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宴 by 季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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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宴 by 季昀(3)
·    他叹息着收拾厨房,对背后冒着黑气的儿子置之不理··    作者有话要说:·    JJ抽了,找凑活看吧,明天补全这两章··    ·    第29章 家常·    ·    每年这个时候,赵柔的身体都会比常日虚弱得多。
    “妈·”·    赵柔靠在床上,闻声露出一个笑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正要从床上起身,被谷衍拦住。
    谷衍扶住她,道:“您不舒服,别起来了·”·    他为母亲拉好被子,趴在床边,把头埋在了母亲膝盖上··    隔着被子,他闭上眼睛,像儿时一样,依偎着母亲,汲取来自母亲的温暖。
    赵柔轻柔地抚摸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穿过儿子又短又硬的头发,心中一片柔软··    “妈妈,我可能有喜欢的人了·”·    谷衍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
    赵柔笑意不散,温和地说道:“是谁这么幸福,被我儿子喜欢上了”·    谷衍低声笑了一下··    然后像小狗一样蹭了蹭母亲,轻轻说:“我看见他就很高兴,整天都想见他。”
    “他和我发脾气,我就想哄他,让他开心·”·    “他不理我,我就想逗他,他朝我发火我也想笑·”·    “看到他受伤,会很心疼。”
    “看到他和别人笑,会很生气·”·    “他的眼睛会发光,就像沙漠里深藏的金沙·”·    “妈妈,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赵柔轻轻地笑起来,她的眼神带着淡淡的追忆,柔柔说道:“傻孩子,这都不是喜欢,什么才是呀”·    年少时的自己何尝没有走过同样的路。
    可惜的是,那时没有人告诉自己这就是爱情罢了··    “可他不喜欢我·”谷衍从被子里探出头,语气深沉··    赵柔感受到儿子的戾气,道:“那是不是你做得不够”·    谷衍周身环绕着挥之不散的烦躁,他闷闷地说道:“怎么才算够我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分给他了。”
    赵柔沉吟道:“如果她不是所谋更多,那会不会你没有摸准她的心意·”·    “他不是那种人·”谷衍果断道。
    赵柔白了他一眼,认真道:“那就是你表达得不对了·”·    “你花光所有的钱送给她一车香蕉,可她喜欢的是苹果。
人家怎么会喜欢你呢”·    谷衍沉思了片刻,随后缓缓抬头对母亲说道:“我大概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可是我需要您的帮助。”
    他低声说了一段话··    赵柔目光微冷:“要请出外公”她慢条斯理道,“这是哪家的孩子,有这么大的面子”·    谷衍轻轻地笑着:“您就和外公提一声,后面的事情我自己去做。”
    赵柔奇怪道:“我帮你的忙,都不能知道她的名字吗”·    大家族之间触类旁通,提出一个名字几乎就能了解那人的全部背景。
    谷衍这样掩藏那人的名字背景,赵柔心生疑虑··    “我们家没有门第之分,如果你喜欢谁,带回来就可以·”·    谷衍缓缓抬头对上母亲关怀温和的双眼。
    “我知道,您会担心,所以我不想瞒您·”·    他沉吟片刻,目光从容不迫,缓缓道:“他叫沈屿·”·    赵柔思索了片刻,没有印象,于是她问道:“沈家的女儿”·    谷衍第一次在母亲面前流露出在外的刚硬与强势,他一字一顿道:“不,他是男人。”
    “我喜欢的人,他是一个男人·”·    卧室一片静寂,只剩轻微的吸气声··    “你说什么。”
良久,赵柔缓缓开口··    赵柔向来柔和的美目陡然一变,隐约风雪将至··    “谷衍,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赵柔厉声道。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你怎么敢…,敢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话”她声线颤抖,语不成调··    谷衍扶住母亲微微颤抖的身体,平稳答道:“我不敢。”
    “我不敢告诉父亲,不敢告诉爷爷,不敢告诉外公,不敢告诉我周围的任何人,除了您·”·    “您十月怀胎,生我育我,是最了解我最爱护我的人。”
    “除了您,我不敢告诉任何人·”·    赵柔打断他,厉声道:“你不是不敢,你是摸准了我的脾气·”·    赵柔冷冷地看着他:“你是看准了我不参与你们的事情,看准了我不会出手,才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谷衍,你居然算计到了我的头上·”赵柔厉声说道·    “我不敢,我请您帮忙,只是因为我唯一的筹码·”·    谷衍突然撩起衣服,双膝一沉,跪在赵柔面前。
    “我自己·”他沉声道··    赵柔胸脯起伏,已然气到了极点,她颤抖道:“你拿你自己威胁我”·    “不是威胁。”
谷衍面沉如水,他轻声开口,“是恳求·”·    “只有您会在意这份筹码,我在恳求您,帮我保护他·”·    赵柔靠在床上,眼神清冷疲惫。
    母子二人,一人跪在地上,一人躺在床上··    谷明远推门进来时,就楞在了门口··    片刻以后,他饶有兴趣地问道:“我们家谷少爷什么时候唱起了戏”·    他看了一眼坨掉的面,不满地说道:“谷衍,你的大戏唱完了吗滚下去重新做一碗。”
    谷衍微微一动,看向赵柔··    赵柔看都不看他一眼,对谷明远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谷明远示意谷衍起来,随后笑着说:“我又不是演员,怎么会从幕后上来。”
    赵柔观察了谷明远的表情,谷明远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他握住赵柔的手,似做安慰··    赵柔微微安心,疲惫地闭眼安神。
    谷明远注视着关门离开的儿子,眼中闪过一道复杂难辨的光··    几个小时后,谷衍果然端着碗上来··    卧室的灯还亮着,父母还没睡。
    谷衍把粥轻轻放在母亲床边,就要离开··    谷明远突然开口道:“不和我们道晚安吗”·    谷衍一愣,然后看向假寐的母亲和故作威严的父亲。
    随后轻声道:“爸妈晚安·”·    谷衍离开后,赵柔就让谷明远把面拿走··    谷明远纠正道:“不是面,是你最爱吃的海参小米粥。”
    “你真的不吃我扔出去了·”他起身就要扔··    赵柔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谷明远不悦地责怪儿子:“这个逆子半夜用砂锅煮这么久,也不知道我们要休息吗端上来就可以走了,怎么还废话连篇地和我们打招呼,把你吵醒了不是”·    赵柔冷冷地说道:“我怎么听着是你让他说话的”·    谷明远无辜道:“那我现在把粥扔了”·    赵柔美目一瞪,谷明远立刻把粥奉上。
    趁妻子低头喝粥的时候,谷明远道:“我派车送你去岳父那里住两天吧,接下来我事情多,不能常常陪你·”·    赵柔盛粥的手微微一顿,她看向谷明远道:“你真是刚刚进来的吗”·    谷明远两手一摊,道:“夫人,我也是看你见不得那个逆子,想要让你清净两天。”
    赵柔放下粥,靠在谷明远身边,轻轻说道:“他给我出了一个好大的难题啊·”·    谷明远搂住她,低声安慰道:“你是最疼爱他的人,你会解决得很好。”
    第二天中午,谷明远派来的车果然候在门口··    谷衍一早上都安安静静的,乖顺极了··    他送母亲上车后,朝赵柔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透着五分耍赖、五分请求,赵柔绷着的表情微微出现一道裂痕。
    她挥手让谷衍离开,车行渐远,赵柔无可奈何地露出一个笑容··    “我是最疼他的人,这一老一小怎么像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一样。”
她喃喃地说道··    俗话说母子连心,谷衍从昨晚开始,面对谷明远就认真留意了许多··    他甚至想要亲自开车送他爸上班。
    谷明远倒是老样子,该给儿子摆的架势一个也没少,该冷嘲热讽谷少爷的地方,一个也没落··    但他拒绝了谷衍开车送他的提议··    除非是紧急,他一直都保持着步行上班的习惯。
    保卫人员和司机都远远地跟着,丝毫不敢挨近这位面色和善、待人友好的谷家正主··    儿子有意要送,谷明远自然乐得有人作陪的好事,于是父子俩慢慢地走着,气氛倒也宁静。
    谷衍自幼是在爷爷和外公家轮流带大的,长大一些才接到父母身边··    二老逢年过节加谷衍的生日,都会早早地过来等着金孙外孙。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除了谷衍的亲爹,他慢悠悠地一点也不着急,偶尔对儿子冷嘲热讽几句,成为了全家对待谷衍最随心随性的人··    两父子的独处略微有些尴尬,谷明远率先打破了僵局。
    “谷衍,我对你过去没有要求,未来也不会有干涉·”·    江水汤汤,杨柳依依··    谷明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长成现在,我一直为你骄傲。”
    谷明远想起谷衍刚刚出生时,小小软软的一团,不过食指长度,到他牙牙学语,开口第一声喊“PAPA”,他的心里不禁一片柔软··    谷明远淡淡道:“如果有一天,你有喜欢的人,我就对你有要求了。”
    谷衍静静地看着他··    谷明远的声音带着难以言述的沉痛,他低声开口道——·    “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爱的人。”
    这种伤痛只是一瞬,谷明远随后恢复到平日的轻松散漫,他拍了拍已然高过他的少年,淡淡道:“去做正确事情,你的父母,你的家庭,都会是你强有力的后盾。”
    “不要错失你的爱人,那是一生的遗憾·”·    谷明远淡淡说道··    ·    第30章 陈情·    ·    周五下班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北京这几年,空气污染严重得厉害··    暗下去的天和看不清楚的人,都让人心里很不舒坦··    就在这样的天气,谷衍看见了那人。
    沈屿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里面配着白色高领毛衣··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似乎在等人,整个人既清隽又随性··    谷衍站在门口注视着那人,心情莫名其妙地就好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谷衍低声问道··    沈屿等了几天也没遇到人,于是他问道:“你最近没上班”·    “找我”谷衍被取悦了一般,语调微微上扬道。
    沈屿穿着的高领毛衣在脖子上方微微敞开,露出他修长脆弱的咽喉··    谷衍注视着沈屿微动的喉结,眸色微深··    “你不是说每次都在等我吗”沈屿不太习惯地解释道,“所以我过来等你。”
    谷衍早就忘了他上次说的话··    沈屿的话带着魔力,瞬间让谷衍不甚愉悦的心疏解开来··    谷衍拉起沈屿道:“走,带你买吃的。”
    眼下春节刚过,路上还残留有节假日的红火装饰··    快到周末,沈屿手上也没什么事要忙·干脆陪着谷衍乱逛··    谷衍从小住在北京城,哪家小吃多,那块地儿有意思,他自然门清。
    老北京故事多,随手几处都有陈酒的香气··    逛了一会儿后,谷衍拉沈屿进了一家超市,随后二人推了一辆推车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闲逛。
    “买什么”沈屿走在前面,心情不错道··    谷衍推着车,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超市里开了暖气,谷衍敞开外套,解开了上衣顶端的扣子。
    他的体魄雄健,容貌硬朗,一股成熟味,仅仅解开上衣,就让不少小女生偷偷看了好几眼··    谷衍自己毫不在意,沈屿被来来回回的人瞧着,心里不太舒服。
超市里闷得慌,他干脆把大衣脱下,放在推车上,衣服刚放下,推车就被人按住了··    谷衍把大衣递给他,若无其事道:“穿上,会感冒·”·    白色的高领毛衣束身收腰,显得沈屿窄腰长腿,惹人注目。
与谷衍相比,越发衬出沈屿清冷禁欲的气质··    沈屿把衣服扔回去,道:“比你穿得多·”·    说完轻装上阵,朝谷衍指的那个货架走去。
    谷衍被反将一军,他立刻把自己的外套一披,纽扣系上,不慌不忙地推车朝沈屿走去··    沈屿站在货架前,容貌俊美,气度闲雅,正在看货架上的东西。
    谷衍一到,他就迅速收回眼神,仿佛刚刚看货架的人并不是他··    随后他就被一件大衣罩住了头··    沈屿把衣服拿在手上,对谷衍道:“高领很热。”
    言外之意,我不想再穿外套··    谷衍没搭他话,以衣衫整齐来证明自己与他同甘共苦,谁料沈屿压根儿没理他··    他反而奇怪道:“你不热”·    谷衍的视线落在货架两侧的糖果,和沈屿商量道:“你穿上,要什么买什么。”
    沈屿更加莫名:“我为什么要买糖”·    谷衍不置可否,凉凉道:“那你为什么随身会带糖”·    他说的是九曲村那一次。
    一个成年人随身带着牛奶糖··    后来,明明拿糖骗人家小孩子,自己却直勾勾地看着··    谷衍自觉他已经大发慈悲,顾及了沈屿的面子不说,接着挑了一袋牛奶糖放到推车里,又选了一袋椰子味的进去。
    两袋糖都入车后,沈屿拿着衣服还是没动··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在谷衍压迫性的注视下,他慢吞吞地穿上了大衣,表情很不情愿。
    “真的很热·”沈屿低声抱怨道··    谷衍安慰道:“不会感冒·”·    他听见一道极轻得“咔嚓”声,随后敏锐地转过去。
·    货架后面闪过一个人··    沈屿正要离开,谷衍拉住他道:“再买点东西·”·    两人又挑选了一些蔬菜牛排,结账时谷衍再次看向超市一角。
