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是直男 by 极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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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朋友是直男 by 极川(3)
·“在松藻路的一家日料店·”宋萧萧吸了吸鼻子说道··“你把你现在的定位发我,我去找你·”许嘉承挂了电话··宋萧萧在松藻路的一个广场上,许嘉承找到她时,她正坐在花坛上抱着膝盖埋头痛哭,等哭够了抬起红肿的眼睛,无助的问道:“为什么啊嘉承,为什么啊”·哪里有为什么。
爱情哪里有为什么,分手是为什么,出轨又是为了什么·每个人都想去找个确切的答案,然而真实的原因只会更加伤人··“他们现在还在吃饭”许嘉承问。
宋萧萧点头··“哪家店”·“你要去做什么”宋萧萧擦了擦眼泪··“能去做什么,不方面撕一场能气得过吗”许嘉承烦躁的说道。
“撕什么啊……本来我就已经很丢脸了·”宋萧萧嘟囔··“你丢脸什么丢脸的是盛裕跟那个三好吗你可别这么圣母。”
许嘉承对她这个性格不敢恭维··宋萧萧瞪着他,不说话了·她是个非常普通的女孩子,长相、身材、家世和个人能力都平平无奇,丢进人堆就被会被瞬间淹没。
在感情上,她和许嘉承完全相反···当初她只敢偷偷暗恋青年才俊的盛裕,还是许嘉承看不过去,给出主意,让她主动出击,才追到的人··她如一只封闭的水蚌,能领略到这份爱情的甜蜜和美丽,全因为许嘉承帮她撬开了壳。
然而,她现在才知道,当把自己柔软真诚的内心亮出来后,就代表她把被伤害的权利也一并交付给了爱情,下场却是被残害的体无完肤···第50章··广场四面无墙,冷风刮过来,吹的人脸上掀起一阵阵疼痛。
许嘉承看着宋萧萧又跟鸵鸟似的把自己埋起来,感到深深无力··这是人与人性格的差别·如果是他碰到这种事,只会有闹肚子的火气和愤怒,可宋萧萧不是,她还能觉得丢脸。
这多可笑,男友出轨,她首先反省是不是自己魅力不够,是不是比不上那个令男友出轨的对象··真真是恨铁不成钢·许嘉承也不准备安慰她了,来之前他就查过餐厅的位置,穿过广场就能看见。
他脱了外套披到宋萧萧肩上,大步流星的向餐厅的方向杀过去··宋萧萧埋着脑袋在啜泣,听到远离的脚步声止住了眼泪,猛然抬头看着许嘉承走远的背影,大喊:“你去哪儿”·许嘉承回头:“看看那两人还在不在吃饭。”
“你别去……”宋萧萧说道··但许嘉承没听进去,继续迈步走远了··到餐厅门口时,盛裕正和一个年轻女人有说有笑的出门,虽然举止并不亲密,但光看表情就知两人关系不一般。
“真巧啊,盛医生·”许嘉承在几步开外笑着打招呼··盛裕正偏头和人说话,听到声音才直视前方,脸色霎时变了··“……嘉承。”
盛裕眼睛里闪过慌乱,“你怎么在这”·“我不在这,不就看不见这么精彩的画面了吗”许嘉承还是一副笑脸。
说话间,宋萧萧从后面赶了过来,场面一时凝滞住了··盛裕旁边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往旁边靠了一下,离盛裕更近了点,一副乖巧可人的天真模样。
从外表看,女人年纪二十出头,既嫩又美,而宋萧萧对着餐厅的玻璃窗远远看了下自己现在的样子,哭花了妆,脸色颓败,头发凌乱·从气势上就先输了一大截··她看着面前两人天造地设的站在一起,满目刺眼,却移不开目光,而心里愤怒虽有,但自卑感更胜一筹。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说,好吗”盛裕要面子,不想当街撕破脸对峙··许嘉承蹭的一下火气就上来了,立刻开炮:“劈了腿还要人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谈什么谈你跟这个小三怎么不要脸的我对你们的脸皮厚度可没兴趣测量。”
他这话说的大声,旁边路人都驻足下来,兴致勃勃的观望起来··蒋蔚婷——盛裕身边这个小姑娘,初出茅庐,哪能受的住这等冷嘲热讽,登时就被人群围观的眼神闹得满脸通红。
她拽着盛裕的衣角,咬着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盛裕也被这番话呛的丢了颜面,沉下脸来,转移了说话对象:“萧萧,这是我们的事,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宋萧萧眼睛盯着蒋蔚婷拉着盛裕衣角的那只手,细嫩洁白,一看就是只用谈谈钢琴写写字的养尊处优的手·不像她,每天忙于工作和家务,手上厚茧繁生。
“这是我们的事,但嘉承不来,我要一个人对着你们两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宋萧萧轻声开口,她知道自己在爱情里寻求公平很可笑,可凭什么呢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下场。
许嘉承翻了个白眼:“自己做了没脸没皮的事,这会儿倒是怕被知道了”·盛裕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罪——把自己的隐私和难堪暴露在大众面前,让他心里也来了气。
“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站在什么立场上教训别人的道德准则”盛裕回道··“我有什么资格立场就凭你今天做的事呗。
敢做,还怕被人说吗”许嘉承嗤笑··盛裕口不择言:“别说的好像你自己有多清高一样,扮作女人……”·“盛裕”宋萧萧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来尖声打断他,“盛裕,你他妈别太过分了”·她一听到扮作女人这几个字时,心跳都要蹦出来。
这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不该口无遮拦的告诉盛裕,哪怕这人是她的男朋友——现在已经要是前男友了··盛裕自知失言,讪讪的闭了嘴··“让他说,我做的事我都认,不像有些人,当了婊子还要立个牌坊。”
许嘉承满不在乎,说着更难听刺耳的话··“宋萧萧,你看看现在到底是谁过分是谁说话一直夹枪带炮”盛裕深吸了口气。
“那我说,这些话都我来说·”宋萧萧你不能永远躲在许嘉承身后,要让他来替你打抱不平·她知道许嘉承今天这么义愤填膺的原因,当初是他鼓吹自己去勇敢追求盛裕的,所以他会认为事情发展到现在,是他的责任。
他俩可真奇怪,都喜欢揽下对彼此的内疚··啪的一声,宋萧萧打了盛裕一巴掌·力道很大,打的盛裕头都偏了过去··“啊”盛裕旁边一直装壁花的蒋蔚婷惊呼了一声,“你怎么能打人”·宋萧萧睨着她:“他欠我的,你也是,我不只打他,还想打你呢。”
蒋蔚婷脸色变了又变:“你敢”·“我为什么不敢”宋萧萧看着她,真的扬起了手··一场嘴炮不知怎么最后发展成了难看的厮打。
当街打架,影响市容,四个人齐齐被叫进警署喝茶··两个女人披头散发,露出来的皮肤上一道道抓痕·盛裕鼻青脸肿,而许嘉承外表看着没他那么慎人,其实衣服遮盖下的地方惨不忍睹。
·盛裕这小子学医的,下手阴得很,知道打哪里能最让人疼但又看不出来伤口··国字脸的警察盘问了事情的缘由,也感到深深无力·这种事在现代社会屡见不鲜,隔三差五就冒出来一个。
蒋蔚婷对着警察说道:“叔叔,你看我这包,好几万买的,现在搞成了这样,这个赔偿问题也要解决一下吧·”·警察叹了口气:“姑娘,这事你也不占理啊。”
蒋蔚婷装委屈:“是他们先动的手,我们怎么不占理·”·警察眉头皱的都能夹苍蝇了,想跟她好好说道说道,然而还没开口,蒋蔚婷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哥·”接电话的语气陡然变成了温声细语··宋萧萧一直坐在椅子上,裹着许嘉承沾了灰的外套,低着头神思不属··盛裕看蒋蔚婷去角落接电话了,便走过来,低声道:“对不起。”
每个人做了错事而无法辩解时,都要来这么一句·轻飘飘三个字,其实半点儿用处也没,根本抚平不了已经造成的伤害··“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分手了,你想和谁在一起都无所谓,但为什么要这样瞒着”宋萧萧不理解。
她一个多月前就产生了怀疑,盛裕偶尔的夜不归宿,忙碌的工作,衣服上沾染的香水味等等……都是她怀疑的理由··女人在恋爱是侦探,宋萧萧再愚钝,也不会蠢到毫无所觉,而一点点求证的过程又是那么的让人心碎。
盛裕在想什么呢·他摇摆不定,蒋蔚婷的年轻美好给他带来了新鲜感·而宋萧萧对于他而言,就像嚼了无数次的甘蔗,嚼的久了,就变得索然无味··多数感情都是如此,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增加变得醇香悠长,反而让人厌倦难熬。
蒋蔚婷接完电话走过来,看见盛裕站在宋萧萧面前有些不爽,走过去拉着他的胳膊··“等会儿我表哥要过来·”她说道···第51章··陆河这几天也不好过。
他脑子里时常闪现那晚强迫许嘉承的画面,白嫩的身体、鲜红的血液、难耐的喘息……都让他在夜晚难以入眠··有愧疚吗必然是有的。
从认识许嘉承开始,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有那么多深藏的劣根性··他从小接受良好的家庭教育,长成了一个克己自持的人,自以为持身端正,却没想到一招被戳破假象,露出了不堪的那面。
对苏妤、对陈旭、对许嘉承的所作所为,都让他深受煎熬··杨震粗中有细,看出好友心里有事,这两天经常陪吃陪喝,却不多话··陆河感激他这份心意,但这些事太过难以启齿,哪怕是面对好朋友,他也无法开口。
晚上他俩在外吃饭,吃完后陆河说道:“等会你先回去,我去趟X大,我妈让我给蒋蔚婷带点东西·”·“定点打卡似的,一个月一趟啊。”
杨震扯了纸巾擦嘴,“这表面功夫做的可以·”·陆河把手里干净的纸巾团成团,砸向他:“说谁做表面功夫呢·”·杨震跟他嘻嘻哈哈的贫嘴。
他俩算是发小,十来岁时就认识了,对彼此家庭也有所了解··陆河妈妈有个远在南方的堂弟,平时鲜少来往,前几年堂弟的女儿考上X大来了这边,作为东道主,陆河一家不能没有表示。
隔三差五就邀请蒋蔚婷来家里住,将人照顾的妥妥帖帖··但几次下来陆河他妈心里就对这姑娘有点不喜,用她的话说就是:“有心思,然而一眼就能看透·”·陆河父亲为人刻板严肃:“人小姑娘怎么说也是你亲近的晚辈,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
夫妻俩还为此争辩了几句··陆河对蒋蔚婷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相处机会不多·但他给人打电话,听说在警局时还是担心了一下··尽管对方表示没什么事,但陆河坚决的要来了地址准备过去看看。
杨震在旁边听了个始末:“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好歹我也是个人民警察·”·陆河没拒绝,两人上了车··“她没说因为啥事进去了吗”杨震在帮忙导航地图。
“没有,支支吾吾的,但听声音还算镇定,应该没事·”·警局离他们吃饭的地方不远,今晚路况通顺,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陆河寻了个停车位停好车,跟杨震两人进了警局。
结果这一进去,就匪夷所思的见到了一个熟人··陆河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许嘉承,尽管今天他穿着的是男装,但陆河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警察正在调解纠纷,把他们聚集到一起商量赔偿问题。
蒋蔚婷是第一个发现陆河的人,她走近几步喊了声:“表哥·”·一群人同时望过去,许嘉承看见人时神色有一瞬间的愕然··这是宋萧萧第二次见到陆河,有了印象,下意识就扯了下许嘉承的衣袖。
宋萧萧不知道他身份已经暴露,也不知道他俩已经纠缠到了床上去,这时候还在担心许嘉承会被认出来··许嘉承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松··杨震跟在后面,完全没认出仅仅见过一面并且当时是女装形态的许嘉承来。
陆河见他神色自然,安下了心··而盛裕作为医生,平时见的人多了,对于人脸的记忆很强,一眼就认出了陆河,他瞥了一眼许嘉承,发现今晚这关系真是混乱··然而关系混乱归混乱,每个知情人却都明智的选择了装傻,缄默不言,避免了一场修罗场的展开。
这样一来,事情解决的非常迅速·最终和平协议,各自回家··蒋蔚婷从陆河来了以后就安分乖巧的可人怜,事实上她平时也是这副样子,今天是被憋的狠了。
盛裕在这段关系里的犹犹豫豫让她心烦意乱,藏了一肚子的不满和火气,今天直接摊牌,要是能让盛裕和宋萧萧散了那最好···“表哥……”蒋蔚婷喊道,出于礼貌她得问一声要不要一起走。
