扯,可是他从来没见过谁光着上半身就有贺骁这种强烈的野兽一样的侵略性··齐厦有种腿不由他要往外跑的冲动,但他拿出坚定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站住了。
吾日三省吾身,直至不省人事·之前他自己有错在先还拿人撒了好几天的气,如今贺骁又救了他一命,强烈的亏欠感暂时战胜了他的本能··见他愣着,贺骁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在床头烟灰缸用力摁灭,“有事”·从表情到声音都没多少情绪,人坐着还是没动,态度大写的淡漠。
齐厦:“……”他之前居然还怀疑在电视台的身体接触是贺骁刻意为之地骚扰他,简直……不能直视··好容易把脑回路拉回来,齐厦说:“你的伤……”·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上是一瓶红花油。
原来是来给他送药,贺骁浓黑的眉略扬一下,看见齐厦一脸不自在的样儿,甚至都不敢跟他对视··把手里东西放在一边,俯身一条胳膊肘搁在膝盖侧身对着齐厦,说:“你进来关门。”
他就想看看这头鹿会怎么样··齐厦:“……”也对,贺骁衣冠不整,这屋子里还住着两个女人··一步进屋,反手带上门,一头鹿朝着一匹狼慢慢靠近,步态平稳施施然,还带着给他治伤的药,感人至深。
从门口到贺骁跟前不过几步远,房间门关上,这个不算大的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夜色正好··贺骁突然就明白他手底下那些大兵为什么恶战之后刚刚逃离火线就急着找人发泄了,过多分泌的肾上腺素激发性欲。
就像不到一个小时前他们刚刚经历过危险,不过贺骁确认齐厦这张脸更刺激他,比今天更险恶百倍的情形他也不是没遇到过,却从来没有眼下这样直接的身体亢奋··走到贺骁面前,齐厦把药油放在床头,一只手抄进裤兜,说:“只要没骨折,这个用来推拿很不错,我平时都用这个。”
贺骁抬眼看他一会儿,说:“伤在背上,不重·”··齐厦:“……”啊·懂了!背上,够不着。
短暂的怔愣,强忍着心里的排斥,齐厦手从兜里掏出,拿起药油抽出瓶子,一手把瓶盖拧开··除了拍戏时候的不得已,平时生活中他确实排斥跟同性接触,可是在恩人的伤病面前还考虑这个,人干事·贺骁一直看着他的手,齐厦的手很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他甚至能设想到这双手攀上他的背来回摩挲的场面是何等香艳。
又看一眼齐厦俊美的脸,齐厦虽然气质清冷,一双眼睛专注看人的时候目光却温柔得醉人··但贺骁知道他只是茫然,就像现在一样,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浑然无觉。
“给我,”贺骁说··齐厦刚把瓶盖拧开:“嗯”·贺骁坐直身子,长臂一伸从他手上把药瓶一把抓过来,药油利落地倒在掌心,宽大的手掌伸到背后伤处用力揉擦,刚毅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
齐厦:“……”·药在肩背处大力推匀,贺骁说:“我自己可以·”·细想想觉得没意思,一匹狼算计一只呆头呆脑的鹿·作为猛兽,即使是到嘴边的猎物,也希望猎物是强壮的。
齐厦跟他不管论脑力还是体力都悬殊太大,贺骁不知道齐厦这是个套就能往里钻、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傻劲儿,到底有没有办法给他掰过来··贺骁以前曾经承接过某小国特种部队的军事训练,再不上道的兵痞都能给驯得服服贴贴,也是,齐厦这傻乎乎的脑子,能给他掰过来吗·贺骁手上动作停下了,目光沉沉看向齐厦,难得有耐性解释:“我是保镖,拿身体挡你是我工作需要。”
齐厦:“……”·贺骁说:“你支付报酬,我忠于职守,很简单·”·就从这里眼下开始,齐厦这一脸感恩不尽的样子,很显然没想明白这层,贺骁没指望他用自己的脑子一时能明白,只能给他说明白。
齐厦:“……”专业而且不求回报,保镖大人一脸正直·齐厦羞愧得心潮澎湃,贺骁在他身边赚的是卖命的钱,他居然还有那么一时半会儿把人一直男跟垂涎他的gay同等看待了。
简直道德沦丧,齐厦羞愧得一秒钟也待不下去,好半天红着脸说:“明白,我先回房,你早点休息·”·说完转身飞快地走了,贺骁:“”·齐厦回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只能拿出剧本一边看一边把羞惭欲死的情绪从脑子里挤出去。
贺骁躺在床上,胳膊枕着头慢慢地吞云吐雾,灯都关了,房间里晦暗清寂,窗外没什么白月光,只有一轮大雨濠濠前迷糊得边沿都看不清的毛月亮··一支烟没抽完,电话响了,贺骁看一眼屏幕很快接起来。
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你还在国内吗好几天没过来看我了·”·贺骁猛抽一口烟,“我很忙·”·女人立刻笑了,“忙什么,是不是有人了”·贺骁眉皱得更紧,“没事我挂了。”
女人嗤笑一声,“你不喜欢女人,找个男人也行啊,实在不济人妖都可以,只要心术正是个人就行,Len,你爸爸像你这个年纪看到母牛都想上,你这男女都不近身的样儿,你到底像谁啊”·见她没事,贺骁抬手就要把电话摁掉,可是挂断前听到那边说了一句,“简直注孤生。”
