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说他钢管直 by 青云待雨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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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神说他钢管直 by 青云待雨时(4)
·齐厦不明所以,卷饼夹在盘里慢慢吃,女助理眼光在他和贺骁之间瞟来瞟去,似有些不可置信··贺骁坐在他对面和往常一样沉默,但目光和他对上时候里头带着丝温柔的戏谑。
齐厦转瞬就明白人家这是以为贺骁已经把他全垒了,顿时耳根发热,突然觉着连两个保镖看他的眼神都透着打趣似的暧昧··但他性子轴,凡事只要认准就没那么多细枝末节的在意,哪怕对往后的路依然迷茫,即使明白家里父母一旦知道还有一场暴风雨在等着他,他认定贺骁就是认定了,如今在自己人面前也没什么可不坦荡。
贺骁风卷残云似地吃完,和平时一样去车库检查车子,齐厦施施然地站起来,正要跟着去,女助理突然叫住他,“齐厦·”·转眼两人去了小排练室,女助理上下打量他一阵,不可思议地说:“好好的直男说弯就弯,贺骁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昨天贺骁把齐厦扛进房她是想找个法子拦住的,但贺骁还没说什么,赶走她的居然是齐厦,这特么找谁说理去·齐厦一听她这话把贺骁当祸害似的,眼光不自在地望向窗外草木葱茏的庭院,支吾着说:“其实,我觉得……直男什么的,可能是我自己弄错了。”
女助理明显不信,呵地笑声,他们之间关系烂熟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弯的对着男人能硬起来,直的只对女人有生理反应,你说给我听听,这种明摆着的事儿,你到底是怎么弄错的”·齐厦神色更局促,“那我确实……”说到这立刻打住,忙不迭开溜:“我赶时间先走了再见。”
·女助理瞪大眼睛难以相信地望着他的背影好半天··确实什么确实一直对同性是有反应的··那么齐厦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煞有其事地把自己当成钢管直的,这还真是个迷。
不管齐厦这么长时间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一直错误认知自己的性向,如今视帝有了新一重身份,贺骁的正牌男友··齐厦把这重身份看得很重,相互承认意味着话语权。
他们这天头几个到剧团的排练厅,值得一提的是魏央比他们到得更早,齐厦进去的时候,魏央正坐一边拿手机刷着什么,而且在屋里还戴着口罩,看来昨天魏憬铭那一耳光还真狠。
齐厦一时觉得她也可怜,但再可怜没用,他是不会由着别人觊觎自己的男人的··因此他走进去的时候昂首挺胸,架子难得端起来,从今天开始这个情敌甭想在他面前炫耀什么。
但魏央手指在屏幕上划个不停,听见声音也只是抬头匆匆看他们一眼就自己干自己的了,齐厦这一拳好像打在棉花上,心里头有些无趣··贺骁把他的东西放在一边,凑过来说:“上午我出去一会儿。”
齐厦一愣,但转念想想他每次排戏,贺骁自己守在一边其实也无趣,点下头:“中午回来吃饭吗”·他这样子还带着些不舍,贺骁心里头很受用,“回,但要是晚了你也别等我。”
他打完招呼就走了,留下另外两位保镖在这护着齐厦··这时候导演还没来,齐厦自己站在窗户边上看着贺骁从院子走出去··一直沉迷手机的魏央突然出声:“你们真在一块儿了”·齐厦心想就怕你不问,果断回答,“是。”
魏央意味不明地问,“怎么勾搭上的”·说勾搭多难听,齐厦纠正她顺便回答她的话:“两厢情愿·”·只要他不缠着沈邵捷,魏央就跟他没多大冲突,这时候十分愉快地说:“你们就好好过吧,他成天对人凶神恶煞的,一定不会有女人跟你抢。”
·齐厦脸色骤冷,“……”这话他就不爱听了··他只想魏央不要缠着贺骁,但她凭什么嫌弃再说贺骁什么时候凶神恶煞了。
齐厦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就是在这里贺骁果断把魏憬铭给得罪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但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很快导演和其他演员陆续到场,这一天的排练正式开始。
所以齐厦的担心一直持续到午餐休息时间··要他对魏憬铭这等人渣低头他很难做得出来,即使他能做出来,贺骁也未必愿意,但贺骁都在身上的麻烦怎么解决才好·齐厦一边发愁,心里边把魏憬铭这等仗势欺人的角色凌迟了一百遍,他抬手看一下表,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贺骁还没回,自己愁着愁着就往楼外头去了。
这栋楼从大厅出去往院子走有十来级台阶,齐厦脚刚踏上平台就看见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在台阶下边不远的位置挺稳··蹭亮的车门打开,副驾座和后座分别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下来,一个从后备箱拿住一张折叠轮椅放在车边架开。
另一个打开后门,从车里小心地抱住一个中年女人,把她安置在轮椅上··中年女人妆容穿着都雍容精致,身上正装套裙像是某大牌的订制,齐厦在圈里混了这么久,从设计风格就能看出来。
只是裙子看起来稍微短些,因为女人有条腿上打了厚厚的石膏绷带,即使这样也半点无损她矜贵的气质··应该是位豪门贵妇,齐厦倒没仇富的毛病,但光上千万的豪车停在剧团简陋陈旧的院子里就别提多突兀。
这位太太不是圈里人,眼下前呼后拥地往这来,让他想起昨天的魏憬铭··齐厦在平台站着,一直看着中年女人在轮椅上坐稳··突然眼光朝旁边瞟过去,瞧见院子里头贺骁大步往这边来了,心里不由地一喜。
可是没容他高兴多久,阶梯下的女人也望向贺骁的方向,马上格开要把她连人带轮椅抱上来的西服男的手··贺骁刚巧转头看到她,她伸手对贺骁一指,像是在说:“你来。”
贺骁就这样朝着她去了··眼见女人对着贺骁拍了拍轮椅的扶手,贺骁脸转过来朝齐厦看一眼,而后弓下身子就要去搬轮椅··齐厦一愣:“……”脚飞快地几步跨下阶梯,急吼吼地出声,“慢着”·贺骁和女人同时看向他,齐厦不容分说地拉开贺骁的手,对抬眸端详他的中年贵妇说:“您随便支使别人,这样真的合适”·不是他失礼,纯粹这女人身边明明带着好几个男人随行,凭什么自说自话地差遣贺骁,有权势可仗也不带这样的。
中年女人不出声,注视着齐厦的双眼眼角泛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贺骁也笑着,但眉头拧起来:“齐厦……”·“你先别出声·”齐厦霸气地打断他。
中年女人一双看不到多少皱纹的美目看齐厦半晌,这时候终于开口··她对齐厦微微一笑,从容而有气势地说:“哦可我是有年纪的人,而且还伤了腿,尊老是美德,你们这些年轻人顺手帮忙难道不应该”·漂亮的女人大都对年龄讳莫如深,就他助理常乐还天天说自己永远十八,齐厦先是惊愕贵妇人把老字说得如此坦然,而后脑子又有些转不过来了。
他觉得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尊老爱幼人人有责,从小他爸也是这么教他的··齐厦这时突然就无法直说你自己有人,又舍不得委屈贺骁,于是把又想对他说什么的贺骁塞到身后,自己问女人:“您要上去”·贵妇人又笑了,“是。”
齐厦二话不说亲自下场,上前弯腰,胳膊圈住轮椅用力抱着··他腿下正准备准备使劲,贺骁两手掌住他的肩把他拉开,“齐厦,我来·”·齐厦伸手就去掰贺骁的手,贺骁突然忍俊不禁地说:“这是我妈。”
贵妇人脸转到一边闷着笑,齐厦回头一脸懵地看向贺骁:“……”·贺骁坚毅的脸庞笑意根本收不住,眼光温和地落到他脸上,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妈。”
齐厦脑子顿时乱成一团浆糊,但这还不是全部··突然从他身后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妈,你怎么来了”·齐厦转头一看,脑子更蒙了,是魏央。
而正在此时,贺骁母亲笑着对他说:“他们兄妹难得在我面前碰到一块儿,更妙的是你也在,就这么定了,晚上都一起回家里吃饭·”·以前手撕过小姑子、刚刚又亲口炮轰了婆婆的齐厦:“……”··第35章··齐厦混乱了一整个下午,接近晚饭时候他趁着休息去走廊上透气,路过服装间门口,贺骁攥住他的胳膊一下把他拉进去,飞快地关上门,从背后把他抱住了。
齐厦站着没动:“……”·贺骁在他耳朵边上说话,声音沉沉的,“不高兴”·齐厦本来想问贺骁怎么不早告诉他,可是转念想想,见人就显摆自己家里老妈多有钱是件很low的事,贺骁绝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贺骁也说过他是非婚生子是吧,齐厦的认知,可能贺骁跟他妈妈不常来往,一直自力更生所以才安于在他跟前做个普通保镖·总之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到现在还头晕脑胀,于是齐厦头晕脑胀地说:“没有。”
谁能告诉他怎么回事,他昨天还想着转正到情敌面前扬眉吐气,转眼情敌今天变成他男人的亲妹妹··想到这里,齐厦终于理清楚有什么不对了,抬手握住贺骁的胳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魏央是你妹妹”·这时候最尊重事实的答案是,那些都是齐厦自己可爱清奇的脑回路臆测。
·或者说当时为了好好完成保护齐厦安全的任务,贺骁不得不干脆一直顺着齐厦黑洞一样的脑洞继续把直男装到底,因为齐厦对同性的态度太极端··但这两种回答贺骁根本就没考虑,大老爷们遇事,管他中间有多少扯不清,把错处往自己媳妇儿身上推那就是不对。
于是贺骁囫囵着嗯了声,从身后抽出个东西亮到齐厦面前,“给你的·”·齐厦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了,“……”·贺骁手上是带鞘的短刀,约摸两个手掌那么长,铜黄色,刀鞘上有精致的凶兽浮雕花纹。
见他一时怔住,贺骁把刀柄放到他手心让他握着,而后自己两只手覆住齐厦的双手,噌地拉开刀鞘,蹭亮的刀刃闪着寒光立刻暴露在他们俩的视线中··刀身有血槽,刀锋利得吹毛断发,齐厦一惊。
贺骁立刻归刀入鞘,东西塞到齐厦手里,“本来昨晚就该给你,留到今天上午出去找人修了锁扣·”·齐厦脸有些发热,昨晚这样那样之后送给他的,那不就是定情信物·贺骁低头看着他轻扇的睫毛,似真似假地说:“以后哪天你觉着跟我过不下去了,就干脆拿这个收拾我。”
齐厦一怔,顿时觉着手里的刀千斤重··要么一直跟他在一起,要么弄死他,贺骁真霸道··不过他转念想想应该是个玩笑,糙汉怎么了,糙汉也有糙汉的浪漫,齐厦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这晚上,齐厦和贺骁还是去了贺骁母亲家··尽管贺骁表示去不去都由他,但齐厦觉得既然长辈都开口了,不出席太不像样··毕竟他昨天知道了那段婚姻,贺母和沈老师同样是受害者,心里头对她的成见已解除,而且贺骁看起来跟他妈妈关系没那么差。
齐厦是带着通关终极副本的觉悟去的,毕竟他之前干的那些事哪样拿出来说都不能给自己加分,更何况他是男人··因此在路上,他紧张地问:“你妈妈有什么特别忌讳的事吗我准备什么礼物合适”·贺骁看着好笑,“什么都不用讲究,你就当是在自家吃饭。”
但心里头又软乎乎的,齐厦什么时候在交际上用心,现在这可都是为他··贺母的住处在西郊半山,这一代豪门扎堆,别墅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他们车停在院子里头,很快有人出来迎接他们,一直走进客厅,贺母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出来,对他们温和地说:“先坐,半个钟头之后开饭。”
齐厦礼貌地回应,但心里头还是惴惴不安,拜如今电视剧剧情大套路所赐,这种豪门媳妇或者女婿上门的戏他看得太多,家长笑脸相对不表示心里头认可,人家也有可能是一头顾忌自己孩子,一头酝酿着后招呢。
而且贺骁妈妈要是想拆散他们,齐厦估计连那种给你XX万离开我的儿子的剧情都不会有,因为他已经把贺骁家里人得罪光了··于是齐厦这天规行矩步格外认真,尽量做到让人挑不出错处。
开饭的时候魏央也回来了,贺母看着她坐下,对齐厦说:“央央脾气太骄矜,以前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看在贺骁份上,你别往心里去·”·随后又说,“她最近突然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还得多谢你前一阵在片场提点。”
齐厦:“……”筷子夹住的菜险些掉下去,那哪是提点,分明是教训,原来连他之前跟魏央那些不对付贺母真知道。
虽然让魏央NG一下午到现在齐厦都没后悔,但他是真分不清贺母这话是正的还是反的··贺骁见他神色不对,立刻问:“不舒服”·齐厦茫然地说:“啊”·中式别墅,餐厅临着花园,这时候两面的门都洞开,夜风清冷。
贺骁想着他昨天晚上有些受凉,干脆起身过去手一拉,一边墙的门给合严实,另一面则留了不朝着齐厦那边的两扇透气··齐厦不明所以,魏央见惯没当一回事··贺母却神色微讶,她这个儿子以前只知道打打杀杀,好几次送人到他跟前,他连看一眼的耐心都欠奉,如今居然能对齐厦体贴成这样,可不就是一物降一物。
由此一来她看着齐厦更顺眼了,她最大的心病就是贺骁跟着他父亲学全了不要命的毛病,这些年总是枪雨里来炮火中去的,一点顾念都没有··如今有个人绊住贺骁的神,她好歹能放心些。
关键是齐厦本身呆呆的性子让人不放心,怜弱是男人的通病,越是这样他越招贺骁挂念··因此贺母对这个男儿媳很满意,她觉得应当再适当表达一下自己的接纳。
正好魏央对齐厦说:“昨天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今天没来,刚才回来之前我听李导演说他顶角的事黄了·”·贺母知道她说的是魏憬铭的小情人,于是笑着说:“这种事,你们就不用当面跟他失身份。”
接着目光转向齐厦,轻飘飘地说:“就冲他让你和央央受这一场委屈,这人一辈子别想出头·”·毕竟自己女儿难得认真一次,吃了排头她不可能不深究。
这事就连细节她都很清楚,那人就是冲着齐厦的角色去的,不仅如此,最终目的竟然是让齐厦给他当配角给自己谋出位··贺母这样就是把齐厦跟魏央一般看待了,桃花眼就是她出手收拾的,魏憬铭心疼那也只能忍着。
齐厦身子一阵发寒:“……”贺骁的妈妈果然是厉害角色,现在这是不是杀鸡儆猴警告他··确实,也没当面跟他“失身份”。
齐厦这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但他本身就不善交际,同一桌上人都看得出来,贺母把他当自己人看待当然不会跟他计较··倒是在饭快吃完的时候发生一个插曲,家里帮佣过来附在贺母耳边说:“杨特助来了,说是您的吩咐,我已经让他去书房等着了。”
·贺母说:“嗯·”这位杨特助算是她的亲信,今天来是按例向她汇报下午董事会的细节,毕竟她现在伤着,很多场合能不出席就不出席··但眼光扫过齐厦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一桩旧事突然从脑子里浮出来。
她心头一顿,但神色不显地偏头对帮佣说:“让他留下文件,自己先回去·”·帮佣应了声是,立刻走了··贺母笑容波澜不惊地问齐厦:“贺骁说你平时不吃辣,今天家里的菜还合你胃口吗”·她记性一直很好,很多年前那件事就是杨助理去谈的,他应该至少见过齐厦当时的经纪人,或者齐厦本人也见过他。
虽然当时齐厦说不行她也就作罢了,并没有仗势欺人做什么强逼的勾当·但这事说起来最开始做得有点伤人尊严,眼下既然孩子们都和和乐乐的,就别再翻出来给大家添堵了。