    沈屿顺着他摸眼神看过去,风平浪静··    “没事·”谷衍笑着答道··    他接过沉甸甸的购物袋,装作不经意地走在沈屿后面,有意无意地挡住沈屿。
    回去时谷衍换了一条通往闹市区的路,一路上人流量颇大,那人没能再找着机会··    跟踪的人大概察觉到了自己的行踪败露,很快就消失不见。
    “沈屿·”谷衍突然开口··    他们停在闹市区,周围尽是嘈杂的人声··    “我对你有贪念。”
    沈屿似乎没听清楚,他站在谷衍身边表情茫然··    “如果你害怕·”·    人群中央正在上演一出杂技,欢呼声响彻天地。
    “就离我远一点·”·    近处跑来几个小孩子,推搡之间,两人很快被人群冲散··    隔着如水人潮,谷衍表情温柔眷恋。
    “否则我会看做是你爱我·”·    谷衍将包裹放在地上,顺着人流离开,消失在视线中··    他没有等待沈屿的回答,伴随今天的跟踪,他意识到有更加严峻的事实摆在他的眼前。
    江成宴的身份,以及沈屿的安全··    白夜··    “跟踪我们的人,不是普通人,是观察手·”·    谷衍匆匆回到白夜后,和龙野说道。
    “国内的狙击手一般都是班组作战,你还看到其他人了吗”龙野快步跟上谷衍,抵达一楼的军械库··    “美国陆军狙击手也是老带新,可我今天没有看到其他人。”
谷衍道··    他目光飞快,扫过全部军械后挑出了几把小型便携的武器··    “你和他练过,觉得这些适合他吗”谷衍不甚满意道。
    龙野看了一眼立刻移不开目光,他叹息道:“我也很需要,可以让我当小甜心的保镖吗”·    谷衍把它们收起来:“大概需要,短期内他应该不想看见我了。”
    龙野燃起浓浓的八卦之心,他强自脑补出各种推理假设,安慰道:“只要不告白,你就有希望·”·    谷衍冷冷地看着他,破天荒地锁上了军械库。
    龙野遗憾地听见谷衍说了一句话,感觉今生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五花八门的小宝贝们··    那句话正是——·    “我没有希望,你只能绝望。”
    绝望地碰不到枪,滚回国外去··    这天是周五,沈屿回到寝室··    他扛着大包小包,刚一进门,就接受到了全寝室人的注目礼。
    “老三你抢了超市”季原惊叹道··    秦宋打开购物袋一看,拎出两袋悠哈奶糖,干巴巴地问道:“三哥,就这俩能吃啊。”
    林桓凑过来:“其他都是什么”·    沈屿挥挥手,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随便挑·”·    林桓加入到捡破烂的队伍中,边挑边说:“四块牛排,三卷白菜,两捆青菜……”念到最后,林桓已经说不下去了。
    季原赞叹道:“干得漂亮,这么快法院的后勤部已经被你攻下了·”·    沈屿无力道:“你们看着办吧·”他翻了个身,打算不管这堆东西。
    其他人都不在寝室,做主的老大季原和秦宋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桓意会,立刻从柜子里翻出藏好的电饭锅··    随后季原和秦宋翻上床,一人一只手,把沈屿从床上架下来。
    “办什么办,起来洗菜,吃火锅去·”·    老大拍案定下··    林桓笑着推他道:“快,把你的战利品都带过去。”
    入夜寒风凛冽,屋内暖意盎然··    季原吃得开心不忘八卦:“听说孙飞在追系花”·    秦宋不屑道:“孙思琪算什么系花,都没有三哥好看。”
    林桓拿筷子敲着碗,认认真真说道:“闭嘴,老三最讨厌别人夸他好看·”·    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接着说道,“要说三哥帅。”
    季原立刻插话道:“怎么着,老三你之前被人夸过吗”·    沈屿吃了一颗白菜,面无表情··    “这就是有的意思。”
季原哈哈大笑··    “老三被告白过吗”·    沈屿放下另外一颗白菜,张了张嘴,继续面无表情。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你平时不是最讨厌白菜的吗”林桓奇怪道··    “你们不是问我谁夸过我吗”·    “还有谁向我告白过吗”·    “看着这颗白菜。”
    沈屿慢条斯理地把白菜放到嘴里··    “他和这颗白菜的命运一样·”·    “你…把它…吃掉了”秦宋脸红道。
    “闭嘴·”·    “你们已经…”·    “闭嘴闭嘴闭嘴·”·    ……·    首都有身份不明的狙击手,这件事情非同一般。
    谷衍连续几天都在忙着联络军方,确认身份,排查危险··    比起他这边的忙碌,制造混乱的人显然轻松很多··    观察手回到大本营后,就向负责人汇报了观察情况,并将拍摄的照片清洗出来呈递过去。
·    接过照片的人撑着头随意看了几眼,视线经过谷衍的时候,短暂地停留了一下··    透过这个人,他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片刻以后,他换上正装,走出门去··    月色下,他脸上的银色面具逆着森冷嗯白光,诡异莫测··    ·    第31章 夜袭·    ·    八宝山的一处,这天警卫突然多了起来。
    依旧是老地方,流水小桥,小亭石桌··    今天终于来了主客··    年轻的那位是客,脸上带着银色面具,靠在柱子上,神色一如既往地绢狂。
    “老家伙早就该死了,熬到前两天,就是为了传消息给您·”·    “我亲手送走了他,临走前,他求您照顾他的家里人。”
    “按照他说的,我派人观察了那个传闻中的人,样貌很像,眼睛不像,会不会认错人了”·    年长的那位是主,他坐在石凳上,正在和自己下棋。
    黑白二子,各占半壁江山,局势胶着··    他持黑子落下,扭转乾坤··    叶片落在棋面上··    他淡淡道:“查查吧,确认了就执行吧。”
    远处连绵的山坡上立着大片石碑··    成群的乌鸦停在石碑上,发出凄厉的叫声··    这周末,沈屿住在学校没出门。
    要温习的科目不少,他从起来就坐在图书馆复习,同行的还有林桓,他在准备考研的事情··    沈屿的眼皮从清早就开始跳,一直到下午。
    进入夜晚后,他的心慌得不行,放下书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在这空档间,林桓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林桓扫了一眼,脸色一变。
    随后他拿起电话出门,几分钟后折返回来··    林桓立刻打电话给季原,说道:“十分钟内,我没有给你电话,你就去操场上找我和沈屿,记住一定要在有人走过来时喊沈屿的名字,一定要喊沈屿的名字。”
    随后他摘下眼镜,拉上沈屿就往操场走去··    夜色下的校园,静谧安详··    随着一辆黑色轿车的驶入,风暴将起,漩涡已启。
    林桓破天荒地要和沈屿去操场上散步··    与此同时,宿舍的门被人敲响,季原开门看到几个身穿制度的男人,他们表情肃穆,面容冷酷:“沈屿住这里吗”·    季原挡在门口,沉声道:“有事吗”·    那几人交换了眼神,道:“他去操场了吗”·    季原正想说不,突然想起林桓那通电话。
    他没有说话,黑衣人了然,随即向操场走去··    季原对表,此时正是林桓所说的第六分钟··    他随即奔跑着冲向操场。
    林桓和沈屿差不多身高,夜色下两人身形很相近··    他对表确认是第七分钟··    随即将手机放到沈屿怀中,插上耳机说道:“推荐你一首新歌。”
    这首歌时长四分半,林桓的音量开得很大,沈屿不太适应··    林桓按住他,让他背对着自己,瞥了一眼夜色中赶来的数人,迅速道:“一定要这么听才有感觉,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水。”
    他随即向操场出口处走去··    他的步履很慢,整个人都沉浸在夜色里··    在分钟指向最后一秒时,他做完最后一件事情。
    黑衣人朝沈屿和他的方向涌过来··    季原准时抵达,朝他大喊道:“沈屿”·    黑衣人停在远处,走向沈屿的人缓缓退回来,包围住了林桓。
    林桓熟视无睹··    他眼神幽静深邃··    他朝季原问道:“喊我有事”·    “金色的眼睛,是他。”
黑衣人低声道··    随后林桓感觉脖子被虫子咬了一口,接着全身无力,瘫软在地··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季原发出野兽的嘶吼,他扑上去要抢回同伴,黑衣人交换了眼神,随后他也失去了知觉。
    意识完全消失以前,季原恍惚间看见林桓的眼睛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等到他再度醒来时,他们已经回到了宿舍··    沈屿站在门前,身形一动不动,仿佛一座石雕一般。
    “老三,林桓去哪里了”季原沙哑道··    沈屿缓慢地转过身,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张嘴要说什么,喉结微动,最终一言不发。
    麻醉的药效还在,季原刚想起身,不由自己地又瘫软下来··    他把林桓和自己交代的话告诉了沈屿··    “真是你的话,你也不能逃过去。”
    “他们发现抓错了人,可能会放过他·”·    “你不要,不要,太自责了·”·    季原低声说道。
    那时,沈屿没有听完那首歌,就回头去找林桓··    回头的那一刹那,季原昏倒在地,一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沈屿抓住手机朝车子离开的方向跑去。
    林桓的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来··    沈屿没有理它,手机继续不休不止地响着··    车行渐远,手机的亮光终于熄灭。
    季原的安慰没能安慰得了沈屿,也没安慰得了他自己··    这时,林桓的手机又响··    接连不断的电话终于被人接通。
    “林桓”·    沈屿喉结微动,强行压制住嗓子口的哽咽··    “林桓不在,我是他的室友。”
·    对面沉默良久,接着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沈屿”·    沈屿应下。
    那人似乎松了口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我是林桓的叔叔,他还好吗”·    “不好,”沈屿道,“他代替我,被绑架了。”
    放下手机后,季原问沈屿是谁··    沈屿道:“林桓在北京的叔叔·”·    季原奇怪道:“林桓是孤儿啊,他哪里有亲人在北京”·    沈屿一怔:“当初我在九曲查案时,他说有位长辈知道不少,帮我很多。”
    季原疑惑道:“会有这种事不过林桓家里条件不好,是被好心人资助上学的·”·    沈屿缓缓道:“你是说,资助他的这位好心人就在北京”·    季原微微迟疑,随后点头道:“他说的长辈应该就是这个好心人。”
    会是什么样的人,对自己的一切洞若观火,了然于心,甚至能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等季原恢复一些体力,两人这才出门。
    依照事先分配的那样,二人分头行动··    沈屿记下了车牌还有车型,这些他都告诉了季原··    季原报警还有告诉宿舍其他人,同时去保安部调监控录像。
    沈屿联系其他朋友寻找林桓的下落··    在法院工作时间不短,总归也认识了一些人··    他先是托公安局那边帮忙调查车牌,随后请沈佳期看看有没有了解这种作风的人。
    手指划过通讯录时,沈屿刻意避开了一个名字··    他转而拨通了楚谡的手机,问他是否有消息··    楚谡在夜色的酒吧,周围有点吵,没有听清楚。
    他惊呼道:“你差点被绑架”·    “我知道了,我来帮忙·不过龙野不是在你身边吗”·    楚谡将一个好闺蜜的示范作用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重磅砸给沈屿一个大消息后,顺手又风轻云淡地骚扰了谷衍··    谷衍在军部忙得昏天黑地,刚刚眯了会儿,就被夺命连环的电话炸醒了。
    他听楚谡讲完,静静地说道:·    “你们帮忙就是了·”·    “有麻烦再联系我·”·    谷衍突然切断电话。
    他的目光反射在对面的落地镜上,既冷酷又血腥,犹如被抽空了所有眷恋温暖,只剩黑夜··    他没有找我··    他放弃了我。
    那日在闹市中央,他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对他说··    “如果你害怕,离我远一点·”·    “否则我会看做是你爱我。”
    闹市喧嚣,他原以为沈屿没有听见··    可当他想要向前一步时,沈屿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那样一步从此让他驻足不前。
    可望不可及··    他二人如隔千山万水,遥遥相对··    他果然害怕··    所以离我那么远。
    谷衍站在落地窗前,整个城市,一览无余的夜景都在他脚下··    他突然出手,劲风一扫,大片落地窗应声粉碎,如蝶般散落在地··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他终究不爱我。
    鲜血顺着他的手腕,一滴一滴落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蜿蜒成花··    办公室的内线电话这时响起来··    “龙野在这里”通讯时沈屿低声确认道。
    随后他冲出宿舍,跑到外面,四下静寂无人··    “龙野”·    周围黑魆魆的,只有暗黄的路灯。
    “他已经跟过去了·”·    沈屿突然被人大力抓住双臂,整个人被带到了那人怀里··    沈屿的惊呼尚未出口,那人声线低沉冷酷:·    “这么怕我”·    沈屿被他铁钳一样的大手按住,整个人被他刚硬强势的气息笼罩。
    他没能挣开,干脆就不挣扎了··    那人的力道微松,却依然保持怀拥他的姿势··    “不跑了”·    他的鼻息弥漫在沈屿脸上,沈屿似乎算准了他不会伤害自己,随后低声笑道:“那时跑的人可不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有趣,心情甚好,加更加更··    ·    第32章 钟情·    ·    谷衍出神时,沈屿反身将他压在灌木上。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他以压迫的姿势覆在谷衍身上,他靠谷衍那样近,这样亲近的距离,以至于两个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我要走的路比你艰险百倍千倍,谁都无法预料结局是否美好,但我已然走在其中·”·    “即使我爱你,我也会算计你欺骗你,利用你伤害你,直到你对我毫无价值。”