贺骁只记住了三个字的发音··第二天齐厦早起从房间出来,神清气爽,双眼一片清明··一直走到贺骁面前,他顶着一张清俊出尘的脸不自在地说:“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贺骁眯起眼睛,他这辈子有生死之交的战友也有兄弟,但绝不相信能跟一个看着脸就能硬起来的人做朋友··但他还是点一下头,齐厦欣欣然地掏出手机,问贺骁:“你有微信吗”·“有。”
贺骁前几月注册过一个,但基本没用过··齐厦把他加上了··两个人一块儿往楼下去,贺骁突然想起昨天那三个字,“这个词什么意思,注孤生。”
这个不用查,齐厦睫毛扇动几下,“注定孤独一生·”·贺骁两条浓眉紧紧拧起来,目光锐利地落到齐厦的方向,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远处··齐厦:“……”word天,这是不是想起了魏央。
差点忘记贺骁刚失恋,齐厦脑子转得飞快,片刻停住脚步郑重地说:“人生路漫长,不要因为路上的坎坷就怀疑自己前进的方向·”·齐厦说话时背后晕着大片晨曦,说完就扬长而去。
贺骁突然怀疑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原地站了一会儿,贺骁笑了,他的方向,从来就没怀疑过···第10章··这一年九月,几场秋雨后天气迅速转凉,贺骁和齐厦都进入一种十分微妙的状态。
贺骁难得遇见一个长相这么合意的人,奈何性格相对他先前想象的崩坏得一塌糊涂,他很难不出手拯救一下··而齐厦难得遇到一个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直男”,这个直男还铁骨铮铮并且刚正不阿,齐厦以前几乎没有同性朋友,他新世界的大门从此被打开。
几天后,齐厦新戏开机,一早就准备出门··齐厦下楼,见贺骁还是短袖T配着军装裤的打扮,贺骁本来就强壮魁梧,这天还戴了个大墨镜,配着一贯没多少表情的脸,那酷劲真是挡都挡不住。
齐厦走过去,“有没有人说你很像……终结者”·“没有·”贺骁说···除此之外别无他话。
齐厦:“……”正直而且寡言,一个多余的字没有,而且敢于直言犯谏··好耿直好不做作,跟外边那些妖艳的贱货完全不同。
齐厦一盯着他看,贺骁现在就自动进入警备模式,齐厦眼神依然勾人,但那脑回路一旦说出来就是大写的崩坏··好在这次没给他继续崩坏的机会,女助理出来,他们立刻上车。
齐厦这部戏取景大都在本市,开机之前拜神,女助理过来对贺骁说:“待会儿我得去制片人那一趟,等齐厦拜完神,红包你记得务必替他收着·”·怕贺骁不知道厉害,又说:“这是丘总的规矩,齐厦以前有部戏拍了些不好的镜头过后很不清净,之后就一直让他留着拜神红包,但凡遇见不吉的场就拿出来给揣身上压着。
齐厦自己也知道要紧,就是有些丢三落四,待会儿你直接要过来就成·”·这样一说贺骁就清楚了,虽然他本人不信这些,但也见过不同信仰的人有不同的讲究。
女助理离开,剧组一群人在那边赫赫扬扬··齐厦被人拉住说话,贺骁在一边不远的地方等着,目光顺便扫视人群和周围是否有异常··本来以为东西都到手上了,迟十来分钟取过来也是一样,但他低估了齐厦丢三落四的程度。
齐厦跟人说话,一手揣进裤兜,另一只手就把红包拿在手上,对面的人手里像是剧本的东西摊开给他看,齐厦伸手去接,手上红包一嗖就扔地上了··贺骁:“……”不是说很要紧·他大步过去,弯腰伸手把东西捡起来默默揣进兜里。
贺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看见齐厦像是回过神,跟人聊完看一眼自己的空了手又看一眼旁边的地面··还好,还想得起来··然后,齐厦弯腰捡了张废纸扔进旁边垃圾桶。
贺骁戴着墨镜都觉得阳光炽烈,眯眼把头转到一边,他有点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是怎么长大的··没多久女助理回来了,倒没忙着计较红包的事,把齐厦拖到一边说:“汪佳佳最近跟魏央走得很近,据说上次给那谁巴掌的事儿跟她也脱不了干系,你最近跟魏央不对付,见着汪佳佳也小心着点,除了对戏能不搭腔就不搭腔,知道吗”·汪佳佳是这部戏的女二,齐厦一下没反应过来,“啊”·女助理说:“我就说她一个快过气的二线是怎么拿到这个角色的,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去傍一个新人的势也不嫌寒碜,听说她们还搞了一个什么姐妹淘,还真有点闺蜜的架势,私下踩这个捧那个的,总之都是四六不着的货,你自己多个心眼。”
本来像汪佳佳这种小角色要是出什么幺蛾子也不是真收拾不了,女助理跟齐厦说一声纯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防范于未然··但齐厦的脑回路岂是凡人能揣测的。
他愣了一会儿:“……”魏央的闺蜜,那不就是极有可能见过贺骁·开戏场上忙乱,女助理交待几句就走了,刚好汪佳佳过来跟齐厦招呼,“齐老师。”
齐厦本来就不耐烦跟人多说话,嗯一声算是回答··他正要走,汪佳佳却转头看向贺骁的方向,“那位是你的保镖看起来有些眼熟。”
齐厦:“……”果然见过,还连他是保镖都知道··一声不吭,转身就朝着贺骁去了·剧组正忙着搭景,演员大都上好妆等着开机。