齐厦跟杨特助还是别打照面的好··回家路上,贺骁见齐厦一晚上小心,又似乎不在状态,也知道他紧张,于是在车上对他说:“我和你的事就只是咱们俩的事,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
怕他多想,又补上一句,“而且,我看她还挺喜欢你·”·齐厦犹豫地说:“是吗”·接着脑子难得灵光一回,生怕自己的猜测影响人家母子关系,强忍着不安说:“是的。”
贺骁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齐厦这呆呆萌萌的样子太戳人心窝··一直到家,齐厦心里头不安才缓解了些,他的直觉,不管贺骁妈妈怎么样,贺骁并不是个容易被人左右意见的人。
两个人上楼,齐厦自己向往常一样往自己房间门口去,但走到一半脚顿住了··贺骁也是习惯性往他自己房间去的,最后也在门口停住看着他,两人四目隔空相对,齐厦想到昨天晚上在那个房间发生的事,从意识到身体都有反应。
但他也是头次恋爱,今天一整天在外头两个人还挺正常,就像跟昨晚床上浴缸里的毫不掩饰的激情迸发隔着一层厚厚的次元壁··齐厦到底是个矜持的人,就这样站着,没说话。
情理之中贺骁先笑着开口,他两条浓眉看起来非常英挺,“晚上我得给你按腰·”·齐厦脸一热,“……也是·”·接着脚就朝着贺骁房间这边来了。
开门,进屋,门在身后嘭地甩上,贺骁连灯都没开,一把将齐厦抱起来几步放到墙边一米多高的柜子上坐着,同时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就是一顿亲··次元壁瞬间打破,齐厦抱住贺骁的背,喘息着回应他。
两个人衣服很快撕扯下来··这晚上开始也只是手口并用,激烈程度却并不输给前一晚,男人大脑褶皱被荷尔蒙猛烈冲刷难免有些不受控制,做到一半,贺骁忍不住了,伸手从床头抽屉拿住一盒软膏,手指挖出一大坨就往齐厦后边抹。
齐厦最介意的部位被碰到顿时浑身紧绷,昨天他确实是下了决心由着贺骁把事做到底的,但这决心留到今天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身子一缩,贺骁喘着粗气说:“我们试试。”
试试就试试,齐厦深呼吸,用了最大的克制力忍着没动,但几根手指之后,正主上场,只抵在口上,齐厦在突如其来撕裂一样的疼痛中禁不住一声惊呼,眼睛忽地就湿了。
完全不由他,齐厦怕这种事,但如果这个人是贺骁,他愿意对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宣战··齐厦浑身发抖,贺骁惊愕之余立刻停下来,心疼亲他的眼皮:“我不做了,你别哭。”
齐厦老实地说:“我没哭·”·他真不是哭,而是纯粹生理性的泪水,不掺杂情绪也不由人控制,完全是疼的··贺骁很快就明白了:“这么疼”·他浑身热度瞬间褪尽,抱住齐厦小心地亲吻安抚,心里头后悔不迭,明明应该慢慢来的,怎么刚才他就没忍住。
 ·第36章··按照一贯的生物钟,齐厦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被子里头身体暖烘烘的,他伸直腿舒展一下身体,睁开眼往头顶望去,正好对上贺骁深邃的眼睛··贺骁是浓眉大眼的长相,而且习惯皱眉,轮廓又深刻硬朗得刀刻似的,稍不高兴就容易给人严酷冷厉的感受。
但此时,贺骁怜惜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什么宝贝似的,被他枕着那条胳膊揽着他的肩背,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醒了·”·声音清醒,但听起来非常沙哑。
齐厦不知道他看了多久,迷迷糊糊地说:“早·”·贺骁眼里浮出温柔笑意,带着胡渣的嘴落在他额头上,齐厦这才注意他刀锋似英挺的眉微蹙,胳膊上肌肉紧缩得像石头那么硬,像是在忍受什么。
也正是同时,齐厦感觉到自己放在被子里的一只手掌心的触感灼热坚硬充实,而且这只手被粗硬的毛发扎得发痒,他五指微微收紧,只听见贺骁闷哼一声,眼色蓦然转沉,喘息逐渐浊重起来。
齐厦这才明白自己握住的是什么,顿时脸臊得滚烫,经过昨天晚上,他对那种事的畏惧发展到具体畏惧手里头这个东西,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睡着了会握着··下意识地松开指头,但贺骁很快按住他的手腕,翻身把他覆在身子底下,雄浑的男人气息很快充斥到他鼻间,“就这样。”
贺骁也不知道睡美男为什么会攥住他的命根子,他醒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男人身体总是在早晨习惯性的亢奋,他怕自己忍不住,几次想要把齐厦的手指掰开,可是转瞬齐厦又握得更紧。
不想把人吵醒,贺骁只好纵着他把自己的命根子当玩具,这会儿睡美男醒了,他没再客气,亲亲摸摸地相互用手弄了一回,齐厦怕疼,经过昨晚他也没敢再进一步,幸好齐厦并不排斥跟他这样亲热。
·事毕,齐厦喘息未定地躺在床上,贺骁去浴室拎了个热毛巾给他把手里头和身上的东西擦干净···齐厦休息一会儿,等腿不那么软了,说:“我去洗漱。”
“嗯·”贺骁沉沉应了声,掀开被子起身,从旁边抓条短裤套上··齐厦胳膊撑着身体正要爬起来,眼光正好瞧见贺骁凶神恶煞的东西很快被那一层布料遮起来,他脸又是一阵热。
但还没等他下床,贺骁果断地转身,手抄到他身下把他整个人抱起来··他惊愕中环住贺骁的脖子:“……”·但贺骁抱着他就是往浴室去的,还没让他穿鞋,一直到洗手台前边把他面对镜子稳稳放下,让他脚踩着自己的脚背,两只胳膊从他身后伸出去,拿起牙膏旋开盖子给他挤在牙刷上,又给他倒了杯水,眼睛从镜子里看着他,“洗吧。”
贺骁说完就环抱住他的身子,根本没有离开的打算··齐厦只好端起杯子,“好的吧·”两个人连体婴似的,这是新的情趣·贺骁透过镜子一直看着齐厦,倒不是什么情趣,他昨晚把齐厦弄疼了,经过那么一遭,今天真是不知道怎么心疼这只鹿才好。
早晨去剧团路上,齐厦突然觉得车开的方向不对··认真看了下确实不对,问贺骁:“这是去哪”·他们出来得早,这时候路上还不怎么堵,贺骁说:“你昨天说想吃前面那家店的肠粉。”
齐厦依稀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就算吃过早饭这会儿还是馋得口水出来了,他没想到自己顺口一句,贺骁这糙汉居然还记得··但有些不对,齐厦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又看向前边路口跟贺骁解释:“那家店是连锁,前面这条街上是新开的,跟老店不是同一个师傅,味道不一样”·贺骁问:“差很多”·齐厦忍不住安利,“是啊,东郊那家做出来的才是人间美味。”
贺骁嗯一声,“行·”车很快就从路口开过去了··看着他找地儿绕行车转向,齐厦一愣:“……”这就不买了聊胜于无啊。
到剧团,排练开始齐厦就心无旁骛了,这戏一对上就是一个钟头,等他停下来休息才发现贺骁没跟往常一样在旁边守着··倒是魏央来跟他说话:“刚才宴会那段我还是觉着有些不对,午休时候咱俩再对对”·对于一切在专业上求知上进的要求齐厦都不会拒绝,点头:“行,”想到什么问魏央:“看见你哥了吗”·魏央白他一眼:“他在哪你问我我把他背身上了”·正说着,排练厅门开了,贺骁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大步进门,过来的时候眼神迥然地一直看着齐厦。
走到齐厦跟前,贺骁从纸袋里头端出两个方便食盒搁窗台上,又伸手拿出筷子递给齐厦:“热的,吃·”·那纸袋的LOGO齐厦很熟悉,见贺骁额头上有汗,齐厦愣了愣:“你还真去东郊了”·从这往那头一去一来少说一个半钟头,贺骁这一路上是怎么风驰电掣的他都能想象出来。
齐厦早晨吃的不多,这会儿刚好有些饿,见排练室里还有其他人,把两个食盒摞一块端起来,对贺骁神秘兮兮地说:“跟我来·”·旁边小道具室这会儿没人,别问他为什么,齐厦这时候就想自己吃的时候也喂着贺骁吃,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
贺骁哪有不依的,眼里噙笑地看他,“走吧·”·这情侣两个眼角眉梢都是热乎,但两个男人,旁边不知情的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倒是魏央这个知情者还站在一边。
魏央大上午跟齐厦说句话就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狗粮,见他俩要走,追上去讥诮地小声说:“有你们这么独的吗说来还是一个妈生的,就算是出去给媳妇儿买吃的,就不能顺手给做妹子的也带一份”·齐厦脚顿时停住了,魏央这是在指责贺骁。
贺骁回头皱眉看魏央一眼,没说话··于是情况变成齐厦跟魏央你一口我一口,齐厦这份倒是想分给贺骁一半的,但贺骁说他想抽烟,自己远远去墙角窗户边上了。
齐厦跟魏央两人在另一头坐着,小姑子性子绝对是张牙舞爪那一挂,但吃相还挺斯文··齐厦慢慢吃着,眼神不住往贺骁那头望,魏央用筷子尖挑了夹散的一小块儿放嘴里,细细嚼完,顺着他眼光看过去说:“我挺好奇你看上贺骁什么五大三粗肌肉男一个,穿衣服还那么不讲究。”
又打量齐厦一阵,“你说你自己平时搭配得还有个人样,怎么就忍得住他这样出门·”·齐厦一愣,朝着贺骁认真端详一阵,奇怪地问,“他这样不帅”·贺骁这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夹克,里边是同样黑色的T恤,比他平时穿得紧。
他那样健壮的体格,衣服稍微收身就连横扩发达的胸肌线条都显出来了··下边是他常穿的军装长裤,军绿色裤子洗的有些发白,而此时,贺骁嘴里叼着支烟斜靠着窗台站着,粗壮结实的大腿线条有力地起伏,裤腿扎在军靴的短筒里,荷尔蒙迸发的感官之外又透着些严整的禁欲气质。
齐厦只是看着都觉得身体发热,他太知道这幅身体里头包藏着什么样的力量··齐厦之前一直把自己当直男,某些欲望压抑得太久正是井喷爆发的时候·他看着贺骁这幅样子,脑子里头闪过的第一个画面居然是贺骁坐在椅子上,他把贺骁给撸硬了自己再坐上去。
这个念头一浮出来,齐厦立刻觉得后边像是火烧火燎的疼,恰如昨晚··这种疼很多年前他有过,如今想起来还是一场噩梦,按理说这辈子他都不想再试第二次,而且确实也不知道自己经不经得住第二次。
齐厦想想有些颓丧,眼光收回来,深深叹口气,“看得见吃不下·”·一句话说完自己愣了,抬头见魏央不屑地看他一眼,又望着齐厦面前食盒里头剩半边的肠粉,“这才吃一半呢,看不出你食量这么小。”
·齐厦庆幸她没弄懂自己说的是什么,立刻把食盒端起来,筷子夹了大块送进嘴里,没嚼几下囫囵着吞下去··东西吃完魏央去外头补妆,贺骁见状才灭了烟朝齐厦走过来,从旁边拿起水壶用力拧开盖子递到齐厦面前,“喝点水。”
齐厦带着他看得到没嘴吃的遗憾,讷讷把水壶接过来,没滋没味地喝了一口··贺骁麻利地收拾凳子上的空食盒,他们还来不及说什么,这部话剧的导演突然走过来跟齐厦招呼,“怎么样,下午要排的那场心里有底了吗”·齐厦回神,眼光从贺骁身上收回,站起来,“待会儿试试,有什么不对您看了再说。”
贺骁拿起他喝过的水壶,使劲把壶盖拧严实··他是每天跟着齐厦的人,导演也没在意另外招呼,继续跟齐厦聊着,边说话边从兜里掏出一管药膏,旋开盖,膏子挤在手里。
齐厦目光落在导演手中黄褐色的流质膏体上,闻到熟悉的气味,眼神突然定住了··导演眼睛不在他身上,见两手手背上都是伤哪边涂都不合适,大大咧咧地把药膏软管往齐厦面前一递,“我这手是前天晚上烫伤的,这几天走哪都得擦药,帮我拿着。”
但凡经齐厦手的东西贺骁都关心,贺骁此时已经把垃圾都收进纸袋,坐在那下意识抬头看,打眼就见齐厦脸色苍白··也几乎是同时,齐厦手像是触电似地缩回来,大惊地说,“别给我。”
贺骁完全不明所以,猛地起身,“齐厦”·导演望着猝然色变的齐厦,也是一脸愕然··贺骁连忙收拾场面,揽住齐厦的背护着他往一边去,对导演说:“抱歉,他昨天没休息好。”
他临走时不着痕迹地吸了下鼻子记住药膏的气味,眼神犀利地朝导演手上扫一眼,黄褐色的软管上映着几个绿色的黑体字,湿润烧伤膏··齐厦被贺骁带到一边的道具室,没一会儿就回过神了。
他坐在椅子上,贺骁在他面前半跪半蹲着,“谁烧伤过”别说是齐厦自己,齐厦身上干净得连一个伤疤都找不到,如果是轻度的烫伤,不至于让他有刚才那样的失常。
齐厦用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思忖片刻说:“是沈老师……另外一个学生·”·他倒不是纯瞎掰,确实有这么一件事这么一号人,不过他不熟。
怕贺骁不信,齐厦又说:“那人是拍戏时候爆破出问题烧伤的,很可怕·”·说完脸就转向窗外,眼光也飘出去了,明显一副不想再谈的架势··贺骁有心再问,但又有些不忍,齐厦刚才说的是“我不用”,但转念想想要是伤者的样子真那么惨,齐厦物伤其类心有余悸好像也在清理当中。
这晚上齐厦睡得早,见他没兴致贺骁忍着什么也没做··逗人乐的是第二天早晨起来又和前一天一样,齐厦手又诚实地握着了他想握的东西,这一醒两个人都忍不住了,遵从本能地做了下晨间运动。
也就是这天,没等他们出门,就来了个不速之客··齐厦看着一身狼狈、额头上还贴着白纱布的沈邵捷足足愣了半分钟:“你这是怎么了”·沈邵捷一脸焦色地说:“其他的不多说,我想先在你这儿住一阵。”
齐厦想到没想,“你欠了高利贷”·贺骁站在一边想笑··而也正是此刻,沈邵捷目光焦点突然转到贺骁脸上,说:“我知道你是谁,你在这儿我才上门找齐厦求庇护,魏憬铭忌惮你。”
贺骁面色微沉,眼光猝然转冷,沉默地看着他··第37章··贺骁盯着人看的时候眼神凌厉地像是顷刻能把人穿透的利剑,一双眼又透着精光灼灼的敏锐,好像一切阴私灰暗在这目光里头都无可遮掩无所遁形。
正因为知道他是什么来头,手上沾了多少血,沈邵捷跟他对视一会儿,只觉得心里凉得发毛,腿也不争气地一阵阵虚软··但就在沈邵捷萌生退意之前,贺骁别有意味地冷笑一下,忽地开口,“进来说。”
片刻后,三个人坐在客厅··沈邵捷先陈述他受伤的过程,“我是昨天早上出的车祸,当时自己出去时没觉得什么,我还在接电话·现在想起来也算我命大,车没出小区我就没开快,快出小区门的时候一个岔路前边突然有车过来,我刹车踩下去才发现已经失灵了。”
齐厦大脑的消化进度还停留在魏憬铭忌惮贺骁而且居然连沈邵捷都知道这个事实上,这会儿听完吓一跳:“……”谋杀·贺骁面沉如水抿唇不语,齐厦问:“是魏憬铭干的你报警了吗”·沈邵捷笑下,这一笑凄恻又讥诮,“人家鉴定是我自己车出故障,可我的车平时一直很注意保养,这么说吧,我现在几乎能肯定是魏憬铭对我动手,可就是找不到证据。
他不是前一阵子才说让我小心着自己的小命吗”·齐厦说:“这是恐吓·”·沈邵捷说:“那又怎么样,当时只有我和他在,同样没有证据,连立案查他都做不到。”
他眼光转向贺骁:“我也是没办法,只记得听魏央说过她爸爸怵你,现在也算是被逼急了才想请你们帮忙·”·他说你们,不是说你,这就是把齐厦一块儿扯进去了,贺骁跟他连认识都算不上,但他叔叔沈老师对齐厦有恩。
说完眼光就有意无意地朝着齐厦去,但齐厦脑子这时候被巨大的信息量搅成一团浆糊,漂亮的眼睛里头一片茫然,根本还没反射到要不要替他说话这个层面上··贺骁岿然不动地坐着,幽深的目光逼视他许久,“你让我们怎么帮你”·贺骁记性很好,怎么帮沈邵捷在门口就说过,再问一次自然另有用意。
·沈邵捷愣了下,随后开口时语速慢了很多,“我现在连回家都不敢,想在这住着躲一阵,另外,我住这多少能表明你的态度,魏憬铭要是知道,一定不敢再对我出手,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
贺骁坐着没动,沈邵捷他查过,逮着他不在撞到齐厦面前的人他不可能不留心··结果正如沈邵捷所说,魏央纠缠他是真,他对魏央不假辞色好像也是真,连魏憬铭曾经当众让他吃排头依然是真的,恐吓就难说了,毕竟他自己也说外人不知,没有证据。
他说的一切乍看样样合理,但套在他身上又不那么合理,这人擅长见风使舵,光他对魏大小姐放在明面上的不冷不热就透着股怪异··别说他是放不下他叔叔和魏憬铭的事,沈家叔侄俩贺骁一起查过,沈邵捷家境贫寒,一路求学到国外都是沈老师支持,就这样沈老师癌症最后在医院里几个月,他没回来过一次。