    “即使我爱你,我依然会带你蹈入死地,前程不计,直到拼出我要的公理正义·”·    “需要考虑的不是我,而是你。”
    “即使如此,你还要我靠近你吗”·    谷衍攥进他的手慢慢松开··    沈屿像预料到了一样,面色平静。
    突然谷衍大力一拽,接着沈屿就被一股重力掀到树上··    树干粗暴坚硬,沈屿只觉眼前一阵金星··    “你他妈的……”他低吼道。
·    一个沉重火热的躯体随即完完整整地压在他身上··    婆娑的树影下,迷离的月光中··    比那躯体更加火热缠绵的唇舌立刻攻城略地般卷占据他的口腔,他的呼吸。
    沈屿短暂惊讶后,毫不退让,随即以相应的力度回吻他··    他们唇舌纠缠在一起,来不及吞咽的唾液从沈屿的唇角流下,丝丝缕缕犹如银线一般勾人。
    谷衍伸出舌头舔掉他们,随后更加热烈地拥吻着沈屿··    他细密的亲吻,如同巨浪冲击··    从他的鬓发,到他的耳垂,再到他的鼻骨。
    最后回到了沈屿的嘴唇··    “我不在乎你要怎么做·”·    他一寸一缕地舔舐着两瓣嘴唇的边边角角,最后再和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
    “我可以给你我的全部·”·    他如同得到毒品的瘾君子,反反复复地亲吻纠缠,舔舐确认··    “但也要求你的一切全属于我。”
    沈屿在急促的喘息中听到谷衍气息不稳地说道··    “从身体到这里,”他按住沈屿心脏的位置,“都是我的。”
    在亲吻的间隙间,他深深地注视着沈屿,仿佛要将他融进血液··    不知这场亲吻持续了多久,沈屿喘着气率先推开他··    谷衍揉着他劲瘦的腰,仿佛要把他按到骨子里去。
    “为什么不打给我”·    沈屿被亲吻得面色酡红,平日清清冷冷的双眸难得露出一点媚色··    谷衍咬住他的耳垂,见沈屿吃痛他才松开。
    即便如此,他依旧清清冷冷道:“主动权在你,不在我·”·    谷衍低沉性感的笑容仿佛羽毛一样:“你怎么娇气,主动打给我不可以吗”·    沈屿反问道:“你不会拒绝我吗”·    谷衍把沈屿按在怀里。
    良久,他缓缓道:“你是我追寻多年的珍宝,我愿意为你献出所有,即使生命·”·    沈屿喉结微动,缓缓道:“你怕吗”·    “像今晚这样的事情,你会害怕吗”·    “我会疯。”
他低声答道··    如果丢的是你,我会疯··    你不懂得我千分之一的后怕,唯恐你会就此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你不懂得我万分之一的嫉妒,只是因为你第一个想到的人不是我。
    我花了漫长的时间确认生命中的那个人,唯恐提前灰心就会错失所爱··    直到我懂得害怕和嫉妒,担忧和惊喜··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全部都是你。
    这晚的月色是那样幽冷,又是那样温柔··    沈屿一天都持续不安的心,伴随着谷衍的那句话逐渐平复下来··    就像颠沛流离的小舟终于抵达了温暖的港湾。
    就像跋涉多年的旅客终于打开了一扇木屋小门··    他曾经羡慕的那种感情,终于安安稳稳地落到自己的身上··    “别怕,我和你一起。”
谷衍低声说道··    龙野跟过去的消息让沈屿微微安定,随后他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谷衍眼眸微沉:“因为我父亲。”
    “他让我来这里接一个人,名叫林桓,你认识吗”·    沈屿缓缓道:“你父亲和林桓什么关系”·    谷衍看着他:“前些年,他资助过一些学生读书,林桓应该也在其中。”
    “我能,见见他吗”·    谷衍沉吟片刻:“这么快就想要见家长,会不会太急了”他眼含笑意,“虽然我很愉快。”
    沈屿淡淡道:“你想太多了·”·    “我见你父亲,只是因为林桓被绑,而你爸很有可能提醒林桓,让他代我受过。”
    谷衍摸了摸下巴,握住他的手往回走:“他对儿媳会有这么好心”·    沈屿松开他,莫名其妙地现在宿舍楼门口道:“你和你父母说过我了为什么你要送我,我还有事。”
    谷衍把他从石阶上拉下来,低头对着他的鼻尖道:“嗯·你该不会以为发生这种事情,我还同意让你住在这里吧”·    “你要带他去哪里”·    谷衍闻声看去,心里一沉。
    那人和夜色融为一体,料峭的背影犹如山峰般锐利,给人无尽森寒··    他的声音淬着霜雪,隐约有凛凛杀气··    沈屿楞在原地,好像看到了鬼一样,一动不动。
    那人缓慢走近,每一步都带着谷衍熟悉的威严与肃杀,他挡在沈屿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谷衍··    孙飞刚从车上下来,比他晚了一步,他神色自然地对沈屿说道:“这是我舅舅的朋友,陈言,就是当初我帮你找的教官。”
    他补充道:“正巧他从国外回来听说了林桓的事情,我就和他一道过来·”·    蒋涛从副驾下来,道:“老三你找的哪位教官,不如陈叔叔就尽早换了吧。”
    “不巧·”某人淡淡笑道,他朝陈言伸出手,气度闲适自然,“他找的人正是我·”·    谷衍毫不退让地与陈言对视,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散漫,又隐含傲然:“货物售出,概不退换。”
    陈言眼含讥诮,握住他的手:“那就让我验验货·”·    谷衍回头对沈屿说道:“你们一起回去,我和老师练一练。”
    陈言冷冷地看了沈屿一眼,又对孙飞道:“回去,再出事我让楚臻打断你的腿·”·    孙飞神色淡定,应了一声。
    蒋涛奇怪道:“你怕他”·    孙飞简单地回答道:“被打过·”·    蒋涛又看向沈屿:“你和陈叔认识”·    沈屿言简意赅:“被打过。”
    孙飞看了沈屿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理解的眼神··    三人回到寝室,不久季原和秦宋也回来了··    除了林桓外,多日没有碰头的几个人终于回到同一屋檐下,为了一个共同的伙伴,重聚到一起。
    另一边,龙野跟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来到了一处荒废的弄堂··    轿车在拐角处就被调了包,载有林桓的那辆车驶入另外一条路,而外形相仿的黑色轿车接替那辆车,继续行驶。
    龙野难得犹豫,随即跟上那辆后来居上的车··    他不在意被带走的人去哪里,反而关心幕后的黑手会是什么人··    车辆驶入一处隐蔽的弄堂。
    弄堂深处,十几个相同打扮的黑衣人聚在一起,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人敢露出不耐的神情,全都像石雕一样安静。
    大概一小时后,弄堂深处终于走出来一个人··    及肩的长发挡住了他的半边脸··    月光下,他银色的面具衬着半边脸阴柔诡异,带着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煞气。
    那人持酒姿态优雅地倒了两杯红酒,接着像吸血鬼嗅得了血香味,贪婪的表情让另外半边脸呈现出无比的迷醉感··    他扬起酒杯,朝外面朗声道:“深夜造访,岂有过门不入之理”·    龙野被发现了也不怕,他不慌不忙地走进来,执起另外一杯红酒,闲散答道:“客随主人意,恭敬不如从命。”
    那人眼中划过一道精光,很快掩下··    “薛家大公子,什么时候有跟踪偷窥的爱好了”·    龙野抿了一口红酒,淡淡道:“薛家还有大公子吗我怎么不知道。”
    那人不置可否:“早年我跟随你父亲出国走访,他还一直谈起过你·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他叹息一声道:“如果他知道一心挂念的长子,辗转异国他乡,做上了倒卖枪只的军火贩子。”
    龙野淡淡一笑,赞道:“酒不错,栽赃他人、自说自话的功夫也不错·”·    “冤枉”那人意味深长地念了一遍。
    “你大概不知道那里上演了一出怎样的好戏,中间排练了多久,真是让幕后人费劲苦心了·”·    那个惯爱附庸风雅的家伙,其实最是心机深沉,面具之下,他的眉眼尽是嘲讽。
    龙野放下酒杯,缓缓道:“既然你抓错了人,倒不如顺水推舟送我一个人情·”·    那人微微挑眉:“如果我要一错再错呢”·    “你的面子还不能在我这里讨到什么好处,不过,”他慢条斯理道,“如果是你父亲的面子,我倒可以给一给。”
    龙野起身告辞,冷淡道:“左右对于我,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要留就留吧·”·    他与谷衍交好,和沈屿也有交情,受谷衍之托,在暗处护着沈屿倒也没事。
    除这二人以外的人,就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龙野恢复到一贯的冷酷无情,说完便要告辞··    “你与谷家小子交好,这份人情交给你倒也无妨。”
    那人手执高脚酒杯,将杯中酒缓缓倒尽··    “当然,他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他的眼神跨过龙野,跨过黑夜,回到了旧日的、温暖的时光。
    拂去覆在旧事的轻纱,他的眼底藏着一抹极深极深的眷恋··    “我欠她的三份人情,这是第二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一个容易兴奋的作者。
    特别是面对留言的时候··    好消息是今晚一激动就扔出来三更··    坏消息是明天要裸更了··    另,啥都别投,安心看文我就很开心啦。
    ·    第33章 我心·    ·    谷衍和陈言的这场架··    前者不敢用尽全力,后者用尽了全力。
    于是想象中的天地变色,草木凋零终究是没来到··    陈言直接把谷衍扔到了地上··    “你们俩”陈言冷声道。
    谷衍诚恳道:“我们俩·”·    他随后补道:“老师您是看着我长大的,不要觉得是他高攀了我,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陈言眼神锐利:“我觉得是你高攀了人家·谷衍,你不要给我耍什么滑头,什么样的女人男人你不能碰,偏偏要碰他”·    谷衍表情立刻淡下来。
    “谷衍,你认真想一想,谷家就你一支独苗,你的父母长辈到底会不会让一个男人,而且是江泽涛的儿子和你在一起·”·    “江叔叔和我大伯,不是战友吗靠这一层关系,他也应该是加分而不是减分。”
    陈言“呵”了一声··    “你还知道有个大伯那你知道不知道,那场战争以后,在谷家所有人眼里,江泽涛就是害死谷承远的凶手。
最想让江泽涛偿命的,就是你们谷家人·”·    谷衍沉声道:“我原本是不知道的,只是偶尔一次我看见爷爷给一个无名的牌位上香·”·    谷衍从未听起家人谈及过这位素未谋面的大伯。
    只言片语都是来自长海调查江泽涛一案中听来的··    但他见过这位大伯··    在谷家的老宅里。
    听说他父亲和大伯都在那里长大··    后来谷衍也在那里长大··    那是极其偶然的一次,他坐在书房练字,突然闻到了一缕檀香味。
    那时他年纪尚小,循着味道过去,檀香来自谷中勋的卧室··    卧室的一处小门安放着一座香案··    香案上摆着一只小小的香炉和几盘贡品,正中是一块白色无暇的牌位。
    幼年的谷衍努力凑上前,才发现那张牌位上没有姓氏,没有名字,竟是座无名的牌位··    他的爷爷站在一座香案前,身形佝偻,好像一时间老了十岁。
    他低声和牌位说话,说的都是零零散散的家常话··    “阿衍很像你小时候,上蹿下跳不听话·”·    “明远嘴上不提你,你当年住的屋子他只肯自己进去打扫。”
    “我好像老了,最近看着你送的落地钟就想起你刚出生的样子·”·    “你都一次不托梦吗,爸爸快要忘记你的样子了。”
    “承远,你恨爸爸吗,你怎么都不回家吗”·    老人身形微颤,勉力按住拐杖,又颤颤巍巍地伸手向那块无名的牌位碰去。
    谷衍默默念了一遍爷爷口中的名字··    承远,随后蹑手蹑脚地跑回书房··    后来他曾经状若无意地和父亲提过。
    谷明远正在浇花的手一顿,随后云淡风轻道:“是你大伯·”·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随后把水壶放下,似在追念:“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大伯。”
    那时谷衍还小,读不懂父亲眼中的复杂,只是觉得这位大伯很厉害··    陈言也无意多提故人··    然而陈言这番话就像一道缓缓裂开的深渊,稍微有意探寻,便是死劫一般。
    谷衍站起来,淡淡道:“三天后,赵家会举办一场宴会,我会带他入席·”·    陈言的气势势不可挡:“江泽涛虽然入狱,但你千万不要以为江家无人了,他的儿子就会被你玩弄股掌间。”
    谷衍随意道:“你可不就是他的娘家人吗既然想要罩着他,不妨收下我的邀请函,一道来就是了·”·    谷衍注视着远处,淡淡道:“他可不是温室的花朵,要人时时呵护爱捧。”
    远处有人朝他们走过来··    谷衍露出一个温和至极的笑容··    他没动,难得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那人靠近。
    “他若做雄鹰,我便做这天柱撑起他的天·”·    “他若为帝王,我便做那将领斩尽他的荆棘阻碍·”·    “我会给他一切我有的,直到他得到他要的。”
    谷衍目光炯炯,注视着那个人走到自己身边··    沈屿走到谷衍身边,擦了一下他嘴角的血迹,淡淡道:“怎么这么弱。”
    谷衍笑了笑没反驳,任凭他擦干净··    陈言等着他开口··    随后,沈屿取下隐形眼镜··    黑夜里,那双铂金色的眼睛在暗夜里流光溢彩。
    他握住谷衍的手,静静道:“我想试试看,您会祝福我们吗”·    他这样宁静坚定的模样,和陈言记忆深处的那个人缓缓重合在一起。
    他也曾握住那个人的手,笑容清浅道:“我想试试看,你会祝福我吗”·    他不知道自己心底不可明说的情意。
    或许他知道,但是抉择已定··    胜负已出,抉择已定··    终是陌路··    那么你的儿子会重蹈你的覆辙吗·    我要怎么做才能帮你护住这条血脉,让他平安顺遂。
    我又要怎么做才能助你得偿所愿,从此你我恩怨两消,你不再怨恨我的袖手旁观呢··    普天之大,我曾遇到过你··    方寸之隅,我最终错失了你。
    我是永远的罪人,因你被判无期··    陈言退后一步,缓缓道:“三天后,我会如约赴宴·”·    陈言离开后,沈屿对谷衍道:“龙野回来了。”
    谷衍看向陈言离去的背影,道:“你现在有后台了,我老师为了你和我打架了·”·    沈屿轻轻一笑,道:“这是陈叔为我挑的大学和专业。”