今天要在这拍整个白天,齐厦顺手要用的东西都从车上搬下来靠边放着了,当然还有他休息时坐的折叠椅··而贺骁就坐在旁边的花坛边上守着,墨镜也取了,刚才的终结者眼下活像一只大狗。
齐厦几步走到他跟前,“站起来·”·此情此景似曾相识,贺骁到齐厦家第一面见他时就一样··贺骁再次没明白,但还是再次手撑着膝盖站起来了。
齐厦暼一眼他自己的椅子,说:“你坐那·”·贺骁浓眉一皱,不明所以但大大咧咧地坐下了,脚还翘到膝盖上很有大爷样,眼光瞟向齐厦:“你呢”·齐厦转了个身看着人收拾场地,“我站着。”
贺骁:“……”·贺骁愣了好半天,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改变他至少也应该有个了解他的机会·贺骁实在摸不清齐厦的脑回路,放下脚侧身对着他,“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但齐厦已经不知道从哪掏出剧本,一手撑着旁边的树干站在那认真看了。
风把他敞穿白衬衫的衣角吹开,缥缈如谪仙的气质又回来了,齐厦沉吟也随风飘来:“不要看低自己,也不要给人看低你的机会·”·贺骁:“……”好有道理,但是他也是实在无言以对。
没给他思考的时间,齐厦突然转头看他,眉间愁绪淡淡,一双眼睛说不尽的空濛忧伤,大写的忧郁美男。·贺骁眼神跟他对上,就等着他给自己清奇思维来一个独白··齐厦眼光闪烁几下,伸手摸一下裤子口袋又摸摸衬衣口袋。
·贺骁:“……”·忧愁美男齐厦:“……”要完,救命红包呢·贺骁自认为还算严肃,这会儿真是要被他气笑了,见齐厦转身在旁边衣物堆里乱翻,忍笑问:“你找什么”·齐厦手上动作一顿,像是领会过来什么似的,慢悠悠地站直身子拍拍手,云淡风轻地看向一边,“没什么。”
贺骁坐着没动,从裤兜里摸出红包,两只手指头夹着不着痕迹地掀开衣角往他兜里一塞,动作轻而且极快,完全不会让人发觉··而后没事儿人似的说:“你裤子口袋没翻。”
齐厦第一反应就是摸裤兜,当然是再次·这一摸大喜,红包掏出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然后把红包拍在折叠椅扶手上,“常乐说让你给我拿着。”
贺骁嗯一声,二话没说把红包又揣回自己兜里,当然也是再次··说话间导演那边就有人叫齐厦去,第一场要开拍了··贺骁看了眼横七竖八架起的拍摄器械立刻起身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但走着走着,这次觉得不对的是他。
刚才想问的话没问出来,而且明明想好拿红包的事给齐厦长长记性的,如今怎么会是这样一番情形··齐厦能当视帝还是有道理的,贺骁看他拍了一天的戏得出这个结论。
就像女助理曾经说的,不管多阴谋诡计勾心斗角的桥段,只要剧本上给齐厦写清楚,再给他些时间酝酿他总能演得出来,只是同样的桥段带入到现实,他看都不看不明白而已。
这天有一场是主角年轻时跟初恋分手,女孩离开,齐厦自己转身往回走,很奇怪,他明明什么也没做,没有任何引得起人注意的夸张表情和动作,贺骁在一边看着就是觉得他整个人感觉都变了,就像是一颗水嫩的白菜瞬间变成了一颗咸干菜,真是神乎其神。
当然视帝也是很努力的,这天晚上没有齐厦的戏,齐厦晚餐吃的还是剧组的盒饭,离开上车对贺骁说:“先不回去,我之前那个眼神不是一直不对吗常乐给找了个靠谱的射击俱乐部,我想去真枪实弹的找找感觉。”
既然是女助理联系的,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贺骁当场就应了··一个小时后,他们人到俱乐部里头,齐厦看到人给他安排的教练时愣了一愣,看一眼贺骁,说:“我保镖也会射击,能让他教我吗”·毕竟真枪实弹,怕人不放心又加上一句,“当然,你们可以在旁边看着。”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经理略作思考表示可以,不过人家话说的很圆润,没什么看着,“行,那我们的教练在一边辅助,您看行吗”·往室内靶场去,贺骁跟齐厦刻意落后很远,“那个教练有问题”·刚才他没错过齐厦任何一个表情,齐厦明显是忌惮那个人。
齐厦:“……”这话说出来多难为情··刚才眼光对视,他注意到那个人看见他的时候有种异样的光彩··但基于贺骁的工作有些事他必须有交代,齐厦脸一红,压低声音说:“他是gay。”
然后想起作为一个当代人应该有的素养,“当然,我不歧视也不仇视,只是不喜欢离他们太近·”·给贺骁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毕竟大家都是直男。
贺骁在想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他是”·齐厦说:“我有gay达,一看一个准·”·说着他就往前头去了,贺骁脚放慢一步,默默看着齐厦的背影。
心想我也是gay ,你还是真是灯下黑···第11章··不管是谁教,到场教练按程序给解说一遍枪械构造··贺骁把枪拿到手上就没再想什么灯下黑的事儿了,一来他这种人对武器有种天生的狂热,自从到国内几个月没摸过枪了,枪身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觉得非常亲切。