贺骁考虑了半分钟,他一贯坐姿霸道,腿张开,胳膊撑着膝盖整个人一挡就是一方,但看似随意前倾的上半身配着那深沉如潭又犀利似箭的眼神,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蛰伏着正蓄势待发的猛兽。
·每当这种眼神出现在他粗犷而又英挺的面容上,齐厦就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齐厦又无故觉得他有种风霜不摧的坚硬强势和万事成竹在胸足以睥睨一切的气势,满满终极大BOSS的气场,齐厦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恍惚,这是他的男人·片刻,贺骁眼色意味不明地看向沈邵捷,一句话定生死,“可以,你留下。”
接着像是想到什么,又转脸看他,眼色很快温柔下来,“可以吗”·齐厦茫然:“……”会不会给贺骁惹上麻烦。
但没等他多想,贺骁又宠溺地对他笑下:“那就这么定了·”·沈邵捷得到答复满意地回去取行李,齐厦跟着贺骁往楼上去,终于把他刚才疑惑了小半个钟头的话问出来,“魏憬铭怕你,是真的”·魏憬铭说起来是贺骁的继父,继父也是长辈,这话要是真扯个理由,齐厦只能认为魏憬铭本身就惧怕贺骁的母亲,继而畏屋及乌。
但如果仅仅是沈邵捷臆测,齐厦是打死不想把火引导贺骁身上的,要保住恩师的遗孤,他可以想其他办法··早晨在家里耽搁太久,时间吃紧,齐厦把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正忙着穿衣服,心里想着事,难免手忙脚乱。
贺骁伸手给他把衬衣第二颗扣子扣上,“他以前做坏事,被我揍过·”·贺骁话也只能说到这了,他垂着眼皮掩去压抑不住的怒意,魏憬铭是他这辈子第一个敢算计他的人。
当时他只踹折魏憬铭的腿已经是忍到头了,魏憬铭得感谢那年他和贺骁母亲还没离婚,算他命大··到如今贺骁无心再为陈年往事跟这个杂碎计较,同样这件陈年往事他也不想让齐厦知道,就他们现在的关系,齐厦听了了心里头多少会有些膈应。
贺骁这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齐厦愣了,原来前些天在剧团还不是贺骁第一次对魏憬铭动手··总之提起这个人大家都厌恶,不过这么个仗势欺人的角色被贺骁揍了居然无可奈何。
齐厦十分崇拜地看着贺骁,情不自禁地说:“你真厉害·”真正惩恶扬善游侠似的人物··贺骁望着他明澈如水的眼眸,心里头突然刺刺地疼,他前半辈子不可一世又有什么用,最想保护的人到如今还被人威胁性命,他居然到现在还没把暗处的鬼揪出来。
沈邵捷刚搬进来的几天还算老实,当然他没住楼上,齐厦和贺骁都早出晚归跟他碰面的时候不多··转眼十一月,齐厦要去北方某地一家卫视上节目·其实自打《离亭宴》排练开始,他在外地的很多活动都推了,但眼下这个的节目制作人早年对齐厦有些提点,节目又是年初就约好的,出于人情不去不行。
到齐厦出发这天沈邵捷才知道,见他们拖着行李箱下楼,愕然地问:“你们这是要出门”·齐厦还来不及回答,贺骁沉声说:“你留这没什么问题。”
要真是只为魏央那点事,魏憬铭还真没胆子到这里来动手,即使贺骁本人不在··沈邵捷眼光看他们片刻,“一路顺风·”·贺骁嗯了声,接着拖着齐厦的行李带着人往外头去了。
他们这次去外地,又从贺峥嵘那另外找了些人跟着,开门让齐厦上车,贺骁上车前朝门廊下边沈邵捷的位置若有若无地扫一眼,对留下的保镖A说:“记住我昨晚的话,看着他,别大意。”
齐厦这次行程安排两天,其中一天是他自己加上去的,问他为什么,最开始神秘兮兮地不肯说··头一天录节目节奏自然紧张,到深夜回到酒店,贺骁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齐厦靠在床头正用平板刷当地的旅游信息。
贺骁在他身边坐下,“明天想出去玩”一边说话,手一边伸到齐厦身后揽住他的肩··齐厦配合他的动作,乖乖由他搂着,摇头说,“也不是玩儿,这儿远郊有个落彤山,当时沈老师写《离亭宴》的时候在那住过一段,应该也算是灵感来源,我想去看看。”
而后点开一张风景图片,凑到贺骁面前说:“你看这,以前他跟我提过这个庙,《离亭宴》第三幕的背景出处就是这·”·贺骁问:“就是主角上山找桐木,跟将军山间偶遇的那一段”·齐厦点头:“是。”
转而有些惊喜,这一幕他没跟贺骁对过,在剧团也还没开始排,“你居然知道·”·贺骁心想当时送别那一出之后,剧本他都暗自看完了,怎么能不记得。
他一沉默,齐厦以为他不同意,毕竟自己这张脸走到人群里头辨识度有多高齐厦还是清楚的··于是齐厦立刻说:“落彤山位置离公路远,深山又是没开发完全的景区,本来就适合夏季游玩,我查了下天气,明天降温有风,一定不会有多少游客。”
·这倒也是贺骁顾虑的一个方面,人多场面更混乱,但齐厦清亮的眼睛一直望着他,贺骁突然想到一句话: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贺骁手指抚着他的脸,亲一下他的额头,宠溺地说:“依你,但到那儿,什么事都得听我的。”
至于安全,他们带的人不少,又是突然安排的行程,小心调度不会有大问题··既然行程定下,这晚上贺骁等齐厦睡着就交待人提前去做功课,跟齐厦说的一样,落彤山是深山,按照他们从各处收罗的讯息,一大早,车在国道找到合适的位置开下去,小路上又跑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山脚下。
接着就得靠腿往上爬,也像齐厦说的,这天风大,天气阴沉,气温很低,深山里的没什么名气的小景区一路上除了他们果然没什么游人,清过场似的··但这里终究是开发过的,一条石阶从山脚下一直往上延绵,苔痕青石被焜黄的落叶盖着,两边丛生的草木有的叶子已经落尽,更多的仍然茂密苍翠,风一刮簌簌作响。
前半个小时齐厦兴致很高,但终究是往上去的路,坡还有些陡,没一会儿他额头上就渗汗了··停在路上往台阶上垫纸坐着休息一会儿,再出发的时候贺骁在齐厦跟前蹲下,拍拍自己的背,“上来。”
齐厦一愣:“我自己可以·”·贺骁说:“昨晚上说好,今天都听我的·”·的确是说好的,但自己往上爬都费劲,齐厦哪肯再把自己变成负担,立刻起身,“我可以。”
贺骁突然攥住他的胳膊,朝他侧过头说:“我昨天翻过资料,上头说这儿古来有个什么故事,总之最后一句话,这条路谁要是背着自己喜欢的人走完,两个人就能一辈子。”
·传说留到今天固然只是个彩头,但这个彩头你要不要·齐厦怔了怔,立刻伏上贺骁的背,等贺骁拖着他的腿弯把他背起来,不放心地交待:“你吃力就说。”
贺骁哪会觉得吃力,更严苛的负重跑他都有过,更何况他背着的是齐厦··而眼前石径绵长,山色清幽,他唯一的念头,想这样背着齐厦走一辈子··一直到他自己也走不动的时候。
他们的目的地是山腰,这一路往上,贺骁再没停下来休息一次,更没把齐厦放下··齐厦说的寺庙不大,依着参天古树,石基高台从嶙峋山壁间伸出去,看起来有些年头,即使修缮过,可印记斑驳的青砖古墙诚实地记录了它的年岁。
齐厦这时候已经把墨镜和口罩戴上,围墙外边有几座新修的房子,即使这天门庭冷落依然开门做生意··贺骁买东西的时候,齐厦眼睛一直在远处山间逡巡,说:“沈老师当时住的是附近的农家,应该离这不远。”
但可能这天天气跟剧本里头那一幕相差太大,齐厦没能找到空山鸟鸣中知己偶遇的感觉··可是这并没有让他们的兴致打折,从寺庙进去一直往后,后院依着山壁,溪流清澈。
风里头似乎听见铃铛清脆作响的声音,还不止一个,啉啉啉的声音响成一片,回荡在山谷中··齐厦好奇道:“这是什么”·贺骁深沉的双眼望着他,“去看看。”
两人一直顺着小溪往下走,溪流尽头有一大块石壁,上面铁画银钩地铭着几个大字,“永结同心·”·而石壁下头大概一米多高的位置,打眼望去一条灼目的红,认真看是系上的布条,细细密密地拥满一条铁链,有的下边还挂着铃铛,声音就是从这儿来的。
应该是许愿用的,齐厦大步过去,他们应该应个景,但他突然意识到他根本没准备··抬手捏起一片红布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另外一条写着名字的结在一处,顺着上头刻的永结同心,齐厦顿时明白了。
他眼睛忍不住往四周扫,没其他人,更没人卖这个··贺骁笑了笑,从兜里把东西掏出来,还带着一只软笔,“在这·”·他这一笑多少有些无奈,这东西他刚才在门口店里一块买的,齐厦走神完全没发现。
齐厦果然没发现,“你什么时候弄的”·他心头大喜,这就是要把他俩的名字也写上去了,立刻从贺骁手头把东西接过来··但笔盖揭开,齐厦又怔住了,他这名字要是挂出去,被有心人看到再顺藤摸瓜查到贺骁,他就算出柜了。
可是没容他多想,贺骁利落地从他手上把笔抽走,红布条摊在手心,笔锋刷刷落下··齐厦本来心里头惆怅他连在公众面前承认和贺骁的关系都需要考虑,但凑过去一看,马上脸沉下来,佯怒道:“你走……”·红布条上漆黑三个字,贺骁写的,齐小萌。
齐厦心想自己到底哪小了,他跟贺骁年纪差不多,就算身板他比不过,但那也是因为贺骁一米九二太高了··他伸手去夺,贺骁把布条攥手里,故作肃然地说:“想清楚,就这两条,废了就没了。”
齐厦灵机一动,他手上还有一条空着的呐,于是把笔拿过来,在手心空布上奋笔疾书··等他写完贺骁一看乐了,齐厦写的,贺大壮··行,两个人各让一步,齐小萌和贺大壮永结同心挂在铁链上。
贺骁用力把结打得死死的,回头看向气性平复后眼色带着憧憬的齐厦,突然开口:“齐小萌——”·齐厦神色一滞,傲娇地转头望天,不理他··贺骁再说话时声音略微沉了些,眼睛里头刚才那份戏谑也没了,“贺大壮爱着的齐小萌——”·风里头铃铛混在一起哗啦响着的声音像是在叹息。
齐厦缓慢地转回头,眼睛迎上贺骁的··眼光像是穿过他二十余年的人生,或者更加幽远的时空,历经坎坷,寻寻觅觅终于找到属于他的归处··齐厦说:“唉。”
·没有矫饰,也毫不羞涩,足够坦诚也足够坦然··他那种眼神,贺骁再次觉得自己像是欠过他一辈子,贺骁只能静静地看着他,说不出话··而贺骁的深邃的眼神中是能将人溺毙的温柔,似乎又不止是温柔。
齐厦凑过去,拉住他的手跟他十指交握,抬起头,嘴唇映着贺骁的嘴唇,很轻地落下一个吻··随后注视他的眼睛,又重复一次,“唉,是我·”·第38章··为了不耽搁第二天的排练,齐厦是当天回S城的,晚上的飞机,深夜落地。
齐厦在飞机上睡过,这时候醒来身体疲惫,但脑子清醒··车稳稳前行,齐厦想着时间已晚路上车和人不多,干脆把车窗帘打开,望向窗外的夜色··保姆车隔板是放下的,把他们和司机分开,贺骁有力的大手一直握着齐厦的手。
齐厦透过车窗看见成排路灯幽暗的灯光下别有一份宁静的马路,又想到身边跟他同去同归的男人,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十指交握,他指头收拢把贺骁的手握得更紧。
贺骁仰靠着椅背侧头看他,“累了”·齐厦摇摇头,今天从大早开始最累的是贺骁,毕竟把一个183的男人从山脚下一口气背上去一般人是做不到的,但贺骁永远是野兽一样旺盛的精力,飞机上也没休息,这会儿眼神依然烁亮,半点疲态也没有。
他似乎永远不知疲倦,一直可以依靠,平生第一次有人给齐厦这样安稳的感觉··齐厦心里头感慨,没说话,想着想着又有些莫名的悲怆,他们都是男人,这样的安稳他不知道还能依靠多久。
车里头静默半晌,齐厦眼光扫过前头路边的时候突然停住,回头看一眼贺骁:“那是不是贺老板和他家里人”·贺骁顺着他眼光望去,这时路边的人和车身平齐接着逐渐被抛在车后,他点头说:“是他们。”
刚才一瞥,路灯底下贺峥嵘正搂着他家Vicky,任由怀里人踮脚在他脸上亲··贺骁看清,齐厦当然也看清了,齐厦惊讶于他们两个男人在大路上都毫不饰亲热。
这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齐厦顺口说:“这么晚还在外边·”他记得贺峥嵘家离这儿挺远··贺骁说:“Vicky好像在这边开了间gay吧,老贺刚才应该是接他回家。”
·齐厦一愣,gay吧他没去过,但对其中混乱也早有耳闻,传说中同性约炮圣地,一对同性恋人中有一个在这种地方工作,他们关系的风险性得有多大·一方面在人家家里吃过饭,终究也算得上交情,一方面又有些物伤其类的错觉,齐厦讷讷地问:“他们在一起过得好吗”·贺骁微怔,一时没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问,手翻过来覆住齐厦的手,索性照着自己知道的说:“他们俩在一起长大,从小到大共同经历过很多事,老贺以前在军队,Vicky帮他照顾家里等了他好多年才在一块儿,眼下这种日子来得不容易,自然珍惜。”
齐厦顿时了然,原来是青梅竹马,苦尽甘来··特别老贺常年在外,Vicky替他照顾家人这一条突然就让齐厦想到自己的父母,这情况真是一模一样··两个男人过得跟寻常患难与共的异性老夫妻差不多,而且还是他身边认识的人,齐厦突然觉得对他来说就像是迷蒙浓雾里头猝然而来的一束光。
这束光照得他脑子有些混沌,因此接下来路上一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没说话··这一来贺骁只当他是困了,车停在别墅院子里,贺骁打开门自己一脚跨下车,在齐厦慢吞吞地摸索着下车的时候,伸手果断抄着他的背和腿弯,把他打横抱起来。
齐厦顿时被惊到清醒,手本能地圈住贺骁的脖子,眼睛不禁往车前扫,司机和另一个保镖都在呐··贺骁抱着他大步往屋里去,说:“继续睡,没人敢乱说。”
但齐厦没睡也没挣扎,就乖乖由他贺骁抱着,反正是自家,屋子里头的人应该都知道他跟贺骁怎么回事,抱就抱吧,难得这世上还有一块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秀恩爱的地儿。
可是他忘了自家还寄住着一个外人,贺骁抱他走到客厅,沈邵捷正好从自己房间出来,手里还端着个水杯,看见他们顿时瞠目结舌,话都忘说了··因为贺骁这时候不止抱着齐厦,嘴巴还在齐厦发间蹭,明显情侣间的亲密。
沈邵捷嘴巴张得能塞得下鸡蛋:“……”·贺骁眼神很有压迫力度地扫他一眼,虐狗二人组往楼上去··临上楼时齐厦回头眼光瞟向仍然呆呆站在那沈邵捷,因为性向压抑已久的心里头突然有种恶作剧似的痛快,终于又有一个人知道他和贺骁的关系了。
怎么样大吃一惊吧··齐厦早年在沈老师家就跟沈邵捷气场不太合,所以即使这人住在他家,他基本上也没怎么关注··但接下来发生的事不容他不关注,几天后上午排练完,他刚准备去一边找贺骁说话,魏央突然叫住他:“齐老师。”
齐厦停住脚,魏央说:“你最近见过沈邵捷吗”·齐厦愣了:“……”每天都看到··但这话显然是不能直说的,他一手抱起胸一手抵着唇,略作思忖,对魏央语重心长地说:“那个,我用前辈的身份给你一个私生活上的建议,感情这回事要两厢情愿,强扭的瓜不甜。”
魏央嗤笑一声,“简直神经病我是想让你替我带个话,让他不用再躲着我·本小姐现在想明白了,追求事业比男女那点小情小调有意思多了。”
魏央这话说得非常坦荡,对沈邵捷她放下的姿态和当时的纠缠同样坦荡,齐厦好一阵愕然··所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当天还真把话给带到了··晚上回家,齐厦跟贺骁一块儿还没进门,沈邵捷迎了出来。
他人比前一天晚上淡定多了,“你们回来了·”··齐厦说:“是的·”除此之外别无多言··贺骁跟沈邵捷更加无话可说,眼光往他身上一扫就是招呼过,接着揽住齐厦的肩继续往屋里去。
齐厦此时终于想起魏央的嘱托,脚停住,对贺骁说:“你先进去,我说句话就来·”·贺骁微怔,目光沉沉打量他一会儿,接着若有若无地瞟下沈邵捷又回到齐厦身上,“我先上去放水。”
放水干嘛,当然是给齐厦泡澡解乏,这恩爱秀得毫无压力··齐厦说:“好吧·”面上不显,心里头甜滋滋的··一直等贺骁人走得穿过客厅的窗子都看不见,沈邵捷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齐厦才把眼神收回来转过头。
沈邵捷鄙夷地说:“至于吗”·齐厦觉得秀恩爱这回事杀人于无形就行了,于是揣着他一贯的矜持没回答,转而开门见山地说:“有个好消息,魏央说她想通了,不会再缠着你,让你以后不用再躲她。”
沈邵捷一愣,过了好久两个字从嘴里艰难地挤出来,“是吗”·齐厦说:“你怎么笑得比哭还难看·”·沈邵捷嘴咧得更开,“哪里,我这不是松了一口气吗”·齐厦说:“那好,我先上去了。”