    彼时父亲入狱,高考成绩揭晓··    那个向来铁血手腕、暴戾无情的阎王,扔给他一堆查好的大学资料,最后甚至亲手写上:综合评定,中政以为上上之选。
    笔锋虬劲有力,力透纸背··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接受沈佳期办理好的身份入京的原因之一··    世间尽是有情人。
    自己能做的大概只剩下不辜负他人情意了··    “龙野心情如何”谷衍问道··    沈屿沉吟道:“非常差,但是林桓回来了。”
    果然,沈屿本着求实写真的态度很好地描绘了某人的状态··    龙野站在操场入口处,星眸深沉,周身弥漫着一股烦躁的气息。
    “找到是谁了吗”谷衍走近··    龙野低声一笑,笑容中满是戾气:“他认出了我,我却不认识他,你说荒唐不荒唐。”
    沈屿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和谷衍交换一个表情··    “他说会给老头子面子,还和老头子一起出访过·”·    “老头子是谁”沈屿问道。
    龙野面容沉寂,“噢”了一声··    他淡淡道:“就是那个给了我一颗精子·”·    “我名义上的爹。”
    他说话的样子倒是出奇得平静,就像说:“我今天切了个瓜”一样平静,这平静下面隐藏的暗涌将流向何处,却是无人知晓··    谷衍插话道:“那人有什么特征吗”·    龙野淡淡道:“有,而且非常特别。”
    “他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    月光照到灌木上,为它们镀上一层银光··    “赵长安曾经说过。”
    沈屿缓缓开口,“当年她和明澈正是看见了一个面具人,后来才被明国强追杀·”·    龙野的语气毫无温度:“既然有关联,不妨亲口去问一问。”
    “谷衍不是为你举行了一个见面会吗,那人来势如此不凡,不如去那里等他·”··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沈屿缓慢地问道:“见面会”·    “放屁,那是我妈的生日晚会。”
谷衍怒道··    龙野嘲讽道:“真是罕见啊,赵家几十年没有举办过宴会,此次受邀嘉宾皆是京城上流,你外公亲自写得邀请函吧,我信了你的鬼了,生日宴。”
    他说完就走,谷衍拦住他道:“不要迟到·”·    “虽然不是为了给你捧场·”·    龙野声音阴冷:“也要去会会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他回头看向沈屿,状若随意道:“一起”·    沈屿微微抬头,眼神清亮宛如刺破长夜的宝剑,隐隐带着凛凛寒光,明亮锐利,让人无法转移视线。
    他朝谷衍道:“嗯,一起·”·    与此同时,赵家内宅灯火通明··    赵柔靠在贵妃榻上,淡淡道:“这次谷衍要带个朋友过来。”
    赵肃闻言,龙颜大悦:“男朋友女朋友”·    赵柔神色不明,答道:“以女朋友的身份带过来。”
    她一顿,继续道:“不过是个男人·”·    赵肃刚刚舒展的面容立刻严肃起来,他注视着女儿,等待她的下文··    赵柔经过这几天的思考,眼下显然非常平静。
    她坐直身子,等着赵肃开口··    拉锯战这种事情,赵柔对她爹,早已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赵肃没忍住,严肃地问道:“谷家怎么说。”
    赵柔不客气道:“谷家有皇位吗,要拿我的儿子继承·”·    “我的话可扔在这里,他谷明远胆敢背后出刀子,我就对着他的头,正面出枪子。”
    赵大小姐恢复了往日的嚣张跋扈,美目一扬,宛如重现了未出嫁前的架势··    原本也就是这样··    体贴的丈夫和孝顺的儿子不需要让一个女人露出爪牙。
    只是丈夫与儿子间,往往有人选择不同而已··    赵肃四平八稳道:“你这话在你公公面前说,别来吓我·”·    赵柔软下声音,道:“爸,您什么意思”·    她状若无意道:“谷衍可没敢和他爸说,一心指望着外公和我呢”·    赵肃似笑非笑:“弯弯,我给你取这名字可没想到你能这么聪明啊。”
    兵强则灭,木强则折··    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是以柔字为名··    弯弯自然是赵柔的小名,只是甚少有人知道。
    赵肃认真道:“我不是守旧迂腐的人,这几年欧美各国对同性伴侣的开放和认同越来越多,商坛会晤,我见到的也不在少数·”·    “只是你的道理讲得通别人,讲得通自己吗”·    “你可不是会晤的商界人士,也不是参与投票的选民,你只是一个母亲。”
    赵柔轻轻一笑,她的眼角缓缓渗出泪水,声音颤抖道:“我不敢和他们说啊,爸爸·”·    “他们在意的不是我的儿子,而是他的名字,他的家世啊。”
    美貌的妇人卸下所有防备,像一个孩子一样,在年迈的父亲面前诉尽全部心酸和委屈··    “那天阿衍回来时我有多开心啊,他回北京不好吗他在外面受了多少伤啊,遭了多少罪啊,爸爸。”
    “可是公公呢,一通脾气发完阿衍连饭都没有吃上就走了啊·”·    “他曾经那么爱笑啊,生下来就朝人笑,像个小太阳一样。”
    “可是现在,只有对着我的时候才笑·”·    “晚上我去看他,他枕边放着安眠药,还要回军营吗他现在连觉都睡不好啊。”
    所有的苦楚压在她肩上,泪水不断地从她的面颊落下,浸湿了脚下的毛毯··    “他有了喜欢的人,趴在我膝盖上求我帮忙。”
    “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的儿子没有作奸犯科,通敌卖国,不过是有喜欢的人啊·”·    “我怎么能说不啊。”
    赵柔声音嘶哑,已是泪流满面··    赵肃语气温和,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就像小时候无数次为女儿摇篮入梦一般耐心安慰她。
    等到赵柔情绪平静后,他才柔声说道··    “小弯弯长成了母亲,爸爸还是那个爸爸,最疼爱弯弯·”·    “你尽管决定,有我在必然为你母子撑腰。”
    赵肃的白发映在灯光下,赵柔看着它们含泪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落地钟在第12章《亲故》作为特邀嘉宾曾经跑过龙套,鞠躬领便当·    ·    第34章 夜宴 一·    ·    距离晚宴还有六小时。
    “腰身会太小吗”·    “袖笼会太高吗”·    “一切都很完美。”
谷衍认真道··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我是不是太紧张了”沈屿注视着穿衣镜里的自己,低声问道··    谷衍安抚他道:“是有一点,”他帮沈屿抚平衣领,“第一次见公婆,难免紧张些。”
    沈屿拎着他的衣领,眸色宛转:“谁的公婆”·    谷衍笑道:“我的,我的公婆·”·    沈屿放下他,紧张的心情略微缓解。
    “上一次参加晚宴,还是我初中时候·”·    那时江泽涛领着他,宽厚的背犹如山一般沉稳··    “真是隔了太久了。”
沈屿低声道,不禁想起他的父亲··    “你会做得很好·”·    沈屿看向谷衍··    他的眼里有琐碎的星光,伴随沈屿抬头注视他的动作,那些许琐碎的星光汇聚成清晰的人影,倒映出自己的模样。
    沈屿低头亲吻他的喉结,轻声回应道:·    “是的,我会做得很好·”·    日后纵使生离亦或死别··    我都将记住这个夜晚曾经有人注视着我。
    然后心无畏惧··    距离晚宴开场还有三小时··    谷衍和沈屿一起去挑鲜花,最终选定了一束端庄典雅的百合。
    作为主人之一的谷衍自然不能迟到,甚至要提前入场··    驱车赶往途中,沈屿照常佩戴隐形眼镜··    谷衍靠在一边,打量着他。
    “带这么久会对影响身体吗”·    沈屿道:“没有度数,没事·”·    谷衍懒洋洋道:“那就不要带了,早晚你得用真正的身份认识所有人。”
    沈屿考虑了片刻··    最后他放下眼镜,陪着谷衍闭目养神··    另外一边··    某人缓缓摘下面具。
    那久不见光的半边脸,与另外一半英俊绝伦的脸截然不同··    这半张脸上盘踞着一条极深极长的疤痕··    疤痕印记之深,形象之丑陋,宛如一条巨型蜈蚣盘踞其上,透露着地狱深处的深深恶意与怨恨。
    他微微挑眉,露出一个讽刺至极的笑容,笑容阴冷至极,令人心惊··    他慢条斯理地翻出一张印模,随后套在自己的脸上··    对准眼睛鼻梁,按平褶皱气泡。
    摇身一变,他便是当日自警局,自医院,众目睽睽之下,轻松脱逃的律师顾勋··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微笑··    在他脚下,正是赵家大宅。
    ·    夜晚八时整,这场盛宴正式拉开序幕··    ·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一时爽,裸更火葬场。
    ·    第35章 夜宴 二·    ·    宝马香车,衣香鬓影··    赵宅大厅已是宾客满座。
    女主人还在房间,迟迟未出··    赵柔今日身穿一条瓷青色高领旗袍,上绣大片菡萏,肩披白色羊绒披肩··    原本如瀑的黑发,今日只以一支白玉簪子高高绾起,显得既清雅又贵气。
    她理好妆容,正欲出门··    突然窗帘微动,纱窗被浅浅地吹起又轻轻落下··    随后她被一双有力的手揽入在胸膛。
    “有女如云,匪我思存·”·    “有女如荼,吾心求之·”·    那声音低沉温存,似带叹息。
    “弯弯,我很想你,你想念我吗”·    赵柔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    她的眼中缓缓涌上湿意,睫毛上泪珠堪堪将要落下。
    “夏沉渊,你从这里滚出去·”她抑制住颤抖的语调,勉强开口道··    那人突然出手取下她的发簪,黑发如瀑。
    他伸手一掬,随后低头吻去她眼睫上的泪珠,又贴上她的唇··    赵柔竭力提打他,夏沉渊以压倒性的力气按住她,强势卷走她全部的呼吸,借此成为她的主宰。
    “跟我走吧·”·    夏沉渊突然开口··    赵柔停下挣扎··    夏沉渊以为她在考虑,于是更加温柔地诱惑道:“你一点也不喜欢束缚内宅的滋味。”
    “你喜欢大漠孤烟,你喜欢陇上江南,你想看年宝玉则的雪山,想驰骋一望无垠的草原…”·    突然他感到手臂上一阵剧痛。
    他缓缓松开赵柔,眼神幽暗沉静··    赵柔握着白玉簪子,簪子上细腻粘稠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乌发衬得她白皙姣好的面容越发冷清。
    “我让你滚出去·”赵柔冷冷道··    夏沉渊忽然一笑··    他一步步逼近赵柔,声音温柔到了极点,道:“数十年来,只有你一人能伤我碰我。”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他一只手捏住赵柔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另一只手揭开自己脸上的印模,无尽嘲讽道:“看看,你的杰作,你还记得吗”·    揭开印模的那张脸上盘踞着一条巨大的丑陋的疤痕,它宛如一条巨型蜈蚣,张牙舞爪地逞尽它的威风。
    赵柔闭上眼,竭力避开他的铁腕:“不,不,我不要看·”·    她的身子一直在颤抖,仿佛陷入到了旧梦··    无穷无尽的血色吞没自己双手的时候。
    “她说她不看·”·    屋内传来一声枪响,接着一个面容清隽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夏沉渊瞥了一眼衣领上的黑洞,看向那人。
    他松开赵柔,缓缓念出那个名字,那个惯会附庸风雅,实则偏爱阴谋诡计的伪君子··    “谷明远·”·    谷明远无甚在意,黑魆魆的枪口对准了夏沉渊。
    他慵懒答道:“你觉得自己很好看吗要不要我送你韩国的机票,让你去那里植个皮整个容什么的·”·    “如果你不去。”
他一顿,气度闲雅道,“我也可以送你直接去西天·”·    “阿柔,谷衍来了,你还不去看看他们”他对妻子温和说道。
    夏沉渊刚要伸手拉她,又是一声枪响··    谷明远略表歉意道:“你也知道·我从小射击就不好,一不小心射中了你的手臂。”
    “尽管,”他淡淡道,“我是想射中你的心脏的·”·    夏沉渊无甚在意那条手臂,目视着赵柔离开自己的视线,他看向谷明远,沉声道:“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我以为我一直都能拦得住你。”
    谷明远抬脚把门踹上,淡淡道,“中政校园我能拦你一次,现在是第二次·”·    夏沉渊嘲讽道:“你果然承认了。”
    “你想拦着我带走江泽涛的儿子,保住他的血脉·因此早早派人守在那孩子身边,一有危机就做他的替死鬼是吗”·    “那个替死鬼倒也机灵,早早地戴上金色的眼镜,居然真的骗过了我的手下。”
    他饶有兴趣,道:“不过我倒很奇怪,你怎么就能找到这样心甘情愿的替死鬼,帮一个陌生人死呢”·    谷明远淡淡道:“你总是低估普通人的情意。”
    夏沉渊露出一个无尽嘲讽的笑意··    “那个孩子并不是我暗中安插过去,后来也是他们也是机缘巧合才遇上的·”·    “我助他读书上学,请他帮我照顾朋友家的孩子,他竟为我以命相搏。”
    念及林桓,谷明远眼中写满歉意··    那时林桓考取北京的大学,他因迟迟没有找到江泽涛的幼子,又因这二人年纪相仿,因此和他提过。
    谁知三年朝夕相处下,林桓暗中确认了沈屿的身份并告知谷明远··    后来才有九曲一案的提点··    至于那夜夏沉渊的行动,谷明远通知林桓时已为时过晚。
    他也没有想到林桓会李代桃僵,以身犯险,顶替了沈屿的身份被劫持··    他后来亦有多方营救,万幸那个孩子安然脱身··    谷明远心中感慨:“你常年舔血刀间,哪能理解这种情意。”
    夏沉渊倏忽一笑,狭长可怕的伤疤被他的笑容拉扯得森然可怖··    “谷二,你费尽心机为了什么,我都知道·”·    “可你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条蜈蚣缓缓逼近,直至谷明远面前··    “你在找谷承远是不是”·    “你要救江泽涛是不是”·    他鬼魅一般轻声说道:“你找不到,也救不了。”
    “因为是我,亲自确认谷承远的死亡·”·    “我,不,信·”谷明远冷冷说道··    “谷承远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会死在你的手上。”
    “你最好现在就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你的血也不配染脏这里·”·    谷明远神情冷肃,道:“你应该死在最极致的痛苦里,死在无望的求救,绝望的折磨里。”