二来即便国内对枪支管制严格,让齐厦学点防身技巧也没什么不好,他亲手教齐厦的心情甚至有些微妙··不足的是齐厦选了步枪,其实手枪对他来说更实用··等教练在一边把过场走完,贺骁说:“什么姿势”·齐厦想的全都是他的角色:“立姿。”
贺骁:“……”这也是专门为难自己··好在这个型号枪身轻,重心也适合立姿,给他装好弹匣,拉动枪栓上膛,齐厦端枪贴腮瞄准。
究竟是演员模仿能力一流,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是那个样子··但细节处在行家眼里难免不放心,今天选的型号没有枪托,贺骁伸手把他枪尾抵住肩窝的位置略微下调,齐厦浑身绷着,枪尾也抵得死紧,给他扳下来又滑上去,活生生一个纯正萌新。
贺骁说:“你以前拍过战争片·”·齐厦说:“那都多少年了·”他这枪里头子弹都上膛了,说不紧张谁行啊,还随时可能被烟油崩一脸。
贺骁只能一步跨到他身子左侧后方,用围抱的姿势手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头靠在一起,那种极富侵略感的雄浑气息把齐厦整个人到浸在里头··齐厦:“”·但贺骁的声音相当冷硬,命令似的,“放松”·齐厦:“……”也对,贺骁是个刚正不阿公事公办的直男。
于是努力忽略浑身几乎立起的汗毛,放松身体,贺骁把枪往前一冲又拉回来枪尾碰向他肩窝处合适的位置··“后坐力,太往上待会你锁骨吃不消·”·“嗯。”
齐厦刚才一走神站姿略微变了些,贺骁什么样的眼神,手放下很快握住他髋部往后不轻不重地一拉,“收胯”·贺骁本来真没什么邪念,可手掌隔着一层不算厚的衣料触摸到温热柔韧的肌肉,脑子里似乎有什么炸了一下。
但他很快垂下手臂让到一边,“瞄准,觇孔中心、准星尖、目标点三点一线·”·刚才一瞬间齐厦的臀已经触到他的大腿,贺骁嗓子口有点燥,眼光却出离平静。
“砰——”齐厦放出了第一枪··好的,脱靶··贺骁的绮念瞬间没了··齐厦有点不好意思,“枪口跳了·”油烟很熏人,但看着贺骁一张冷脸,他心虚得没敢擦,眨了眨眼睛。
·贺骁只好从头再教··这天打了一个钟头,总之齐厦热情相当高,但成绩很对不起他的专注程度,100米胸环靶最后一枪打了七环他还挺高兴···贺骁眯眼看着他,又无奈又好笑,心想多亏他这几年脾气好多了,今天这事要摊在他手下大兵们身上,今天晚上就得进医院躺着了。
最后一颗子弹,贺骁拿过枪对着靶就是一下,看起来很随意,齐厦甚至没看清他有瞄准的时间,“砰”一声正中十环··齐厦:“……”·贺骁放下枪时唯一的想法是还好这枪后坐力不算强。
枪也练过了,齐厦本来就是找找感觉,能不能打中拍戏时候血包可遥控,这个并不需要他担心··一晚上他找的感觉就是见谁都想瞄准,不过和贺骁被教练带着从室内靶场出来,他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你刚才说我以前演过战争片”·贺骁:“嗯。”
那是一个小时以前··齐厦唯一演过的战争片家里连剧照都没摆一张,正想着贺骁是不是看过他的片子,眼睛往前一看,人突然愣了··他们正沿着一条不算宽的走廊往大厅走,前方另外一头有两个男人正迎着他们走过来,按距离估算在大厅转角正好碰到。
其中一个很年轻,健康白净,跟旁边人说话时脸上笑容亮得晃眼··齐厦:“……”狭路相逢,冤家路窄,楚绎·他跟着这人的渊源说起来话也不算长,两个人连着搭了两部戏,齐厦到现在都没忘记那段时间的恐惧: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在网上看到把他和楚绎凑CP的图片视频甚至18禁,第二天还要对着真人演一整天的对手戏。
他钢管直,楚绎弯成圈··后来看着楚绎对他态度越来越暧昧,前段时间,在一起给某个真人秀当嘉宾的时候,他直接而坚定地对楚绎剖白了自己回应的零可能··他手起刀落毫不留情,楚绎能不能迷途知返全看悟性。
办完这事齐厦小松了一口气,楚绎前些日子宣布婚讯他有种深深的解脱感··可是怎么就这么不巧,居然在这也能撞见··不管想不想遇见,现在摆明都看见人了也没处可躲,齐厦最后再不情愿也在大厅门口停下脚。
齐厦跟贺骁一起,对面楚绎带着他的助理··楚绎笑着说:“齐老师,这么巧,我在这儿学复合弓,你呢”·齐厦:“嗯,是很巧。”
就是巧而且只是巧,这孩子可千万不要对他有什么不必要的幻想了··既然别无他话这就可以各走一方告别,但楚绎和他助理瞟到贺骁,都愣了一瞬··贺骁眼神漠然地跟他对视,紧抿着嘴唇根本连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楚绎他们很快笑意如常地把眼神转开了。
齐厦却一点没错过这个小细节,顿时如临大敌:“……”·楚绎果然还没死心,居然还观察他身边的男人打探敌情·如此一来,从射击俱乐部出来回家车上齐厦又闷成了一个锯嘴葫芦。
他靠着椅背坐着,眼睛一直看着窗外,从贺骁的角度能看见他纤长的睫毛时不时地扑闪一下··贺骁看了一会儿,说:“刚才那个人,你怕他·齐厦慢悠悠地转过头,眉一颦,俨然一个千愁万绪的美男。
他露出这种表情时思维大都像脱缰的野马,贺骁没敢做什么指望··但这次齐厦没有,他陷在车厢阴影里头,整个人像是被笼在巨大的悲怆中··齐厦说:“楚绎很好,我本来以为可以做朋友的。”
不知道为什么,贺骁突然想起那天在谈话节目现场齐厦最后煲鸡汤时的表情··那时候齐厦说的是:“我是一个背负尘世责任走在朝圣路上的人·”·齐厦这一句话说得愁肠百结,贺骁一时没明白齐厦为什么给楚绎发了好人卡还是一副要绝交的架势。