说完就进屋,留下沈邵捷一个人在庭院··但他走到一半,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哪里不对他说不上来,透过客厅玻璃看见沈邵捷还在窗子下边背对着他站着,齐厦闷声不响地朝那个方向靠近,很快就走到窗子前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事,被这么大一活人从后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邵捷竟然没发现··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想也不想地划开屏幕,在拨号界面驾轻就熟地输入十一位号码。
见他要打电话,齐厦是想走开的,但转瞬事情又不对了··沈邵捷点下拨号的时候动作别提多笃定,但拨完号手机也就是摊在掌心看着,而且利落地点了挂断··可是挂断后他电话也没收起来,就保持着握手上的姿势,脸一直对着屏幕,像是好整以暇地等着什么。
齐厦脚停住了,“……”暗号·不管是不是暗号,只是片刻,沈邵捷手机铃声响了,屏幕上提示是刚才那个号码回拨,但他也没接。
沈邵捷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从容地等了一会儿,这才按下接听,把电话放到耳朵边上··他语气透着些不耐,“谁”·齐厦顿时愕然:“……”刚才不是他自己先打给人家的吗·他不知道电话那头人是谁,但沈邵捷这明明是自己有意打给人家,有意挂断,有意等着人打回来,人打回来他又故意磨蹭到将近断掉才接。
沈邵捷的话很快解答他的疑惑,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邵捷回答的语气非常冷漠,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央央抱歉刚才手滑拨错,我正忙着,就这样。”
·齐厦三观尽碎:“……”这人演技了得··他站着没动,魏央在电话应该又说了句什么,沈邵捷声音突然透出一股子克制的温柔,他说:“我先挂了,央央……最近天气凉,你……小心身体。”
齐厦算是见识了,真人版的打个巴掌给个枣,不是他阴暗,沈邵捷挂断电话转过头的时候神色太过得意,看清他站在窗后才蓦地睁大眼睛··两分钟后,书房。
齐厦说:“你一直就是这样对人严词拒绝的”·沈邵捷已经从惊吓中回过神,坦然地说:“那我应该怎么样她爸爸不会让我跟她在一起,除非她主动还有些可能。”
齐厦心想就凭你对人女儿使的套路,魏憬铭那混蛋真的整死你都不过分,魏央都放手了你还撩··事情的关键:套路耍得这么顺手,能有多少感情·沈邵捷对着他阴沉的脸色端详片刻,眼眸闪烁几下,这时候想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灵光一现,突然有了个一箭双雕的办法。
沈邵捷说:“而且你认为魏央央对我有认真他们家人私生活向来混乱,就说她妈,二十岁就跟人把儿子生出来了也没结婚,接着嫁给魏憬铭之后那就不用提了,夫妻两个都在外头有人,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来来去去多容易。”
齐厦不说话了,望着他的目光突然定住,眼睛里头全是茫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邵捷只当他听进去了,又添一把火:“儿女大都像父母,魏央央以前人多着,我怎么能保证她对我不一样”·接着,他认真觑一下齐厦的脸色,切入正题,“你也长点心,贺骁一样是他们家人,他这种出身要什么人都不难,哪会一直只有你一个,别人家玩玩你就当真。”
沈邵捷这个圆场摊到别人面前就是满分,把他对魏央不入流的手段说成是自己近情情怯,还连带着挑拨一把齐厦和贺骁··但视帝的脑回路从来不是凡人能揣测的,齐厦思维这时候还停留在魏憬铭、以及未婚生子的贺骁父母身上,还连带着沈邵捷对魏央下三滥的手段。
脑子转了个圈他又想到同甘共苦的贺峥嵘夫夫俩,两相对比齐厦脑子宛如被一道春雷劈醒,随之而来春光烂漫满山花开··沈邵捷见他一直不说话,小心地叫他一声,“齐厦”·齐厦豁然开朗,回神时欣然地说:“我明白了。”
沈邵捷大喜,“你明白了就好·”·但接下来齐厦说的跟他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齐厦说:“能不能过长久跟性别没什么关系,完全看两个人的态度而定,即使是异性恋,不好好珍惜分道扬镳的也不在少数,沈老师受伤害只是因为魏憬铭不是那个对的人。
可是我和贺骁都认真·”·是的,他和贺骁都认真,就像沈邵捷说的,贺骁要什么人没有,可是为什么自己会是他的第一个··齐厦眼里光芒璀璨。
沈邵捷大惊:“你等等……”·齐厦几年心结一朝得解,高兴之外又想起之前的事,对沈邵捷严肃地说:“虽然我很不赞成你的行事手段,但还是谢谢你点醒我,我悟了。”
沈邵捷受到一万点伤害,难受想哭,“……”这到底是从哪悟出来的··但更让他想哭的还在后头,齐厦一脸悦色,离开前还没忘记义正言辞交待一句,“我希望你自己向魏央道歉。”
沈邵捷顿时头晕目眩··齐厦说完就往楼上去了,刚才沈邵捷提到的那些人都不如他和贺骁认真坦诚,他成天伤春悲秋地担心自己和贺骁的关系不得善终,还不如好好经营。
齐厦心头云开雾散,这一路走得脚下生风··而这时楼上房间里头,贺骁对着监控屏幕忍笑忍到肚子疼,不是他不给齐厦应有的空间,实在是沈邵捷来得可疑,他不得不注意他跟齐厦说的每一句话。
而他家这只鹿高深莫测的脑回路果然杀伤力巨大,贺骁估计沈邵捷今天晚上睡不好觉了··从屏幕看见齐厦身影出现在二楼,贺骁果断把屏灯摁灭,东西很快揣进兜里。
接着门开了,齐厦出现在门口,一双清亮的眼睛里头光芒四放,他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重生过一次··他笑容不大,但真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贺骁……”·贺骁站起来,对他伸出双臂,“来。”
齐厦几步跨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身体,脸贴在他肩膀蹭了蹭:“我们这辈子一起好好过·”·贺骁还记得他是一直觉得喜欢男人是错,在今天之前他其实是宁可犯错也要跟自己在一起的。
这样想想贺骁有些心疼,手揉着齐厦后脑浓密的黑发,胡渣擦过他的额头,怜惜地说:“我在等着你跟我说这句话·”··第39章··十一月末,S城的温度猛地降了十来度,这个南方城市终于迎来初冬。
齐厦晚上回家,女助理瞟一眼他身边的贺骁,对他说:“Alan今天派人给你把东西送过来了·”·齐厦不禁大喜:“是吗”·贺骁整个白天都跟他一样不在家,所以有些不明所以。
上楼齐厦就拉着贺骁去了自己卧室,从卧室穿过去连着是一个大衣帽间,灯打开,三面墙的衣柜分门别类地挂着齐厦的衣裤,领带和帽子围巾整齐摆放着,琳琅满目,但又井井有条。
房间的面积不小,中间大片空地上还摆了套沙发茶几,看起来整洁而舒适··而与这份整洁格格不入的是,沙发前边不远处地上三大摞纸盒放到那,几乎码了一米多高。
齐厦在沙发落座,扫一眼纸盒的方向:“给你的·”·贺骁倒是意外了,齐厦第一次送他礼物是茶杯,这次又是什么··他先拆开最上边的盒子,里边是一件衬衣,某奢侈品牌子。
从旁边一摞随便搬下个小纸箱揭开盖子,里头是大衣·拿出来抖开一看,比自己平时穿得考究许多,贺骁顿时明白了,朝齐厦要笑不笑地看过去,他估计这几堆里头从头到脚的衣服都有。
果然,齐厦翘起腿,手搭上扶手,身子略微后靠,说:“试试·”·贺骁从不关心什么服饰大牌,对他来说在战火里头浑身滚着泥都是常事,穿什么只要舒服实用,其他的他都不在意。
可这是齐厦的心意,看着心上人故作淡然的样儿,贺骁答应得很果断:“好·”·然后他同样果断地站在原地开脱,先是外套,接着把里头T恤扯着衣角往上一刷飞快地脱下来搭在一边。
他上半身很快就光着了,倒梯形的身材,坚实有力的胳膊和背,胸肌厚实,连深褐色的两点都暴露在空气中,几块肌理分明的腹肌下边隐隐能看见粗黑的毛发往下一直延伸到裤腰里头,男人味散发得张扬放肆,引人遐想。
齐厦立刻有种自己眼睛被他轻薄的错觉,身子一僵,“……”就在这儿脱·但贺骁很快换上衬衣开始扣纽扣,见他衣领下边有一片布料掖着,齐厦这时候忍着羞赧站起来走上前去,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到他身前替他抚平。
即使贺骁身上肆意散发的熟悉气味让他有些头晕,但齐厦这一串动作做得非常认真,认真得甚至有些虔诚··那天魏央很主观地评价贺骁的衣着,他还是放心上了,毕竟女孩儿心思更加纤细,在恋爱方面可能更有心得。
虽然贺骁平时的样子是纯正男人味的帅,但齐厦觉得还可以把自己男人打扮得更好些··因为某些事,齐厦心里头到底觉着对贺骁有些亏欠,这样一想他觉得他在其他方便应该多花些心思对待贺骁。
齐厦顺手给贺骁把最后一颗扣子扣上,接着又给他整了整衣领,“好了·”·贺骁刚才一直低头专注地望着齐厦低垂的眼眸,等齐厦抬眼视线跟他撞上,果断握住齐厦正要收回去的手。
贺骁眼神里头有藏不住的炽热,就连手心的温度也是滚烫的,皮肤和目光都跟他相触,齐厦的身子也忍不住热了起来··齐厦说不明白只是换个衣服怎么最后场面会这么情色,他们俩虽然没做到最后一步,但床也是上过好多回了,还天天晚上裸着身子抱在一起睡。
好像还不止换衣服,有时候在外面隔空对望,眼神一对上好像就火花劈啪四溅似的··但这不是调情的时候,贺骁上身穿着衬衣,下边还是他自己的军装裤,齐厦手在他掌心挣了下,轻咳一声,提醒道:“裤子。”
贺骁眼色深沉,但忽地笑了,齐厦在床上其实挺放得开,偶尔还浪到他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只要穿上衣服走出那间卧室,那股子矜持就回来了,正是这样才格外撩人。
他其实是想立刻就在这儿把齐厦扒光的,但旁边的东西是齐厦精心的准备,他放开齐厦的手,朝旁边那一堆盒子看过去,“试哪个”··齐厦回神,眼睛向着那边认真扫了扫,靠包装盒的形状辨认,很快抽出其中一个,但又放回去了。
这是条休闲裤,本来给贺骁日常穿着更好,可是齐厦想到自己还没见过贺骁穿西装的样子··片刻后,贺骁看着齐厦递到他面前的西装,“这个”·齐厦笑着说:“先试试。”
贺骁哪有不依,今天让他全试一遍都没关系,他压低眉头,眼睛含笑地看着齐厦,二话不说解开自己的皮带裤扣,拉下裤链,动作十分利索地把身上长裤脱下来,随后坦然地站直身子。
齐厦立刻把眼睛转到一边,就刚才一会儿,他看见贺骁四角内裤前边鼓囊囊的一大兜,那个东西好像是半硬着的,连骇人的轮廓他都看得十分清楚··齐厦突然觉得他们不管做什么事都宛如引火肯定是因为贺骁身上雄性特征太过明显,野性性感得让人忽视无能。
想着想着他有些不服气,说:“你是故意调戏我的吧”要不什么都顶在他眼前换··贺骁弯腰,把一条腿利落地蹬进裤管,忍俊不禁地开玩笑:“嗯,故意的,谁叫你天天让我吃不饱。”
这么明目张胆的荤话,齐厦愣了下,纯粹因为口拙没理他,又不想被他调戏成功落了下风,腰杆挺得更直,扬着下巴望向一边··贺骁好笑地看着齐厦:“你耳根红了。”
齐厦被他戳破,顿时大怒:“你走……”·贺骁十分豪爽地哈哈笑出声来··贺骁很快就把一套西装穿上身了,齐厦给他配好了皮鞋。
衣服换好,他往齐厦面前一站:“看看·”·齐厦手背在身后满意地看着,瞧着瞧着心里头那捧热血又澎湃起来,贺骁穿着自己准备的行头站在自己面前,齐厦眼睛有些不舍得移开。
贺骁是典型西方人的身材,比T台上头的男模更健壮,他把西式服装那种建筑式笔挺耸立的美感完全穿出来了,而且丝毫不折损他的硬汉气质··三件套的西装应该显得绅士,可是穿在贺骁身上,那种严整的禁欲感顿时让他像是掌着生杀大权的强势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配着他那张不笑时眉宇间尽是肃然的脸,有种震慑式的威严··齐厦嘴巴张了张:“真像黑手党巨枭·”·“哦”贺骁慢慢踱步到他跟前,“那你愿意当巨枭夫人吗”·齐厦想要假装严肃的,可是嘴角的笑意没忍住。
两个人面对面的贴着,但贺骁没看他,而是稍微低头凑近他耳侧,说:“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齐厦施施然地站着,没动也没说话··贺骁呼吸吹拂在他耳侧,“男人给爱人买衣服,是想自己亲手脱下来。”
齐厦蓦地转头,“你……”·但也只等他说出这一个字,后脑突然被贺骁按住,下巴也被贺骁抬起了,几乎是同时,一股雄浑的气息不容分说地堵住他的嘴。
这天两个人就在衣帽间没羞没躁了一阵,第二天清早下楼,贺骁穿上了齐厦给他置的行头,但不是那身西装,是另一件黑色的双排扣毛呢短大衣··这种上衣配休闲裤也合适,贺骁穿着是为了行动方便,齐厦按他平时喜好的款式给配了双皮靴,但贺骁脚上依然穿着自己的军靴,纯粹为功能,他当武器用的,作战靴这东西真到必要时候一脚过去能活生生踢死人。
即使这样,他打扮也比平时不知道讲究了多少,餐厅几个人等着他们一块儿吃早饭,看见贺骁,都愣住了··女助理对齐厦打趣着说:“虽说是惊喜,但你挑的还真合适,连尺码都没错,像量身定做似的。”
贺骁在桌子前面坐下,心想齐厦还真是“亲身”量过··可能跟他一个想法,齐厦对女助理说:“还行·”抬眼目光正好跟他对上,接着慢悠悠地把眼睛移开了。
沈邵捷在一边瞧着他们之间的眉来眼去,没说话··临出门贺骁先去看车,齐厦比他吃得慢,几分钟后放下筷子也跟着出去,但刚走到门口听见沈邵捷叫他,“齐厦。”
·他步子没停,回头看沈邵捷一眼,沈邵捷很快跟上来,说:“我们谈谈·”·齐厦脚这才顿住,沈邵捷走到他面前,环视一下四周。
但齐厦没等沈邵捷开口,赶在前头问:“跟魏央道歉了”·沈邵捷神色一滞:“……”·过了几秒钟,他一脸苦意地说:“齐厦,你饶过我吧,我虽然耍了点手段,但喜欢央央是真的,这事要是让她知道,我这一辈子就求不得了。”
齐厦一脸正直:“就是因为喜欢,你才更应该对她坦诚,你去请罪,原不原谅在她·”·沈邵捷又想一箭双雕,于是别有用意地说:“我们已经够难了,岂止魏憬铭不同意,她妈妈也是。
贺骁妈妈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人,以前她就当着我和央央的面说,央央想跟我玩玩没问题,就算弄出孩子想生就生,生下来她管养,只是我和央央想结婚长久在一处门都没有。”
齐厦愣了,“……”贺骁家太后这是真彪悍··沈邵捷见状赶紧添火,“你看,她是惯于把人当她家孩子玩物的,可从没想着给名分,哎这样说起来你要小心了,你跟贺骁想长久更难,你们还是男人,等到想要贺骁娶老婆的时候,她有一万种手段折腾你,就算不好对你出手,你还有家里人不是”·齐厦想到什么:“她那话真是当着你跟魏央的面说的”·沈邵捷见有戏,毅然决然地回答:“是。”
齐厦两眼出神,“原来她对孩子看上的人不满意,根本不屑做表面功夫·”·沈邵捷顿觉不妙:“什么”·齐厦眼光看向他,诚挚地说:“谢谢你帮我解开误会,我现在明白她对我的善待是真的。”
·沈邵捷瞬间石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回家··这样一来,齐厦在车库找到贺骁的时候,神色透着些含蓄的喜悦··贺骁起身见他这样儿,拍一下手上的尘土,“又有高兴事”·齐厦从兜里掏出纸巾给他擦手,说:“上次你妈请我们吃饭,改天我们要不要还席”·他们刚才说的话,贺骁忙着没听到,这下倒有些意外了,齐厦见到太后不是挺紧张吗·贺骁把手擦干净,纸扔一边垃圾桶,“也不用,咱们过咱们的,你不必在意她。”
但怕齐厦多心,又添上一句,“虽然她很喜欢你,但你跟我一块儿不用讨好任何人·”·齐厦心里头那叫一个感动,天底下好事都让他撞到了,不在意儿子跟男人在一起的母亲、不惜一切爱护他的男人。
但同样的事套到自己身上,齐厦又有些惭愧,他想了一会儿,对贺骁说:“可我家那边,恐怕还要费些功夫·”·贺骁走过来,伸手揉一下他的头发,温柔地说:“别往心里去,你家跟我家不一样,我懂。”
齐厦更加不好受,这时候贺骁又问:“你家里人反对,你会认输吗”·齐厦连忙摇头,“不会,我爸不喜欢我演戏,我不也演了”·贺骁笑了笑,伸手把他抱进怀里,“不怕,天塌下来我撑着。”