事情经过陆河也旁听了,自知是蒋蔚婷和盛裕理亏,说道:“你先回去吧,我送他们俩去医院看看·”·这个他们俩指的是谁不言而喻··蒋蔚婷脸色瞬时变得难看,盛裕在旁边对着陆河和杨震点点头,说了声“麻烦了”,然后拉着蒋蔚婷出了门。
盛裕倒不至于铁石心肠到一点儿也不关心相处三年的女友,只是方才宋萧萧已经跟他提过分手,而现在陆河又来了,他的存在和事后殷勤就显得多余··可另一边的当事人却不这份领情。
许嘉承和宋萧萧签完字准备出门,途径陆河身边时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这个大活人··擦肩而过时,陆河拦住他,开口道:“我送你们去医院·”·“不需要,假慈悲。”
许嘉承绕过他伸出来的胳膊,继续走·然而才迈开脚,手腕就被人扣住了··“帮你省医药费不好吗”陆河说道··许嘉承这回用正眼看他了,嘴角挑起一抹笑容:“精神损失费包不包啊”·陆河还真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杨震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目光全集中过去,他举起手,忍笑道,“抱歉,你们的对话太有意思了·”·他还第一次见这种上赶着被坑钱的,不禁想撬开自己好友的大脑,看看这个一贯冷静自持的家伙,怎么今天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其中必有猫腻···第52章··城市的夜晚总是热闹非凡,路边的灯光一排排从车窗前掠过·许嘉承和宋萧萧坐在后座,整个车里只有车载音乐在飘扬。
宋萧萧点开手机打字,停手后偷偷看了看前座的两个男人,然后用手肘捣了下许嘉承,示意他看手机··许嘉承掏出短促震动了一下的手机,有一条微信:「怎么上车了,被陆河发现你的身份怎么办」·许嘉承感激她遭遇了被劈腿后还能顾及到自己。
「没事,别操心·」他回道,俨然一副毫不担心的模样··宋萧萧见他这般无所顾忌,也不再多话,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她很累,这一个多月来每天都非常疲惫。
爱情看起来那么美好光鲜,可剥开了它虚假的外壳,却让人那么难过,饮鸩止渴哪里能带来好结局··一行四人各怀心思去了医院·医院这种地方,从来不缺人,即使是晚上,门口也是进进出出形色各异的病人和家属。
进了急诊,陆河去挂号,杨震不知所踪,许嘉承和宋萧萧找了两张空椅坐下·许嘉承翘着腿打游戏,悠然自得的看不出半点伤患的样子··正打的投入,眼看着就要拿到人头,眼前突然冒出一杯热饮挡了视线,他急忙挥开挡事的玩意儿,再定睛一看屏幕,就那么一两秒的功夫,他已经被对方干死了,尸体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等着复活CD。
“……不喝·”许嘉承退出游戏,拒绝了陆河递过来的热饮··陆河在旁边坐下来:“杨震买的·”·许嘉承四下寻找,在宋萧萧旁边看到了笑的一脸灿烂的大男生。
“你不喜欢果茶抱歉,没问你的口味就直接买了·”杨震说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许嘉承不至于如此不懂礼貌,勉为其难的从陆河手中接过热饮。
·“挺喜欢的,谢谢·”·“不用谢·”杨震露出八颗牙齿笑道,提了个纸袋子放到宋萧萧面前,“我刚刚还买了些蛋挞和甜点。”
宋萧萧手里捧着杯热奶茶,不用动脑子也知道是谁买的··“谢谢·”她挤出一个笑脸,“我很喜欢吃甜食·”·“那就好。”
杨震接话··许嘉承在一旁啧啧称奇,他想起来这个男孩是谁了,他俩很久前,曾在警局里打过照面,原以为是个毛毛躁躁的大男生,没想到还挺上道··同时,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见到陆河后他便忽略了身边的事,都没想到宋萧萧应该是还没吃晚饭的。
杨震话多心细,时不时和宋萧萧聊两句打趣,气氛倒也和谐··反观陆河和许嘉承却坐如木桩,不动声色·许嘉承喝了口甜腻的果茶,皱着眉开口:“那人是你妹妹”他声音压得很低,宋萧萧应当听不见。
陆河也小声回答:“表妹·”·“啧,”许嘉承了然,估摸这蒋蔚婷才堪堪二十岁,正是鲜嫩的年纪,他讽刺道:“这么小就学会当小三了。”
陆河虽然对蒋蔚婷并未半分好感,但听这话从许嘉承口中说出来,不免好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许嘉承差点没反应过来,明白后弯起嘴角:“也是,我没这个资格。
真应该让她看看,做了不道德的事,就是我现在这样的下场·”·这话意有所指,陆河立刻闭嘴不言··没多久号就排到了他们,整体检查下来没有大问题,唯独许嘉承掀起衣服露出后背时引来了一阵骚动。
“哟,这纹身还挺好看的·”中年医生调侃道··“你什么时候换了纹身”宋萧萧也惊讶不已··唯独陆河看见那只鹿时瞳孔一缩,同时他还看见了那片肌肤上浅浅的未完全痊愈的齿痕——那是他几天前留下的。
但旁人都没看的那么细致,注意力全集中在纹身上,医生甚至上手摸了下··“诶,姐姐你这是在吃我豆腐吗”许嘉承笑着说··医生拍了下他的背,跟着开玩笑:“是啊,荣幸不”·满堂欢声笑语,一点儿也不像来医院处理伤口的。
回去依然是坐陆河的车,先送的宋萧萧,她和盛裕同居的房子是盛裕的,现在只好住公司宿舍···到了地方,许嘉承下车送她上楼,进门前抱了她一下··言语的力量在这时何其薄弱,感同身受的存在微乎其微,许嘉承不能替她承受,连开解的语言也贫乏的可怜。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烂俗的:“都会过去的·”·宋萧萧紧紧揽着他的后背,哽咽道:“嗯·”·过了会儿,她从许嘉承的怀抱里脱身,擦了擦眼泪:“你跟陆河……真的不会被认出来吧”·尽管她今晚精神状态不好,但也隐隐察觉到许嘉承和陆河之间的暗流涌动。
“没事,我在他那里早就暴露身份了·”许嘉承不想她在这种状态下还为自己担忧,直接坦白道··“什么”宋萧萧睁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回事啊”她慌了神。
“说来话长,有空我再跟你说吧·”·“不会有事吧……”宋萧萧紧张的问道··“不会,你看他今天的反应不是挺正常嘛。”
许嘉承骗她,实则该有的事早发生过了··宋萧萧回想了下陆河今晚的脸色,确实还算正常··“我先下去了,你也赶快进去·”许嘉承说道。
宋萧萧还想问问他到底跟陆河是怎么一回事,但她自己今天已经是满身愁容,真的操不了那么多心了,点点头跟人道了再见··许嘉承转身前,伸手碰了下她的眉心:“别总皱眉,都会好的,失去了一棵树,还会有千千万万棵任你挑选。”
宋萧萧笑了下,冲他摆手:“好了,你快下去吧,别让人等久了·”·许嘉承下楼时,杨震正在盘问陆河,问他是不是认识这两个人,特别是许嘉承。
毕竟一晚下来,好友的眼神在那个男人身上停留的时间可够长的··陆河回避了他的问题,说道:“待会儿我先送你回去·”·杨震觉得自己探到了秘密的入口:“你真认识他”·“嗯,但别的问题我目前不能回答你。”
陆河斩断他的续想··杨震揣着一颗八卦之心在座椅上坐立难安:“完了,今晚估计要睡不着了·”·许嘉承再上车后,杨震表现出了异常的热情,和他攀谈起来,原本是想探个口风的,结果一聊天,发现两人爱好有诸多重合,最后全拐到了游戏上。
从红白机聊到网游,从操作聊到电竞选手,滔滔不绝直到下车··“改天再聊啊,”杨震依依不舍的站在车外冲里面的人挥手,车开走后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忘了探听八卦。
一晚混乱纷争后,终于只剩他们俩了·许嘉承并不好奇为什么先送的杨震回家,似乎一早就料到··“曲水路信融小区”陆河开口问道。
这不是许嘉承扮作嘉嘉时报的虚假地址,而是他真的住所,不知道陆河哪来的好记性,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许嘉承懒懒的应了一声·陆河一路上通过镜子看了很多眼后座的人,许嘉承男装时褪去了厚重妆容,一张脸干净俊秀,看起来不像是有着奇怪癖好的男人。
然而人怎么能通过外表辨认内心呢··到了小区门口,许嘉承开门准备下车,却没打开··“解锁·”许嘉承说道··陆河坐在前面的驾驶坐上纹丝未动。
许嘉承也不急着下车了,他往后一靠,摆出了个闲散的姿态··两人在沉默里僵持··半晌后,许嘉承开口打破沉寂气氛,语带笑意的问道:“怎么,上次没奸够,打算今晚再来一次”··第53章··这句话像丢进一汪冷水里的沸石,炸起四溅的水花。
只听啪嗒一声,陆河解开了车门锁·许嘉承在后座听了会儿车载音乐,是上次他推荐的有关毕业论文的那首粤语歌··听了两句,他打开车门走了出去·走到单元楼下背后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拽着胳膊将他推到了墙上。
·先前后背上挨了盛裕几拳,这会儿撞上粗粝的墙壁,疼的脸都扭曲了··陆河却没放松力道,紧紧的将他压在墙壁上,呼吸急促,声音压着愤怒:“你到底有没有心”·许嘉承被后背的疼痛折磨,对他的突然发难也没了好脸色:“发什么疯。”
陆河阴沉的盯着他··许嘉承笑起来,反问:“是谁没良心,是谁强奸完了,到现在连句对不起都没有”·陆河用手指卡住他的下颌:“是你先招惹我的。”
“那你跟个牲口一样发情也是我招的”许嘉承质问··陆河加大了力气,许嘉承的下颌骨头被捏的几乎要变了形··“我那晚不是出于本意。”
许嘉承露出了个刻薄的笑意:“你敢说你那时候没有一丝神智是清醒的没有一点理智”·“我是把你当成女人,当成嘉嘉。”
陆河急于辩解,可话一出口他又意识到,这太伤人了·然而说出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哪里有收回来的可能··许嘉承忍无可忍,推搡他:“那算我倒霉,犯错就要认,被打就立正。
我骗了你,你上了我,大家扯平·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不会招惹你·”·陆河听他这么说,原本因为说错话的愧疚又被怒火代替,重复道:“扯平”·许嘉承直视他,寓意明显。
“先贴上来的是你,现在说要扯平的也是你,你有考虑过别人吗”陆河哑着声音问··“那你想怎样,真要再奸两次才能平衡先说好,我不是女人,你要是对着我这副样子也能发情,我任凭处置。”
许嘉承摊开手··陆河眼睛死死盯着他,良久后疲累的开口:“你口口声声用喜欢来粉饰自私装扮欺骗,把我拖进了深渊·现在却说要扯平……”··许嘉承一言不发。
陆河接着控诉:“你欺骗在先,要人接受你以后再去戳穿谎言,接受真相,考虑性别,你有想过你是多么的自私吗”·许嘉承身心俱震,垂下眼睛,一贯的伶牙俐齿锱铢必较突然发作不出。
他犯了无法挽救的错误·宋萧萧告诫过他很多次,让他别去掰弯陆河·可他忍不住,随心所欲,不考虑后果,等到无路可走时,才被一招点醒,追悔莫及。
是,这就是自私,极致的自私·他把陆河强行引诱进自己设置的游戏里,却没想过要负责,没想过后果,只为自己开心··他罪不可赦··他心里罕见的充满了自厌情绪,像被活生生扒光那层遮羞的皮囊,内里的无耻自私明晃晃暴露人前。
“是我自私,我承认·”许嘉承闭上了眼睛,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多余··春初.夜晚,零星点点·陆河一番激烈控诉后,渐渐冷静下来。
他一团乱麻的脑子里,很多事都没整理清楚,方才脱口而出的话,再回想起来似乎字字如淬了毒的刀··他从遇到许嘉承开始,就在不停的面对自己的阴暗面和劣根性。
人无完人,他剥开了自己的外壳,才知道原来里面并不是一片干净无暇·他要推翻二十多年来对自我的认知,去重新构筑一个连他自己都厌弃的虚伪而恶心的形象。
“抱歉,我情绪太激动了·”陆河捏了捏鼻根,“那晚的事也是,我承认当时并不是毫无理智,但我依然……”·许嘉承别过脸看向面前的绿化带,他们像两个受人憎恨的可耻的囚犯,在亲手铸造的监牢里剖白罪行,把最难看最无耻的一面摆在对方面前。
残忍的告诉彼此:“看,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用这些卑鄙龌龊的缺点和人性去伤害的你·”·可剖析过后,道歉过后,却又没有任何人期盼着被谅解。
那是奢求,人犯了错只能道歉认罪,谅解你是别人的事··这时有道稚嫩的童声插进来:“妈妈,那边两个哥哥为什么一直站着不说话·”·女人温和的响起,回答道:“乖,别过去打扰哥哥们。”
脚步声渐行渐远··许嘉承动了动站的有些僵硬的身体,骨节咔咔作响:“回去吧·”·陆河像尊雕像,又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许嘉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坐到了冰冷的石板台阶上,久久未动。