刚才见面还在如常地寒暄,从女助理那看起来他们团队关系也不错··贺骁自己不能把齐厦当朋友看待是因为心里头本来就有点念头·但齐厦本人几乎闻gay色变,楚绎又是个有主的人,他们之间也不存在这个。
贺骁不是第一次见楚绎,他甚至知道楚绎结婚对象是那个来头似乎挺了不得的秦佑··几月前,楚绎带着一帮子人跟另外一帮人斗殴,当时秦佑自己的人隔了半个城怕援助不及时,心急火燎地打电话让贺峥嵘就近带人过去。
贺骁当时正在场,而且好久没真人给他当靶子练手,见贺峥嵘那集结人也需要时间,打了个招呼就自己单枪匹马杀过去过瘾··因为这人跟齐厦有点关联,后来听贺峥嵘两口子嘀咕的时候他留了个心。
贺峥嵘家那口子怎么跟贺峥嵘说的·“我早就看出来楚绎对秦佑那明显是有事儿,而且处长了秦佑对他也得出事,你还不信·”·因此贺骁还真搞不懂齐厦这一声怅然喟叹是因为什么,当然这时候他是绝对不可能猜测到齐厦清奇得高深莫测的脑回路的。
车还没开进市区,外边夜阑人静,齐厦看起来似乎很忧伤,贺骁也没忍心再问下去··于是就这么错过了近在咫尺的真相··而被发了好人卡的楚绎这会儿正难堪,因为从一上车他的男助理就笑得打跌。
楚绎:“你还想被送去守岛?”·男助理:“哈哈哈哈……你到底对他干了什么,看今天这样……他还在以为你喜欢他·”·楚绎自己也气笑了,“我什么时候对他干过什么,这特么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男助理:“上次我们进屋前他怎么跟你说来着”·楚绎说:“他让我不要对他越陷越深·”·说起来也是醉人,当时齐厦找到他就劈头盖脸一句:“我今天的话可能会让你失望,坦白说吧,我是直男,钢管一样直,不可能掰弯。”
他都拿结婚戒指自证清白只差没以头抢地,齐厦怎么也不信他对他没意思···齐厦当时义正辞严,差点把他说哭,智商低了不得啊,智商低就能随便欺负人·他家里摆着个秦佑还爱不过来呢,哪有那份心思对别人有什么。
但楚绎这会儿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说:“刚才齐老师旁边的,你看是那个人吗”·男助理笑完喘了会儿气,“就是Len·”·楚绎说:“你看他们这个情形……”·男助理也是从贺老板那受训出来的行内人:“看到他手里的提箱了吗他像是在给齐厦当保镖。”
楚绎眼睛瞪得溜圆:“请这么个人当保镖,齐老师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背景”·男助理耸肩,“谁知道呢”说着笑容敛住了,人止不住打了个寒颤。
幸亏啊,幸亏他办那事儿的时候贺骁还没到齐厦跟前,否则被抓住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不过既然请了这么个厉害人物,还防备得这么严密,他留的暗号齐厦怕是也会过来了吧。
男助理瞟一眼楚绎,这些事楚绎还不知道··过了一会儿,他看见楚绎扶额,“我天不怕地不怕,而且还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居然会怕齐老师这么呆的一个人。
过两天酒会燕导演还帮我请了他,不行,你快开车,我要回去找点安慰·”·男助理:“……”一天不秀恩爱能死·惦记着酒会的可不止一人,齐厦下车刚进门就看见一尊新的红珊瑚雕摆在客厅正中间的茶几上。
女助理拿着软布小心擦拭,一边笑着说:“我刚想起来这东西家里还有一个,上次丘总拿来的,我差点忘了·正好周末就是楚绎的酒会,你跟我一起过去·”·又瞥一眼贺骁:“当然,还有你。”
齐厦:“……”还有完没完了·他楼上那个碎掉的都还没粘好呢,这又来了一个,齐厦脑子里瞬间浮出斗大的四个字还带标点符号:天要亡我··第12章··喷绘牌砸下来的事很快就被多方面证明真是意外。
和女助理那边带来的消息一样,贺老板也打电话给贺骁,说:“你看到那辆切诺基车牌是真的,只是有些刮擦,那是XX造型工作室的车,我们查到当天他们去晚会排练现场是跟舞美师碰面协商晚会相关的事宜。
怎么,你现在开始学怎么辨别中国的车牌了”·观察周遭环境是一个合格保镖必须做到的事,基本对任何一个可疑点都应抱持宁错杀不放过的原则,贺骁嗯一声算是回答。
这次事件是意外,但贺骁脑子里紧绷的那条线还是松懈不下来,这就意味着顺藤摸瓜寻找凶手的线索也断了,究竟是谁要害齐厦·而齐厦低落情绪一直持续到这天,到片场时顶着一张大写加粗的冷漠脸。
等他化完妆副导演过来了,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跟他说:“齐老师,温绫姐今天临时有事去了横店,原定在今天的戏现在得往后排,你看……”·齐厦拍戏贺骁得在片场一直跟着,因此剧组关系稍要紧的人物女助理都跟贺骁通过气。
副导演说的温绫是这部戏的女主演,咖位还不如齐厦··但依着贺骁的判断,作为一只鹿,齐厦是很难自持身价对人发难的,果然齐厦听完,脸上冷漠表情也没加剧半分,接过新排好的表格,“我知道了。”
低头一看,前边换成了几场他和男配的对手戏,自己立刻去一边坐着翻剧本··贺骁默默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女助理还真没说错,齐厦其实脾性好,就算有气也是自己闷。