这就是他的齐厦,对自己坚持的东西独有一份执着··贺骁是个行动派,既然岳父母这事都放心里了,自然不会没表示··正好《离亭宴》排练,齐厦身为主角用的那把琴实在凑合。
魏央是学过琴的,没事时候弹过几下,表情那叫一个嫌弃,丢下两个字“抗指”就走了··于是几天后,一把做工精致的古琴摆在齐厦面前,齐厦看着琴身古朴的木纹和光润的漆面,愣住了。
虽然《离亭宴》里边琴声是另请大手抚弦配音,但齐厦为了架势也是学过的,而且他见过的好东西不少,贺骁给的这把琴光看着就比他见过的好琴还上乘许多··齐厦手拨了下弦,金石之音出离淳淡,终究是搞艺术的,下去什么指感出来什么声音试试就明白了,那个韵味真是涤荡心神,他不是顶级行家都能看出这东西不俗。
这年头一把好琴价格恨不得没顶,齐厦立刻问:“多少钱”·自然是天价,贺骁没回答,手指也在琴弦上用力拨一下:“到时候台上用。”
齐厦觉得这东西放他身上真是暴殄天物,坐下,小心地抬起琴身看底下的篆刻,顿时消音,手指从琴身上立刻移开··贺骁微微皱眉,所以送这东西就这点不好,是什么价齐厦容易看出来,还不如之前那块石头。
他说:“好东西观众看着不一样·”·齐厦说:“我不小心给砸了怎么办”·贺骁一听哭笑不得,还没开始就想着砸坏,齐厦还真是了解自己,但他态度很坚定,“你不会。”
齐厦茫然地望向贺骁:“……”这话他自己都不信··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贺骁到底哪来钱买这么贵的东西·齐厦眨眨眼,一脸疑惑地朝着贺骁看过去。
·第40章··贺骁看出他在想什么,于是笑着说:“你男人就不能有点积蓄”他到现在也不明白齐厦为什么非得把他想的一无所有··齐厦一愣:“……”也是,毕竟贺骁母亲是那样的身份。
不过这样一来贺骁当初为什么会给他当保镖·但没容他多想,贺骁手指在琴弦上不轻不重地一弹,“这东西是从我母亲那得来的,也不是送给你,只是她和我们留着都压箱底,她的想法是等公演完,借你的手拿到慈善拍卖会上,让它物尽其用。”
一床好琴的艺术价值是不可估量的,齐厦生怕自己辜负,这会儿听说只是从他这转手做慈善,立刻点头说:“这样好·”·贺骁笑了笑,他这就算是帮着齐厦在齐父面前刷好感度了,老爷子一口一个国家人民社会贡献,他这笔钱花得这也算是投其所好。
为什么还要托他母亲的名齐厦不会随便让他花费钱财,却也不会吝啬给人帮忙··眼前这琴对齐厦来说算不上礼物,但礼物也不是没有,贺骁很快从旁边桌上搬来一个沉甸甸的木匣,放在齐厦面前,“这才是给你的。”
木盒漆面底下黄花梨鬼脸木纹非常清晰,木盒上镂花精美考究,齐厦小心地揭开盒盖,又是一怔··里边是一套墨砚,砚是端砚,繁复云纹姿态飘逸而雕工精致,伸手一摸,石质触手幼滑。
·早年在沈老师那耳濡目染,齐厦是对文房用具有些鉴别能力的,这东西应该价值不菲,给他这个入门级的墨客用还是浪费,但至少放在家里摆案上的东西没那么容易摔。
他不忍心辜负贺骁,所以说:“谢谢·”·贺骁手负身后,微微笑:“不试试”·齐厦微惊,“……”总这样他这个半吊子书法家很容易露陷的。
但几分钟后他们还是去了书房,齐厦忙着铺纸,贺骁出去打水浸砚,从走廊里过,眼神朝着通往客厅的方向望出去,家里闯进来的东西是人是鬼,总是要慢慢试探清楚··因此书房门也没关上,贺骁回来把墨磨好,齐厦又像上次一样掏出帖子,对着开始提笔挥毫。
上次那是题字赠友,如今朋友已经不再只是朋友,齐厦心里头有种坦然的愉悦,于是他写了《子衿》··贺骁在旁边看着,心里头跟着默念,但用得少一些的中文字他不认识,很直接地问:“这个字怎么读。”
齐厦笔没停:“衿,和金子的金一个发音·”·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齐厦写的是楷体,字很好认,在中国古代诗词中,这首表达感情的方式算是坦诚直接的·贺骁瞧着觉得大致像首情诗,至少一日三月他能看懂。
但也只是懂到这了,贺骁不会放弃任何一个逗弄齐厦的机会,在旁边看了片刻,问:“什么意思”·齐厦本来觉得贺骁歪国华人的背景正好能给这次表白蒙上一层含蓄的纱,毕竟本来直白的诗文因为他半懂不懂变得欲露不露,这样更有意思。
可贺骁望向他的眼神出奇认真,齐厦无端从里边看出求知的渴望,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他瞬间改了主意··齐厦又开始给贺骁做科普,怕自己措辞不够准确误导人,还缓慢而坚定地掏出手机,找到大众恩师度娘。
他对着屏幕看了半晌,接着放下电话,长身玉立地站在贺骁面前,仔细地开始解释诗文··当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就是当面把情书念一遍··齐厦清了下嗓子,微微垂眸,目光放远,“你青色的衣领,我悠悠的心境,就算我不去找你,你就不能给我个消息”·话音拖到最后一句,他缓缓地抬眼看着贺骁,本来眼神寻常,但配合这解释,贺骁居然看出了点含嗔带怨的意思。
贺骁无故觉得这诗像是应景了,他知道齐厦很多年,可也是过了这么多年才来齐厦身边··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没说话,眼神里头绵绵情意缠绕··但不适时的,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这么晚还没睡”·齐厦和贺骁同时转头看过去,沈邵捷身上穿着睡衣已经从门口走进屋里。
这样好的气氛被打断,齐厦嫌弃地看他一眼,觉得这电灯泡太亮了,说:“是啊,挺晚·”·贺骁目光沉沉落在沈邵捷身上,很快又移开,面上不显,但大脑迅速进入备战状态。
这明显不受欢迎的情形,沈邵捷却一丝尴尬也没有,步子踱到书桌前面一看,“写字啊”·齐厦不太想理他,嗯一声算是回答,干脆对贺骁说:“下一句。”
接着他就注视着贺骁的眼睛继续沉吟:“你青色的佩带,我悠悠的思绪·就算我不去找你,难道你不能主动来寻我”·还当着沈邵捷的面。
沈邵捷简直大开眼界:“……”·齐厦望着贺骁,一双眼睛蕴含秋波:“我在这高高层楼上张望来来往往的人。
一天不见你的面,就好像过了三月那么长·”·贺骁深情地回望齐厦,“一日不见如隔三月”·沈邵捷被他们臊一脸,强行给自己圆场:“我睡不着,看见书房有灯,想来借几本书。”
齐厦不情愿地瞟他一下,“请便·”·沈邵捷很快就往墙边书柜跟前去了,贺骁眼光扫过他的背影,危险地眯起眼睛··按贺骁平时的脾气,就今晚上这事早把沈邵捷扔出去了,但他现在不能。
他越过齐厦的意思留下沈邵捷,因为这人来得太蹊跷,贺骁甚至有些怀疑他跟意图谋害齐厦的凶手有关·如果真是这样,这人极有可能是冲着那个“东西”,他留下沈邵捷就是想借他的手把东西找出来,连带扯出背后主谋,继而斩草除根。
可这些也只是假设并没有太多根据··如果沈邵捷不是,仅仅只是有些心术不正,贺骁不介意给他借势躲魏憬铭一阵,算是替齐厦偿还沈老师的恩情··就算他曾经在齐厦面前挑拨,贺骁也可以不计较,毕竟齐厦心思就不会跟着别人走。
所以就眼下而言,试探沈邵捷的来意是否真实最重要,这人来了这么些天,除了前两次忽悠齐厦未果,还没其他不老实的地方,甚至不曾监控到他私下擅自出入除开他卧室以外的其他房间。
可是现在,贺骁想,自己带着齐厦来大半夜来书房,沈邵捷居然踩陷阱跟进来,到底是无意,还是像他想的一样,趁着这里头有人,用一种最寻常最不遭怀疑的姿态进来在他们眼皮底下查找试探。
贺骁人对着齐厦,余光一直没放过书柜那边,他脑子转得飞快,但神色一丝波澜也没有··他们虐狗二人组大招发完中场休息,贺骁把齐厦写的字摊手上又看一会儿,说:“回头我拿出去裱起来。”
齐厦说:“不用拿出去,我就会,我找找家里还有没有高丽纸·”·沈邵捷手里抽出一本书转回头对齐厦说:“我二叔还真是什么都教你。”
齐厦愣了下:“你明天不上班”·沈邵捷神色一滞,笑容说多勉强有多勉强··字写完,最后剩下落款钤印,看着齐厦从抽屉里拿出他私印的木盒,贺骁突然说:“别又盖成沈老师的。”
齐厦愣了愣,还不等他回答,沈邵捷干脆转过身来,问:“我二叔的”·这是沈老师唯一留给他的遗物,当然说是留给他还不太确切,齐厦最不想让沈邵捷知道,想随便扯,但又不愿意当着贺骁的面说谎,于是说:“是的。”
沈邵捷立刻走过来:“他留给你的”·齐厦看着他越走越近,“是·”·贺骁浑身肌肉瞬时紧缩,没说话,一直若无其事地看着案上的字,极力淡化自己的气场。
而沈邵捷已经走到书桌面前,对齐厦说:“我能看看吗”·齐厦只能从抽屉里翻出那个盒子,打开看看正是沈老师那枚,有些不情愿地把印章连盒一块儿递到沈邵捷面前。
沈邵捷接过去用手指捻着磋磨几下,颠来倒去地认真端详,约摸半分钟,私印装回盒里,还到齐厦手上··齐厦把盒子放回抽屉,有些意外,“你不要”他记得沈邵捷曾经跟他提过沈老师的遗物。
沈邵捷笑笑,“要了你就会给我”·齐厦关好抽屉,“当然……不会·”··沈邵捷有些无所谓地说:“那你就收着吧,我拿了也没用,反正二叔一直看重你,对你比对我还好,他去世之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吧。”
然后去书柜那边抽了本书,路过对齐厦说:“这本借我看几天·”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贺骁和齐厦在书房,齐厦忙着在他大作上盖戳,贺骁闷声不响地在对面看着,眼光漠然地瞟向门口很快又收回来。
这天晚上试探算是告一段落,沈邵捷在听说印章之后的反应没有一点反常之处··可能性又许多:比如贺骁一直觉得最有可能的沈老师私印并不是凶手要找的东西;也可能沈邵捷是忌惮他在场,故意作出不在意的样子,接下来还有后招;还有种可能,沈邵捷根本跟凶手无关……·深夜在床上,贺骁一手揽住齐厦,一手枕着头认真回想一遍在书房的细节,他认真思考的时候非常专注,回过神往怀里一看,可能是他沉默时间太长,齐厦睡着了。
但认真一看又不是,齐厦虽然眼睛闭着,呼吸和睫毛颤动的频率不像是入睡的状态··他们自从头次坦诚相见到现在,新手上路热情格外高,情人间亲热这回事,一旦开闸就很难刹住,两个人都正是食髓知味的状态,因此晚上睡觉前来一次两次几乎是日常。
贺骁知道齐厦没睡,但也没见他主动,立刻翻身覆住齐厦的身子,手指宠溺地捏一下他的脸,现学现卖道:“纵我不往,子宁不来”·齐厦一直知道贺骁记性好,却没想到这么好,对他来说这样生涩的话居然一次就记着了,红着一张脸故作惺忪地睁开眼睛,佯装不懂地望向贺骁,“……什么”·但男人身体最本能的反应是隐藏不住的,贺骁大腿插进他双腿之间,清楚地感受到他那个东西已经半硬。
但贺骁也没继续戳破,一边粘在他嘴唇和脖子上亲,同时手往下边去拉起他的手握住自己··齐厦立刻就叹息出声,两个人的身体很快就缠在一起··这晚上他们做了两回,当然,是按贺骁释放的次数计。
齐厦最后身体瘫软地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全是贺骁极力克制中崩得硬成石头的身体和在他身后时困兽一样的喘息声··贺骁起床去拧了个热毛巾给他擦拭身体,他眼睛朝贺骁望过去,正好瞧见男人强壮的躯干下方隐藏在阴影里头依然狰狞的东西。
齐厦知道贺骁还没尽兴,确实连他自己也觉得还缺点什么,他们就像是在爬一座山,可一直没到峰顶··齐厦突然攥住贺骁的胳膊:“……”要不再试试·贺骁幽深地双眼看向他,“怎么”·齐厦想到那种无法忍受的疼,突然就怂了,很快放开贺骁的手:“……没怎么。”
次日清早,早餐过后沈邵捷又跟着齐厦到了院子里··齐厦被他叫住,这次是他没等齐厦开口,一脸苦逼地说:“齐厦,你昨晚上那样秀恩爱真的好吗好歹也照顾一下我的感受,怎么说我也喜欢过你。”
齐厦很烦沈邵捷对他提喜欢两个字,即使事情都过去了··于是他不留情面地说:“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进来的·”·沈邵捷打量他片刻,痛心疾首地说:“你以前不是说自己钢管直吗,怎么说弯就弯了我当时跟你表白也就是想给自己的心思做个了结,从来没想掰弯你,可你看你现在。”
齐厦不耐烦地说:“我现在很好·”·沈邵捷略微凑近他,义正言辞地说:“可你对得起我二叔吗他当年为了让你不被男人骚扰操碎了心还得罪人。”
齐厦立刻蒙了:“……”·但接着沈邵捷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几乎只剩下气音:“我叔生病那年,为了给你找心理医生都找到我那去了,齐厦,那时候你已经出事了吧”·齐厦想不到沈邵捷也知道当年的事,顿时如遭雷击 ,但他不寻常的脑回路瞬间捕捉到另一个重点,好半天他讷讷地问:“老师那时候还替我请过心理医生”·沈邵捷一直觑着他的反应,毫不犹豫地回答:“是。”
齐厦心里头一直踯躅在浓厚阴影里头的那个位置登时一片光明,他对沈邵捷郑重地点一下头:“我懂了·”·沈邵捷顿觉不妙,说话连舌头都有些打结:“慢……慢着。”
但齐厦刚才还有些茫然的眼睛已经神采奕奕,他仰头迎着灿烂朝阳,欣欣然地说:“我只有好好正视自己的性向,快些走出来才对得起关心过我的人,这段时间是我自己懦弱了。
我又想明白了,谢谢你·”·沈邵捷又被他会心一击,顷刻瞠目结舌,现在只想回家,“……”齐厦还要怎么不懦弱··齐厦是个想明白立刻就动手的人,当天晚上回家就进了自己房间,在浴室捣腾许久把自己从里到外都清理干净了。
而后穿上他特意翻出来的一件纯白的开襟丝绸睡袍,穿在身上,接着在外头随便披了件衣服,自己一个人静悄悄地去了贺骁房里··贺骁这时候正在阁楼上的监控室跟保镖A说话,低头看着自己微型监控器上齐厦睡袍外边裹大衣的不寻常举动,交待一句立刻下楼。
他推开门,马上愣住了,齐厦胳膊肘撑着身子慵懒地躺在床上,而身上只剩下白色丝光睡衣,松落落的前襟只被一根同色腰带系起来,露出大片白皙精致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下摆刚刚遮住最隐秘的部位,腿修长笔直,十足诱人。
贺骁甚至能想象到那两条腿环在他腰上会是怎样的风景,关好门,步子慢慢踱过去,一条腿跪上床,托起齐厦的手放在唇边,很轻地吻了下,声音沙哑地问:“你在诱惑我”·齐厦干净的手指从他掌心抽出,转而勾住他的脖子,温柔地说:“今天晚上我们再试试吧。”
试什么,贺骁当然知道,自从上次齐厦疼到流泪,他一直不敢造次,连本来想好的循序渐进地开拓他的爱人都不敢,生怕一个不慎再让齐厦怕到缩回壳里···贺骁觉得自己浑身都被点燃了,上床把齐厦压在身子下面,让他整个人躺在自己身体的阴影里,“你确定”·齐厦说:“我确定。”
话音刚落,贺骁嘴顷刻落在他唇上,手也伸进他睡衣下摆,快速游弋到自己肖想已久的那个地方··齐厦也很快搂住贺骁的背,强烈的刺激中,胳膊几乎嵌进贺骁厚实的背肌里头。
两个人的身体隔着几层布料紧贴着磨蹭,贺骁的嘴像是肆虐的狂风,瞬时席卷齐厦的嘴唇、下巴、脖子··而后就贴着颈窝含住他的锁骨用力舔舐,接着略微抬起身体,迫不及待地扯开自己的衬衣几乎撕扯着脱下,解开裤子,把长裤和内裤一起褪掉。
齐厦眼睛朝下望去,正好看见贺骁健硕的身体下边,两腿之间勃发性器从漆黑的丛林里探出头,粗大,坚挺,浑圆饱满的肉头直直指着他的方向··齐厦不可抑制地叹了口气,他睡衣的腰带接着被贺骁扯开,睡衣前襟大敞,他精实白皙的身体登时暴露在贺骁面前。
贺骁喘息不止,再贴下去的时候一手按住齐厦的手,嘴唇落在齐厦胸膛,含住小巧的乳头用力吮吸,另一只手则伸到齐厦身下,托着他坚实挺翘的臀,打着圈地揉··齐厦的臀窄,而贺骁手掌非常宽大,好像他一只手刚好能握住齐厦一边臀,贺骁激动得无法自持,把自己心爱的人握在手里,这种感觉让人心醉神往。
手指朝着臀缝间去,贺骁想到什么,身体往床头一串,伸手拉开抽屉,把上次的药膏取出来,而后一边压着齐厦在他脖子上乱亲乱啃··接着他退后一步,抬起齐厦修长的腿搁上自己的肩,手指挖出膏体,一刻也不迟疑地往齐厦身下去,在指头抵住入口的时候,他一只手握住齐厦完全硬起来的性器,毫不迟疑地含 进嘴里。
贺骁一边给齐厦口交,指头一边往齐厦缝的小洞里开拓,刚进去一个指节,齐厦忍不住叫出声来:“嗯……”·贺骁忍得满头是汗,这时候还有一分理智在,把齐厦的阳物从嘴里吐出来,粗喘不停地问:“疼”·齐厦身上每一个毛孔都缩紧,但胳膊挡着眼睛忙不迭地摇头,“我忍得住。”