·第54章··每个人的生活都在缓缓步上正轨,宋萧萧在在失恋的第二天照常上班下班,盛医生的诊所照样开··许嘉承和陆河也依旧如此,奔波于工作和生活··而感情和伤口都悉数掩藏起来,只自己一个人时才会捧到眼前来伤春悲秋。
陆河公司有个新的合同,合作对象是个精英海龟·年纪刚过三十,气质非凡,每每来公司谈合作时,几个小姑娘都要偷偷议论好久··晚上一起吃饭,陆河的师兄还调侃:“闻轩一来咱们公司,女同事的眼睛都黏上去了,完全看不见我们这几个老腊肉。”
廖闻轩在上座笑道:“别把陆河带进去啊,这才是真的小鲜肉,我可比不上·”·他们第一次谈合作,关系却不错,彼此都聊得来··“讲起来,之前有听人说廖总这次回国除了工作,还是为了初恋” 饭桌上有个消息灵通的女性问道。
“是啊·”廖闻轩丝毫没有隐瞒··一群人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廖总初恋是多少岁啊”有姑娘问道。
“我在国内念大三的时候,他比我小两届·”·人群发出哄闹声:“我还以为像廖总这样的帅哥,初恋肯定是中学那会儿就开始了呢·”·廖闻轩跟他们嘻嘻哈哈,并不因为他人探查自己的隐私而着恼。
陆河一边跟着笑一边在神游天外·他有时候会控制不住的去想许嘉承,比如现在··明明知道他们走到了绝境,以后再不见面,当作这段过去已经过去,就再好不过。
可偶尔他无法自控,还是会想到这个人··那是深渊,趁现在陷的不深,还可以爬出来·不能再执迷不悟,否则一定会万劫不复··他的理智无比清楚,可脚下却一步步不受控制般的往里迈进。
“给我们看看嘛”·陆河被聊天声拉回了思绪,一群人望着廖闻轩,听说他有个和初恋有关的纹身,大家都起哄表示要看看··“还有这么多女性在呢,哪里好掀开衣服。”
廖闻轩脾气好,笑着婉拒··“看廖总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年轻时竟也会为了爱情去纹身……”·“那时候了一点都不成熟稳重,不然怎么分手了呢。”
廖闻轩提到往事也有些感慨··“不给看,就说说,纹的是什么啊”又有人问··“你们可太八卦了,看看你们陆总,年纪比你们小,却比你们要稳重。”
廖闻轩招架不住,试图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陆河却笑着说:“我也很好奇廖总的初恋和纹身·”·人际交往上,哪怕有些话是违心的,也得说。
“你小子也拿我寻开心是吧,”廖闻轩笑骂他,“能有什么稀奇的,就纹个对方的名字和确定恋爱关系的日期而已·”·这个谜底一揭开,大家都纷纷表示廖总果然浪漫。
陆河却精神一怔,攥紧了手里的酒杯,指骨突出,哗哗作响·同时大脑里闪过一团镶嵌在白.皙肌肤上的黑色印记··名字和日期··他喝了点酒,不知怎么突然记不起来脑海里那团黑色印记上的字母和数字。
·胳膊被人捅了捅,旁边的师兄提醒他:“廖总跟你喝酒呢,发什么呆”·陆河一抬眼,发现所有人都望着自己,廖闻轩站起来朝他举着酒杯,戏谑道:“怎么,陆总也想起自己初恋了啊。”
陆河笑着没说话,站起来跟他喝酒··酒进喉咙的一刹那,他灵光乍现,在一只色彩斑斓的鹿下捉住了三个被遮盖住的、了无痕迹的英文字母——LWX。
记忆里的画面刺的他太阳穴一痛··“廖总回国也才半个月吧,见过初恋了吗”一群人还没放过这个话题··“没,不过快了。”
廖闻轩说道,然后举起手,做投降状,“好了,大家快放过我吧·”·一群人嬉嬉闹闹聊起了别的话题,陆河却始终心不在焉··LWX,廖闻轩。
这是巧合吗·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吗·而两天后,许嘉承下班时就在公司楼下见到了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嘉承,好久不见。”
故人用春风般的笑容迎接他··许嘉承反应了几秒:“……廖闻轩”·“你刚刚的表情,让我以为你都记不得我了。”
廖闻轩故作感伤··“……你怎么在这”许嘉承问,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工作”·“问了你以前的同学,但大家都不太清楚,我蹲了好几个地方,今天碰巧等到了。”
廖闻轩说道··花这等心思来找人,目的性太明显··许嘉承敷衍道:“哦·”·“我请你吃饭吧,这么多年没见了·”廖闻轩言笑晏晏。
“没空·”许嘉承不给面子··“跟人有约了吗”·“我赶着回家打游戏·”许嘉承半真半假的说道。
廖闻轩笑了:“你还是那么可爱·”·许嘉承被他这个用词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人用可爱来形容他··最终还是给了面子,进了餐厅,廖闻轩看菜单,点了几道菜,都是许嘉承以往爱吃的。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几道菜,不过这家店没当年咱们大学附近那家馆子做的正宗·”廖闻轩说道··“那是以前,”许嘉承却反其道而行,点了几道口味完全不同的菜,“不代表我现在还爱吃。”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显而易见··廖闻轩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许嘉承不痴不傻,见到廖闻轩那一刻就知道这人打的什么主意,虽然他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突然出现是犯什么毛病,但他没那个闲情逸致跟人追忆往昔或是旧情复燃。
“很多年没见,有变化也是正常的·”廖闻轩给自己找台阶下··廖闻轩他看得出许嘉承不想提起过去,之后的话题只说自己在国外的见识和一些趣事。
他俩毕竟有过一段亲密无间的时光,哪怕中间隔着多年光阴互不相见,此时也迅速的消除陌生和尴尬,营造出了相谈甚欢的融洽气氛···第55章··一顿饭下来,表面上看来是宾主尽欢,吃完后廖闻轩提议去散步消食。
这是他们恋爱时常做的事,在饭后沿着学校的的内岛散步,兴致上来还会借着树干的遮挡,躲在昏暗的角落偷偷接吻,刺激又甜蜜··廖闻轩走在外侧:“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这才是正常的久别重逢,寒暄由此延伸出去。
“挺好的·”许嘉承不走心的回答,又问他:“你呢”·“也挺好·”廖闻轩笑道··他们走了一段路,聊天始终礼貌而规矩。
“太晚了,回去吧”许嘉承先提出回家的要求··廖闻轩停住脚步,顿了顿,轻声询问::“嘉承,你是不是心里还在怨恨我”·终于暴露了目的。
许嘉承佯装吃惊:“怎么会,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当时太年轻,不成熟,有些话和举动伤害了你·我也一直欠你一句道歉·”·“没事,”许嘉承摇了摇手,“早过去了。”
廖闻轩却接着说:“你会原谅我吗”·“……” 这个问题陷阱太深,怎么回答都不对··“你还在怪我是不是我当时对你的癖好……了解的太浅显,自以为正确的做了很多错事。
你现在可以打我骂我,只要你能消气·”廖闻轩像自说自话一样··“我打你骂你干什么”许嘉承觉得好笑··陆河说他自私,那廖闻轩这样的算什么自我是了,这人自我到了仿佛别人必须要铭记他给的爱和伤害、永远铭记他这个人的地步。
许嘉承不知道他在国外这几年受了什么刺激,可能是玩累了,突然发现初恋最令人难以忘怀,便心血来潮的回头·殊不知,他的回头只给别人带来困扰··“我对你真的从始至终都没有过怨愤。”
许嘉承严肃道,“过去就过去了·”·廖闻轩点点头,知道循序渐进的道理,说道:“那就好,我送你回去吧·”·许嘉承觑着他,接受了绅士的举动。
廖闻轩的突如其来让许嘉承十分烦躁,本来他的感情生活就已经一团糟,再碰上这么个自我的人,实在烦不胜烦··之后每天下班他都会挑侧门走,对于廖闻轩的短信电话更是很少搭理。
但再三躲避敌不过缘分驱使,晚上部门聚餐后,他才走到酒店大厅就碰见了不想看见的人···“真巧,你也在这儿·”廖闻轩穿着西装迎上来,一派精英模样,许嘉承的几个女同事眼睛都直了。
“是很巧·”许嘉承勉强笑笑··“聚餐吗我正好也在这儿跟人谈生意,刚吃完准备走,你要是回家的话,我送你一程。”
廖闻轩殷勤的凑上来··“我……”许嘉承想拒绝··突然廖闻轩的后面又出现了几个人,其中一个方脸男人问道:“廖总,你朋友”·许嘉承看过去,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陆河站在其中,正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是,老同学,好多年不见了,正好碰到,想着叙叙旧·”廖闻轩说道··方脸男人笑道:“刚刚我们还说跟廖总去下一场的,看来现在不太方便了。”
男人间的下一场是什么地方,大家都心知肚明··廖闻轩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许嘉承不好拂了他的面子,跟着人走了··经过陆河旁边时,他用余光瞟了眼,对方竟也在看着他,眼神冰冷。
廖闻轩风度翩翩,坐上车后问他要不要找家店坐坐,聊聊天,并没有提起许嘉承这几天对他的避而不见··有些话得摊开了说,许嘉承不想与人虚与委蛇,也不想再有瓜葛。
如果是陌生人的追求他还能提起兴致玩一玩·但对于前任,他没有丝毫怀念,也不想与之藕断丝连··晚上十点多的咖啡馆人很少,他们坐在角落的一桌。
“嘉承,你是聪明人,有些话我也不迂回了·”廖闻轩开门见山,“我这次回国找你,抱的什么心思你应该明白·”·成年人的感情,合与不合,在第一面时就可以下定论,何况是他们这样的旧情人,此时确实可以直面问题的核心。
“我不吃回头草的·”许嘉承直截了当··廖闻轩并不难堪:“我知道我在你这里的评分很低,因为过去做错了事·这几年我在国外见识了很多,明白自己当年有多么的无知肤浅……”·“我没兴趣听你这些话,”许嘉承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我的想法说的很清楚了,我对旧情复燃没有兴趣。”
“那我们可以重新开始,重新认识,这么年过去,大家都有变化,再相处一次试试看,从朋友的身份做起,让我追求你一次·”廖闻轩坚持道。
“你不会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吧,让人七八年不见都还惦记着你·” 许嘉承用勺子敲打着陶瓷杯壁,叮当作响,“并且,我真不吃回头草,怕咯牙。”
“你还没吃,怎么就知道咯牙·”廖闻轩忽略他最后一句不好听的话,脸色不变的说道··“我就傻到再给你一次骂我恶心的机会”许嘉承冷笑。
“当年是我不好,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抱歉,也一直想着你·那个纹身我都一直留着在,每次看到都会想起……”·“别打怀旧感情牌,”许嘉承不吃他这套,“那个纹身我早就洗了,纹上了新的。
你愿意留着是你的事,我不怀念过去,你也别自我感动·”·这场以为是温情的谈话以尴尬收场··廖闻轩还能保持体面的表示要送许嘉承回去,许嘉承拒绝,表示自己会打车。
廖闻轩才被他一番话说的毫无面子,这时候也不坚持,自己驾车离开了··许嘉承出了咖啡厅,准备打车·结果发现自己的包不翼而飞,他又返回咖啡厅去找,一无所获。
咖啡厅的服务员过来帮忙,末了说:“先生,你进来时好像没有拿着包·”·没有拿包许嘉承从头理了下记忆·他下班和同事聚餐,吃完饭出来还带着包。
然后碰到了廖闻轩,对,坐廖闻轩车时他把包放在后座了,直到咖啡馆也忘了拿下来··流年不利,他暗骂了声·身上现在只有一个手机,钥匙和钱包都放在包里。
他没存廖闻轩的号码,对方时不时的骚扰短信他也全删了,这时一筹莫展,根本联系不到人·然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差点从手里滑掉下去··是个没储存过的号码,他没细看,以为是廖闻轩发现了他落在车里的包。
“喂·” 许嘉承接起来··“你在哪”·“刚刚的咖啡厅门口啊,我的包……等等……”他说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对方声音不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放到眼前,仔细的看了眼上面的号码,异常熟悉。
“……陆河”··第56章··咖啡店已经打烊,许嘉承靠着杆路灯在等陆河过来接他··对方来的很快,估计就在附近,许嘉承一盘游戏还没打完,就见面前忽的停了辆车,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口气也十分冷硬:“上车·”·许嘉承啪嗒啪嗒绕过车头去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坐稳后,调转了镜子对着自己,旁若无人般整理起被夜风吹得支棱起来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许嘉承一边用手掌压头发一边发问,他今天带的手机是常用的那个,陆河应当是不知道的··陆河却不回答:“联系开锁公司了吗”·在电话里许嘉承就坦白了包丢廖闻轩车里的事。