齐厦也的确不高兴,从昨晚遇见楚绎开始·前边两部戏跟楚绎合作,导演都是燕秋鸿,燕秋鸿对自己的作品要求高,在圈里出了名的严谨,因此前两部戏剧组从主演到龙套个个敬业个个靠谱,不像眼下这个剧组,才开拍一天就让他发现好几个混子。
所以齐厦觉得他走进了一个怪圈:特别介意跟gay接触,但圈里他看得上眼的同行,男的偏偏个个都gay··总而言之拜娱乐圈遍地是gay这几个字所赐,齐厦是没有同性朋友的。
说起来还有点小凄凉,齐厦心情又低落了一会儿,想起什么突然转头朝贺骁看过去,对,现在有直男保镖先生··他一眼暗含忧伤,而且还颇为感慨地说:“还好有你。”
贺骁心头一跳,但又直觉齐厦说的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谁能告诉他齐厦今天拿的又是哪家的走调剧本··拧起两条浓眉朝齐厦望过去,知道直接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顺着话说:“我能做什么”·齐厦:“……”·齐厦眼光在周遭扫了一周,这一看不要紧,在他们不远的位置,汪佳佳一双眼睛正朝他们这边看着,具体说是看着贺骁。
没忘记她是魏央的闺蜜,而且进组就向自己打听过贺骁,齐厦:“……”·魏央这是把人玩弄完还不算,还非得让人来看看被她甩过的前任近况如何够不够惨·齐厦眉一皱,施施然地站起来腿往边上迈了一步,挡在汪佳佳和贺骁中间。
跟魏央有关的人在他看来都面目可憎,于是没再继续瞅着汪佳佳,而是转身看着贺骁··两个人隔着9公分的高差对视··贺骁:“……”·齐厦:“……”刚才贺骁问的什么来着·两秒钟后他想起来了,于是齐厦仰视着贺骁说:“你只需要做你自己。”
他眼神定住看人时总有那么一丝脉脉含情的味道,但贺骁现在已经不会受骗了··贺骁嘴角扬起一道很轻的笑纹:“我是什么样”·齐厦:“……”这是让他就站在这把贺骁从头到尾夸一遍吗··齐厦还真有这个打算。
不得不说贺骁这次找对了跟他说话的方式,而且真相近在眼前,不巧的是那边导演喊着开机,没给他探知齐厦神奇脑回路的时间··贺骁远远望着云端美男,他觉得最近自己中文简直突飞猛进,回国后他觉得交流最困难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魏央央,他这个异父妹妹从小就有点招人烦,让人完全不想跟她说话。
第二个就是齐厦,因为他思维方式太特别,经常让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齐厦上去没一会儿,女助理来了··贺骁看着摄像机镜头前的人,问:“他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以齐厦的性格在人精扎堆的娱乐圈混有点不可思议。
女助理说:“你也知道他是童星出道,齐厦出身很普通,家里老爷子是搞地质的,老学究一个,母亲是个很普通的家庭主妇·据说他小时候父亲常年不在家,母亲照顾生病的公婆根本分不出神管他,他放暑假跟着大姨过来玩,被一个导演看上了,就这么开始演戏的。”
·贺骁:“这个大姨就是那位丘女士的母亲”·女助理点头:“是,她自己本来是个化妆师,齐厦入行后,她就全权打理齐厦的事,直到齐厦18岁那年她出意外离世。”
贺骁说:“然后丘女士女承母业”·女助理笑着摇头:“刚开始倒没有,所以那段时间齐厦是非常苦的,你也知道他的个性,除了演戏其他基本都交给身边的人,他大姨一出事,齐厦本人在圈里算是两眼一抹黑,那年丘总还在银行做客户经理,齐厦签的是另外一个经纪人,男的。”
贺骁点了支烟:“接着说·”·女助理说:“齐厦签的那个经纪人不怎么靠谱,根本不能给他提供资源,所以那两年齐厦是没戏可演的,自己跟着老师在一个小剧团演话剧,两千多一个月,连房租都付不起。
他小时候那会儿行里片酬没像现在这么高,基本没攒下多少钱·”·说完她沉默一会儿,那几年的事儿就只能一语带过,以她的判断当时那个经纪人还不止不靠谱。
齐厦的表姐丘燕琳是个有野心而且非常务实的女人,她是个商人,商人唯利而往,但凡可能就和气生财就不会意气用事··可丘燕琳带着齐厦度过头几年,境况刚刚好转就把齐厦的前经纪人往死里打压,真是恨不得杀人灭口的劲儿,这说明什么,那个人手里齐厦黑料很足,很可能足以致命。
齐厦对男人为什么会是现在这种态度以她的判断应该跟那两年的遭遇脱不了干系·应该还不是被潜那么简单,事实可能更加不堪··所以,齐厦的前经纪人现在已经在圈里销声匿迹,死活不知。
她甚至怀疑丘燕琳是真的把人给做了,对于这么一个女boss,女助理既钦佩又恐惧··顿了一会儿,她说:“齐厦演了两年话剧,丘总觉得他那样安贫乐道太屈才,于是自己从银行辞职转行入圈自己来带他,于是有了现在的双赢局面。”
这无疑是一次成功的合作,丘燕琳自己出身一般却长袖善舞不安于现状,齐厦是个潜力股不过人际是硬伤,两姐弟一起走这七八年,齐厦成了视帝,丘燕琳成功打入上层圈子。
嫁给AC传媒的总裁对丘燕琳来说算是锦上添花,只有齐厦那个傻子才会一直耿耿于怀他姐为他的事业把自己嫁给了一个快五十的老男人··贺骁听到这里有了个大概的认识,齐厦自己还是只鹿,但他周围围的人不简单。
听起来这位表姐很厉害,但贺骁想到的是另外一个问题,“齐厦现在情况很危险,她为什么一直没出现”·几天相处女助理看得出贺骁人还算可靠,于是对他说了算不得什么秘密的事实。