贺骁没想到他那么紧,他手指刚抵进那坚实温热的甬道,周围的肉壁立刻就吸附过来,那个握力像是要把他绞断似的··他又把齐厦的性具含进嘴里,强势而猛烈地吞进吐出,手指打着圈的在齐厦身体里头开疆辟土,直到肉壁稍微柔软,接着又加一根指头伸进去。
齐厦最敏感的部位被强烈刺激,前端的滋味让他欲仙欲死,稍微缓解了身后的不适··但贺骁的手指也仅仅是进去两支,第三支再要添进去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入口像是绷到极限似的,而齐厦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身体往上缩,连性器也软了些。
“嗯——”虽然压抑着,齐厦呻吟声还是无可隐藏地从唇间漫出··与此同时,他射到了贺骁嘴里··贺骁这时候已经知道自己今晚进不去了,确实跟他之前想的一样,齐厦接受他的尺寸困难。
但他底下那根肉棒涨得已经快爆掉了,见齐厦几乎是瘫软地躺在那,贺骁只能胳膊撑着身子在他身上临空覆着,而后拉起齐厦的手握住自己坚硬粗大的阳具,自己则握住齐厦的手,激烈而且快速的套弄,他现在必须射一次。
贺骁趴在床上,撸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而身上累累肌肉有如石头堆叠成的一样勃发坚硬··齐厦从高潮中稍微加些力气,对贺骁说:“……你躺过去。”
贺骁脸眉毛上都是汗,会意,身子侧着床头半坐半靠,齐厦侧身朝他,而后再次握住贺骁硬得像铁、大小长度分量都看着骇人的阳具,果断地含进嘴里··好些天的手口并用,齐厦技巧比之前纯熟多了,一只手托住底下沉甸甸的肉蛋不轻不重地揉,另一只握住肉棒的根部配合口交的动作。
他嘴巴把那肉棒用力裹着吸,每次吐出些许,舌头在肉眼上和冠头周围不停地舔··贺骁本来欲望勃发,哪里忍得住,他粗喘不停,英挺的浓眉紧紧皱着,朝下望去,他精致漂亮得像是玉人一样的宝贝儿几乎使尽浑身解数地侍弄他的命根子。
一滴汗水从他发间抖落,瞬间消失在齐厦头侧浓密的黑发中,贺骁仰起头,一只手按住齐厦的脑袋,呼吸越来越浊重··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齐厦的动作已经有些跟不上频率的虚软,贺骁哑着声音说:“宝贝儿,从后面来。”
齐厦喘息着把他吐出来,乖乖地翻身趴在床上··贺骁趴在齐厦身上,有力的臀肌剧烈地上下起伏,几乎不要命地冲撞,同时手指迷恋地按住齐厦臀缝间仍然湿润的入口。
快射的时候,他突然把自己抽出去,手握住硬涨的性器飞快套弄,肉头上突突一阵跳动,然后精液一股一股地激射在齐厦圆润结实的屁股上··贺骁就伏在齐厦身上喘了一会儿,齐厦趴着闷声不语,人看起来有些挫败,贺骁嘴在他耳朵后边摩擦一阵,气喘吁吁地沉声安抚,“宝贝儿。”
齐厦闭着眼睛不想说话,今晚他又失败了··贺骁一下一下地亲他,“不怪你·”确实尺寸不对,就这样强横地进去很难不弄出事儿··齐厦没出声,贺骁索性靠一边床头坐着,拍拍自己的腿,对齐厦说:“坐上来。”
齐厦眼光闪了闪,终于动了,他跨坐在贺骁身上,头贴在贺骁肩头颈窝一声不吭,像是受了委屈似的··贺骁本来刚才射了就没软,这会儿看齐厦这招人疼的模样,很快又热血沸腾。
齐厦不应期早就过了,贺骁朝下边望,看见齐厦也再次硬了··贺骁让他坐在自己大腿根,两根同样勃发的性器互相抵着,贺骁说,“一起握住·”·齐厦哪里有不依的道理,两根东西,他用两只手才能满握,齐厦手用力上下套弄,最敏感的部位跟贺骁的贴着,甚至连贺骁粗壮茎身上的青筋的跳动他都能感觉得清楚。
·而这时候,贺骁喘着粗气,手再次伸到齐厦身后,再不像刚才一样攻击性强烈,而是一只指头插进去,缓慢地抽插安抚··贺骁学习性很强,他们失败过一次,为了之后能全部拥有齐厦,对于男人前列腺那回事,贺骁专门看过GAY片也特地查过很多资料。
齐厦的身体需要慢慢打开,或许习惯从后边获取快感能让他更快适应在··手指在紧致的肉壁里头转着圈的探索捻揉,忽而指腹按下去有一处不甚明显的突超声 ,贺骁的动作不大,齐厦身子猛地一颤,“啊……”·齐厦甚至连撸着的手都没忍住松开了,贺骁见状心头一喜,他手指在齐厦身体里头不停进出对着那一点不停摩擦,喘息着问:“是这里”·齐厦不说话,一双眼睛里头水泽盈盈,短暂的不可置信后,齐厦呻吟连连,无力招架只能把头伏在贺骁肩膀上。
贺骁侧头吻他,在齐厦身体里的手指抽插得越来越迅速,同时另一只手握住他们俩贴在一起的性器使劲套弄··明明是第二次,但齐厦这次射得非常快,他高潮的时候,贺骁感觉到他全身都像是痉挛似的发抖。
第41章·齐厦睁开眼睛,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昨天晚上入睡前,窗子被贺骁开了半扇透气,此时,齐厦能听见窗外有什么被呼啸狂风席卷着砸到墙面叮叮嘣嘣的声音。
他第一感觉是屋子里头的空气很清冷,应该是又降温了,可偎着一个热源,被子里头很暖,齐厦转头看向贺骁,身子往他怀里缩得又紧了些··几乎在他身体蠕动的同时,贺骁眼睛睁开,深邃眼眸晕着淡笑地看着他,“醒了”·齐厦不想说话,把头扎进贺骁的肩窝,昨天晚上的云翻雨覆到现在像是历历在目。
他是带着彻底拥有彼此的觉悟走进贺骁房间的,不过他忽略一件事,因为天生的生理构造,男人承受那种事本来就勉强,更何况贺骁还是那种不是人的尺寸··根本不是他克服心理阴影就能成的事儿,最开始贺骁也是很认真地替他开拓,后来却依然尺码对不上。
当时他们两个人都箭在弦上了,不得不手口并用互相解决··而一次过去卷土重来,之后发生的事,简直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还记得贺骁手指在他身体里头进出揉捻,那种异样的快感销魂蚀骨让他抗拒无能,齐厦第一次知道男人从那里获取的感受不止是疼,还可以是其他。
但这事想起来有些难为情,所以齐厦脸贴在贺骁脖子旁边,躲开他的目光··齐厦这模样鸵鸟似的惹人笑,但又十分乖顺可爱,贺骁心里头又是一软,胳膊把他搂得更严了些,低头,嘴凑到齐厦耳朵边上低声说话:“再抱紧点儿。”
于是齐厦环在贺骁腰间的手臂也收紧了些,嘴里嘟哝着:“天真冷,不想起床·”·他这听话的样儿简直挠到贺骁心坎上了,贺骁本来也恨不得圈养他一辈子,温柔地说,“那就不起。”
齐厦摇摇头:“那不行,我还得排练·”·贺骁笑了,这就是他的齐厦,看着温和,但对自己坚持的东西格外认真执拗,这样的齐厦他也想陪一辈子。
因为天冷,大早起床洗漱的时候齐厦对贺骁说:“今天特别想吃点热的,我记得剧团附近花园路有家牛肉米线·”·那是条小街,临街两边店面都非常小,贺骁用毛巾利索地抹了把脸,“你是怎么知道的”齐厦成名好几年,应该这几年间都不方便自己出入任何公众场合,贺骁有点疑惑他怎么连这种不起眼的小店都光顾过。
齐厦对着镜子打理头发,“常乐发现的,以前把车停门口,她买上来吃过几回·”·贺骁心疼他想吃点东西都得借别人的手,这天早上就真让司机把车开到那条路上去了,因为是单行道,过去还绕了一段路。
车停在门口,贺骁说:“等着我·”·齐厦只看着人家的招牌口水都要出来了,“好的·”·贺骁进了店里,齐厦就坐在车里等,透窗看过去小店里头好像还有其他人在排队,齐厦估计排到他们还需要几分钟时间。
啪一声有什么砸在后窗,齐厦转头一看,是被风吹起来的一个压扁的纸盒,贴着窗晃了晃,又被吹到地上··齐厦正要转回头,但眼睛扫过车后边马路转角处,正好瞧见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追着一只猫从马路沿到路中间围着圈的疯跑。
这时候要是转弯过来的车开得急点准能撞到人,齐厦自己不方便下车,对保镖A说:“你去把他拉开·”·保镖A顺他眼神一看明白了,这孩子应该就是路边哪家店里头的,估摸家长只顾着做生意,还没发现。
但齐厦身边不能没有人保护他安全,于是给司机一个眼神,司机下车了··这是顺手能做的好事,这天路上人不多,齐厦干脆戴上墨镜,按下窗子眼神朝小孩的方向望过去。
一直瞧着司机捉着熊孩子送回旁边小店他妈跟前,齐厦收回眼光刚准备回头,突然听见女孩惊喜又带着些忐忑的声音:“齐厦”·他眼神转过去就看见两个女孩站在他车边上,路中间。
齐厦点下头,其中一个女孩说:“我们是你的粉丝,请问方便给我们签个名吗”·司机这时候回来,见状就要赶人,但齐厦太明白谁是他的衣食父母,一直对粉丝抱着感恩的心思,连忙给司机一个眼神,对女孩说:“你们到人行道这边来。”
两个女孩乐滋滋地听他的话,齐厦给她们签名只是按下了窗,即使是这样,保镖A还是尽责地下车守在门边··于是贺骁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个女孩站在人行道边把后车门围住了,一脸激动地看着齐厦。
贺骁扫保镖A一眼,本来心里头是责怪的,但看着齐厦签名落笔时认真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本来就应该竭尽全力地护着他,让他做自己一切想做的事···名签完,齐厦把本子还给女孩,严肃而又温和地说:“以后不要站马路中间,很危险。”
女孩们笑着连连点头,签名拿到就立刻离开,转头就瞧见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一堵墙似的立在她们身后,手上还端着两个半透明的保鲜盒,里头是汤水米线··贺骁对着陌生人是相当酷的,眼神冷,而且除去必要根本不会跟人对上超过一秒钟。
女孩儿们看见他马上自动让到一边,就站在旁边看着··贺骁一把拉开车门,一边跨上车一边把手里东西递到齐厦跟前,“趁热吃·”·车很快开走。
而两个女孩儿还站在路边观望,其中一个激动地说:“上次他们在机场拍到跟在陛下跟前的是不是就是刚才那位”·另一个手机上照片都找到了,“就是他,你看。”
“好帅他到底是助理还是保镖”·“看这体格肯定是保镖,刚才你听见了吗趁热吃,那个语气,妥妥铁汉柔情。”
“听见了,那语气哪里是跟老板说话,我男票跟我说话都没这么深情款款·”·“怎么办,突然被新CP萌一脸·我现在同人都能写出来了。”
“你看那身高差,咱们陛下不是要被压”·“被压就被压,陛下受也很萌的好吗”·……·此时如愿吃到热汤粉的齐厦坐在车里心满意足,全然不知关于他的新CP不可描述文已经在酝酿中了。
也就是在这年初冬,《离亭宴》的排练过程中,齐厦终于遇到他好些年没有碰到过的表演瓶颈··扮演将军的老戏骨就是十一月底进组的,齐厦跟他一起排的第一幕戏是在宫宴初逢。
可能因为这一场他跟贺骁对过词,齐厦对于将军这个角色最具象的想象都来自贺骁,于是当老戏骨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有种崩了人设的错觉··于是头一次进行得虽然顺利,但齐厦觉得自己台词念得干巴巴的连他自己都不满意,把个人感情掺杂在表演中非常不可取,这一场练下来,齐厦在旁边闷声不响地调整自己许久。
所幸搭档不愧老戏骨,炉火纯青的表演有把人往戏里带的力量,再来一次,齐厦入戏很快,这次他自己觉得不错,但停下来的时候,老戏骨对他说:“齐厦,你的角色我也认真研究过,刚才那段你肢体语言不错,但身为一个影视演员,你表情和台词的语气细节都有问题。”
齐厦很多年没有遇到同行挑刺,于是有些不服气地说:“问题在哪”·老戏骨说:“你把刚才那段再来一遍·”·接着迅速摆好架势给他开头,“我知道你。”
齐厦目光注视他片刻,开口时漠然中淡淡自嘲:“我也知道将军,将军是国之栋梁·”·老戏骨说:“就这里,主角不被人理解,他只是习惯但对别人对自己都没有多大埋怨,你这半含半露的嘲讽到底从哪来。”
齐厦说:“我跟您的理解不同,我觉得他一直寂寞,对出现在他周围的人其实有期待的,所以一个陌生人在宴会上主动跟他说话,他嘲讽的是自己当时心里头一闪而过的高兴。”
老戏骨说:“你需要好好解读一下自己的角色,虽然刚才的表演放到舞台上,观众离远了看得过去,但我知道你是个精益求精的演员·”·于是齐厦心情一直低落到晚上,贺骁房间浴室里头,贺骁躺在浴缸下边垫底,他躺在贺骁身上,说:“我觉得我没理解错。”
贺骁上午在一边是围观了全过程的,想到什么,突然说:“我记得上次你跟我对这段台词,不是今天这样演的·”那次让他觉得更贴切··他们对这段词是在齐厦老家,就是那一段过去,贺骁对齐厦表白。
齐厦如今想起来心里头有些许甜意,但他很快把思绪拉回来,胳膊搭上贺骁的手臂,说:“对词时候我偶尔是本色出演,并没有进入角色里边·”·贺骁对演戏一窍不通,只能安慰,“慢慢来。”
他说慢慢来,齐厦就真的跟他慢慢来了,一晚上过去,直到次日早餐桌上坐着了,齐厦还是脸色微沉,胳膊托住下巴静静看着桌上的剧本发呆··贺骁最见不得他难受,心里头也跟着发愁,他其实是觉得齐厦本色出演更贴合他心目中《离亭宴》的主角,但碍于自己是外行,也不好胡乱给建议。
但眼下齐厦还是这样,贺骁只好病急乱投医地开口:“你不妨试试把主角当成你自己·”·他们这天下楼早,餐厅这时候除了他俩还有沈邵捷,但两个人都自动把这不受欢迎的第三个人忽视掉了。
齐厦摇摇头:“那怎么行,《离亭宴》是沈老师写的,就这个剧情,角色应该是影射他自己,所以我现在要扮演的是别人·”·而一直被他们当成空气的沈邵捷看着“离亭宴”三个大字突然插嘴道:“你演你自己就对了,这本书我二叔他就是写给你的。”
贺骁眼色突然转沉,而齐厦则一脸意外地看向沈邵捷··第42章··三个人一时都没说话,好半天,齐厦说:“你这样说什么意思”·沈邵捷在贺骁有实质的目光下心里头暗暗打了个哆嗦,还是壮着胆子说:“字面意思,《离亭宴》根本就是我二叔写给你的。
书写完那年圣诞我回国,他还让我给看过像不像·”·齐厦略想一会儿:“也是,当时他身边只有我一个人能给他当原型·”·沈邵捷嘴张了张,还想再说什么,但贺骁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是揣着刀子望向一只待宰的羊,他很快把嘴闭上。
接着吃早饭的人挨个下来,这一段谈话到此只能暂时打住··于是这天排练齐厦换了个角度揣摩角色,他和沈老师都是孤清的人,但最大的不同,齐厦之前对不被人理解这回事是完全安之若素的。
·本来以为吃透这点会有转机,但这天的排练开始时候的状况却再次不如人意··早晨排的是在山间小庙偶遇··扮演将军的老戏骨说:“你在这里”·齐厦把短暂的惊愕和快速回神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很快站起,俯身一揖,“将军。”
这一场过来,老戏骨说:“齐厦,今天比昨天好多了,但刚才表情不够淡知道吗主演在这和将军是第二次私下见面,吃惊是吃惊,你那点欢喜虽然不露骨但也实在多余,你自己想想是不是。”
他们排练是有人在旁边拍摄供演员回看的,齐厦很快过去对着监视器重播一次他刚才演的那段,确实有喜色在,再次崩了主角淡泊的个性,可这喜色连他自己表演时都没察觉到底从哪来·他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仔细回想刚才自己的感受和情绪状态,突然发现一片阴影投到自己身上,齐厦抬头就见贺骁站在他面前。
可能是因为他在原地怔愣太久,贺骁望向他的眼神中的担忧毫无掩饰,贺骁眉头压得很低,但仍是笑着,“去旁边休息会儿·”·贺骁话说完,齐厦心里头郁闷还在,但就算揣着这股子郁闷,他还是像一条小船靠着港似的,有种无论发生任何事也有枝可依的有恃无恐。
·齐厦心里头顿时雪亮,如果不是贺骁出现,他不会知道一路有人相伴的感觉是这样的好,就像真正知道什么是良宵好景,不再习惯孤冷清夜,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甘于寂寥的他了。
中场休息只有十分钟,那边导演已经叫着就位··齐厦抬头望着贺骁:“谢谢·”·贺骁一愣:“……”还真是典型齐厦式的思维跳跃风格。
但没时间多做解释,齐厦对他笑了下,很快就往导演那边去了··齐厦终究是个有悟性的演员,他把个中因由参透,接下来的排练非常顺利··如此一来,齐厦格外感慨,上午几场戏排下来的休息时间,看着贺骁朝他走过来,齐厦眼神越过排练厅里许多人默默跟贺骁对视,但也没走过去,而是转身自己进了旁边的道具室。
他进屋没多久,门很快被贺骁推开,齐厦丢下自己在外边一贯的矜持,上前一步,双手环住贺骁的脖子,人贴在贺骁怀里··贺骁微怔,随后伸手箍住他的腰,“刚才谢我什么”·齐厦头埋在贺骁脖子旁边,由衷叹息:“有你真好。”