    “我的枪,你不配·”·    “怎么会有人认为谷二爷风雅温和呢”·    “你看看这样字字珠玑,比起你哥你也不逊分毫啊。”
    夏沉渊低声开口,自窗上飘过··    他怨毒的诅咒伴着轻纱缓缓落下··    “谷明远,我要你有一天痛彻心扉,回天无力,亲身感受你对我全部的祝福和期待。”
    谷明远面无表情地收起枪,转身出门··    “阿柔”他推开一道掩着的门··    “抱歉,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她的黑发散落在肩上,轻声道··    谷明远单膝跪地,将那只簪子扔到一边,为她擦拭手上的鲜血,从怀里掏出另外一支簪子,轻柔地为她绾发。
    “当年我划伤他的脸后,你也是这样帮我,后来执意娶我入门·”·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她绸缎一般的长发被轻轻绾起,以一支羊脂白玉的簪子点缀,依旧清雅无双。
    “我总是负你太多·”·    谷明远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他轻轻抬起妻子的头,对上镜子道:“好看吗”·    赵柔看向镜子里的人。
    那女子眼底仍有一抹轻愁,但妆容已被打理得秀雅端庄,再不见当时的仓皇凌乱··    “我不要你还我,我要你一生一世陪我。”
    谷明远低声道··    “你要去的地方,我都会陪你去·”·    “不过大漠、荒山、草原这样的地方,你这么娇气,怎么会住得下”谷明远含笑道,“玩够了我们就回来,你说好不好。”
    他单膝跪地,耐心认真地等待她的回答··    赵柔一时怔然··    谷明远握住她的手,多日的奔波疲惫缓缓浮现在那双清亮温润的双眸中。
·    他比当年向她求婚时,更加忍耐克制全部的情感··    “不要离开我,阿柔·”·    “我也会害怕,你真的就和他一走了之。”
    毕竟你最爱的人不是我··    毕竟你心怀感激与内疚··    毕竟他比我更加知道你渴望的是什么··    毕竟我早已习惯了有你的陪伴、有你的生活。
    我不想放你走··    “我大概还要离开你一次·”赵柔缓缓说道,“否则谁来主持这场晚会”·    “你还是谷衍”·    谷明远握紧她的手,心中有一股暖流淌过。
    “不会让你离开·”·    他伸手让赵柔挽住他··    “夫人,我和你一起·”·    楼梯上一个银灰色的背影斜靠在墙上,他的目光投掷在人群中,仿佛追逐着某一个人。
    看见二人相携而出,他收回眼帘,含笑道:“爸妈·”·    灯光下,他的身姿风神入目,面容硬朗英俊··    他的眼神再次落在那个人群中那个黑色西装上,浅笑低声道:“等你们很久了。”
    他欠身朝母亲递出手,姿态高雅宛如王子一般··    谷明远含笑看向妻子:“去吧,女王·”·    赵柔最后理了理鬓发。
    谷明远的眼神一如往日地柔和缱绻··    她抬手放在儿子手中,缓步下楼,走向大厅··    作者有话要说:·    明晚补全。
    让你们忽视爸爸·    ·    第36章 夜宴 三·    ·    “这位是黎市长,现任北京市市长兼任公安局局长。”
沈佳期低声道··    沈屿道:“黎市长·”·    接着举杯与黎耀轻碰··    黎耀揶揄道:“什么市长,区区不过副职,你可不要教错了晚辈。”
    沈屿微微一笑道:“九门提督的位子可不是谁都能坐稳的,黎局能够在位多年,必然有您的本事·”·    副职以正职恭称,原本就是一种含蓄的恭维。
    黎耀显然很受用··    他含笑道:“老狐狸怎么会回来”·    “沈遇老儿当年可说过,两代之内沈家子弟永不返京。”
    他这一句问话,也问出了出席宴会的众多宾客的心声··    沈佳期无甚在意,笑着答道:“您可别在我父亲面前说起,我也是偷着跑回来,就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侄子。”
    黎耀颔首,对沈屿道:“如此你可要争口气,别让这只老狐狸被人逮着去了,一根根把毛拔尽·”·    沈屿含笑不语,目送黎耀离去。
    他转头看向沈佳期,道:“我也奇怪得很,你怎么会过来·”·    沈佳期久居长海,虽说家族的根扎在北京,他却从未有回来的意思。
    “我赶过来有两件事·”·    沈佳期慢条斯理道:“第一是怕你紧张,因此来告诉你对付这种场合的秘诀·”·    沈屿洗耳恭听。
    沈佳期伸手在周围一群人里绕了个圈··    “把他们都当一群大冬瓜就好·”·    “你只当自己来菜场走了一群,挑挑冬瓜罢了。”
    沈屿忍俊不禁道:“你都是这么处理的吗”·    沈佳期眼中含笑,点头道:“切身体会,与君共享。”
    沈屿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神情放松:“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嘛·”沈佳期眼神温和地看着沈屿,“我来给你鼓劲。”
    “你看这席上众人,真假叵测,善恶难辨·”·    “你要小心抵挡,也要用心领悟·”··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有人为敌,自然也有人为友。”
    沈屿低头受教··    “老三在聊什么”远处走来几个翩翩少年··    沈佳期看着沈屿清亮的眼神,和煦道:“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沈屿点头,认真道:“非常好的朋友·”·    沈屿对沈佳期说道:“沈叔,我先过去了·”·    “去吧。”
    他朝那几人走去,脚步轻快,正是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爽阔英姿··    沈佳期瞥见二层高座时,眸光一闪,随后隐去··    谷中勋收回视线,心中疑惑。
    “将军,看到什么熟悉的人了吗”周围的人察言观色道··    谷中勋淡淡道:“无妨·”·    “你换了眼镜吗”孙飞随口问道。
    沈屿淡淡点头··    蒋涛倒没在意,看向远去的沈佳期··    “那就是你叔叔吗”蒋涛问道。
    沈屿点头··    孙飞挑了几块点心递给蒋涛,扫视了沈屿一番,难得赞叹道:“这身衣服的审美可比你的眼罩强多了·”·    沈屿笑着问道:“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原本是不在受邀名单中的。”
孙飞道··    “昨晚收到了请帖,笔力苍劲雄浑,大有气吞山河的意味,不知是谁誊写的·”·    蒋涛道:“季原和林桓也在受邀名单中,不过他们嫌麻烦也就没有过来。”
    沈屿点头,甚至能想起季原连连摇头的样子,还有林桓平静拒绝的表情··    蒋涛含笑道:“既然来了,我们就给你引荐引荐。”
    “宴席虽大,受邀的却不都是朋友·”·    “一楼的大多都是晚辈,彼此认个脸熟·”·    “真正的大人物都在二楼。”
    沈屿看去,刚刚说话的黎耀果然也在其中··    “左前方说话的那人,他便是现任楚家家主,时任财政局局长现已退休,也就是孙飞的母家。”
    “前人之功,与我无关·”孙飞毫不在意··    他看向中央的人,面露钦佩道:“我倒是很欣赏谷家老将军。”
    “戎马倥偬半生,虽然退隐余威犹在·”·    蒋涛无奈道:“你别理他,他是个战争狂人·就想要投笔从戎为国报效。”
    沈屿笑答道:“那他和谷衍一定合得来,他也是·”·    那种从容温润的气质,与其说是熏陶出来,不如说是娇惯出来。
    从前的沈屿冷静而疏离,即使微笑也带着拒人千里的客气··    如今在这样的宴会中,谈起一个人,他居然也会露出这样温和满足的笑容。
    蒋涛看着他抑制不住的笑意,忍不住替他高兴:“你真是变了很多·”·    蒋涛拍拍他,继续给他介绍··    说话时,蒋涛看到远处的龙野,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龙野坐在角落里,周围还是围了一群人,眼神不耐··    他看到沈屿后朝他微微点头··    “薛家人·”孙飞收回视线,对蒋涛说道。
    “京城里只有一处薛家人·”二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屿提醒道:“他现在叫龙野·”·    沈屿饮了一杯白兰地,淡淡道。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孙飞若有所思,“他的气量倒是很大·”·    沈屿又看了龙野一眼:“他的枪法也相当好”,随后补充道,“和我差不多,比谷衍强一点。”
    孙飞果然来了兴趣,追问道:“什么时候带我一起练一练·”·    蒋涛不是孙飞,他听懂了沈屿话里的意思,不免失笑,正要说话时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走近沈屿。
    蒋涛促狭道:“你说谁的枪法不如你”·    周边都是自己亲近的人,沈屿放松了心神,果然中计:“谷衍当然不如我。”
    “谁不如你·”·    说话的人声音低沉,他走到沈屿身边,就着他的杯子抿了一口酒··    蒋涛与孙飞含笑告辞。
    沈屿将酒杯递给他,低声问道:“很累吗”·    谷衍把头搁在沈屿头上,慵懒道:“有没有觉得无聊”·    “有吃有喝,怎么会无聊”他半开玩笑道。
    沈屿从餐桌上选了一些熟食给谷衍··    “待会儿有个舞会,你要玩玩吗”·    沈屿摇摇头,静静地看着他。
    谷衍今天身穿一套银灰色西装,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西装剪裁修身,愈发显示出他的好身材··    雄劲有力,内含爆发力。
    又带着高贵倨傲的气质,让人不敢亲近··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沈屿也是男人,依然羡慕谷衍这样的身姿气魄··    然而这样的男人,刚刚像一只大型金毛一样懒洋洋地撒娇,又让人的心软成一团。
    “怎么”谷衍留意到他的情绪,认真问道··    侍从推走两边的长桌,灯光忽然一暗,随后悠扬悦耳的舞曲缓缓响起。
    与会的年轻人大多携女伴出席,老一辈自然高坐楼上,自聊他们的··    谷衍的领带突然被人拉下来,接着听见那人开口:“我想亲你。”
    突然就想亲你··    他的声音依然清冷疏离,微末可察一丝难得的别扭··    谷衍低头捉到他的呼吸,诱惑道:“给你亲。”
    沈屿拉住他的手,朝角落的落地布艺窗帘看去:“去那里·”·    避开人群,避开追逐的灯光··    沈屿刚一抵达,就被谷衍按在墙上,紧接着就是一个湿热的长吻。
    “让我来·”·    稠密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沈屿喘息道··    谷衍低头稳住他的喉结,伸出舌头撩拨地点过。
    “不能让你·”他呼吸含笑,“这种事情,谁强谁上·”·    沈屿有如幼虎一般扑上去,亲吻着谷衍的唇,纠缠着他的舌,唇舌缠绵间,牵扯出银色的丝线。
    沈屿抢过主动权,伸出柔软红润的舌尖舔舐干净··    谷衍追逐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见他舔尽,眸色转沉,立刻犹如饿狼一般扣住他的后脑勺,强有力地回吻他。
    他的手隔着衣服,缓缓划过沈屿优美的肩胛骨,细窄的腰身,最后到包裹着的紧俏臀部,带着求而不得的贪念终于停住··    谷衍突然停下,道:“不能再继续了。”
    沈屿亲吻着他的喉结,闻言一笑,他拉着谷衍的领带至自己身前,道:“你忍不住了”·    谷衍眸光深处有一团火焰,缓缓燃烧,他制住沈屿的手,沉声道:“你不要玩火。”
    沈屿松开他,看似颇为遗憾道:“那就算了·”·    谷衍听见最后一根弦断开的声音,他突然拽住沈屿的手,推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车开车开车·    ·    第37章 夜宴 四·    ·    赵宅后院有一处雅室,室内有常年地暖。
    所谓雅室,自然是赵肃老爷子舞文弄墨的地方··    谷衍幼年也曾在此读书习字,对这里的构造自然一清二楚··    这处雅室地方偏远,一路上也没有什么人经过。
    谷衍的眼中有燎原的火,一路燃烧··    暗黄色的灯光氤氲出一股迷离的意味··    谷衍将矮几一把推开,沈屿被他扔在榻上。
    榻上有软枕靠垫,是给主人小憩用的··    (车车车)·    沈屿失去意识前感觉到有人取来温水为他清洗··    他自愿走入猛兽的洞穴。
    最终得到了它的温存与爱护··    晚上十点多,大厅的宾客差不多都散去了··    眼看这场盛宴是散了,对于一些人而言,它恰恰刚刚开始。
    二楼的会客室亮着灯,正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    “听闻年底有大批官员调动,中央到地方,纪检内部也要重新换血·”赵肃开口道。
    谷中勋淡淡道:“纪检内部腐败哪里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早该动动这批人·”·    “这几年的监察力度的确加大了,”谷明远看着墙上的油画,闲闲道,“架势倒是蛮足的,没打下几只罢了。”
    赵肃早就习惯这个女婿的说话风格,谷中勋也就扫了他一眼,大有“犬子无端,见笑大家”的意思··    “周老怎么看”赵肃朝身旁的长者问道。
    那位长者须发皆白,面容和善,似达耄耋之年··    他拱手作揖道:“赵公可别问我·”·    他抚了抚胡须,温和道:“我早已是个农家翁,这次只为与老友相见。”
    天色不早,谷中勋起身告辞,谷明远送父亲离开··    赵肃朝老友无奈道:“我这位亲家,性情向来如此,刚硬耿介,不通人情。”
    周老也不在意,亲力亲为地泡上一壶浓茶道:“不要紧·”·    赵肃喝了一口茶,赞叹道:“您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呀,这农家翁想来做得很是潇洒快活呢。”
    周老得意地笑起来,不客气道:“的确快活,我还来了一家茶社,专门见有缘人,专门会有心人·”·    赵肃与他是忘年交,自然知道他的做事风格,哈哈笑道:“真有客人吗”·    周老更加得意地眯起眼:“你以为我只能找你玩儿吗”他慢悠悠道,“不仅遇上了一位小友,我还蹭上了一顿好饭。”
    “你都说是好饭”赵肃原也是个老顽童,闻言追问道,“多好吃的饭”··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周老卖了一个关子,见赵肃急得不行了,才慢吞吞道:“广白呀,我们到了这个年纪,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