“她是先兆性流产,就是打个喷嚏都有可能把孩子打下来的那种,而且一旦流产极有可能形成习惯性流产,所以这段时间但凡劳心的事都放下专心保胎,她不是那种非要孩子才活得下去的传统女人,可是不要和不能要两回事,你明白吗”·剩下的她就只能自己揣度了,丘燕琳也可能是趁这段时日给齐厦练几个用着靠谱的人,她的世界远比齐厦的大,不可能一直在原地停着。
女助理没说不表示贺骁领会不过来,对人和人之间利益相关的细枝末节,他只是不耐烦并不是参不透··女助理朝齐厦远远望过去,笑着说:“Boss这人拎顺了其实挺好伺候,他性子清冷不爱交际,我们给他的定位就往高冷那一边走,他不会说话但在公众面前也不乱说话,偶尔来个自由发挥也只是灌灌鸡汤,粉丝们嗷嗷叫男神正能量,就是这样。”
贺骁心想你们干得真好,我就是这样入套的··女助理说完几句话就走了,前边齐厦一场拍完正在跟导演说话,贺骁站在原地没动,余光能瞟见有个人影朝他的方向靠近。
贺骁转头正视,是汪佳佳··从昨天开始他就察觉这女人时不时地看他,不过经过观察没有威胁齐厦安全的端倪他就暂时忽略掉了··汪佳佳一直走到他跟前,笑着说:“你叫贺骁是吧”·贺骁神色漠然。
汪佳佳又说:“我跟齐老师要一起在剧组待三个月,在这期间我们会常常见面,方便给我你的电话吗”·贺骁说:“不方便·”·汪佳佳问:“为什么,你有女朋友”·所以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人都是自有其特质的,这位的特质就是不管谁家的门前草都敢伸手,说好听是性情,说难听就是不着调。
那边齐厦刚跟导演说完话,转头就看见这样一幕,汪佳佳对着淳朴正直的贺骁笑得那叫一个妩媚,那个眼神活像狐狸精看着快到嘴的肉··齐厦:“”魏央自己玩弄人还不够,这帮闺蜜还轮番上了·欺人太甚,齐厦两袖生风几步走过去,没顾两人的脸色毅然插到他们之间站着。
贺骁:“……”··汪佳佳:“……”·齐厦对着汪佳佳一张脸冷若冰霜,“你干什么”·贺骁倒是意外了,而且是狠狠的意外,齐厦这头鹿的样子恨不得把汪佳佳生吃了。
汪佳佳说:“齐老师,我……”·还没说完就被齐厦打断,“以后你离他远点·”·汪佳佳咬唇走了··贺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齐厦,齐厦现在这神色是义愤填膺·他猜测是圈里可能有什么不成文的规矩,齐厦究竟是大咖,容不得一个小角色来接近他跟前的人。
可是齐厦转头看他,自责地说:“委屈你了·”·贺骁:“……”什么情况··这次贺骁连顺着话往下问都没处下嘴,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而已,有多大本事能“委屈”到他·齐厦又接着说:“别怕,以后我护着你,她们再招你就直接告诉我,我给你出头。”
年少便因勇悍成名,在他们业内一直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杀器贺骁:“……”·不怪他回不过神,你见过一只鹿跳出来给一匹狼当靠山吗·有一句话这样说,帅不过三秒。
白天经历了被食草动物挡在身后的诡异场面,这天晚上贺骁第一次开始考虑齐厦脑子里到底给他套了个什么角色··不经意抬眼看一下手表,定位仪上的绿点在动,速度不快,在大致楼梯的位置绕了一个圈而后又慢慢移动回来。
·小绿点从贺骁房间旁边走廊的位置擦过去继续往里,贺骁浓眉一皱从床上坐了起来··齐厦简直每天都有他自己一台戏,现在深更半夜,新戏开锣。
贺骁有些哭笑不能,楼下那个地方是收藏室,眼下唯一让齐厦关注的跟收藏室有关的,不就是几天后要送到楚绎那去的那个新的红珊瑚雕·十分钟后,楼下。
齐厦轻手轻脚地把收藏间门打开一条缝,眼睛望见门外走廊似乎没人,屏息走出去,回身小心而缓慢地把门关好··“真巧·”声音从背后来的,齐厦吓得肩膀一颤。
转头一看贺骁抱臂站在门框的另一边·· ·第13章··灯光从贺骁头顶打下去,把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刻··齐厦立刻挺直腰杆,修长的身体玉树似的立着,抬头望天花板,:“巧……”要完,被发现了,半夜三更出现在这编个什么理由好呢·可是根本没人问他理由,贺骁说:“今晚天气不错。”
齐厦:“……”有吗·贺骁说:“明天是个大晴天·”·齐厦说:“天气预报说是阴天·”·贺骁说:“后天应该有雨。”
齐厦说:“这个我不知道·”·贺骁说:“红珊瑚找到了”·齐厦:“没有·”·贺骁不说话了,浓黑眉毛下头两只眼睛紧紧地锁住他。
齐厦:“……”你妹的……·贺骁有些不解,为一个红珊瑚这一次两次执着得感人的劲儿,齐厦这到底是图什么·但齐厦脸颊边浮出一丝薄红,局促起来眼帘低垂的样子看起来俊美又忧郁,贺骁心软了那么一丢丢。
或许是下午这只鹿挡在他面前,当然也不排除有那么一点雄性动物的本能在里边··贺骁坚毅的脸庞神色未变:“上次被你砸坏一个,同样的错误常乐怎么会犯两次。”
齐厦抬头一脸茫然:“啊”·贺骁眯眼,瞟一眼旁边的廊灯,“东西她压根就没放在这儿·”·齐厦似乎又听到叮地一声,圣歌再次响彻天际,他怎么就忘了,贺骁是斗战神佛派来的救兵啊。
齐厦不是爱笑的人,很多粉丝看完他十来部片子都想不起他大笑是什么样,但他此唇角微扬,顿时春风拂面冰雪消融··贺骁有种不祥的预感:“……”·两分钟后,收藏室内,齐厦搬出一个厚重的实木礼盒。