“这么晚了,”许嘉承把手表放到他眼前,“怎么忍心把开锁师傅从被窝里叫起来·”·空中无预兆的飘起了细雨,陆河打开雨刷,瞥他一眼:“那你现在去哪”·“去你那里借住一晚”他说的是问句,表明陆河有的选择。
许嘉承没有廖闻轩的号码,可作为合作伙伴的自己有·他可以选择把号码给许嘉承,让廖闻轩把包送过来·或者把许嘉承丢下,让他自己想办法,有的是开锁公司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
··但手上却不听理智操控,打了右转向灯,换了条去往自己房子的路··这是一条不归路,他已经做错很多事了,现在就该回头··陆河用力攥紧方向盘,手上青筋暴起,指尖泛的一点白在昏暗的车内闪着光。
许嘉承看了一眼,火上浇油的问道:“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我”·车子猛的往左边一拐,差点撞上路中间的绿化带··陆河抿紧嘴,不说话。
在饭店看见许嘉承和廖闻轩亲密打招呼那刻,他才知道,寓意相同的纹身并不是巧合,LWX就是廖闻轩··而廖闻轩口中那个“会在我生日时亲手为我做饭”“任性又毒舌但很可爱”“纹身是他提议纹的结果怕疼怕的哭天喊地”的初恋就是和自己纠缠不清的许嘉承。
这几天他被迫的听了许多廖闻轩和初恋的往事,在确定许嘉承就是那个人的瞬间,全数挤进脑子里,塞的没有一丝空隙··他被陌生的情绪占据了理智,那一刻胸腔涌起的是什么他无法回答。
如受人操控的木偶,他鬼使神差的联系了蒋蔚婷——他的表妹,拿到了盛裕的号码后,又借着他拿到了许嘉承的号码··如果他有一丝清醒,就该清楚这种做法是多么的错误。
可他放任自己按下了拨号键,放任自己驱车来接这个人,放任自己引狼入室,放任自己一步步踏进深渊··然而许嘉承的字典里就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对方越避而不谈,他就越得寸进尺。
见陆河一言不发,他又慢悠悠说道:“怎么不说话,没有借口来当说辞了你不是吃醋了吧,你知道我和廖闻轩的关系”·陆河忍无可忍,一脚刹车踩下去,厉声道:“闭嘴”·许嘉承因为突如其来的惯性向前一扑,额头差点撞到车玻璃。
偏偏他不以为杵,坐直了继续笑着问:“恼羞成怒了”·陆河最讨厌他这副样子,玩世不恭没心没肺,你不知道他随心所欲的调侃里到底有没有一分真心存在。
他怒视着许嘉承,很想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他和廖闻轩的纹身是源于爱,那只鹿呢又是为了什么是爱吗·陆河不信,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一定只是许嘉承一时好玩的戏耍,一个布置妥当的甜蜜陷阱,引诱着他这个学不会反省和克制的傻瓜一次次心甘情愿的跳进去。
许是陆河的眼神太瘆人,像要将人吞吃入腹般·许嘉承自我反省了下,觉得目前他们还在车上,不该刺激驾驶员的精神,以免车毁人亡··他回避陆河的眼神,不再咄咄逼人,提醒道:“这里不能停车。”
同时后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和叫骂声··陆河把心底的情绪压了又压,在一片嘈杂里重新启动车子上路··接下来的路程,许嘉承为了生命安全,防患于未然,尽力保持着安静如鸡的姿态。
车驶进地下车库,许嘉承慢陆河一步,跟在后面进了电梯·上次他来这里,两人还浓情蜜意,险些擦枪走火,这次心境和身份却全变了··短短时间内,竟有物是人非之感。
许嘉承靠在电梯的镜子上,从后方窥着前面站姿挺拔的青年·陆河今晚是跟合作人吃饭,穿的极其正式,定制西装将他的宽肩窄腰勾勒的淋漓尽致,额前的头发也梳了上去,尽量营造出稳重感。
这是个非常有魅力的大男孩·比起同龄人,多一分早熟和踏实·比起阅尽千帆的成熟男人,又少一分世故圆滑,多一分少年心气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的气质杂糅在一起,难以让人不心动。
电梯门叮咚一声开了,陆河率先出去,拿钥匙开门··进门后换拖鞋却尴尬了·陆河在搬进来后又陆续添置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因为父母和朋友偶尔过来,拖鞋也多添置了几双。
打开鞋柜时,他拿了双普通的棕色棉拖,结果手上没注意,另一双靠近里面的鞋被带了出来——是双粉色的兔子棉拖··刺眼的颜色同时刺激的两人都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那段过去在时过境迁的现在,像个黑色幽默,委实不让人愉快··许嘉承转开眼睛咳了咳,陆河顿了两秒把兔子拖鞋塞进了暗无天日的鞋柜里··“要喝什么自己拿,我先洗澡。”
陆河一边脱外套一边招呼客人··许嘉承应了一声,知道这人有洁癖,估计现在已经忍不了身上沾染上的烟酒味和人间烟火气了··租住的房子只有一个浴室,连着客厅。
陆河进去后打开花洒,兜头冷水浇下来,整个人终于冷静了下来··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隔音效果一般,外面自来熟的客人应该是捣开了电视,叽里呱啦的英文顺着缝隙挤进来,明白昭示着这个不速之客被自己引进了家门。
他有了反悔之意,想把人扫地出门,但这不可能,已经迟了··匆匆洗完澡出去,就见许嘉承不见外的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手里不知何时摸到一瓶酸奶,吸溜的正欢。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对着满身水汽的陆河说:“我也能洗个澡吗”·陆河不可置否,进房间给他找了身没穿过的干净衣裳,翻到内裤时犹豫了下,权衡再三还是拿了出去。
“衣服都是新的,我没穿过·”·许嘉承把喝到一半的酸奶放茶几上,从他手里接过衣服进了浴室··陆河坐在沙发上接着他的电影看,可半天下来没听到一句台词,耳朵像会自动屏蔽,接受的全是哗哗水声。
他双手撑着头,不知道今晚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他一再的偏离原定轨道·正苦思冥想躁动不安时,他对着地板的眼睛看见了两条洁白而笔直的小腿。
目光一寸寸上移,全是细腻勾人的白和缠人的氤氲水汽,直到宽大的衬衫下摆堪堪掩盖住大腿腿根——他没穿裤子··“裤子掉地上了,都是水。”
许嘉承拿起茶几上喝到一半的酸奶,一边咬着吸管一边解释···“我重新帮你拿一条·”陆河说着就要起身··“别急,你刚刚一直盯着我哪里”许嘉承拉住他,嫣红舌尖一上点白色的酸奶没有吞咽下去,看着无端情色。
陆河盯着他的脸,可以明确,这是个男人·但方才自己动了什么心思吗·许嘉承直接面对面坐在了他腿上,陆河一惊就要起身,却被死死压制住。
“你是不是……”许嘉承柔声道,左手覆盖上了陆河的下.身,那里竟有微微抬头的趋势·陆河条件反射想拨开他的手,但许嘉承动作更快,直接抓了一把,陆河被他的突然动作激的闷哼一声。
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落进了敌人手中,意味着全盘皆输··“放开”陆河警告道··“你有欲望了不是吗我可以帮你解决啊。”
许嘉承勾起笑容,手上隔着裤子揉搓,那块越来越坚硬灼热··“我不需要·”陆河想推开他··“你在怕什么,怕承认自己对我有欲望”许嘉承声音魅惑勾人,“欲望比理智更能反应人的感情,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这么硬了。”
“我对着A片也能产生欲望,能证明我什么感情”陆河紧紧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继续动作··“偷换概念就不对了,现在让杨震站在你面前脱光了衣服,你会这样吗”许嘉承偏要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你闹够了没有”陆河百口莫辩,吼道·他第一次这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小的教养教会他任何时候都不该如此失态,可现在他实在走投无路了。
许嘉承看着他蹙紧的眉毛,想,这只是个二十二岁的大男孩,他却一意孤行的要把人逼到束手无策··他把陆河推到在沙发上,自己覆上去,趴在人身上··“你怕什么,就当是男人间的互相帮助,很常见的。”
他轻描淡写的形容这种越轨行为,挑开陆河的裤子,握住他粗大的阴茎来回套弄了两下··陆河想把他掀下去,但身体除了那处外却全都软的要命,他像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太大了,我一个手都握不住·”许嘉承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口中的热气灌进耳孔里,带起阵阵燥热的情欲··话音落下,手里跳动的阴茎立即肿大了一圈。
陆河急剧的喘气,他第一次借由别人的手来手淫,这感觉陌生又难熬··可没等到他习惯,眼前突然一黑,脸上被覆盖上了什么柔软的物体··“别拿开。”
许嘉承在他动作前说道··陆河手一顿,通过触感和味道,认出了是许嘉承把擦头发的毛巾放在他脸上··而下一瞬,他的阴茎被含进一个潮湿温热的地方。
·第57章··陆河大脑空白的窒息了几秒,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地方时,当即要起身,许嘉承察觉出他的意图,舌头绕着前端狠狠一吸··“嗯……”陆河闷哼,又躺了回去。
这感觉实在太过刺激·整个身体都燥热难耐,胯下更是坚硬如烙铁,蓄势待发··许嘉承双手扶着柱身,从龟头开始一点点吞咽,这东西实在太大了,只吞到一半便再难继续。
他便顺着阴茎的纹路舔舐,收了牙齿细细吮吸,电影的配乐声都挡不住那滋滋作响的声音··不停钻进耳朵里的水声让陆河更加焦躁,好像心里灼烧着一把火,他快要沸腾·然而源源快感不断从下腹处传上来,身体比大脑快,无意识中他开始挺胯,把阴茎往那温暖的口腔里捅。
这一动作,使得许嘉承又吞进去一截,他条件性反射的想把口中的异物推出去,又反应过来,适应了一会,运用灵活的舌头抚慰不停冒着淫液的肉棒··他怎么会如此熟练。
陆河在欲海里浮浮沉沉,脑子里陡然划过了这个念头··他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帮别人做过,无数次·比如廖闻轩,所谓的初恋··廖闻轩和他们私下聚餐时,总不避讳谈到那个初恋,每每都会提及那个甜蜜的过去,而现在那些他人之口的回忆在陆河的脑子里全部有了画面。
许嘉承也一定这么帮廖闻轩舔过,嫣红舌尖舔过马眼、柱身,手指抚弄过下面的阴囊,就像现在这样··许嘉承跪在男人腿间,埋首吞食着男人腥膻的器物··甚至廖闻轩也进入过那个神秘而幽深的窄穴里,也亲遍了许嘉承的全身,让人在自己身下辗转承欢哀声求饶。
涌入大脑里的自我联想让陆河完全丧失了理智·他想,这算什么自己算什么·心里阻塞的愤怒和嫉妒让他再也伪装不了平静,突然发了疯般,按住许嘉承的后脑勺,死命的把硕大阴茎往他嘴里顶,模仿性交的动作来回抽插。
许嘉承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顶的直犯恶心,偏偏陆河毫不手软,每下都直顶喉咙,许嘉承嘴巴闭合不了,唾液丝丝缕缕的滴下来,濡湿沙发··陆河却觉得远远不够,这样的激烈程度远远不够。
明明身体燥热欲望灼烧,可心却如置身冰川之地,满是彻骨寒意··原来嫉妒会让人这么丑恶·他一边挺动下身,一边自我厌弃·一边沉浸在欲望里,一边往深渊的更深处走去。
“唔……”许嘉承想向后撤退,却被紧紧按在原地,紫红色的粗大鞭笞着他柔嫩的口腔,动作迅速而狠厉,让他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泪水··他尽力冷静,用舌尖抚慰陆河疯狂的情绪,慢慢的,对方终于平静下来。
而后口中的阴茎跳动几下,许嘉承知道对方是要射精了,立刻退出来,然而晚了半秒,还是被射了满脸··射精后人既放松又疲惫,陆河躺在沙发上喘气,许嘉承趴在他小腹上平缓气息。
这是陆河第二次享受到灭顶的快感,但第一次时因为醉酒和被下药的缘故,精神感官被遗忘了大半·这次却相当清晰,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他都感受到了白光一闪的刺激和快感。
·陆河掀开覆在脸上的毛巾,就看见趴在自己身上的人,一脸乳白色的精液,甚至未干的黑发上都被溅上了零星几点浊液··许嘉承抬起脸,嫣红舌尖伸出来,往嘴角处轻轻一扫,精液便移了上去,一番动作煞是撩人心弦。
