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番外 by 冒雪行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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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人+番外 by 冒雪行疆(2)
·“沙漠中战斗,供给是制胜关键·如果说法方的供给不畅,杰克那伙雇佣兵必然着急,这时候如果咱们在他周围多转转,不愁他们不上钩·正面对上杰克这种事四三馆来做,拖住他们的后备就靠多罗你们组了。”
“丁队的办法不错·马拉喀什,总算在个像样一点的城市里做任务了·”·“我有个问题,怎么确定杰克他们不会转移目的地,提前拦截科伊科伊族人”小四问。
“这主要是科伊科伊族人自身的问题·他们自古开始,从非洲最南端流浪到北非,向来是居无定所,号称隐身一族·这一队人行进迅速,不怎么避人,自北向南行进,方向明确,而且朱夫沙漠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出口,这种机会太难得,如果跟着他们找到他们的聚集点,排查起来也容易一些,可获取的样本也能更多,雇佣兵旨在赚钱,当然能多赚不愿意少赚。”
小四频频点头,丁自远问:“还有什么问题”·“这么说杰克在朱夫沙漠的事知道的人也并不多·”多罗沉思片刻道。
“这都靠秦少爷通天的本事了·”丁自远道:“如果不是确定只有杰克这一支力量在,我也不敢托大说将他一次解决·”·“丁队也是能人,不要自谦。”
金边笑··丁自远笑着摇头道:“过奖过奖·准备一下,正午的飞机,趁着傍晚时分贴上去,如果他们不上钩,咱们就先切他一条腿·”·“传说中的必须上钩吗”·“对”·讨论完毕,丁自远收拾起地图往外走,大老黑几步就跟了上来。
“哎,丁丁,你跟秦琼和好了”·“我什么时候跟他吵架了”·“得了吧,我都看出来了前几天那会儿气压都低成什么样了,一提秦琼你眼珠子里都快射出刀来了。”
“哦,”丁自远笑了笑,“那算是和好了吧·”·“我靠,你不是真的爱上门神了吧”·丁自远低头片刻,抬头严肃道:“他是为了我才来非洲的。”
“骗人”大老黑马上回道··“对呗,”丁自远笑了,“别提什么爱不爱了,俗”·丁自远说完这句话自认潇洒地走远,大老黑愣了片刻,冲着他背影喊:“哎丁丁,你以前绝对不会跟我解释的啊”·丁自远背影一僵,无奈道:“施宝这次得修养,你去关心关心他吧”·中午起飞的时候,丁自远远远地就看见胖头肿脸的秦琼坐在机舱里冲自己招手,等走近了,丁自远还没说话,秦琼就自我剖析起来:“这种小事多罗组不需要我帮忙;施宝不能出战,你们缺个人手;蓝暖已经全好了,不需要后勤;最后,我上次已经说了——”·“你往里面坐坐。”
丁自远马上打断了他可能说出口的腻死人的话··“嗯丁丁来我这边”·“切……”丁自远身后的小四开嘲讽状态。
“哎,这不是‘诚实’的好徒弟丁小四嘛……”秦琼眯起眼和他打招呼··“哦,是英俊的秦少爷啊,我都没认出来·”丁进坐在秦琼正对面,继续开炮。
“打是亲骂是爱,你懂的~~”·丁进偷眼望了望丁自远,他虽然闭着眼睛,但修长的手指轻叩膝盖,丁进突然觉得屁股、大腿and脸都莫名地抽痛,于是干巴巴地回道:“没秦少爷懂得透彻。”
秦琼占了点上风,也不趁胜追击,只是欢快地捉住丁自远的手,时不时用眼神刺激丁进,丁进碍着丁自远的威严,不敢言语,只好不断地用眼神回击·等快下飞机的时候,放眼茫茫沙漠铺满了秦琼的脸,在此等精神污染的攻击下,丁进觉得整个人都需要重启了。
“哦,先碰上了一组·”丁自远放下了望远镜··“下面的人就是大A”小四死命地揉眼睛··“看他们敢不敢应就知道了。”
周猴子贼兮兮地掏出一支喇叭以及一口流利的伦敦腔:“下面的是大A不”·会回答的才是傻子,当然,丁自远也不会等他们回答。
听见直升机声音时,大A的人就开始分散,奈何沙漠毫无遮掩,从空中看还是一览无余·机枪扫射沙地,掀起不小的沙雾,华子戴上眼镜开始瞄人,连下了七个,擎着枪问丁自远:“丁哥,还打吗”·“华子,你开玩笑呢”大老黑颤抖道:“瞅瞅下面还有人吗”·“要不咱们再打几只沙鼠”丁自远揽华子肩膀。
“你和蓝暖的孩子得厉害成什么样·”大老黑说··“暖暖很温柔的·”华子一边收枪,一边辩解··众人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大A解决的异常快速,之后的行程却并不那么如意·三天后,丁自远找到了大K的踪迹,却意外发现他并没有单独行动,而是已经和杰克组汇合了···看来,无论沙漠再荒凉,他们和大A也还是有通讯方法的。
两方开始交火的时候,丁自远不禁哀叹,自己这次的决定还是太轻率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发现boss名字和一本BG里的楠竹重了,准备改名字。