    广白是赵肃的表字,他这样开口大有倚老卖老教育赵肃的架势··    “好饭自然是有缘人,有心人送来的,自然可遇不可求了。”
    他的言外之意便是老家伙,你可别指望了你··    周老一顿,又说到:“不过这有心人你倒可能遇上·”·    话音刚落,会客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周老看向大门,似有所指··    赵肃最烦他神算子卖关子的样子,没好气地开门,随后就骂道:“你这个混小子,今天家里这么大的事你不好好接待客人,你跑哪里鬼混了你”·    那混小子难得乖乖地被赵肃拧着耳朵教训,英俊的面容带着尽兴而来的慵懒。
    他拖着声音回答道:“您别说这么快,吓着客人再升高了血压,我受不起呀外公·”·    赵肃没好气地扔下他,带他来到周老面前。
    周老倒是怡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不知为何谷衍总觉得这位老人面善,可又怎么想不起来··    老人倒也没多留,赵肃亲自送他出门后就立马回来教训外孙。
    趁赵肃中途喝茶时,谷衍问道:“那位周老看着眼熟·”·    赵肃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道:“怎么会不眼熟我当初叫你和我去拜访老朋友时,你不是射箭就是练枪地搪塞我,现在看见了又不认识了”·    谷衍不慌不忙地给他续上茶,诚恳道:“既然我既是射箭又是练枪地搪塞您,我又怎么会见过他”·    “唯一的结论就是您否定了我射箭练枪的提议,最后还是带我过去了。”
    赵肃没被他诓,他认真考虑了一下,道:“他退隐多年了,这几年也不在北京,你怎么会有印象呢”·    “退隐”·    赵肃淡淡道:“难道你以为你还能对他的从政时期有印象”·    “他曾任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
    赵肃补充道:“也就是国家首席大检察官·”·    作者有话要说:·    开车自取,新浪微博:桔子君585·    ·    第38章 促膝·    ·    “大概是在电视上见过吧。”
    二人又闲聊了片刻,终究老人忙了几天,此时夜深,赵肃有了乏意··    “我最近睡在这里,早晚你都别来喊我·”谷衍离开前对赵肃说道。
    赵肃满是皱纹的脸微微舒展,难得朝谷衍露出了一个好脸色··    “去吧,你的房间一直让张妈打扫着呢·”·    “被子床褥每天也都晒过,都是新的。”
·    赵肃边叮嘱边露出笑容··    他与谷中勋不同,待人素来三分笑意,只是这笑意不达心底··    眼下对待谷衍可谓是笑弯了眼睛,言语间满是疼惜与爱护。
    谷衍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有多疏忽赵肃,以至于总是让疼爱自己的人来承担自己的任性,让期盼自己的人忍耐自己的漠视和冷淡··    他的眼睛有些红,随后关上门,走到赵肃面前。
    “还有事·”赵肃问道··    谷衍眨了眨眼睛,褪下眼中涩意,又恢复了往日的顽劣,他扶着赵肃坐下,认真道:“原本今天我是要为您引荐一个人的。”
    赵肃眼中精光一闪,等着他的下文··    “他不是军人,也不喜欢舞刀弄枪·”·    “他不太会说话,但是对家人朋友非常好。”
    “他长得很好看,笑起来带着阳光·”·    “我很想把他带到您身边,听您教诲受您指点,他比我更讨人喜欢。”
    赵肃敛去笑容,静静问道:“他来了吗”·    谷衍点头··    赵肃微微阖上眼睛,似乎很疲惫。
    谷衍耐心等着,眼睛深处满是温柔缱绻··    良久,赵肃朝他挥挥手道:“他若也有你今天的耐心,就留他住下,明早一起吃早饭吧。”
    谷衍没忍住笑意,他咧嘴笑的模样像个傻子一样,呆呆愣愣地咧到嘴后跟··    赵肃瞧见他这模样,就想起他当年一心读军校又怕自己生气时,给自己寄来的照片。
    他烦心地让谷衍滚蛋,一如既往地长叹一口气··    操心完女儿还要操心孙子··    总归也是好事,至少没有曾孙来烦心了。
    但愿他做得每个决定,都能让他得到真正的快乐吧,臭小子··    这晚的月色尤其好··    照亮了花花草草,照亮了谷少爷的心。
    谷衍正要去雅室时,从回廊里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形··    他收回脚步,恢复了一贯的表情··    “赵长安”·    赵长安提着淡黄色的百褶裙向谷衍行了一个礼。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谷衍叔叔·”·    她扬起脸,朝谷衍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沈屿正要找她,她自己倒送上门了。
    谷衍淡淡道:“有事吗”·    赵长安也是赵家的旁支,按照辈分算来,这样称呼自己倒也不为过··    “如果您没事找我,那我就有事找您了。”
赵长安轻声说道··    谷衍比沈屿更知道她的厉害··    当初二人冒充警察和检察官时,谷衍递出去的同样是假的证件,但赵长安一扫而过,丝毫没有多看的意思,等到沈屿也给她看过以后,她这才主动和沈屿亲近。
    那时谷衍心中便知晓,这个小女孩认识自己,也知道他们二人中哪一个更好突破··    如今她从回廊里出来,大厅的宾客早就散尽,回廊又是通往雅室的唯一路线,她自然是早早地等在这里,等着自己。
    “您没有事,我就先说了·”赵长安羞涩地开口,稚嫩的面容犹如一朵刚刚绽放的雏菊一般··    “我有事情请您帮忙。”
    谷衍饶有兴趣地挑眉道:“找我不是书记员哥哥了”·    赵长安羞赧道:“这种事情还是您能做主。”
    她请谷衍到一旁的凉亭,谷衍落座后,她才从容开口··    “我想过继到您的名下·”·    此话可谓石破天惊,谷衍却波澜不惊道:“我不需要女儿,你可以走了。”
    赵长安也不恼,毫不在意他的逐客令··    她的声音沉静宛如流水,泠泠到来:“如果您需要子嗣,那就不是帮我的忙了,而是我帮您的忙了。”
    “我想要过继到您的名下,也是因为父亲离世后无所依傍,您也知道大家族的婚姻大多是出于利益的结合·”·    “我的母亲在父亲去世两年后就改嫁他人。
如今母家无人帮衬,父亲这边的人我只认识您和爷爷,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她语气哽咽,素白的面颊上满是泪珠··    谷衍瞥了她一眼,淡淡道:“单亲家庭有很多,是你自己想要的太多,担心没人能把你推上去吧”·    赵长安欲语还休,泪眼婆娑地看向谷衍。
    谷衍起身,目光清冷,缓缓道:“让我来猜猜你的目的吧·”·    “第一,明国强死了·他死了以后全部罪行沉入大海,旁人即使知晓,也抬不上明面上说。
你这是要借我的手,打压那些说闲话的人·”·    赵长安的泪珠垂落在眼睫上,神情漠然··    “第二,你大概在猜我和他的关系。
以为我很需要一个孩子,或者继承者,来堵住其他人的嘴·”·    这个他,自然是沈屿··    “第三,你要复仇·我对你的这个目的比较感兴趣,你要抓紧时间说服我。”
    谷衍打量着赵长安,眼中露出一丝赞许道,“一石三鸟,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孩·”·    赵长安静静地现在那里,仿佛被他打击到了一般。
    赵长安突然伸手擦掉了眼泪,俏皮一笑道:“哎呀,您就不能等我多留一会儿眼泪再说嘛”·    谷衍看向手表,简短道:“三分钟。”
    赵长安立刻闭嘴,理了理衣摆,终于摆出她赵家女的姿态,淡淡道:“有什么不好呢我们有同一个敌人,你不知道他是谁,我知道他是谁,却动他不得。”
    “我们相互配合,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    谷衍放下手表,闲散道:“找出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你以为我为什么偏偏你不行。”
    赵长安神色淡定:“因为快·”·    “你找我帮忙,有物证有人证,做你的女儿,我还很听话,绝对不会害你。
何乐而不为呢”·    “你知道我要找谁”·    赵长安抚了一把秀发,道:“我猜我们目标一致。”
    谷衍没有说话,似在沉吟··    赵长安继续道:“至于第二个目的,你现在看来龙马精神龙腾虎跃正是盛年,可是人总有走向衰老的一天,那时候谁来养你谁来照顾你”·    “退一万步来说你自力更生一百岁也像现在一样能文能武,谁来照顾你的伴侣”·    “你比他大那么多,你死了他怎么过,年年扫墓无语凝噎吗”·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谷衍赞同道··    赵长安刚要继续说下去突然感觉谷衍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竟忘记这个人的身家背景,权势能力。
    他是谷家唯一的少主人,也是赵家唯一的继承人··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动了过继的想法··    可是,谷衍释放的强有力的压迫感也正提醒着她另外一点。
    自古以来,风险与收益成正比··    所有染指权势,独登峰顶的欲望,你就必将承担跌入深渊,粉骨碎身的危险··    比如现在,她如此大言不惭讨论这个人的生老病死,伴侣与否,从没想象过她会触怒他。
    他想要像明国强一样对她出手只会比后者更加容易··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赵长安缓缓地退到石柱旁,感觉呼吸都急促起来··    “怕了”谷衍低声道,他的压迫力如同重压般强势冲击着尚未成年的赵长安。
    赵长安捣蒜一般点头··    谷衍打量她这认真求饶的架势,居然想起了那个被他欺负得差点哭出来的家伙··    他眉眼缓缓露出一丝温柔,淡淡道:“知道死活就好,你既然承认了这三点,我也教你三点。”
    “第一,并不是结盟才能得到你要的东西·”·    他平静道,“清朝有十八种酷刑,最简单有效的不是结盟,而是折磨。”
    “折磨你的身体心灵,亲人爱人,总有一样会逼你屈服·”·    “第二,并不是所有的儿女都会感念父母恩德。”
    他嘲讽地看了一眼赵长安,道,“亲儿亲女尚有狼豺虎豹之心,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半路出来的女儿,孝顺我的晚年”·    “第三,我的伴侣不必陪我等我,我们会同生共死。”
    他的目光投注在雅室的方向,声音低沉却隐约带着温柔,“你们总归觉得老来作伴,活着的等着死去的那天再重逢·”·    “我的贪念不会接受。”
    “当我预感到死亡无法避免即将来到时,我会和他一起走·”·    “没有人会比我对他更好,爱他更多·我只相信在他身边的我,我只信我自己。”
    赵长安楞在原地,似乎没能接受他的理论··    谷衍也不在意··    他自刚刚就一直在想念那个人,这股思念让他不想在这里多做逗留。
    小女孩还站在原地,迷茫地回味谷衍的话··    “回去吧,以后过来吃晚饭吧·”·    那声音渐传渐远,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
    赵长安“噗嗤”一笑,不知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    第39章 端倪·    ·    沈屿自睡梦中醒来,浑身无力,腰部尤其酸软。
    他还没说话就有人体贴地把软枕放到他的腰下,随后殷勤无比地扶着他起身··    他扶着沈屿靠在他的肩膀上··    “几点了”沈屿乏乏道。
    “还早,才九点·”那人殷勤道··    沈屿扶额:“这么晚了·”·    旁边人立刻说道:“还早,我们家才用早点。”
    沈屿按着腰,缓缓起身换衣服··    “点心是要甜点还是咸点”那人念出一堆点心名··    “都不吃,白粥就好。”
沈屿言简意赅··    “茶水是普洱还是花果”那人煞有其事道··    “都不喝,白水就好。”
沈屿无可奈何道··    那人拿来熨好的新衬衫和长裤,眼看着就要帮他穿··    沈屿忍无可忍,把他关到了门外··    早点比想象中更加丰盛。
    中餐西餐混合,冷饮热饮齐全··    比这顿早餐更加让沈屿倍感压力的是赵肃温和的目光··    老爷子习惯七点起床,半小时后用餐。
    清茶白粥拌点小菜即可··    他按照习惯坐在餐桌前,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看见早点··    老爷子的脾气倒也好,跑到厨房一看,早点都准备齐全了,却没人呈递上来。
    管家站在旁边解释道:“少爷让您等他一起用·”·    赵肃倒也没多想,这等着等着就等到了九点半··    老爷子心里知道是家里的小兔崽子惹得事,对旁边的年轻人倒是同情多过不悦。
    沈屿相貌清隽,举止优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赵肃关切地问道:“年轻人,你坦白告诉我,是不是我家臭小子欺负你强迫你的”·    他瞥了谷衍一眼,大义凛然道:“你只管告诉我,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    谷衍为沈屿盛上小半碗米粥,赞同道:“嗯,不要觉得委屈·”·    沈屿没接触过赵肃这样的长辈,也没有预料过赵肃这样的性格。
    赵肃年轻时就作为留学生派遣海外,回国后接触的世面和人群也比普通家长广泛得多··    最重要的是,沈屿的专业让他心里满意··    按照他和赵柔说的那样:“只要和谷中勋对着干的事,我都支持。”
    老爷子越看沈屿越觉得这是自己想要的孙子,自然对他亲和许多··    虽然沈屿和长辈这类家长接触得少,但涉及他专业领域和工作方向的问题,他倒也不卑不亢,对答如流。
    一顿早饭吃下来,赵肃对谷衍感慨道:“你真是高攀了人家啊·”·    谷衍心情很不错,他看向正在喝牛奶的沈屿,·    暖融融的阳光为沈屿白皙的面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修长的脖颈,长长的睫毛静美如画··    赵肃正和他说话,他侧耳认真听着··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感觉到谷衍看他的目光,他偏过头看向谷衍。
    谷衍抬手帮他擦去嘴角的牛奶渍,沈屿抬头朝他笑了一下,笑容宁静满足··    此处自是风和日丽,别处就未必了··    夏沉渊将子弹挑出来后,咬牙扯着绷带包扎。