“真腥,”他评价道,而后凑上去,“要不要尝尝”·陆河扭过头去避开了,许嘉承调侃道:“你自己的东西还嫌脏啊。”
陆河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甩过去:“擦干净·”·“啧,提上裤子就不认人·”许嘉承歪着嘴角嘲讽他,手上倒是听话的擦了起来。
一阵功夫后,“下巴还有·”陆河不情不愿的提醒他··许嘉承擦了半天也没找对位置,陆河抽了张纸,恶狠狠的帮他擦干净了··“皮肤都要给你擦破了。”
许嘉承不满他的力气··陆河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看他缓慢的动作不难想象他在拖延时间·等衣服找不出褶皱了,他才踌躇着开口:“需要我帮你……”·语气欲言又止,眼睛也没有正视对方。
许嘉承稍一思索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怎么帮我想你躺下让我上·”·“想都别想”陆河脱口而出,他胸口起伏,平息好情绪,又说道:“我可以用手。”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方才两人离得那么近,许嘉承帮他口时,身体的反应瞒不过陆河··许嘉承见人脸上还有激情后未褪去的红晕,也不再调笑他:“算了吧,我知道你现在还接受不了。
但你应该很清楚,我是男人·”·陆河沉默··“对了,你有廖闻轩的号码给我一份,免得他好几天都不往后座看·”许嘉承突然想起来这事,怕廖闻轩一直看不到后座上的包。
廖闻轩这三个字仿佛带着魔力,可以一瞬间把人的心魔勾出来作怪·陆河发泄欲望后的疲累瞬间烟消云散,脑子里又充斥着那令人丑陋的嫉妒··被心魔掌控了的他,一把将许嘉承压在沙发上,两个人体位调转。
“你和廖闻轩是什么关系”陆河终于开口问了这个他憋了一晚上的问话··许嘉承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笑道:“你不是能猜到吗否则今晚你怎么会打我的电话,又怎么会让我进这扇门。”
他很聪明,尽管匆匆一瞥,许嘉承就能猜到陆河和廖闻轩大概是有工作上的往来,而对方打来电话的那刻,他就知晓陆河一定是知道他和廖闻轩的那段过去··“你喜欢他,是不是”陆河隔着薄薄的衬衫按在那只鹿的位置上,轻声发问。
许嘉承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老虎按住脖子的鹿··“我说是,你会把我怎么样”··第58章··我能把他怎么样陆河扪心自问,他毫无办法,只能嘴上问问,许嘉承就算是真的喜欢廖闻轩,就算是真的这么多年了也未放下过,那他又能怎么样,又能如何呢。
只能证明对方确实是他耍着他玩儿的,他这么久的纠结和痛苦全都一文不值·陆河一言不发的从许嘉承身上起来··“是我逾距了,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他低声说道,准备走开··衣袖却忽然被扯住,脚步顿下··“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说·”许嘉承坐起来,用两根手指挽留他··这不是一段需要遮遮掩掩的过去,起码许嘉承是这么认为的。
他性向觉醒的早,接踵而至的是特殊的癖好,这两者让他在中学时期格格不入,本身脾气就不好,嘴也极贱,人缘可想而知··大学不在本地,宋萧萧跟他一个学校但不同系,空闲时间两个人经常各处浪。
而在大一结束前他认识了大他两届的学长廖闻轩·廖闻轩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家世、相貌、能力样样出类拔萃,两人认识也是阴差阳错的缘分··而能产生感情的主要原因是性向。
在许嘉承极力隐藏时,廖闻轩已经老练到可以看人识性向了··这其中的雷达到底是何原理,许嘉承不知·但廖闻轩一眼就看出这个面嫩嘴毒的学弟是同类人。
在刻意接触下,许嘉承也慢慢松动·他当时毕竟年轻,不识情爱,又爱慕虚荣·有这么个优秀的男孩子追你,怎么可能拒绝的了··大二开学的第三个月,两人结束暧昧期,正式交往。
宋萧萧知道后大惊失色,提醒他注意保密工作和安全··少年人的感情真挚而热烈,两人每天都会见面,见不到就打电话,黏腻的宋萧萧都看下去··他们会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接吻,会在冬天宽大的棉衣下偷偷拉手散步,会在对方生日时准备精心周到的礼物。
可随着交往的深入,有个问题横亘在了两人中间··许嘉承觉醒性向时对于攻受这种事情是无所谓的,但女装癖一现形,他的心里就隐隐有些剑走偏锋·他不能接受被压,觉得这样的自己跟女人没有区别。
当初他自己对女装癖的了解都不甚清晰,他也会担忧自己是否有性别认知障碍·可事实告诉他,他只是爱穿女装,享受在人前的眼光,以此来获取微妙的满足感或者其他。
他是个男人,这点毋庸置疑·然而许嘉承又别扭的认为,如果他躺下来让男人干,那他的性别认知可能就出问题了··自相矛盾的想法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
廖闻轩彼时不知道他的心态,两人恋爱几个月后,终于在外面小旅馆里开了房,却因为上下位置争论半天,最后以互撸草草结束··几次下来,两人心里都有了火气。
廖闻轩气他矫情,口不择言的说道:“你比我矮,比我小,又长得比我女性化,你凭什么就不乐意躺下来”·许嘉承拿枕头丢他:“你他妈才女性化”··两人不欢而散,开始了一个多月的冷战。
后来还是廖闻轩服软,道了歉,说做爱的方式用手用嘴用腿也不是不行,不是非要执着于插入这一环节·做爱做爱,重点在爱,而不是做·甚至表示他们可以柏拉图,专注精神恋爱。
许嘉承心下感动,两人又再一次甜甜蜜蜜·时间一久,许嘉承阅历增加,也逐渐看开了,觉得真躺下来也没什么··但在此之前,他觉得自己应该对廖闻轩坦白自己的异装癖,来回报对方的体贴。
这是个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坦白,但恋爱中的海誓山盟甜言蜜语冲昏了人的头脑,许嘉承当时丝毫考虑不到后果··那天晚上许嘉承约了廖闻轩在宾馆见面,他穿了一身女装,在宋萧萧的帮助下化了淡妆。
廖闻轩一进宾馆差点没认出他来,吃惊过后调侃道:“我还以为你给我叫了酒店特殊服务·”·许嘉承瞪他:“想得美·”·廖闻轩把人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耳鬓厮磨:“这是给我惊喜要跟我玩女装play啧,你这粉够厚的,我吃了一嘴。”
许嘉承抬手拍他肩膀,两人把我打闹当作情趣,嘻嘻哈哈的玩起来··“好了好了不玩了,”许嘉承被廖闻轩压在身上,气喘吁吁的叫停游戏。
“我今天是要跟你坦白一件事的·”·廖闻轩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忍不住低头去亲啄他的嘴唇··“宝贝,你这样真好看,但我对着女人可硬不起来。”
许嘉承一双眼睛波光婉转,他心里想着事,对廖闻轩说了些都没在意,开口道:“我要向你坦白,我见不得光的喜好·”·廖闻轩先开始没反应过来,着手脱他的裙子:“脱了衣服做吧,不然我总以为自己是和女人……”·话至一半,他猛的抬起头,直视许嘉承:“你刚刚说什么”·许嘉承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我说女装癖是我的喜好。”
这场坦白后来以难堪收尾··廖闻轩的反应完全出乎许嘉承的意料·他以为这种事除了自己,别人无权置喙·可廖闻轩却开始怀疑他心理有问题,劝他去看医生。
“你自己就是个同性恋,怎么不觉得自己有病”许嘉承气愤的反驳··“你别偷换概念,同性恋和女装癖根本不一样·起码我确定自己的性别,你呢”廖闻轩咄咄逼人。
“我有什么不确定的,我是男人,从身到心都是”他振振有词的表明性别和爱好,认为自己没有任何错或者病··可廖闻轩根本不听解释,也不信他。
许嘉承把他的态度看在眼里,爱意一点点消散走了·他终于清楚他们的问题并非只女装癖这一件事,裂痕是一朝一夕积累起来的··他和廖闻轩性格不合,喜欢时是真的喜欢,但厌烦时也是真的厌烦。
以前廖闻轩带他去见朋友,都是些同道中人,廖闻轩说多接触接触总是好的··可那些人里有几个生活糜烂行为放浪,许嘉承很是讨厌·特别是其中有个桃花眼男人,看着他的眼神总让人觉得黏腻恶心。
许嘉承从小到大就没学会克制,他的态度和不喜在人前表现得淋漓尽致··廖闻轩回来冲他发火,问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的朋友··“那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
许嘉承口气恶劣,“我需要对每个人都和颜悦色吗”·类似的争吵在他们交往间时有发生,从未中断·而现在,女装癖一事将所有不满和憎怨串联成一条引线,不过是零星火种溅上去,却引得感情全都付之一炬。
·第59章··持续的争辩和冷战让两人都很疲累,爱情褪去它蜜糖的外壳后,包裹的是苦涩的毒药··实则这场对战里没有谁对谁错,可也没人愿意先低头··廖闻轩每次振振有词的规劝他时,许嘉承的心就冷一分,而让他彻底心凉的是廖闻轩诱骗他去看心理医生。
当被关进心理诊室的那刻,他突然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心理医生和他相处了整整两个小时,不停迂回试探他的隐私,每一处秘密都被抛放在聚光灯下,他从小就不爱哭,但那两个小时里,他竟会难堪到想哭。
出去以后,他一拳打在了廖闻轩的脸上··“发什么疯”廖闻轩捂住鼻梁,血顺着手指的缝隙流出来··“你凭什么自作主张”许嘉承带着鼻音质问。
“我不是为你好吗”廖闻轩压下火气,试图跟他好好沟通,“你有没有考虑过,穿女装当作一个情趣就罢了,你把它当作喜好,肯定是有问题的”·“就算真有问题,跟你有个屁关系别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来干涉我”许嘉承怒不可遏,眼尾因为气愤而发红。
“什么叫没有和我没关系……因为喜欢你,所以希望你能搞清楚自己的心理状态,也是我的错吗”·“不,你太自以为是了。”
许嘉承揭穿他的面具,“你只是站在你的角度私自替我做决定,根本不是真的为我考虑·”·廖闻轩蒙受了天大的冤屈:“你是这样想我的”·“我不会再想你。”
许嘉承用厌烦的眼神盯着他,“一切都结束了·”·“你要跟我分手”廖闻轩嗤笑,嘴里吐出了恶毒的话,“也好,毕竟我对女人可没兴趣。”
许嘉承眼睛彻底红了,他又举起了胳膊,廖闻轩拦住他的拳头··“被戳中真相所以恼羞成怒了”廖闻轩笑了,眼底却没有笑意,“我真的受不了你这个性格,把别人的好意不当回事,给你介绍朋友、带你来看医生,哪样不是为你好,但你呢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正常点”··“那真是委屈你和我这个不正常人谈了这么久的恋爱了。”
许嘉承咬牙切齿··“是很委屈·”廖闻轩放开他的手,“不只委屈,你那个特殊的癖好,还让人感到恶心·”·因为喜欢,所以他们肆无忌惮的伤害彼此。
因为了解,所以他们知道说什么话最能戳中对方的痛处··少年时期的爱情像一尊水晶雕像,看着美,但也极易破碎··而当隔着一道道海岸线,七个小时时差后,他们终于学会了自我反省,却为时已晚。
故事不长,许嘉承说的口干舌燥,酸奶已经所剩无几,他对着空瓶子吸吸溜溜,发出连绵不绝的噪音,却因为犯懒,不愿意走几步路去再拿一瓶··陆河不堪其扰,只好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新的给他。
“谢谢·”许嘉承计谋得逞,立刻放弃空瓶子,愉快的把旧吸管插进了新瓶里··陆河观察他的表情,发现这人的欢快不是作伪,通常人想起过去夭折的初恋,会是这副样子吗·陆河不清楚,他没有过去的爱恋可怀念。
从小到大,他就活在一个规矩的方正里,不出框不出乱·唯独许嘉承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节奏,把那个圈住他的规矩打破了一道口子,他得以见识到,原来世界和自己都还存在无数个未知面,其中有好有坏,世界原来并非是黑白分明的。
“说完了,我和廖闻轩就是这么回事·”许嘉承一口气喝了半瓶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可能是万花丛中过,厌倦了,一回头想起了朦胧初恋。
遗憾总是美好的,难免会被惦记上……这可能人到中年都会有的通病·”他耸着肩膀笑笑··“你不比他小几岁·”陆河揭穿他的年龄。
“你想表达什么”许嘉承意味深长的问道··“你还……”陆河情不自禁的开口,又在反应过来后及时收住了嘴。
“什么”·“没什么·”陆河别过脸去,站起来朝卧室走,“我去找床被子,晚上你睡床,我睡沙发·”·明显的转移话题。