苦恼,感觉像是要带boss去韩国整容一样犹豫··☆、希望,回程·丁自远和杰克三十几人的队伍耗足了四天·两方面都是有准备的战斗,各有优势·丁自远这方在武器储量上占上风,但是对地形并不熟悉,人手也不足,往往推进的过程中,一个不小心就掉进陷阱里;杰克的队伍武器装备跟不上,露头就会被灭,但是只要拖的时间够久,不愁得不到支援。
是战斗,不如说是赌博·两方都在赌后方的补给,如果杰克方补给能及时到达,输的就是丁自远;反之,丁自远就一定会赢·好在多罗他们组拖足了这几天,不然真不知要怎么收拾残局。
进行完这次相对漫长的战斗后,丁自远转移到了朱夫沙漠边缘,专心等待科伊科伊族人的到来··五天后,那队科伊科伊族人进入了丁自远他们的视线·根据蓝暖的线报,这队人绕过了一路上所有的部落,几乎是绝食状态在前进。
不知为何,从肉眼掌握他们行踪开始,丁自远就觉得自己是个不齿的偷猎者,为了利益企图将一个族群灭绝,即便理由看似充足无比··丁自远很好地控制着与他们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慢慢地他发觉科伊科伊族人在不断地试图靠近他们。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丁自远在原地等了一天,果不其然那队族人傍晚时就赶上了丁自远他们的队伍·他们那一队大概有五十人,小孩和青壮年都不多,裹在斗篷里的脸大多历经沧桑。
简单示意之后,队伍里有两个人走上前来,一个老人,一个非常年轻的女人··那个老人摘了斗篷,将一个小小的包裹放在丁自远面前的沙地上,木然地说:“她失去孩子两个多月了,这样的包裹我还有五个。”
周猴子干巴巴地翻译了一下包裹里的东西,丁自远心里也并不好受,只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我知道你们跟着我们是为了什么,”周猴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颤抖,“我们已经是最后一支游荡的族人,其他族群早已在当地同化,现在发生了这么不幸的事情,我们只想回到出生地去,那个地方对现在的你们来说并没有意义。”
他们的目的地是好望角,很早很早以前,他们的祖先在那里度过美好的时光,现在已经被科技占领··“那可以不要再跟着我们吗”·丁自远能感受到他们的目光,却不敢抬头看,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包裹,突然很庆幸自己听不懂他们的语言,这样他就能对他们说:“对不起,还请你们的族人接受一下检查。”
结果很遗憾··非洲最后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死了那么多人,也没找到活着的希望··当天夜里,丁自远一行直接飞回了缅甸,还是住在秦琼的宅子里。
依旧是美食美酒,大家都提不起什么精神,周猴子抱着大老黑的腿,一直嚷“我当时特别想掐死自己”,其他人都轮流给大老黑敬酒,夸他“有见识,先把孩子生了”云云。
丁自远给馆里打了电话,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提着行李就出了门·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秦琼坐在主屋的台阶上看他,一样的月光,一样融进光芒中的金发——只不过上次他手里有个粉枕头来着。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你要走”·“嗯,回馆里·”·“那个老人怎么知道你们找他什么事”·“有人捷足先登,已经给他们排查过。”
“哦咱们一点消息都没得到·”·“是我做错,和杰克拖了太长时间,接下来要加快脚步了·”·“打仗哪有万无一失,”秦琼道,“你联系你们馆长了”·“嗯,他让我直接去北京见他,不需要回兰州。”
“怎么感觉你们四三馆像雇佣团伙,回国都不回部队,直接去向私人报告呢”秦琼半开玩笑道··“馆长必然有他的理由。”
“是,所有人都有苦衷,只有我没有,”秦琼嘟嘴卖了个萌,“你都不跟我玩一夜再去找他吗”·“早去早回,现在时间很宝贵。”
丁自远顿了顿脚步:“我明天中午给你消息·”·“好吧,”秦琼叹了口气,“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什么事”·“gaia的事。
你不要告诉陈予白·”·“为什么你查出什么来了”·秦琼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丁丁,你相不相信我”·丁自远越过他的目光,盯着他领扣:“说理由,不需要情感判断。”