    他半边身子□□在外,勃发的肌肉显示出极强的爆发力··    外头走进来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身姿挺拔,面容英俊。
    此人的肤色极白,几乎白到反光··    他的白又不比其他人的白皙,是一种苍白到可以看到血管的白··    自他来到后,周遭给人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仿佛封印了阳光、空气、呼吸所有流动的物质一般··    而他正是夏沉渊佩戴的印模的真正主人··    顾勋··    顾勋这个身份很少出现人前,从身份到样貌全是夏沉渊一手伪造的信息。
    他大概也不叫顾勋,这个名字于他只是一个代号,随时取来随时借用罢了··    对于这个人,夏沉渊了解的只是他的外貌,他戴手套的习惯,其他一无所知。
    暂且称他为顾勋好了··    他洁癖甚重,常年带着一副白色手套,便是为了隔开与外界一切污秽的接触··    日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只剩下暗沉的阴影笼罩。
    “你昨晚去了赵宅”顾勋用钳子挑出那颗子弹细细看着··    他的瞳仁近琥珀色,一年四季无欲无求,无悲无喜。
    夏沉渊不同,他有活人的七情六欲··    他有喜欢的人,得不到也会寄情在其他相似的女人身上,信奉及时行乐··    而顾勋则是个变态,他不爱女人也不爱男人。
    他爱他自己··    夏沉渊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做手上的事情··    子弹轻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勋缓缓转身,平静道:“加上这次,你已经有过两次次失职、一次冒进了。”
    在他认真说话时,气温骤降,听话的人仿佛陷入到一种无形的判决,无法逃脱··    “八宝山上,你仅留书二字‘遇江’,故意隐瞒江谷二人作伴同行是为一。”
    “中政校园,你的部下错抓林桓,惊动他人,后又故意放走林桓是为二·”·    夏沉渊扛住这种压迫力,反问道:“我以为凭我们的能力,是不需要靠绑架一个学生来威胁本人的。”
    顾勋扶了一下眼镜,平静道:“学生是什么可以吃吗”·    “最后一条,赵宅宴会,你唐突入内,冒进失职露出真实身份是为三。”
    “以上三条,你可承认”·    夏沉渊神情不耐道:“你直接说最后的结论·”·    顾勋寒光一闪,淡淡道:“你是都认了”·    “所以呢”夏沉渊懒懒道。
    “没有所以·”·    顾勋安安静静地回答··    “后天早晨,你会接到第三个任务·”·    顾勋平静地说道:“倘若再次失败,赵柔会死。”
    夏沉渊猛地抬头,厉喝道:“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顾勋淡淡道:“你以为你会有惩罚”·    他轻轻叹息道:“你不会,你不怕死,也不怕疼。”
    “可你会怕她死,怕她受伤·”·    顾勋摆弄着桌上的枪,似乎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当年那个女人亲手在你脸上划伤这一刀,自此你性情大变。”
    夏沉渊神情厌倦道:“闭嘴,当时是我喝醉了,她只是防卫而已·”·    “可她不是爱你吗”·    “如果不爱你怎么会奋不顾身把你从冰窟窿里救出来,又怎么会从此落下病根”·    “如果不爱你怎么会隐瞒下所有关于你的消息踪迹,帮你远走他乡”·    “既然她爱你,那晚的事情顺水推舟便是,又何必装什么贞洁烈妇呢”·    夏沉渊突然出拳,打向顾勋的脸。
    顾勋以鬼魅的速度出手按住他受伤的手臂,神色平静··    被顾勋按住的地方,鲜血逐渐染红了绷带,顾勋的雪白色手套也染上一点红色。
    “你全盛时期尚且不如我,何谈现在负伤·”·    顾勋不悦地摘下染脏的手套,扔到地上··    夏沉渊毫不在意重新裂开的伤口,冷然道:“闭上你的嘴,没人可以在我面前侮辱她。”
·    褪下手套可以发现,顾勋的手指修长,比常人多出一个指节··    他掌面朝上,向夏沉渊做了一个你随意的手势。
    夏沉渊看着他自始至终毫无表情的脸,低声骂道:“怪物·”·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套全新的雪白手套··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重新戴上手套这件事情似乎给他极大的满足感,他难得朝夏沉渊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很遗憾,这次的任务由我这个怪物和你一起执行。”
    “到底是什么任务,要你看着我亲自出面”夏沉渊嘲讽道··    顾勋不在意他的语气,略微沉吟了片刻:“比起你,我更擅长的一件事情。”
    “更擅长”·    顾勋的眼中沉静,话语冷酷··    “江成宴不死,后患无穷。”
    日头西斜··    谷衍中午接到电话,外出公务,沈屿调休,这两天得空,便做客赵家··    沈屿的性子喜静,陪伴赵肃倒也不觉得烦闷。
    他很喜欢赵肃的脾性,难得对他有孺慕之情··    一老一少相处融洽,给人岁月静好的安宁感··    夜间,赵肃留沈屿吃晚饭,二人正在闲聊时,谷衍和赵长安一并进来。
    沈屿挑眉,看向谷衍··    谷衍淡淡一笑,示意他安心··    赵长安在大人面前一贯乖巧懂事,天真烂漫··    她一见到赵肃就甜甜地喊道:“爷爷好。”
    赵肃对她也算有印象,只是前几年不见,没有太深的记忆··    “鹤鸣的外孙女”他回忆道。
    赵长安乖巧点头··    赵长安家的事当年闹得不小,只是时间久了,终究变成一粒尘埃,让人淡忘··    即使明国强后来东窗事发,但因意外死亡,大多人到底不知其中曲折,只是叹息年轻的检察官和年幼的女儿罢了。
    赵肃年纪大了,想起那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心肠总是软得不行··    他让厨房加双碗筷,又问了赵长安爱吃什么,提醒厨房加菜。
    谷衍坐到沈屿旁边,状若无意道:“我最近忙,旁系家的孩子来拜访,您会觉得吵吗”·    赵肃抖抖眉毛道:“你是把我当成孤寡老人了吗”·    沈屿这一天相处下来,习惯了他们二人的相处模式,也不插手这一老一少的斗嘴折腾,他帮赵长安布好碗筷,撑着下巴看他们吵架。
    谷衍气定神闲道:“依我看您不如和你的老朋友住到一块去,或者干脆和我爷爷做邻居·”·    “左右有个对手,能吃能吵能玩能跳,也算不浪费你的力气。”
    赵肃嗤之以鼻道:“和他”·    “我要和他住一块,天天都能进医院·”·    谷衍不悦道:“你们两个这把岁数又是亲家,怎么就不能和睦相处”·    赵肃傲然道:“你懂什么这是知识分子与工人阶级不可调和的矛盾。”
    沈屿插嘴道:“我支持知识分子·”·    他直接忽视了谷衍扔过来的凌厉眼神,表示自己立场坚定··    赵长安随后站队道:“我支持爷爷。”
    赵肃龙颜大悦,对他二人和风细雨道:“都是好孩子,以后常来这里玩·”·    他很是得意地瞥了一眼谷衍,随后乐颠颠地跑去厨房看晚饭准备的情况。
    沈屿正笑着时,突然感到一只冰凉的大手从自己衬衫下探进来··    那人缓缓地移动,随后停在他的腰窝上用力按进去,沈屿往前微微一倾。
    赵长安卖乖地跟着赵肃去厨房,客厅里就剩下两个人··    那人意味十足地附耳道:“谁是知识分子谁是工人阶级”·    沈屿把他的手拉出来,笑得温柔宁静。
    那人惩罚地咬住沈屿莹润的耳垂,低声道:“十五大就说过了,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    他舔舐了沈屿一下,意有所指道:“你懂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卷快结束了。
    ·    第40章 长夜·    ·    晚饭后,谷衍陪赵肃去后院散步··    沈屿和赵长安走在后面。
    后院是赵肃的心爱之地··    水榭长廊,花草树木俱是老人参考了江南园林亲手设计安放的··    既雅且幽,是赵肃的得意之作。
    他边走边和谷衍介绍设计的理念,没多时沈屿他们就落在了后面··    沈屿静心欣赏着沿路景致,赵长安突然停了下来··    她声音泠然如冷泉:“沈屿哥哥,你有什么要问我吗”·    女孩站在假山旁,面容姣好如霜雪,虽然年纪尚小,但隐隐已有窈窕淑女的影子了。
    沈屿眼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他弯腰答道:“那你吃饱了吗”·    赵长安一愣··    她勉强严肃的脸蛋上添了一份稚气与茫然。
    与谷衍不同,沈屿很少给人一种压迫力和威仪感··    他总是给人清清冷冷的感觉,对人有礼客气,不让人那么亲近··    可接触过谷衍以后,赵长安才知道,有人是端方雅节的君子,不亲近讨好,却保持着温柔的本心。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有人言语亲近,待人友好,实则腹藏山河,揣度着你每一句话后的深意,思量着每一场交易的得失··    她总是习惯性地在谷衍面前装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又在沈屿面前露出娇憨刁难的本性。
·    赵长安跺跺脚,认真说道:“你一个书记官去什么一线啊,老实说你是不是跟着那个臭东西,在查什么案子呀”·    沈屿失笑道:“臭东西”·    赵长安气呼呼的样子像一只鼓着腮帮子的松鼠,俏丽可爱。
    沈屿伸手戳了戳她的脸,笑着说道:“你说谷衍吗他不是坏人,他对我很好·”·    赵长安使坏地问道:“是你的男朋友吗”·    这模样和他们当初路灯下讨论一模一样,只不过作答的人有了改变。
    沈屿考虑了片刻,认真道,“不,他是我的伴侣·”·    我的伴侣··    他自己也踌躇了很久,像赵长安说的那样,男朋友,伙伴,床伴,或者爱人。
    生命于每个人有长有段,邂逅的人事也有千奇百怪··    找不出对这样一个人的定义,除了伴侣二字··    这二字当是相互扶持,到老相携的爱人知己,伙伴朋友。
    赵长安俏皮地问道:“那他要是有天死了呢”·    女孩每次故作顽劣的问话,实则都戳破了美好的外皮,直抵心脏。
    “既是伴侣,必然同生共死,有何疑虑”·    风情月白,树影婆娑··    沈屿平静温和的回答却让赵长安像见了鬼一样。
    她无法避免地想起那一日谷衍霸气独断的回答··    她曾嗤笑那个臭东西的狂放自私,嚣张任性,却没想过沈屿这样看似冷心冷性的人,也会有同样的回复。
    阿澈会这样对我吗·    那个温雅的少年在栀子花下满足地微笑··    他会的·那么我会这样对待他吗·    我为什么要陪他死·    我眷恋生活,眷恋尘世,眷恋一切一切美好的事物。
    我可能是做不到的··    我可能是做不到的··    赵长安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她冷着声音继续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书记官。”
    沈屿看着月下的花朵,安静道:“查案子吗”·    “是的,我的父亲二审由明国强公诉,我的确是想要查清楚其中真假。”
    青年人站起身,站在那多花旁边··    那朵花仿佛带着他非常多的喜怒··    有大雨滂沱,有阳光灿烂,有种种喜悦与悲哀。
    他注视着它,思绪万千··    赵长安皱眉道:“你知道我曾经涉案其中,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线索证据什么的”·    沈屿坦白道:“的确,我曾经很想问你,找你确认。”
    赵长安睁大眼睛看着他,眼中写满了期待··    沈屿无可奈何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可我今天看见了你,你不是在努力融入新的生活吗。”
    我就放弃了··    旧梦满是罪恶与鲜血,我又何必为了自己再将你搅入其中呢··    赵长安难得安静了一下,随后声音冰凉道:“怎么会有新的生活呢”·    “天理昭昭,恶人不死,亡父不安,阿澈不安,我亦不安。”
    她毫不手软地摘下那多带刺的花,看向沈屿,沉静开口道:“你我联手吧,我不信谷衍,我只信你·”·    “我告诉你所有所见所听,直到最后走上审判之路,我也做你的人证,说出所有真相。”
    “书记官,让我看看究竟有没有罪行可以深埋黄土之下,缄默死人之口·”·    “我们合作吧·”·    沈屿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道:“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赵长安一鼓作气立刻衰竭,她恼怒地看向沈屿··    沈屿清雅的眉目在月下温和沉静··    “查清真相是必走之路,但你不要因此扭曲自己的本性。”
    他的声音清凉,像从岩石下流淌的溪水,映出山光月色··    “我曾经像你,为了查出什么得到什么,伪装自己压抑自己,精疲力尽,却依然毫无收获,那一刻孤独感像山洪淹没了我。”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即使我努力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依然有人在背后不断为我做出牺牲,做出让步·”·    “他们是朋友,是亲人,是伴侣。”
    “负荷实在沉重,当我选择与人分担,它便不再是枷锁,而是目标·”·    “恳切地说出你的请求,会有人给你回应。”
    比起独立承担而言,人类总是更加习惯尝试地交出信任,获取信任,最后拥有信任··    独立支撑的夜晚太过漫长,譬如旅人跋涉,孤海泅水,荒野求生。
    当我选择交付,不意味着我的软弱和无能,而是我的信任与托付··    这是比我的全部生命,更加珍贵且深刻的··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漫长的路,终究有人回首,有人与你并肩。
    前方传来脚步声,赵长安抬头看去··    那人似有不悦道:“你怎么不跟上来”·    沈屿笑着迎上去。
    万幸我等到了他··    那多花在一旁静静地盛放,馥郁又芬芳··    假期没有太久,第二天沈屿就去上班了··    北京的早晨,到处都堵成一片。
    地铁上人头攒动,沈屿接听很是不便··    “嗯,准时下班·”·    “明天有事·”·    谷衍正开车,问道:“什么事”·    沈屿抓住横杆扶手,人群涌来涌去,身体接触几乎无法避免。