贺骁侧过头,嘴在齐厦浓密乌发间蹭了蹭:“我哪好”·齐厦一怔,略微推开贺骁,眨眨眼,花了一分钟组织措辞··在本人面前把人从头到脚夸一遍难免不好意思,但他面对的是贺骁,于是齐厦努力忽视心里头那些局促,很认真地回答:“有求必应,值得信任。”
说着说着,齐厦脸发热,“而且……很吸引人·”·贺骁眸色渐深··齐厦哪看不出他这样就是动凡心了,只怪自己说得露骨,于是话锋一转,故作正经地说:“说起来,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帮了我的忙。”
贺骁这倒是觉着奇怪了,“哦说来听听·”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当齐厦的面扛走魏央央,还连带着让齐厦本人惊吓一场,何来帮忙之说。
齐厦想着下边的话好像也有些不对,无奈都已经陈述到这了,只能接着讲下去··他犹豫着说:“那种酒会我是很不耐烦参加的,你来那么一下立刻解放我回家,简直就像小时候不想上学,突然挂了橙色风球。”
贺骁想笑又笑不出来,点下头,佯装无奈地说:“我等于十级以上台风,就当你在夸我吧·”·好好表白弄成这样,齐厦自己简直不忍直视,但细想想他也没说错,贺骁在床上那可不就是十级以上台风。
但是让人更加不能直视的还在后头,几天后齐厦回家路上在车里拿手机刷微博,刷着刷着,突然看见某号称他脑残粉的某博主发的一条长微博,名字他一眼掠过,后边内容太显眼:神秘保镖X齐厦(下克上,忠犬攻X清冷女王受)。
齐厦经常视奸粉丝微博,拜他粉丝中腐女人数众多所赐,齐厦连前攻后受都十分清楚,看到女王两个字,齐厦浑身一哆嗦,心想这人设崩得太厉害了··只是这神秘保镖说的是谁经常贴身跟着他的保镖只有贺骁一个。
齐厦眼光下意识地朝贺骁望过去,贺骁跟他眼神对上,“怎么”·齐厦握着电话的手立刻垂下,轻咳一声,“没什么·”·幸好他保姆车后座是两个独立座椅,中间隔着二十公分的距离,他手机屏幕不容易被贺骁看到。
贺骁冲他笑了下,眼神很快转向窗外,这时候路上车多,场面乱··齐厦见状,拿着手机继续看··还好,这次没有开篇就上肉,作者妹子先是用一个情节描述他们之间的关系:保镖在外面各种尽忠职守,对“女王”齐厦的话无不服从……·他接着往下瞧。
故事里保镖为救“女王”齐厦受伤,“女王”齐厦给他涂药,有一段描写特别细致,“女王”齐厦修长的手指在保镖结实的背上游走,保镖的背肌肉猛地收缩,似乎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这一个动作足足写了五六百字,然后涂完药,“女王”齐厦把东西扔到一边,用一个非常优雅地姿态在沙发坐下,眼神清冷地望着保镖:“你要什么奖励。”
保镖思索片刻,在他面前半蹲半跪下来,终于诚实地说:“我想要你·”·“女王”齐厦扬起下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保镖固执地说:“我只想要你·”·“女王”齐厦没出声,翘起的一条腿,脚尖把保镖的下巴挑起来··保镖托着他的脚,在他脚背上落下一个吻,无限迷恋。
·“女王”齐厦冷冽的眼里终于漾过一丝波澜,他光着的两只脚在保镖面前立定,高傲地说:“站起来·”·保镖也站起来了··“女王”齐厦手指落在保镖肩头,游弋到伤口,接着用力按进去,“你好大的胆子。”
保镖高壮的身子铁塔似的立着,纹丝不动··“女王”齐厦手解开保镖的裤扣,然后保镖把他抱到床上,接下来……·全是不可描述。
整篇文一句话概括,忠犬保镖对“女王”齐厦的话无不服从,晚上一上床就自动化身成狼··齐厦极力忍着羞耻感,在车上把后边约摸两千字的大餐都看完了,还看得浑身燥热。
贺骁一转头就见他脸颊飞红,连鼻尖上都在冒汗,立刻伸手摸他的手,“热”·齐厦掌心还握着手机,这时候手指动了动,左手很快把电话抽走揣回兜里,佯装无事地说:“还行。”
贺骁这下发现不对了,“刚才在看什么”·齐厦想都没想,“肉……”·贺骁意味深长地问:“肉”·齐厦又快被自己蠢哭了,转头对上贺骁幽深的目光,“我是说……食谱。”
贺骁笑笑,没再说什么··齐厦觉得这次连他的粉丝都把他的配对对象弄清了,可偏偏就有人拎不清··次日早晨吃完早饭去车库碰贺骁,沈邵捷又跟着他出来了。
齐厦被叫住有几分不悦,很直接地问:“你为什么每次都得在这个时间在院子里跟我说话”·沈邵捷对他的冷淡浑不在意,说:“我那天话还没说完,《离亭宴》是我二叔写给你的,但绝不是因为身边只有你给他当原型。”
话说到这就收住了··齐厦对他卖关子的样子很是不耐,说:“我走了·”·但脚刚迈出去,胳膊就被沈邵捷拉住,沈邵捷暧昧地说:“我二叔他最后几年心思不在魏憬铭,而是在你身上,你知道吗””·简直天方夜谭,齐厦抖开他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胡诌什么”·沈邵捷早料到他会发火,于是说:“我有什么理由骗你”·齐厦大怒:“你怎么能拿已故的人开玩笑,你知道你在侮辱谁吗”·沈邵捷:“……”在意你怎么就是侮辱他了。
齐厦这时候一脸生人勿近的愤懑,沈邵捷定定神,很诚挚地说:“我前些天是不小心说出来的,你没听明白,但我看贺骁也算会到那么点意思了,我现在跟你说透是为你好,要不我叔的东西我拿走吧,免得贺骁介意。”
听到贺骁的名字,齐厦脑子立刻忘记深究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茫然而又冰冷地问:“他介意”·沈邵捷见有戏,“你想想,有个喜欢他的人死了,贺骁还一直把那个人的东西留着,你介意吗”·大醋坛子齐厦:“……”·但转念想想,齐厦大怒道:“那我应该先把你扔出去。”
沈邵捷一愣:“想不到你这么忘恩负义·”·也就是沈邵捷这句话说完,齐厦听到窸窣的脚步声从身后来,回头见是贺骁,他立刻脑子抽空,一时忘了怎么反应。
贺骁在沈邵捷面前站定,眼神非常平静,但开口时话音透彻刺骨冰凉,“再说一次,谁忘恩负义”·沈邵捷心里发毛,勉强笑下:“我是说……”·但没等他继续说下去,贺骁突然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沈邵捷惨叫一声,人猛地往后摔倒在庭院的绿篱黄杨中。
齐厦大惊,“……”·贺骁高大的身子立在齐厦旁边,对狼狈倒在树丛中的人说:“再管不住嘴就滚”·说完手伸到齐厦头顶替他撩平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温柔地说:“走吧,上车。”
齐厦嫌弃地看一眼半分钟内过去还没爬起来的沈邵捷,跟在贺骁身边,“好的·”·齐厦不知道沈邵捷早晨胡说的话贺骁到底听到了多少,虽然沈邵捷的话真假不可考,而且就算是真的,他自己心里头也半点鬼都没有,但齐厦自己是个特别拈酸的个性,换位思考一下,决定还得跟贺骁说明白。
于是时间就选在当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回房间后··贺骁进去第一件事就是脱外套,齐厦跟在他身后,给他把大衣接住,挂在自己臂弯,说:“我们谈谈·”·齐厦的语气非常郑重,贺骁立刻转身,看见的就是自己宝贝儿一脸肃然。
贺骁以为真出了什么事,于是把齐厦胳膊上的大衣拿下来,搭到一边椅背上,拉着齐厦的手把他拖到沙发边,自己坐下,让齐厦面对面跨坐在自己大腿上,“你说·”·齐厦思忖片刻才开口:“沈邵捷的话不可信,沈老师年纪跟我爸差不多,我跟他之间是完全清白的。”
毕竟当年他在沈老师家住了那么久,突然爆出沈老师喜欢他,不知道情况的人听信了难免觉得他们有什么不清楚··贺骁这才弄明白齐厦心里还挂着这事,毫不迟疑地说:“我相信你。”
别说这事真假存疑,就算是真又如何·虽然他的确不喜欢齐厦被别人觊觎,但就算齐厦真有过情史,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他喜欢齐厦就会接受爱人的一切,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肚量。
齐厦又不自在地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心尖上的人巴巴地找他表示忠诚,贺骁心软如棉,大掌抚过齐厦的后脑:“我知道·”·齐厦还嫌不够坦诚似的,眨眨眼,“连暧昧都没有过。”
·贺骁心想齐厦这人要么不给,要么全部,你让他跟人暧昧,也真是跟他为难··这只鹿跟他投诚的样子都有些笨拙的可爱,贺骁又被他萌到了,手往下移到齐厦后颈,把人拉到自己前边,忍不住亲了下,“我知道。”
亲完齐厦顺势就依到贺骁肩膀,“我演《离亭宴》其实是因为我喜欢这个剧本,要是不喜欢,即使是沈老师写的,我也不会演·”·“嗯,”贺骁应了一声,接着从自己兜里掏出电话,单手刷地划开屏幕,点开微博,“现在我们聊聊这个。”
贺骁新申请的微博号,完全是因为齐厦喜欢用小号在微博上撒欢··而他翻出来的这条,下边齐厦用小号点过赞··齐厦顺贺骁手一看,“……”顿时思维卡壳脑子短路,完全不知道怎么办了。
屏幕上是一条长微博,除去名字,后边清楚的一行大字:神秘保镖X齐厦(下克上,忠犬攻X清冷女王受)··贺骁眼神深沉地看着齐厦,这深沉里头还透着似戏谑的笑。
被他发现自己看了他们俩的YY小黄文,齐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思维:“我……手滑·”·贺骁手机摊在手心,另一条胳膊揽住齐厦的背,“那就一起看看写了什么。”
齐厦羞愤欲死:“……”·但看着看着,两个人都笑出来了,关键有些描写放别人那没什么,套到自己身上就觉着逗人··比如里边写齐厦光着脚,“一双莹白的足”。
贺骁手伸下去给齐厦把袜子脱了,“我看看是不是·”·齐厦脚心被他抠到,痒得在他怀里笑着挣,“你还小儿手臂粗呢”·贺骁手机撇一边,两手托着齐厦的臀果断把人抱起来,“那去床上让你看看到底有没有。”
齐厦心里头一热,但又有些忍俊不禁,双腿本能盘住贺骁的腰,两个人那儿贴着,他清楚地感觉到贺骁硬了··转瞬两个人到了床上,齐厦在放飞自我的路上飞速狂奔,他说着小黄文里头女王齐厦的台词,“你要什么奖励。”
贺骁压住他,扯开他衬衣扣子,从善如流地回答,“我想要你·”·齐厦眼睛望着天花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贺骁嘴啃到他脖子上了,“我只想要你。”
·齐厦喘息不停,“你好大的胆子”·窗外夜色撩人,很快房间里头只剩下此伏彼起的粗重呼吸声……··第43章··可能是被奇特的情趣刺激,也可能是这些天一晚一晚贺骁循序渐进的手段最终有了效果,这晚上齐厦身体被打开到最大的程度,贺骁上次进不去的第三根手指终于进去了,而且让齐厦无法轻易相信的是,男人竟然真的可以只靠那一方面的刺激获取高潮。
云歇雨毕,他伏在贺骁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贺骁布着粗茧的手掌覆在他精实光滑的后背,语气透着些满足的笑意,但声音还带着情欲的沙哑,“看来这肉吃的有功,以后多多益善。”
齐厦思维还停滞在自己只被几根手指头在后面弄就射出来的事实回不过神,这会儿也没说话··但贺骁突然提到肉,他就想到先前吃的肉,脑回路又以一个神奇的弧度弧度抛送出去。
妹子们写的东西里头人就那么天赋异禀,小儿手臂粗说进去就进去了,怎么他们就不行·于是他毫无意识地说:“都是骗人的·”·贺骁低头看着他垂下的眼帘,“哪骗人”·齐厦说:“就是……”话讲到这,对上贺骁的眼睛,立刻打住了。
总不能说他没被真枪实弹地上,自己还十分遗憾吧··他眨眨眼,脑子灵机一动,“就是……我哪有她们写的那么颐指气使,不可一世·”·贺骁笑了,放在他背后的手微微收紧,“你也可以有。”
齐厦一愣,问贺骁:“你喜欢这个调调别人用脚尖挑你下巴·”·贺骁手在他背上轻拍两下,“别人敢那么干我打穿他的脑袋。”
齐厦无故觉得心沉下来,那不就是了··但很快贺骁收回手,托起他的手把指尖送到嘴边印下一个很轻的吻,接着温和而深沉地说:“可你是贺大壮的齐小萌,你用哪碰我我都高兴。”
齐厦没说话但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脸贴在贺骁肌肉厚实的胸口,“嗯·”·他们如今就算是热恋期了,离开家对着外人的时候虽然有意克制,但恋爱狗的酸臭味还是时时刻刻地散发出来。
魏央和齐厦不一样,话剧排着,其他宣传活动也没耽搁,她忙起来一连十来天在剧团见不着人,所以十二月初回来的时候见到齐厦的第一句话就是:“齐老师气色真不错,看着就知道被滋润过。”
齐厦大惊之后就是赧颜,现在小姑娘到底怎么了,张口就来得起荤话··他脸色红了白白了红,拙口笨舌,想还嘴一时找不到词··贺骁站在一边沉声问自己妹子:“哦你觉得我气色怎么样”·贺骁眼神里头透着的威严压迫毫不遮掩,魏央干脆冷哼一声不理他了。
她转头问齐厦:“上次的话你给我带到沈邵捷那了”·齐厦嘴张了张,怕她继续被沈邵捷钓着,于是不知道怎么说··魏央又问,“当天就带到了,是吗”·齐厦看一眼贺骁,只能点头。
魏央豁达地一声笑,十分爽利地对齐厦说:“放心,他耍手段钓我我早明白了,我以前瞎了眼才看上他·也怪我自己蠢,他优柔寡断我当他思虑周全,他畏畏缩缩我只当他为人谨慎,完全没看出来他是个什么货色。”
·她说完就摇曳生姿地走了··终究是贺骁的妹子,齐厦看一眼贺骁,认真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告诉她的,只是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希望沈邵捷自己向她道歉。”
同样一句话,终究是有血缘的妹子,魏央能长进得聪明点,贺骁心里头不是一点安慰都没有··他对齐厦说:“我明白·”·但心里头想着另外件事,魏央都能看住沈邵捷不靠谱,如果自己的猜想是真的,背后那位究竟为什么选这样的货色到他们面前来完成那样艰巨的任务,仅仅因为他要的东西跟沈老师关·齐厦在十二月的周末有一天休息,沈邵捷就是这天动手的。
大清早,贺骁感觉到手机在床头振动便立刻清醒,伸出胳膊拿起来一看,小心地把另一条手臂从齐厦身子底下抽出来,再掰开齐厦握住他某个部位的手指,轻手轻脚地下床,飞快地套上衣裤,出门就往阁楼上去了。
大步跨上楼的时候他听见外边有警笛响,贺骁推开门,昏暗的屋子里头好几个剪视屏,保镖A回头见是他:“鱼上钩了·”·贺骁问:“外边怎么了”·保镖A说:“临近别墅遭贼。”
贺骁没说话,在监视屏前坐下,那天当胸给沈邵捷一脚,固然是想给齐厦出口气,但还有一个理由:这人要真是幕后黑手派来的,耽搁这么久还没行动,他得给沈邵捷加点压,毕竟沈邵捷招人烦,总不能一直让他待在这。
而贺骁觉着自己那一脚似乎还有效,三天过去,沈邵捷绷不住了··这时候时间正是清晨五点半,冬天,外边天还黑着,但别墅里边管清扫的阿姨已经开始工作,屏幕上沈邵捷就是跟着她后面进的书房。
阿姨一边擦洗,沈邵捷站在书柜前面挑书,还回头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说话··贺骁在屏幕前点了支烟,默默看着,没错过沈邵捷手停驻位置的每一个细节··约摸五分钟过去,阿姨把抹布放回水盆,跟沈邵捷打了个招呼就端着盆往外头去。
她人消失在门口,沈邵捷在原地停了几秒钟,几步跨到门口朝两边张望几下,而后又回身火速走到书桌前面,抽开抽屉,在里面小心翻找,很快就把印章拿出来··贺骁放大镜头局部,干脆把烟摁灭,眼神犀利如鹰隼,一刻不眨地盯着看。
镜头中沈邵捷把齐厦和沈老师两个人的私印都拿出来比对一番,而后两枚相似的印章都放到耳朵边上用手指叩了叩··接着又换成印章的盒子,像刚才一样,一边叩似乎还一边认真听着声音。
保镖A说:“他要找的可能不是印章本身,他在试里头有没有夹层·”·贺骁当然也想到了,事实上家里很多东西他们都是这样小心排查的··他目光一直锁住屏幕,可能是跟他们一样发现印章和木盒都别无玄机,沈邵捷很快一脸失望地把东西收进盒子。
事实上贺骁一直不明白这印章能干嘛,说是沈老师还在哪存有东西,但连银行他们都查过,别说保险箱,就连户头上仅存的薄产在沈老师去世后也全数进了沈邵捷的口袋,还有什么其他用得着印章的地方·如果那件东西最终和沈老师脱不了关联,那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不怪贺骁想不明白,保镖A给他报表,上边是一切跟沈老师有来往过的权贵,人数还真不少。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一个资深的老艺术家沈老师交友甚广,而且他朋友里边几乎每一个稍微有点权势的,沈邵捷都攀着了关系··阿姨这时候是出去打水,被他们安排的人拖着了,接下来几分钟沈邵捷注意力从印章身上转移开,接着在抽屉里翻找齐厦的其他东西。