许嘉承跟在后面进了卧室,倚着门框看他在橱柜里翻找棉被··“你想问,我还喜不喜欢廖闻轩,对吗”许嘉承在他抱着被子走到门口时伸腿抵住了出口。
陆河被猜中了心思,下意识收紧了抱着棉被的手··“想听答案吗”许嘉承又问··“你嘴里有实话吗”·“这取决于你想不想听。”
静默许久,空气中只剩两人的呼吸在震颤··“刚才你对我做的那些,算什么”陆河终于打破了沉默,问的却不是廖闻轩的事,“我只听真话。”
他说的是方才在沙发上许嘉承为他口交,许嘉承心领神会··“你觉得那算什么”许嘉承把问题抛回去··“一份施舍,或者又是你心血来潮的游戏。”
“我需要给一个强奸过我的人施舍吗”·「强奸」两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陆河脸上··“可你有过真心吗你一直抱着戏耍和欺骗的态度给我设置陷阱,看着我陷进去以后,却又想抽身离去……”陆河无言片刻后另辟蹊径。
这话像一柄生锈的铁剑,虽不锋利,却将阻隔两人的那张纸捅开了一道缝隙··许嘉承静静的盯着对方:“你在意我有没有真心实意,是不是一直耍着你玩可你自己想明白了吗”·他添了一份助力,将摇摇欲坠的纸张直接撕开,两人面对面暴露在对方的眼中,都局促不安着。
他们终于撕扯开了最后的遮羞布,只消再坦诚的上前一步,就可以握住彼此的手··只要一步……只要再前进一步……·然而没人这么做,违害就利的逃避是每个人都摆脱不了的劣性。
“很晚了,先睡吧·”良久后,陆河先动作起来,越过许嘉承伸出来的腿,走向了沙发··他们背朝着背·他们隔着一堵墙壁··陆河躺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直直盯着头顶的吊灯。
许嘉承要他想明白的事,他了然于心··性向的改变、对欺骗的原谅、接受一个糟糕透顶的恋人……全部种种··对于大部分人而言,其中一个就足以致命。
比如廖闻轩,他就是失败的前例··可陆河要面对的却不只一个,而是无数个·他介怀于许嘉承的真心,却一直忽略了自己——本能的冲动和欲望有时候并不代表爱情。
·第60章··一墙之隔的两人在这一晚都没有合眼,他们彷徨无措、犹豫不定··试探结束后,剩下的是决定·可现在谁都不愿意先给出这个决定··第二天是工作日,许嘉承顶着黑眼圈游魂一般从卧室里飘出来,准备做个早餐。
进了客厅看见被子已经整整齐齐叠好放在沙发上,而陆河却不见人影··许嘉承把每个房间都游荡了一遍,依然没发现人·他耸着肩膀去开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充当早餐的食材。
他正往外拿鸡蛋,身后的大门发出了声音··“去哪了”许嘉承握着两个鸡蛋回头··“出门买了早饭,”陆河换鞋,回答完又加了一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吃什么,都买了点。”
许嘉承悻悻的把鸡蛋放回冰箱,一番殷勤无处施展··昨晚遗留的问题并未得到解决,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两边,不发一言,只埋头吃饭··吃到一半,许嘉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又悄悄看了眼正低头嚼着包子的陆河。
·“喂·”·“嘉承,是我·刚刚要上班才发现你的包落在我车上了·”打来电话的是廖闻轩··“没事,你方便的话我今天去你那儿拿。”
许嘉承喝了口牛奶··“那晚上吧,我今天有些忙·”廖闻轩提议道··他清楚许嘉承拒绝他以后又会避而不见,这时候机会送到了眼前,他自然是要把握住,故意把战线拖长,能多点相处时间。
许嘉承哪能不懂他的心思,却顺着来,他抬眼看了下明显放缓动作的陆河,说道:“好啊,晚上六点半,官亭路上那家茶餐厅见·”·等廖闻轩应声后,许嘉承挂了电话。
餐桌上依旧是一片寂静,没人谁主动开口,但显然,有个人的心情已经不能再维持平静··吃完饭他们出门上班,因为不顺路,所以许嘉承没有强求陆河送他,自己坐了地铁。
晚上下班后他去赴约,掐着点到的餐厅,廖闻轩已经在位置上等了··“谢谢·”许嘉承从对方手里接过包,放在了沙发旁··“应该是我向你道歉,没有及时发现你丢了东西。”
廖闻轩体贴道··许嘉承笑了笑,没回话··廖闻轩见多识广、风趣幽默,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一晚上,你看向窗外的次数大概不下三十次。”
廖闻轩用餐巾擦嘴··“景色好,难免会想多看看·”许嘉承随口编瞎话··“我了解你,”廖闻轩摇摇头,不认同他的解释,“这是你心里有事的表现。”
廖闻轩非常敏锐,许嘉承在他面前无法掩藏··“你昨晚没有钥匙,但你并没有联系我·”廖闻轩又道··“你翻看我的包了”许嘉承沉下了脸。
廖闻轩却不见窘迫或难堪,表情自在而悠然的点了点头··“你真是没怎么变·”许嘉承感慨,这确实是廖闻轩能做出的事,他并不意外··“你现在有男友,或者说有暧昧的对象”廖闻轩猜测。
猜的八九不离十,许嘉承默认··“嘉承,国内对我们这类人目前还存在偏见,更何况你的癖好……我不确定你是否有跟他坦白过,但我想应该没有。”
廖闻轩分析道,“能够完全接纳你的人很少,你要想清楚·我们都不年轻了,十八九岁时你可以不撞南墙不回头,但现在你应该寻求更稳妥的感情·”·许嘉承听他前面的话还若有所思,到了最后句忍不住笑了:“你把爱情当作生意,寻求利益最大化那你当初和我分手,也算是及时止损了。”
“没有这么现实,”廖闻轩循循善诱,“我做过错事,但现在已经改正,我可以毫无保留毫无芥蒂的接受你的所有,可以给你最好的感情,不会再让你受伤。”
·“你对一个被你捅过刀的人说‘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不觉得毫无说服力吗”·“起码给我一个机会。”
廖闻轩顿了会儿说道··“我没有失去撞南墙的勇气,况且后果如何也是我自己的事,大不了就是咎由自取的下场·”许嘉承毫不动摇··他盯着窗外,马路对面的拐角处,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因为视角阻挡,只能看到左边的尾灯。
“你不要意气用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廖闻轩,过去的感情我不否认,但如果你继续这样口无遮拦下去,只会让我后悔当初和你在一起过。”
许嘉承有些不耐··“……”·尝试了两次,都以失败告终·廖闻轩了解他,与其死缠烂打阴魂不散,不如就此作罢·相爱过的证明永远存在,过去的美好也永恒停留于记忆里,这可能就是对每一段恋爱最好的结局了。
廖闻轩不再坚持,本来这场低声下气的挽回已经丢了他的颜面,事到如今,不能再丢脸了··“我送你回去·”他说道··许嘉承摇头拒绝:“你先走吧。”
廖闻轩看了眼窗外,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但他清楚,那里一定有个人,正被记挂着··说没有一点心塞那是不可能的,但成年人已经学会了把控情绪,爱情也不是他们生命里的必需品。
廖闻轩识趣的冲他道别,出了餐厅··过了饭点的餐厅食客寥寥无几,老旧粤语歌在耳边轻声哼唱··许嘉承唤来服务生,点了一壶茶··茶快要凉时,终于有人推开了餐厅的玻璃门。
头顶光源被挡了两秒,继而重新亮起来,那个人坐在他对面··“真意外·”话虽如此,但许嘉承脸上却是平静无波的,他倒了杯茶推过去··“你赢了,我又一次跳进你的圈套里。”
陆河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没有坐在车里,而是一直在外面站着··“是义无反顾,还是深思熟虑”·“有区别吗”·“有,虽然欲望和嫉妒最能反应人的感情,但那瞬间人是不理智的。”
许嘉承对他剖析玄机,毫不隐瞒··但陆河认为自己已经想的很清楚,他明白今天踏进了这扇门意味着什么:“我……”·“你应该再想想。”
许嘉承双手紧紧交握,突然开口打断了陆河未出口的话··许嘉承不得不承认,不管方才他在廖闻轩面前表现得多么底气十足多么英勇无畏的不惧南墙,其实内心深处,对方那番话还是影响到了他。
·第61章··只差一步就可以水到渠成,许嘉承却硬生生掐断了水流,堵塞了水管··陆河一腔火气闷在心里,他做好了决定要先迈出那一步,可这人又退缩了,他甚至怀疑许嘉承是不是又一次在耍他。
·可是陆河看见许嘉承此时的表情,却又即刻冷静下来,去思索对方说的话··两人在炽烈灯光下相顾无言·服务员观察到这边气氛不对,上来添了热茶,却没人再喝。
等新添的茶也凉了后,他们起身离开餐厅··陆河送他到楼下,车停了,许嘉承没下车,陆河也不催促·他们坐在黑暗里,离得那么近却好像又很远··“我先上去了。”
许嘉承咳了一声··陆河等看不见人影才驶离··周末,宋萧萧来许嘉承住处蹭饭·离开了厨艺大师盛裕,一顿午饭忙的他俩不可开交,味道也寡淡。
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许嘉承这时也不可能会主动提起盛裕·宋萧萧脸色看起来尚佳,她此行的首要目的也并非是在寻求安慰··“我听说廖闻轩回来了”宋萧萧收拾了碗筷丢进水池里。
“消息灵通啊·”许嘉承夸赞她··“来找你复合你没答应吧……”宋萧萧颇为担忧··“你觉得可能吗。”
许嘉承戴上了手套洗碗··“那你和陆河呢”这人终于露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上次问你,你一直敷衍我,你怎么会被他发现真实身份”·许嘉承长吁了口气,碗碟在碰撞下叮咚作响,这成了谈话里唯一的背景音。
他挑挑捡捡说了和陆河间发生的事,却刻意省略了和上床那段··宋萧萧在削苹果,听完后手上停了动作,沉默许久··“……真神奇。”
末了她感叹道··许嘉承被这牛头不对马嘴的三个字搞得摸不着头脑:“哪里神奇了”·“陆河对你的喜欢,”宋萧萧拿起刀给苹果分尸,“他见识过了你所有缺点,欺骗,戏耍,满口谎言……但依然能喜欢上你。
这太神奇了·”·“但这种喜欢毫无理由·” 许嘉承自己都纳闷,陆河喜欢他哪里呢·如果他是嘉嘉,也许还有特质可以吸引陆河。
但他成了许嘉承以后,面对这么多肮脏事,陆河要如何去突破心里的重重难关去接受他呢··“喜欢不需要理由,感情本身就很匪夷所思·”宋萧萧把刀放回原位,她削了个兔子苹果,但手艺糟糕,兔子看起来一股凶气,“我以前总反对你和他继续纠缠下去,但现在我竟然有点倒戈。”
“但是我们之间的矛盾和问题都太多了·”·“我知道经过廖闻轩和赵知羡以后,你有改变·但陆河也许和他们都不同,值得你去尝试一次。”
宋萧萧望向他,“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你喜欢他吗”·许嘉承摘下布满水珠的手套,垂下眼睫,良久不出声··很久后,他声音低哑的说道:“可是他以后需要面对很多事,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只显得我很虚伪,明明清楚,不该把他带上这条路……但……”·他说不下去了。
这几年来,他游戏人间,穿着女装和陌生男人暧昧不明,可都把握分寸点到为止,最多喝两杯酒、接几个吻,从未想过继续发展··唯独遇到陆河以后,一切都失了轨。
他没把控好那条线,放任自己错下去,直至收不了场··事到临头又反悔,他一边忍不住引诱,一边又把选择权交给对方,他希望陆河能做出决定,而自己却一个劲的躲避后退。
·宋萧萧帮他拨了拨垂下来的头发:“这一点都不像你了·”·许嘉承猛的抬起头,忽然才意识到,是啊,这一点都不像他了··不论背地里的私人恩怨如何,场面上的交往还是要维持礼貌热情。
陆河在会议室接见廖闻轩,探讨了一上午的工作··对方不知道他和许嘉承的渊源,陆河却知道他·一开始面对这家伙时内心深处竟弥漫着不太舒服的怒火。
那晚他隔着马路和玻璃窗看见那对旧情人言谈甚欢的场景时,是真的怒火攻心,或许那应该叫打打翻了醋瓶的嫉妒··“廖总和那个初恋,最近怎么样了”他们讨论完工作,一起去吃午饭的路上,公司的师兄问起了这个问题。
廖闻轩老神在在的摆手,轻松自如的应对:“都过去了·”·过去了,意味着没成功·在场都是人精,当即了然,哈哈笑着转移了话题··陆河跟着提起嘴角,眼底却投下一片冷淡。
放在西装口袋里的手机贴着衬衫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解开锁屏,是许嘉承的短信··「我买了两张今晚的话剧票,要一起看吗」底下附赠着票的照片。
指腹放在触屏上,久久未动·廖闻轩坐在他旁边,注意到这件小事,凑过来玩笑道:“小陆在看什么呢女朋友的短信”·陆河反应迅疾的将手机锁屏,廖闻轩只来得及看见一张照片。
“没什么,朋友发来的图片·”陆河回答··前面开车的师兄接茬调侃:“什么朋友呀一上午就见你脸色不好,眉头皱的哟,现在一张图片就给你哄开心了。”
陆河笑而不语··几个人都清楚他脸皮薄,不好一直开他玩笑,说了两句就另拐了话题··到下车时,师兄和他走在后面,低声道:“晚上盛天的王总搞个聚会,一起去不”·陆河也低声回答:“不了,我晚上有事。”