·    他好一会儿才接上话··    “沈佳期的房子,要缴物业费·”·    谷衍笑道:“他不是都不在北京住吗,也要缴费”·    “原本是我爸的,后来转到他名下了。”
    谷衍感觉到他的无可奈何,道:“我也有案子,还要出差·”·    地铁终于到站,沈屿长舒一口气··    看着他消失在视线,夏沉渊从广告牌后走出来,缓缓离开。
    “追踪器放好了”·    “放好了·”·    “信号屏蔽器也装好了”·    夏沉渊问道:“需要这么谨慎吗”·    那人神色如雪:“我喜欢一击必杀,不喜欢猎物挣扎。”
    顾勋朝他扔过去一把□□:“试试这把Scout改良版·”·    夏沉渊试了试手,果然不错,道:“你最擅长的是枪支改装”·    顾勋重新换上手套,似乎对这种事情毫不在意。
    “到了明天,你自然知道·”·    顾勋低声说道··    午夜十二点··    赵柔自睡梦中惊醒。
    “怎么”谷明远睡得浅,妻子微微一动,他就醒过来了··    “没事·”赵柔的的长发被汗水浸透了,散落在脸上。
    谷明远没说什么,起身给妻子泡了杯姜茶让她暖身··    姜茶并未给她慰藉··    赵柔依然感觉自己泡在冰冷的雪水中,遍体寒凉。
    “你不能伤神熬夜·”谷明远低声道··    赵柔自那日冰窟以后,身子落下了病根,近年又有加重的趋势··    “明远,我的心里很慌。”
赵柔不安道,“我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她的气息慌乱,美目游离··    谷明远低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你安心。”
    “谷衍呢他最近怎么不回家,他去哪里了”赵柔连声问道··    “他住在爸爸那里,没事的,我明天就让他回来。”
    赵柔微微阖上眼帘,心神依旧不安,最终在丈夫的低声安慰中沉沉入梦··    她轻声细语,仿佛呢喃:“还是不要喊他回来了,孩子大了……总是越来越忙了……”·    睡梦中赵柔依然心事重重,淡眉微蹙。
    谷明远一直等到她气息平稳才轻手轻脚起床··    他换上一套正装,走下楼去··    一楼的佣人听见声响,睡意朦胧地从房间出来。
    “抱歉,吵醒你们了”谷明远低声道,“都回去休息吧,我要开车出门·”·    谷明远很少开车,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这些束缚住人的东西,听到主人的吩咐,佣人应声退下。
    黑色轿车驶入郊区的一座监狱··    谷明远下车,一路畅行至深处··    深处有间独立的小格间,平日从来无人来访。
    干警为谷明远打开门,随后守在门外··    房间里的人风神疏朗,气定神闲,仿佛现在不是羁押已久,而是访客会友··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那人亦未入眠。
    他颇为惊讶地看着谷明远,说:“不是说先不见面吗”·    “你还好吗”谷明远不如他好气度,略显烦躁地问道。
    那人淡淡道:“比你好一些,”他打量着谷明远,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是成宴出事了吗”·    谷明远烦躁道:“不知道,今晚阿柔很不安,我也很焦虑,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又说道:“我先想到的就是你,不过我已经下过严令禁止任何人探监,免去外来的可能性,难道还有什么内部危险吗江泽涛。”
    江泽涛奇道:“你们夫妻同时心惊,难道不该是担心谷衍吗”·    谷明远淡淡道:“这个局我们已经筹划了二十年,最可能受到危险的不就是你吗”·    想到儿子,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会有什么事情,就算有,凭他的本事也是小打小闹。”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江泽涛想起了自己初为人父的时光,神情缱绻道:“是啊,自家的孩子总是最好的·”·    谷明远神情放松,对江泽涛说道:“当年按照你给我的名字,祁凤承,我翻遍全北京来来回回几十遍也没有找到。”
    他淡淡一笑,补充道,“后来也是听谷衍和他妈妈谈话时才有了追查的意思·”·    “他现在改名沈屿,读法律。”
    “前几天赵家晚宴上,我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是个丰神俊朗的好孩子·”·    江泽涛认真地听着,慨叹道:“这些年让你费心了。”
    谷明远不甚在意道:“你也算殚精竭虑了,怕他留在国内,担心他来北京,又被欺负,提前通知了我,谁知道他却改名换姓,藏在北京这么些年。”
    “可他还是卷进来了·”江泽涛叹息道··    谷明远一时无言,片刻后,江泽涛开口道:“你不必有什么内疚负罪感,这些年夹在其中,最不容易的人就是你。”
    谷明远淡淡一笑,道:“你何必这样说,如果不是你旧地重游,以身犯险,又怎么会有如今的时机·”·    “夏沉渊既出,幕后人必然按捺不住,即将有新的杀招,你切记万事小心,不可再来。”
    谷明远点头,他正要离开时,突然回头问道:“你曾与那人有过交手,那你对他的出手套路有什么了解吗”·    他想起不安的妻子,期待江泽涛有所提醒。
    江泽涛淡淡道:“有,他做事有两个特点·”·    狭小的牢房在他起身后隐约有卷云翻涌,万浪滔天的气势··    那人虽然身陷囹圄,风骨之间傲视群雄的气势依然让人仰望追慕。
    “此人多狙击,擅爆破·”他缓缓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本卷完··    ·    第41章 图穷·    ·    这日与往日并无不同。
    依旧云淡风轻,天晴日朗··    略微不同的大概是赵长安的心情,尤其兴奋··    这股兴奋从她起床至出门,一路昂扬一路高涨。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原本就该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干嘛总是动着歪脑筋,想着这边算计,那边合作的··    她沈屿哥哥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她的心中阿澈排第一,沈屿排第二··    不管对外如何谨慎缜密,她终究是孩子天性··    赵长安本能地感觉沈屿是那个会保护她,疼爱她的人,因此如父如兄,尤其依恋沈屿。
    赵小小姐大手一挥,决心每天放学接她心爱的沈屿哥哥下班··    甫一宣布这个决定,沈屿这天就请假了··    沈屿看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安慰道:“早上带你玩”·    赵长安的眼睛立刻像换上的灯泡,忽得亮起来。
    她晃着沈屿的手臂,撒娇道:“要喝奶茶看电影吃冰淇淋·”·    这些同龄人看来稀松平常的事情,对她显得困难多了··    她不爱交朋友,也没有亲近的长辈。
    独行难免孤单··    她暗暗将这些放在心里,犹如宝箱一般,等待有心人打开··    沈屿答应后,赵长安几乎从床上跳起来。
    她认认真真选了一条她最喜欢的小雏菊印花的连衣裙,兴高采烈地出门了··    沈屿习惯早到,早早地就等在那边了··    他果然买了一杯奶茶放到赵长安手上,奶茶温热暖心,上面还画有一只大桔子。
    “小公主,你都不冷吗”沈屿把围巾摘下来,一层一层把她围起来,好笑地问她··    “我不冷啊。”
赵长安抱着一大杯奶茶,吸了吸鼻子,朝沈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雪糕店还没开门,我们先去买点东西·”沈屿征询她的意见。
    赵长安吸吸溜溜着珍珠,点头说好··    两人在商场中闲逛时,沈屿接到了谷衍的来电··    谷衍的生日将近,提前一周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暗示沈屿,今天也不例外。
    “在哪里”·    沈屿看中了一对袖扣,那对袖扣做工大气典雅,款式别致,外观呈玫瑰金色··    他认认真真地比对了其他几副,都不如那对有眼缘。
    “在购物·”·    谷衍撑着下巴,慵懒问道:“沈检,需要我提醒你今天是几号吗”他言语暗示道,“我昨天就提醒过你了。”
    过完今年,沈屿毕业,同时正式入职检察院,任职检察员,也就是俗称的检察官··    这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距离谷衍的生日还有两天。
    沈屿买下那对袖扣,心情甚好:“哦,我好像在给某人买生日礼物·”·    赵长安凑到手机边,插嘴道:“是我的礼物。”
    谷衍对这二人的厮混,虽有不喜,却未有不满··    尽管他对赵长安小小年纪的满腹算计颇有言辞,但也很欣赏这个小女孩的狠绝果断,当仁不让。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他甚至认真考虑过由她接手赵家,日后对沈屿也是一大裨益··    然而,这些想法终究需要他的默许和扶持,赵长安在谷衍面前谨小慎微,只有沈屿在时,她才会如此意气风发,浑然忘记自己的身份。
    因此谷衍直接忽略了她,他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笑意道:“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回来了·”·    沈屿调侃他道:“你现在回来,我现在送你。”
    谷衍低笑一声,声线□□道:“你是说生日那天还有其他的礼物”·    公众场合下,沈屿耳根微红。
    好在他对待□□从来大胆直接,几次三番都是他撩拨谷衍,最后自食恶果··    他淡定道:“如果你现在回来·”·    谷衍正襟危坐,眼神幽暗:“我想从背后,也可以吗”·    沈屿终于败退,他面红耳赤,匆匆道:“能回来再说吧。”
随后阖上了手机··    另一头,谷衍注视着手机,满目的温柔如水汹涌··    “组长,嫂子吗”驾驶员调侃道。
    窗外的景色如光影般掠过··    谷衍注视着窗外,他似乎考虑了良久,缓缓开口道:“他是我的命·”·    他是我的命。
    随后,谷衍下令道:“掉头回去·”·    驾驶员瞠目道:“这…不行吧,廊坊那边等您过去好几天了啊·”·    谷衍淡淡道:“那就让他们继续等着。”
    那种燎原刻骨的思念,让他不想履行所有浮名之下的义务,只想见到他··    他如昏聩的君王,一心记挂他的心上人··    天下苍生从此抛诸脑后,只想此刻,拥他入怀。
    “我有更重要的人要见·”·    只是突然想念,从此无比流连··    驾驶员小哥被扔在高速上,直到后面一起执行外勤的车辆过来,他才可怜巴巴地上车。
·    “组长,组长回去看嫂子了·”他小声说道··    “年轻人热情如火·”副组长感慨道,“我们过去也是一样的,就不要把他看媳妇儿的事情说出去了。”
    车上除了驾驶员小哥,其余都有家室,都是公检系统里的老油条老人精··    驾驶员无语地缩在一旁,保持了沉默··    片刻以后,沈屿的手机又响了。
    他无奈道:“你不会真的回来了吧”·    对面一静,随后传来恭敬清冷的男声——·    “沈屿先生您好,我是嘉福国际城的物业人员。
您方便现在过来吗”·    沈屿回道:“方便,我现在过来·”·    他朝赵长安道:“我要交笔物业费,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赵长安把喝完的奶茶投进远处的垃圾桶里,拍拍手,轻快答道:“好呀。”
    时近中午,风渐止··    出租车驶入高档住宅区,周边树木茂盛,环境幽静··    赵长安一路上都在玩游戏,沈屿没收了她的手机,这才消停。
    物业处与售楼处毗邻,位置显眼,金碧辉煌··    沈屿和赵长安进去后,办公室走出一个英俊的年轻人··    他的容颜清冷,眸色偏淡,举手投足都有一种常人无法比之的优雅气质。
    “沈屿先生”那人轻轻开口问道··    赵长安悄悄地把手机翻出来,准备趁沈屿不备再偷偷地玩一会儿。
    沈屿颔首:“打扰您了,我是过来补交物业费用的·”·    那人随手锁上办公室的门,淡淡道:“不打扰·”·    他走到沈屿身边,注视着他的眼睛道:“有人说过沈先生的眼睛很美吗”·    出自他口的赞美,丝毫不带亲近恭维的色彩,仿佛只是平淡直白的陈述而已。
    就像夸奖一片枫叶,赞美一朵荷花,带着纯粹的欣赏,又带着一丝惋惜··    “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姓白单名水,您喊我小白就可以了。”
    赵长安不禁抬头看向他,说不上原因,这个人给她的感觉非常奇怪,却道不明这奇怪的由来··    赵长安拉了拉沈屿的衣袖,小声道:“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能走啊”·    她心中不安,忍不住躲到沈屿身后。
    沈屿挡住她,道:“白先生,缴费是在这里进行吗”·    白水瞥了一眼赵长安,淡淡道:“是在这里,不过。”
    他微微一顿,歉声道,“不知快递是否送错地址了,有一份寄给江泽涛先生的快递送过来,我们无法确认呢·”·    沈屿道:“江先生是我的朋友,直接给我就可以。”
    白水道:“可能不行·”·    他眼中闪着淡淡的光,嘴角含笑道:“尽管沈佳期先生说过您要过来,但我们依然无法确认您的身份,更加不能把其他人的东西交给您。”
    他嘴角微微上扬,提议道:“如果您能确认您就是户主,这就没有问题了·”·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沈屿不悦道:“这是你的问题。”
    “如果有其他需要的文件,你应该提前通知我,而不是现在·”·    沈屿拉起赵长安转身要走··    大门突然沉沉阖上。
    随后灯光全部熄灭··    两边厚重严实的窗帘布缓缓落下,隔开了屋内屋外两个世界··    一时之间,屋内暗沉不明,屋外日光明艳。
    在这晦暗无光的世界里,白水缓缓说道:“沈先生,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解决我说的这些问题·”·    他来到沈屿身边,低声道:“取悦我,我把东西亲手送给你。”
    沈屿还未说话,突然感觉到左臂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随后全身无力,他极力克制这种晕眩感,终究未能抵抗药性,意识逐渐涣散起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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