贺骁就忍着满肚子的火气坐在原处看,保镖A突然开口说:“我们监控沈邵捷的手机,今天早晨他接了个短信,只有两个字:即日·那个号码没有实名,应该查不到出处了。”
贺骁沉沉“嗯”了声,难怪沈邵捷会选在他们都在家的今天出手··窗外又是一声警笛响彻长空,贺骁突然觉得有些怪异··但这一声惊动的不只是他,贺骁清楚地看见沈邵捷肩膀颤了下,手飞快缩回来,转瞬关上了抽屉。
接下来沈邵捷做了一件让他们都觉得意外的事,明明早先私印都揣他自己兜里了,但在沈邵捷拔腿要走的时候,又把东西从兜里掏出来放回抽屉,接着几步从书房冲出去,一直到门口,步态如往常一半平静地走出走廊。
保镖A说:“看来他是打算继续住在这试探·”·贺骁说:“嗯·”只能是这样,真正要紧的东西没找着,沈邵捷把疑似有用的印章放回去,他这是不想打草惊蛇。
贺骁想着还要继续对着这个人心里头就是一阵烦闷,也不想再留,对保镖A说:“继续看着他·”起身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下楼,齐厦还睡着,两个人几乎每晚都光着身子没羞没躁,贺骁自己没什么,但担心齐厦着凉,因此气温还不算很低就把暖气开着了,一进房间里头暖融融的。
贺骁心里头似乎觉得刚才的事似乎透着什么不对,一条腿跪上床,凑过去看着爱人安然熟睡的模样,心里头的烦躁这才平缓了些··但没等他平缓多久,手机在兜里再次振动起来,贺骁眼神一闪,马上从口袋掏出手机,同时人往外出门:“沈邵捷走了”·他直接走出敞厅,远远望着别墅外墙沈邵捷已经走出院子,上了他自己的车。
保镖A的声音立刻传来:“是,我刚才就倒了杯水,谁能想到他这么怂·”·是的,谁能想到沈邵捷会怂到这个地步,带着目的来,眼下目的没达到,走了。
贺骁一手撑着露台扶手就要往下跳,突然不远处警笛又是一阵悠长的呜鸣·他想到什么,身子突然顿住··幕后人的一切安排,他明白了··沈邵捷来哪里只是针对齐厦手里的东西,也针对他。
沈邵捷分明不是个细作的材料,他能找到东西对凶手来说当然好,可东西找不到,幕后那位也有找不到的打算,他让沈邵捷过来的一半企图是往贺骁手底下送人头···要论逼供,贺骁手段有千万种,他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对沈邵捷这样做,可为什么没有。
首先,沈邵捷爱投机冒险是不错,但他这种见风使舵的性格,凶手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其次,贺骁现在也不能,他一脚踩在这片国土上就不能把以前的手段带过来。
贺骁目光沉沉地望着沈邵捷的车缓慢消失在视线中,是的,严刑逼供他以前都做得出,可现在这样小心完全因为他一旦出手就是入了凶手的局··这是一个布好的连环局,他现在囚禁沈邵捷拷问是不难,可凶手既然让沈邵捷在他们在家时动手,必定做了万全的准备,最后指向就是把贺骁遣送出境,即使不能达到这个目的,制造麻烦把他从齐厦身边带离一天足矣,而这一天之内,他们就会对齐厦动手。
贺骁眼光越来越冷,沈邵捷在这住着好几次挑拨他和齐厦的关系,原来目的在这··看来幕后黑手对他的来头还做了些功课,而弄清楚这些也不难,毕竟他几次住在他母亲家,S城的上层圈子知道的人不少,看来如今沈邵捷这人,也只能先派人看着了。
贺骁再回房的时候齐厦已经醒来··齐厦睡眼惺忪地躺在床上,见贺骁进来,迷迷糊糊地问:“你去哪了”·贺骁一进门就把写在脸上的烦心事丢开,走过去到齐厦跟前,一手撑着床,手贴上他的脸,温和地说:“出去抽支烟。”
他在阳台上站得久,进来着了一身寒气,齐厦是在暖气房热乎乎的被子里头待了整夜的,被他冰得一个激灵,但手立刻从被子里头拿出来,捂住他的手在手心摩搓,“今天外边冷吗”·贺骁心都被捂热乎了,但看着齐厦对危险恍然不觉的样又有些心疼,摇一下头,“不冷。”
饶是如此,齐厦还是把他手裹了好一会儿才起床··晨间洗漱,贺骁有些不在状态,他体毛旺盛,一夜过去胡子几乎是疯长·贺骁心里头想着那些事,从裤兜掏出一把折叠匕首打开,就着清水,刀刃就这样刮到脸上。
齐厦一推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贺骁靠着洗手台用刀刮着嘴边的胡子,动作还非常熟练,一下一下,就像这样做过很多次似的··齐厦微愣:“……”连刮胡子都这么硬汉·平常早晨齐厦都是先洗漱完就回房换衣服,他毕竟是公众人物,每天出门的形象都得悉心打理。
齐厦是个对生活细节大而化之的人,他这才想起来,在他住过来之前贺骁浴室里边是没有刮胡刀的,合着,贺骁一直是用刀刮的·他瞠目结舌,贺骁眼光跟他对上有些不明所以,但吹毛断发的刀刃刮在脸上的动作没停。
齐厦看着就胆颤,说:“停,我帮你·”·贺骁看一眼手里的短匕,明白了,手很快垂到一边,“行·”·半分钟后,齐厦坐在洗手台上,贺骁站在他两腿之间,手扶着他的腰。
齐厦一手把剃须膏的泡沫涂满贺骁下半张脸细细抹开,另一只手拿着自己的剃须刀,贴着贺骁下颌的皮肤小心地刮下去··他神色非常认真,一边刮还一边交待:“我手不稳,你千万别动。”
贺骁嘴还没被糊着,眼里有了些笑意,“行·”·这嘴一动齐厦就吓一跳,“也别说话·”·贺骁赶紧闭上嘴,眼睛紧紧盯着齐厦。
齐厦这会儿给他剃须生怕刮破皮,自己心里头战战兢兢的,手却极力求稳,剃须刀锋顺着贺骁棱角分明的下颌和脸侧顺着一下下刮过去,左手接着刮下来的胡渣和泡沫一起掸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齐厦的神色认真得近乎虔诚,贺骁从他透亮的眼珠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影子··贺骁身子朝着他又靠拢了些,抬起齐厦的腿环住自己的腰,自己的手伸到齐厦身子侧后屁股底下插进他臀和洗手台冰冷的石面之间。
齐厦手上刀锋底下就是贺骁的肉皮,也不敢随便动,故作凛然地问:“你干什么”耳根微微泛出绯红··他这想抵抗又有顾忌的样子格外诱人,贺骁迷恋得不行,这是他的齐厦,谁也别想从他身边夺走。
所以,在齐厦再次把刀锋移开的时候,贺骁突然开口:“看得出沈老师很喜欢传统文化,他留给你的有剧本、私印,上次你说的,还有什么来着”·这么好的气氛,贺骁突然提到别人齐厦有些意外,可贺骁的话更让他意外。
齐厦手顿住,一脸茫然地问:“哪还有什么,我说过吗”·贺骁眼色幽深地望着他,“好像说过·”·第44章··齐厦还真绞尽脑汁想了半晌,除了私印沈老师还留给他其东西,而他还跟贺骁说过·他不太靠谱的脑子转得飞快,转着转着又想起沈邵捷说沈老师对他不寻常,贺骁还听到了。
沈邵捷这个作死的傻X,齐厦难得在心里头爆了句粗··接着他看向贺骁的眼神就透出些疑虑,贺骁事实上还是在意这事儿·齐厦下意识地说:“可是真没别的了。”
这是实话··贺骁一眼就看出他又想岔了,心里头有些无奈··但细想一下有觉着照这个方向问总比让齐厦听出来担惊受怕好,于是做出一副“我确实很在意”的妒夫模样,深沉地笑着说:“是吗?仔细想想再从实交代。”
齐厦是个老实人,对着自己爱人则坦诚加倍,贺骁这是打算深究到底的,自己爱人吃醋,齐厦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上次贺骁不是说相信他的吗·齐厦只好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说:“要说什么真有什么,装印章的鲁班锁魔盒算吧。”
贺骁眼神定住,“……”果然··原来现在私印木盒不是原装,原装的是个鲁班锁魔盒···鲁班锁魔盒这突如其来的新线索,贺骁立刻像是拨云见日。
威胁齐厦生命安全的源头,让幕后黑手日夜难安的罪证,他们一直极力寻找的真相,可能就全在这鲁班锁魔盒里头了··贺骁似乎能看见胜利的曙光,于是干脆把妒夫装到底,别有意味地说:“东西藏得很深,都没见过。”
齐厦彻底愣了,魔盒的事说起来他很羞耻,但是看见贺骁十足介怀的样儿,他只好忍着羞耻坦白:“没藏,其实是丢了·”·贺骁宛如被当头一棒,啼笑皆非:“……”·齐厦支支吾吾的原因,这事说起来太暴露智商。
原先那个印章盒子凝结太多古代劳动人民智慧,他根本打不开··在得知沈老师托他转交的那位故友空难去世的几年后,齐厦想看看里头的东西再考虑如何处理,谁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弄开盒子,网上搜遍了没找到完全一样的结构图,几天过去只能看着盒子瞪眼。
这事说起来也丢人,齐厦想要转移话题,手上剃须刀继续往贺骁右边脸招呼过去,不自在又努力装作平静地说:“我和沈老师真没什么,你胡子还没剃完·”·贺骁由着他手上刀片在脸上刮,装作不相信地问:“怎么能弄丢”·齐厦心里头有些羞愤,手一顿,刀片立刻从贺骁颊边离开,但话也只能直说了,“那盒子是我当时一个小助理研究一整天才打开的,私印拿出来,可原先榫卯切结的木盒变成一堆零碎木块再也装不回去,所以我只能换个正常的盒子装印章。”
贺骁哭笑不得,这事办得还真是典型的齐厦个人风格,于是他问:“那木块就扔了”·齐厦又要被自己蠢哭了,“……”后来他是想看看攻略把东西还原的,但是那段时间一直很忙,等他再想起来的时候……·他索性老实交待:“我明明是收起来了的,等几个月之后再想起来这事,已经完全不记得放哪了,后来还搬过一次家也没发现。”
贺骁犹如被当头浇下一头冰水,下意识地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但他看见齐厦俊美的面容神色颓丧还在极力掩饰,很可能怕他多想之外,仍然自责弄丢了恩师遗物,却浑然不知这遗物会让他送命。
贺骁一愣,想都没想抬起齐厦的手往自己右脸边放,温和地说:“这边,接着剃·”·齐厦手就在半空顿住,郑重又无措地解释:“我只是觉得弄丢故人遗物不好,并没有其他什么,你不要多想。”
贺骁这下怔得更厉害了,无可奈何之外还带着他对齐厦由心而发的宠溺和疼惜··齐厦果然在自责,可他需要自责什么呢他本人是最彻底的受害者。
早几年齐厦从不可能知道这东西性命攸关,转交不出去的遗物打开看看里边是什么再做盘算是对的,只可惜他IQ支撑不起沈老师的玄妙布置··这东西落到齐厦手上对这只鹿来说根本就是无妄之灾,沈老师不可能不知道齐厦的迷糊个性,居然还是选择把东西交给他。
贺骁心脏猛地缩紧,而且就算齐厦大难临头,自己是他男人也应该替他兜着,追查凶手的身份本来就是自己应该极力办到的,齐厦手里的东西只是个捷径,贺骁反省自己原本就不该把指望过多放在这条捷径上。
于是贺骁伸手揉一下齐厦后脑柔软浓密的头发,“没多想,我只是逗逗你·”·齐厦不疑有他,倏忽间脸色转白,剃须刀啪地拍在洗手台,不可置信而且委屈地说:“你怎么能拿这种事逗我”·贺骁见他生气,连忙上前一把将他抱住,泡沫蹭到他脸上也浑然不觉,果断承认错误:“是我脑抽,别气。”
齐厦到底还是在意贺骁的,也舍不得跟他置气太久,于是僵着身子由着他抱了一会儿,不容置喙地说:“没下次·”·贺骁从善如流:“不敢有下次。”
齐厦不是个分寸不让的人,略微推开贺骁抬手在自己脸上擦了一把,“泡沫弄我身上都是,咱们接着刮胡子·”·贺骁没说话,由着齐厦摆弄,齐厦手里刀片一下下刮在他脸上,动作十分小心。
·贺骁默默看着齐厦澈亮无尘的双眸,心里头又是一紧,只要他在,没人能把齐厦怎么样,他用自己的生命起誓··这天还是贺骁自己先从房间出去的,关于沈邵捷的事,他跟保镖A说了自己的布置。
保镖A听完贺骁说的话,“你确定”·贺骁从兜里把东西掏出来,交到保镖A手上,“东西七十二小时后再放过去,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
保镖A从他手里接过东西,其中一个是他们早先照沈老师私印仿照的一个田黄印,沈邵捷在这的时候没用上,没想到如今人走了会派上用场··另一个则是个有夹层的黑檀木盒子,他怎么记得这东西齐厦是摆在餐厅放牙签的·不得不承认贺骁这一招反间十分精妙,他点下头,“为什么要三天后”·贺骁眼色沉沉地望着他,“你想想沈邵捷的为人,他回去会怎么做这三天保护好他。”
行,顺着沈邵捷的为人想,保镖A思忖半晌,才总算大概理出个头绪··沈邵捷是何等自利小心的人,他在这来偷东西,东西拿到手怕了又放回去,那说明他知道的不足以被人灭口,而且背后的人只许给他利,并没用什么大把柄胁迫他。
沈邵捷回去事没办成,错过一笔大买卖,一则按他贪婪的个性,再则为了自保,估计会把平日里攀龙附凤的那一套上演到极致··他这些天接触的名流越多,一旦出事越有筹码让幕后凶手不敢对他轻易动手。
三天后,等这只苍蝇飞的地方够多,盒子和假印章放到沈邵捷身边去,他们再一通电话向沈邵捷质问偷窃的事实,而这个电话极大可能会被幕后凶手监听··凶手那时候再对沈邵捷动手也来不及了,沈邵捷背栽赃一把百口莫辩,只剩下空盒子和没用的印章自然也交不了差,为求自保狗急跳墙之下极有可能将计就计反过去勒索一笔巨款。
·沈邵捷囫囵着来一句东西在他朋友手上,他出事就会曝光,试问这只苍蝇停过脚的地方凶手要排查多久··贺骁这是要借这苍蝇的手给凶手立无数个假想敌,凶手再凶残也不敢在S城的上层圈子大开杀戒。
之后凶手越是忙乱,齐厦越安全,而他们越有足够的时间把真凶找出来··保镖A看着贺骁粗犷深刻的侧脸半天没回过神,贺骁平时看着像是糙汉子,但他现在终于明白贺骁到底凭什么敢自己带着一队人去捣恐怖分子基地了。
贺骁面对着窗外的庭院,斜眼瞟着他,像是有些嫌弃他智商似的,“明白”·保镖A连连点头,“明白·”·正说着话,旁边门咔擦一声打开,齐厦长身玉立地站在门口,眼光扫一眼他们,有些奇怪地问:“怎么都站在这儿,不去吃早餐”·保镖A心想这位真是人刀都要往他脖子上架了还一点没察觉,眼前这光鲜靓丽心情不错的样儿,到底是该说他迟钝还是该说他好命呢·贺骁刚才还沉冷的眼神瞬时转暖,他朝着齐厦走过去,“走,一块儿去,今天休息,待会儿出去转转”·齐厦立刻一脸欣然,“你有安排”·贺骁眉头压低,笑着说:“现在安排来得及”·齐厦说:“随便哪走走都行。”
说话间,贺骁就揽住齐厦一块儿往楼下去了,保镖A跟在他们俩身后嗅着纯正恋爱狗的酸臭味,心里想着,也是,一家人总得一个带智商··贺骁这真是把齐厦的脑子一块儿长了。
贺骁说他没安排纯粹是个玩笑··这天早饭过后就带着齐厦出门,车是一直往海边去的,他陪着齐厦坐在后座,齐厦看一眼路边不远处延绵的海岸线,茫然地问:“这儿离咱们上次骑哈雷去的地方不远了。”
贺骁却反问他,“你喜欢这种海吗”·齐厦脸又转向窗外,冬天嶙峋石岸下波涛起伏的大海不同于热带椰林白沙滩,但也别有一番苍劲的韵味。
齐厦想到他和贺骁两次夜里外出到海边都是这种海岸,一次是炸街过后,一次是私奔··所以他现在有种被贺骁带着奔往定情处去的错觉··齐厦心里头快活不行,但矜持地说:“嗯。”
他眼里的光彩,贺骁怎么会瞧不明白,贺骁英挺浓眉习惯性微皱,但眼光却戏谑,“那咱们今天就再私奔一回·”·齐厦被调戏也不说话,仰靠着椅背微微笑。
他以为贺骁会让车开几个小时而后最终和上次一样到外地,谁知车子又跑一会儿,到看不见海岸的地方往路边进了一条小道··小道两边苍翠草木逐渐茂盛,大树遮天蔽日,车沿着路开最后开进一个石砌高墙的院子,院子门口还有两个小小塔楼。
坚实的铁制院门在他们后边严丝合缝地闭拢,极为肃穆,齐厦茫然:“……”排除这院子的大小,他活像是进了战争片里某种不对外开放的禁闭单位。
车再往前,齐厦朝前头远远望去又能看到海岸,而在庭院靠近海岸的尽头,一座楼在海风中安静矗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那根清奇的神经在这会儿居然都没发挥余地,于是车停下,贺骁开门跨下去,齐厦只能把手放在贺骁伸出的手掌,站在楼前默默观望,“这是……”·贺骁见他一脸不明所以,直接地说:“看看,咱们的新住处。”
齐厦顿时呆若木鸡:“……”这是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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