·第62章··剧院门口有条胡同,一到有风的夜晚那块地方人人避而远之··陆河提前半小时出的门,结果遇上了交通拥堵,到剧院时话剧已经要开场·门口只有一个女人站在风口,长发被风吹的在空中不停舞动。
陆河快步走过去,这是他在知道许嘉承真实身份后第一次直面他女装的样子···许是一段时间未见,难得有些感触··“抱歉,路上碰到个车祸,高速出口堵了半个多小时。”
许嘉承拨弄着糊在脸上的头发,笑了笑说没事··“进去吧,已经开始了·”·陆河点头,跟在他旁边·这感觉有些奇妙和违和,以前他看嘉嘉时从不觉得,但现在可能是心理因素作祟,再看许嘉承女装,他已经会找破绽,十分清楚身边是个男人,而非女人。
他们找到了座位,剧场里座无空席,都在安静的看着表演··台词妙趣横生,表演精湛成熟,前后左右的观众都入了戏,一个个津津有味·唯有这两位,却在神游天外。
许嘉承发来邀约的另一层含义,陆河自然明白·而自己应约而来,想必对方也清楚是什么意思··进一步,携手同行·退一步,两两相忘··陆河自认为他已经想的很清楚。
他和许嘉承之间阻隔的无非是性向和欺骗,前者其实是次要考虑因素·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男女结合是普遍且正常的,所以他自然的以为自己是异性恋··可不自然的并非是坏的。
虽然对于性向的转变,他仍是不适应的,但他相信,这些不重要,性别、家庭、相貌……都不是他对爱情设置的标准··他真正在意的是许嘉承的欺骗,任何人被骗,都是无法忍受的,更何况是接二连三的被戏耍。
可即便如此,他发觉他还是没办法抗拒这个人·像被一根根蜘蛛丝绞住,陷进网里无法自拔··台上在表演些什么,这时已经进不了两人大脑里了·他们的眼神直视前方,实则都在偷偷觑着对方,心脏平缓的跳动,可胸口却渐渐升腾出紧张感。
黑暗滋生了人的欲望,受着多巴胺支配两人不约而同试探的伸出手,手指蜷缩张开,一寸寸移动收回,把镜头拉进,可以明显看出两只手上凸显的骨节和青筋··是谁先碰上谁的,此时无暇顾及了。
等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紧紧抓住彼此的手,又摊开来十指交握,黏腻的像两条媾合的蛇··手指紧紧攥着,掌心对着掌心,明明还是春天,他们却出了汗,手心里一片湿润。
默契在这时展露头角,话剧演到一半,他们就躬着身体跨越重重障碍,进入了空无一人的洗手间··一进去,陆河就把人推进了隔间,一只手放在许嘉承后脑勺上往前压,一只手背到身后去锁门。
许嘉承后背撞上隔板,哐当一声响,但这时连疼痛都顾不上了·陆河的嘴唇强势的压下来,激起阵阵火花,热度源源不断的在狭小空间里上升··许嘉承勾住陆河的脖子,张开口来迎接他。
唇舌交缠,呼吸急促·他们恨不得融进彼此身体,动作激烈而缠绵,濡湿的水声延绵不绝,听的人面红耳赤··等到肺里的氧气被消耗尽,才分出了一条缝隙,舌尖带出的银丝在空中闪着淫糜的亮光。
“还回去吗”他们额头相触,鼻尖相抵·许嘉承说话时,嘴唇还会碰上对方··“你想继续看吗”陆河声音低哑。
“不想,里面太黑了,我看不清你·”许嘉承故意撩他··陆河果然呼吸一窒,但进展太快了,地点和时机也不对··“你吃过晚饭了吗”他转移话题。
许嘉承摇头:“你呢”·“我也没有·”·已经快九点了,他们却空着肚子,恋爱脑使得两人头脑发昏,像泡在深处的海水里。
等呼吸平顺下来,他们整理好衣服出了洗手间,准备去觅食··“这附近有条美食街,有一家烤串特别好吃·”许嘉承和陆河溜出剧院,手拉着手走在街头。
女装大概就是这点好,可以在人前毫无顾忌的坐着亲密动作··烤串的店面很小,许嘉承钻进去,在冰柜里挑选了几样去付钱··他们站在门口等,春夜的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陆河走到了他左后方,替他挡在风口··“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晚,你也是这样,站在我后面给我挡风·”许嘉承突然想到这茬··陆河经他提起也想起来:“有印象。”
不过那次是许嘉承厚着脸皮求来的,这次却是陆河自愿的·确实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客人不多,烤串很快就好了,淋上辣酱,散发缕缕浓香。
“尝一口·”许嘉承将烤串横放,递到陆河嘴边··陆河看着上面浮着的油腥和辣椒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张开了嘴··许嘉承又想到,他们吃龙虾那次,那时候完全无法想象,他们会走到今天这步。
以为是萍水相逢,却被命运的红线紧紧缠住··陆河吃了一口,被辣的蹙起了眉毛·许嘉承看着他的表情,直乐呵:“原来你不能吃辣·”·陆河的嘴唇被辣的发红,舌尖抵着牙齿企图消散辣意。
许嘉承看着他,心里一动,凑上前亲了一下他的嘴角··“甜一点了没”他握着烤串的竹签,在灯下弯着眼睛笑··陆河的耳根忽的红了。
烤串全进了许嘉承的肚子,他们挤在夜市的人群里,四处乱晃,途径一家冰淇淋店,门口排了长队··人多少有这样的心理,总觉得人气旺盛便是好的,数据才证明一切。
许嘉承也不例外,他多看了两眼那条长队,陆河便会意了,问他要不要吃··队伍实在太长,许嘉承颇为犹豫·陆河却让他坐到了街边的长椅上等着,自己站到了队尾。
许嘉承没有拒绝,他这人天生懒癌,能坐着就不想站着,尤其讨厌排队··他坐在长椅上,望着不远处的陆河·今晚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他到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仿佛踩在一堆泡沫上,又像飘在云端,毫无真实感··“好巧·”旁边有个男声插进了他漂浮的思绪里···许嘉承扭过头去··“……张安。”
来人逆着光,他眯起了眼睛,才看清面前那张憨厚老实的脸···第63章··因为恋爱的兴奋悉数冷了下来··张安像是见到一个老朋友般,热情的打招呼:“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还是这样的……”·许嘉承抖动脸上僵硬的肌肉,扯出了一个笑容。
“最近怎么样”张安寒暄道··“还好·”许嘉承敷衍,恨不得现在就转身走人··张安却不见外,上前一步,两人贴的很近。
“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看你打扮成这样·”·这话过于暧昧了·许嘉承没再闪躲,抬眼直视他:“看够了就走·”·他想说“滚”的,但毕竟被张安摆过一道,还是柔和了措辞。
张安不动怒,伸手捻了他一缕头发:“这是假发吗摸起来的手感……”·“嘉嘉·”陆河拿着冰淇淋走过来,打断他们的对话。
许嘉承连忙退后了两步,站到了陆河旁边··“你朋友”陆河笑着问道··“是,碰巧遇上·”许嘉承被朋友这个字眼恶心了一把,但这时只能如此应对。
张安和陆河握了握手,识趣道:“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嘉承,有空我请你吃饭,上次升职还要谢谢你呢·”·许嘉承握紧了拳头又松开,笑道:“好啊,下次见。”
张安走远后,陆河把冰淇淋递给他,好在夜晚温度低,这么会儿功夫过去,冰淇淋也没有融化·他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说道:“挺好吃的,要尝尝吗”·陆河摇头,问:“刚刚那个人是你同事”·许嘉承点头,没有隐瞒,反正陆河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些事告知与否并无大碍。
“只是同事他知道你的隐私”陆河狐疑··许嘉承一听这话却不高兴了:“你怀疑我跟他有什么别的关系”·“我只是问一问。”
他们才确定关系,许嘉承不想和他吵架·方才张安的出现也让他情绪有些收敛不住,他竭力克制··“我跟他只是同事,当初被他发现了女装的事……导致一个晋升的机会也被抢了过去。”
许嘉承解释他和张安的渊源,事实上他一点儿也不想提起这件事··“抱歉·”陆河为自己的怀疑道歉··许嘉承知道这是对方不信任自己的表现,但是他过去的不良记录太多,这时也不能怪陆河疑神疑鬼。
一桩糟心事被揭出来,许嘉承没了心情继续闲逛,此时也很晚了,陆河送他回家··“那个上升机会,是刚才那个人威胁你才失去的,是吗”陆河打开了车载音乐,人歌声流泄出来。
“嗯,手段卑劣,但也正常·”许嘉承找了个舒适的坐姿靠在椅背上,给他描述细节··陆河也算见识过了社会的一角,对此不可置否··这个点道路通畅,很快便到了目的地,许嘉承打着哈欠凑到司机身上。
“我先上楼了,你回去路上小心,明天见·”他给了陆河一个亲吻··陆河摸了摸他的头发:“嗯,晚安·”·“对了,你是不是对女装的我更有感觉”许嘉承看他今天的态度和语气,总觉得比以往要温柔些。
当然,或许是因为他们今天终于打破桎梏,触碰到了爱情的甜蜜··“没有,都一样的·而且刚刚你说了同事那事,我觉得你以后外出还是尽量不要穿女装比较好。”
因为癖好受人威胁,失去了工作机会,陆河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件风险极大的事··许嘉承却忽然变了脸色,从陆河怀里退出来··“我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眼光和看法,而放弃自己的喜好”·“不是让你放弃,只是这是一件有风险的事,你可以在家里穿,但是到了外面,随时随地都有眼睛盯着你。”
陆河解释道··许嘉承深吸了一口气:“所有风险我都可以承担,我不需要委屈自己·”·“那如果以后还遇到这种事怎么办如果刚刚那人不守信用,把你的隐私捅出去了呢你不可能永远不出差错,我只是想你可以断绝这种意外的发生。”
陆河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看起来是真的担心忧虑这种事的发生··许嘉承却不赞同,多巴胺的效用已经在他身体慢慢消失了,整个人既冷静又失望··“一个人矮大家以此攻击他,一个人脸上有疤痕大家以此攻击他,一个人是同性恋大家以此攻击他。
只要我与别人不同,那么我就要被攻击被排斥·哪怕我的不同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毫无影响是,我需要在意他人的看法和眼光活着,这没错,因为这是成人社会的规则。
但连我最亲近都不愿意接受我,需要我去做出改变吗”·“我不是不接受,我只是希望……”·“你根本没考虑明白。”
许嘉承打断他,“你没有意识到‘接受我’到底是要接受什么·”·陆河被他不能沟通的态度也激起了火气:“我想的非常明白,是你一直在矫情退避,反反复复,让人不知道你究竟在想什么,在意什么”·许嘉承又深吸了口气,他们好像总是这样,亲密过后就面临着崩盘的危险。
明明先前还手牵着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吻,满心欢乐和幸福··然而现实将他们从云端打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可好在,终于触碰到了实地··“我今天穿成这样见你,就是希望你能看仔细想清楚,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许嘉承恢复了男声,“坐在你面前和你恋爱的人,是一个男人·你考虑了性向,原谅我的欺骗,但你从未想过,我的癖好问题·”··陆河理解不了他的思维。
“我们各自想清楚,再见面吧·”许嘉承不等他回答,开门离开,留陆河一个人坐在车里··刚刚建立的关系似乎又面临破裂的危险·他们还是太激动了,什么都没想清楚,就拉起了手,许嘉承晚上回去做了个梦,梦到了久远的过去。
他和廖闻轩分开以后,表面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有些翻江倒海,花了段时间才从里面走出来··但廖闻轩给他带来的影响却不可磨灭,比如他原先很讨厌融入“圈子”,现在也会去同性恋酒吧坐坐。
他长得不错,在酒吧里经常有人来搭讪,有的人比较绅士客气,但也有地痞无赖之流··那天许嘉承就遇到了,他这人嘴毒,拎着人衣领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刻薄话,把人给气走了。
许嘉承神清气爽,这时有个人坐到了他旁边··“嗨,我叫赵知羡,你刚才真是太帅了”男孩看上去年纪不大,估计还是在校大学生,身高估摸只有一米六五,笑起来时两颗虎牙露出来,非常可爱。
许嘉承就这样迎来了他第二场恋爱··赵知羡很会活跃气氛,像个不知疲倦又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他们的恋爱水到渠成,每天都有趣而快乐··恋爱持续了一年多。