贺骁问:“用这个换里头是什么”·齐厦负手站在一边,“是一对有年头的天青瓷瓶·”·准备这么充分,贺骁估计他上次就是想把珊瑚用古董瓷瓶换掉,结果失手打碎了。
他相信女助理用珊瑚给人当结婚礼物肯定算是得体,齐厦这是为什么呢·总之齐厦本人就是一个谜团套着另外一个谜团,贺骁这时候第一意识是见不得他智商程度连犯个错都这么没策略。
所以,两分钟后场景换在书房··指挥官.贺对着平面图在女助理房间到厨房间画一条线:“从这儿到这儿,要是她听到声音从房间出来只是到厨房看看并关火就回去,你有一分钟时间。”
转而粗黑笔迹又利落地抛出一条弧线到楼梯和楼上,“她上楼叫你,你有五分钟·”·先锋.齐看似镇定地坐在一边,浑身热血沸腾··半夜在自己家偷偷摸摸说没一点小羞耻那不是正常的成年人,但要是连这点小羞耻都克服不了那就不是正常的齐厦。
而且有人愿意陪他一起羞耻,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指挥官.贺见他脸庞边上还有点不正常的晕红,一双凤眼茫茫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沉声问:“明白”·先锋.齐激动地说,“明白”·指挥官.贺命令:“远离大门和任何一扇窗,避免触发监控。”
先锋.齐说,“是”·指挥官.贺说:“再次确认,礼物送出去前她不会开箱再验”··先锋.齐生怕他坚持把调包计时间换到去晚宴路上,说:“不会”·指挥官.贺满意地站起来扔掉笔,“注意时间指令,等你的好消息。”
见他要出门,先锋.齐崇拜地问:“你怎么猜到东西在她房间柜子里的,是有什么厉害的心理分析方法吗”·指挥官.贺利落地拍去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帮她搬进去的。”
先锋.齐一点不在意,手在头侧潇洒的飘了一个敬礼··作为指挥官贺骁本人对行动的参与仅限于向齐厦示意女助理离开和回来的时间,虽然真实战斗中他的热情永远在一线,但眼前这种家家酒似的小场面哪用得着他亲自出马。
行动开始,贺骁上楼,看着齐厦已经走近厨房,点了支烟··这个时候的贺骁怀揣着崩坏男神摇身一变再回云端重立神格的梦想··烟抽一半突然觉得不对,这事儿要套在他身上,自己的东西爱送什么就送什么,正常的剧情发展应该是这样,他是怎么被齐厦给拐沟里去的·但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贺骁作为策略制定者只能带着殷切希望等着。
眼下他没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鉴于齐厦的清奇脑回路,事情永远不会按他设想的发展··但很多年后回忆这一个鸡飞狗跳的夜晚,他做了两个结论:这是一次古今中外独此一家的情趣活动。
虽然,行动最终以先锋.齐一颗流弹重创指挥官.贺而告终··最开始一切都是按计划发展的,厨房的东西煮开悠长的嘶鸣惊动女助理从房间出来,家里阿姨晚上是不在这过夜的。
流理台上摆着齐厦的手机,女助理关火,打齐厦另外一个手机没通,自己上楼叫齐厦··她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齐厦收到指令,书房门打开一条缝,齐厦蹑手蹑脚出来环顾四周一切安全,进了女助理的房间。
有条不紊,一切正常,女助理下楼,贺骁再次给齐厦发出指令只等着人上楼··但人没等来,忽然听到女助理气急败坏的叫声:“齐厦——”·行动失败,贺骁站在楼梯间的阴影里抬手摸了把额头。
于是大半夜客厅里再次灯火通明··从女助理的房间门外,再从书房出来有一排清晰的红色鞋印,齐厦拖鞋脱下来下边糊了一底的口红,看了下干脆扔地上,那只脚连袜子都没穿,腿只能跷到另一条腿上。
女助理气不打一出来:“你干的好事”·齐厦心情低落地说:“踩坏明天给你买一个,话说大半夜你口红怎么拧出来摆外边”他是虚心求教,今天要不是把口红碰地上踩到他就成功了。
女助理:“要你管”女人大半夜试下新买的口红不正常吗·齐厦说:“那好吧·”·不对,又差点被齐厦拐走。
女助理脸气得通红,“说吧,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跟红珊瑚过不去是为什么,居然还学会掉包了·”·齐厦立刻闭紧嘴巴望天··女助理干脆站起来数落他:“你跟楚绎到底有什么不对的,我拜托你先看看他背后是什么人,就现在的情况,就算有什么不对你也给我忍着点”·齐厦完全茫然,“……”·但贺骁听不下去了,站起来对齐厦说:“回房睡觉。”
齐厦爱空手去也由着他,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女助理只当没听见,“就不说其他,楚绎平日里对你怎么样不过就一个投其所好的事儿你别扭个锤子”·转头看贺骁,虽然贺骁脸色阴沉得骇人,她现在的火气连龙鳞都敢批。
“还有你,别说今天的事儿你不知道”·一直不出声的齐厦眼看队友就要暴露了,立刻说,“我想让他对我死心·”·本来怒气冲冲女助理:“……”·本来火气快冲上脑门的贺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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