宋萧萧都会感叹,虽然两人看起来不太合适,但没想到能相处那么久··许嘉承一直没坦白他的癖好,廖闻轩那里让他摔了个跟头,他觉得这种事还是得慢慢来,不该那般轻率。
可美好的幻象敌不过意外,他还是被赵知羡发现了·许嘉承心里忐忑不安的接受审判··“天哪,这可真有趣·”赵知羡听完他的坦白却这么感叹道,“不如今晚你就穿着女装来做爱,肯定特别新鲜。”
许嘉承看着他一脸新奇的跃跃欲试,一瞬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赵知羡像挖了到宝藏般,对他的喜好十分好奇,没过几天又表示:“不如我也试试穿女装,看起来真的太有意思了太酷了”·许嘉承冷眼旁观着他展现的小孩子心性,仿佛被置身于冰水里,浑身冰冷,心跳都不再跳动。
曾经可以照耀他人的向日葵,此时却像一朵食人花,把他所有的爱和希望都吸收殆尽··廖闻轩、赵知羡,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观点去看待他··而现在,连陆河也……·许嘉承从很早以前就明白——不被爱并不可怕,不被理解才真的令人绝望。
·第64章··时间飞速,转眼过去了一个月·每过完一天,许嘉承就更颓丧一点·手机没有过任何来自陆河的消息··那晚的两个人还是太激动了,头脑不清醒的就想确定关系,实则都没想明白问题。
许嘉承自我反省,他确实矫情反复,廖闻轩也好,赵知羡也好,似乎他一直在寻求他人的理解,可自己却从未迈进一步,去好好的跟人沟通··他说别人是只用自己的观点去看待问题,其实他亦没有跳脱出这个窠臼。
世界上没有感同身受这种事的,可他偏偏要去求百分百的理解··陆河没有联系他·许嘉承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冷静下来,想清楚所有的事,决定不再与他搅和在一起。
这是对的,许嘉承自己都承认,和我在一起有什么好呢,需要面对家庭、社会的压力,又要忍受我这么糟糕的一个人··他自我安慰,勉强打起精神来工作生活··晚上早早上了床,拿着手机摆弄来摆弄去,数次点进通讯录里,却从来没按下去过。
不是不敢,而是不该·他不能再去干扰陆河的选择··或许就这么结束了· 那这个结局也无可厚非,全是他咎由自取··窗户没关,室内有些冷。
许嘉承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睁着,却毫无睡意··不如打游戏·他想··可没等他想好要不要打游戏,手机先响了··他摸到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看到来电人的名字后霎时一震,精神抖擞。
“……喂·”·“我在楼下·”·熟悉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许嘉承立刻下床换衣服··可下了楼又颇为忐忑不安。
陆河的车停在楼道外面,许嘉承一步步走过去··陆河看着他开门坐下来,却不说话,他不说话,许嘉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陆河直接启动车子,往外开去。
“要去哪”许嘉承终于逮着了一个缺口,让他有了说话的机会··陆河却不回答··过了会儿,许嘉承发现这人是在漫无目的的开车。
他看着陆河的侧脸,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眉头皱紧··他在做决定··许嘉承了然·心里也有一丝愧疚,陆河才二十二岁,自己这么大年纪时幼稚而自私,遇到挫折总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平心而论,如果身份互换,许嘉承要把自己痛扁一顿,再不来往··可是陆河没有,他在认真的对待感情、仔细地思索问题··车越开越接近郊区,最终到了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
方圆几里都见不到建筑物,不知道陆河究竟开到哪里来了··车里一片死寂·陆河率先开门下车,许嘉承顿了几秒,跟着下去··失去了车窗的阻挡,草丛里的虫鸣声不绝于耳,声声刺人。
但总比沉默好··“我这一个月查阅了很多资料,”陆河开口,声音因为久不说话,有些干涩,“确实是我对你的认知存在问题·”·当天回去以后他并未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他认为是许嘉承太过反复和奇怪。
可后来他意识到了问题·对于理工科学生来说,心理学的范畴实在过于庞大,他查阅了很多资料,想尽量去搞清楚同性恋、女装癖这些他从未接触过的名词···“是我的问题,我知道你那么说是为了我考虑,确实这个喜好给我的人生带来了很多不可逆转的伤害。”
许嘉承自我剖析·“甚至它还伤害了你,我用它去欺骗你……”实在是罪状累累··“我每次一见到你,就很容易情绪失控。
你说的没错,其实那天我根本没有想明白‘接受你等于要接受什么’·我只是想,如果我不先去抓住你,你可能就会有别人·”陆河现这段时间理清了很多事,廖闻轩的存在刺激到了他,让他做了非常自私又不负责任的事。
如果那晚张安不出现,可能他们就要稀里糊涂的恋爱下去,继而感情还是会出问题··他们靠在车前,没有看向彼此,像自说自话般剖析自己的心迹··“介意我抽根烟吗”许嘉承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不介意·”·许嘉承从口袋里掏出支烟来点燃··“你要来一根吗”·“我不会·”·许嘉承把烟夹在指间,其实他也很少抽,但今晚忽然有了欲望。
郊区的空气很好,呼吸间都是青草味,虫鸣声阵阵侵扰耳膜,这时却没人觉得厌烦··“今晚月亮不错·”许嘉承抬头看着天空··荒郊野外没有路灯,照明全靠天边这轮弯月。
“嗯·” 陆河应声··“你现在想清楚了吗”闲散的话题被拙劣的使用完,许嘉承还是绕回了最关键的核心,一一把现实摆在他面前,“我有很多缺点,包括奇怪的癖好。
并且同性恋以后要面对家庭、社会种种问题,远不像你过去设想的人生那么简单·”·“我看过很多事例,”陆河最近在查阅资料时看了很多这些报导,“每个不危害他人的群体都应该得到尊重,就像你说的,不应该因为自己与他人不同,就惧怕去面对。”
他喜欢许嘉承,这一点就足以对抗所有要面临的难关··年轻人真是勇敢无畏,许嘉承不禁感慨··“你确定还要跟我再试试吗”许嘉承抽完了一根烟,终于问了出来。
“我确定·”过了几秒,陆河回答道··“听起来像结婚誓词,太傻了·”·“是有点·”·两个傻瓜齐齐笑了,望着那轮弯月。
他们的感情就像这月亮,现在才堪堪只有一个边角,但总有一天会变成一个完整的圆吧··“可能我目前无法做到完全的理解你,但是我会努力·”陆河说道。
“我也是·”·不被爱并不可怕,不被理解才令人绝望··爱里不一定包含理解,理解也不一定源于爱··可只有涵盖了理解的爱,才真的令人欢喜。
他们才刚刚触碰到边缘,接下来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更深入··……·车没油了怎么办··凑合在这里睡一晚·车震还是野战·……不是那个意思。
别害羞啊··……·谈话声渐渐低下去,只剩虫鸣和清风不知疲倦·镜头慢慢推进,唯有两个背影呈现在画面里,肩并着肩,抬头看着天边的月亮。
镜头又缓缓拉远,一辆车、一轮弯月、一双人,和一段爱情的开始·最终画面定格在此处··车载音乐从未关合严密的车窗缝隙里倾泄而出,音乐声由隐隐约约渐渐变的清晰可闻。
他们的关系始于欺骗和戏耍,终结于爱情和理解··而此刻,既是故事的结束,也是故事的另个开端··END.··简介:·女装癖受一见钟情直男攻··女装癖受x直男攻··第1章··酒吧格局很小,灯光昏暗,吧台坐着一个长发女人,交叉垂下来的腿又长又细。
角角落落里有三四双眼睛一直往这里瞟,而最为特别的是东南边拐角沙发上的一个男人··说是男人并不贴切,看面相和穿着还稍显稚嫩,估计是附近大学的学生··许嘉承是上个月注意到这个男生的。
毕竟对方偷偷看向自己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炽热,仿佛眉目里都含着一股青涩的情意··不过与之前不同,今晚男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对面还坐着个人,从背影看只能瞧见肩膀流畅的线条和一个后脑勺。
男生好像发现了他的视线,立马挺胸坐直,看嘴角上扬的弧度应该是想笑的,结果因为紧张笑容有些僵硬··许嘉承存了调侃的心思,冲着男孩子弯起嘴角笑了一下,然后收回打量的视线,低头摆弄起了手机。
另一边··陈旭涨红着脸,语无伦次的开口:“她……她刚刚看我了还冲我笑了一下天哪”他长了一张娃娃脸,说这话时意外天真。
坐在他的对面的人没搭话,但陈旭丝毫不介意,接着兴奋的说道:“好想和她说说话啊”·坐在他对面的也是个男生,一张脸棱角分明,显得极为冷淡:“都一个多月了,你每次都这样偷偷看着吗”·陈旭听到问话,方才心上人看着他的兴奋感立刻烟消云散,垂头丧气的回答:“我真的不敢啊……从来没有主动和人搭讪过……所以今天才拉你来壮胆。”
一个多月前,陈旭来这家酒吧找人,无意间看见了许嘉承,少年人的感情全凭眼缘,回校以后他便嚷嚷着自己一见钟情了·结果到现在,他也只敢每周末的同一时间点,坐在角落里偷窥人家。
“那你想想,要是哪天她不来这家酒吧了,到时候你要去哪找她”对面的男生分析道··“那我要说什么做开场白陆河,咱们寝室就你最有女人缘,你肯定有经验的。”
陈旭恳求道··“说什么都行·”陆河敷衍··其实陆河是被逼来的·寝室四个人,陈旭年龄最小,又生性单纯,听说他在酒吧里一见钟情后大家调侃归调侃,但都非常担心他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今天其他两人都不得空,陆河才不得不跟来··陈旭先前喝了几杯酒,虽然酒精度不高,但他经验甚少,这会儿已经控制不住的上脸了·在座位上踌躇不定一会儿后,时针已经指向十点一刻。
来不及拖了,下次见面又要过一周,或者以后再也见不到面··想到朋友刚刚的话,陈旭感觉一股气从脚下升起,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他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壮士断腕般对着陆河说:“那我去了”·陆河点头,就见他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过去。
话说的掷地有声,结果到了跟前又怂了·陈旭哆嗦着坐到了许嘉承旁边,酒保殷勤的过来问他要点什么,陈旭正紧张,满口胡话的乱答:“随意吧……”·酒保便随意的给他调了一杯不知什么玩意儿的酒,陈旭攥紧了杯子给自己寻求安全感和勇气。
人离自己很近,一伸手就能碰到·陈旭攥着衣角,深吸了一口气,嗫喏道:“那……那个……”·他一出声许嘉承就看向了他,如此近距离的面对心上人,陈旭的脸陡然红的不像话,浓墨重彩好不有趣。
“你好·”陈旭呆愣愣的把话说完··许嘉承礼貌的回道:“你好·”·陈旭心跳的快要蹦出来似的:“我叫陈旭·”·这名字听起来不像现编,也不像常客的化名。
酒吧里搭讪,哪有这样一上来就报真名的·许嘉承不禁感慨对方是真单纯··“我叫嘉嘉·”·“名字很好听,”对方立刻接话,“跟你很搭。”
“是吗”许嘉承撑着手肘漫不经心道··“是,你很漂亮·”陈旭红着脸实诚的赞美··许嘉承终于忍不住笑了。
他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无法克制·所以每周末都会打扮一番,来到这家离公寓十万八千里远的小酒吧··这不是第一次他穿着女装被人搭讪,但少有这么单纯可爱的。
可惜对话持续几句后便冷了场,陈旭毕竟欠缺经验,而许嘉承虽然觉得对方可爱,却并无多余的想法,加上伪音很伤嗓子,这会儿也不怎么开口了·两人一左一右坐着,沉默寡言。
陈旭有点着急,他搜肠刮肚的想找话题,但都胎死腹中·只好佯装玩手机,给陆河发了条短信,可怜兮兮的语气:「兄弟帮我」·陆河今晚的任务只是看着陈旭别让他跟人走了,对于单纯的搭讪或者聊骚,他不乐意掺和进去。
但看着人手足无措,不好一直无动于衷,思忖了半天,还是起身走了过去··陈旭旁边没有位置了,陆河只好顺而求其次的坐到许嘉承左手边,这是他进门以来第一次正眼看对方,确实长的很漂亮,长卷发,小脸大眼,即使坐着也能目测到的高挑身材,可惜妆太浓。
陆河对这样的女人无感,他有点保守且洁癖,比较偏好可爱又清纯型的,所以在见到许嘉承第一眼就带上了有色眼镜··“这是我同学,陆河·”陈旭一看到他过来,立刻站起来主动介绍道。
昏暗的灯光被人挡住,陆河一坐下来时许嘉承就注意到了,只是他没有转脸看··这会儿顺着陈旭的话光明正大的看过去,不禁眼前一亮··——实在是个英俊挺拔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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