“那就是不相信·”秦琼看着他整洁的灰上衣,轻叹一声:“陈予白给你的耗子皮都比我给你孔雀服好一万倍·”·“他——”·“他怎么养了你几年就能让你一辈子给他卖命你愚不愚”·“那你呢”丁自远冷笑:“不就是我在缅甸给了你几碗方便面”·“不一样。”
秦琼说··“不,一样·”丁自远缓缓道:“天底下感情性质都一样,不会因为你现在想□□,不想操别人就不一样·”·“不一样只是一个借口,让自己得以脱身的借口。”
丁自远道:“你想用这个借口做什么”·“还真是□□裸地鄙视一切情感,”秦琼笑得咬牙切齿,“那你想操陈予白么”··“没想过。”
“那就可以,你记得你不想操他,但是也许某一天你会想□□·为了不让你自己后悔,也为了你能活到那一天,不要把Gaia的事情告诉他·”·丁自远皱眉看着秦琼,提起行李转身就要走,却听到身后秦琼郑重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确定你不会有那一天,那么你就告诉他吧,反正你死了我也心净。”
丁自远回望秦琼,他昂着头,眼里干得仿佛要着火·这一刻,秦琼和他年少时的样子高度重合,丁自远竟然发现自己对此毫无办法··“我答应你就是了,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仿佛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门廊处那人急冲冲地跑过来,隔着丁自远的行李,轻轻地吻了他的脸颊,一触即离,丁自远尚来不及皱眉,就看到秦琼的眼睛里亮闪闪的全是没流出来的泪。
·“我就是小孩,你捡到的就是你的·”·他不知道泪的真假,扭头就走是他唯一的办法··直到上了飞机,丁自远才捂住脸长叹一口气。
他明明是想借机跟秦琼好好谈谈,希望他不要再继续侵占自己的生活,谁知道谈话带了火气,想说的没说明白,谈了一大通爱不爱的问题,最后还答应他瞒着馆长Gaia的事。
这次相逢以来,秦琼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副少年模样,一个不留神就让了他一步··怪都怪前几年太让着他了··丁自远搓了搓脸,坐直了身体··有时候他都很佩服自己,如果不是刻意回想,他几乎都忘记和秦琼有两年关系真的不错。
秦琼试水任务之后,并没有回秦家,而是留在了中国,住在上海,和丁自远保持着几个月见一面的频率·那两年丁自远非常忙碌,给大老黑当了几次副手之后,他开始接主导性任务,天南海北的跑,最长的一次足足半年没有回国内,但是只要他在国内,秦琼都会找上门。
通常是晚上,他带着保育院的孩子出去玩回来,秦琼就站在大门口等他·他会要求丁自远去他家做客,陪他晚餐,之后看书或者射击,第二天早餐后送丁自远回兰州。
那段时间里,秦琼不哭不闹,整个人都散发着“你看,老子已经长大了”的气息,和丁自远讨论的问题非常不贴合其年纪,涉及军事和枪支这方面的还好,贸易和做人哲学丁自远是一点都不懂。
更可气的是每次丁自远答不上来,当背景的秦柳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仿佛找到了自己教育成功的证明··如此几次,丁自远多少有了点不认同,终于有一次,秦琼问他“纳粹推出通用机枪是为对内还是对外”时,丁自远忍不住了。
“琼,现在几点”·“零点二十分,”秦琼答,“自远,你困了么”·听到他的称呼,丁自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是纠正是无效的,只能无奈道:“你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不去睡觉在这想这种无聊问题干什么。”
“这不是无聊的问题,目前卖的最好的还是通用机枪,如果我能找到其中的规律,以后能垄断这门生意,一定会大赚·”·丁自远当然知道这不是无聊的问题,但在他看来,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考虑这种问题,多少有点让他心里……不舒服。
不舒服就会管闲事··“我下次回来,你早一点来找我,6点吃饭,8点出发去游乐场·”·“游乐场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合适了罢……”·丁自远当时就笑出了声:“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自远说的非常有道理·”·于是再见面是在游乐场·丁自远和秦琼走在前面,秦柳带着保育院的孩子走在后面·玩了一大圈,丁自远带着他去坐摩天轮。
秦琼脸晒得通红,握着丁自远的手,丁自远帮他举着冰激凌,他时不时扑上来舔一口··“高兴不”丁自远问他··“嗯”秦琼猛烈的点头。
“当小孩儿好吧”丁自远得意地问··“我当不了小孩,”秦琼突然情绪就低落了很多,“我爸爸没了,我妈不宠着我,秦家的人都要杀我。
而且……”尚幼的秦琼羞涩地看着丁自远,眼里闪着光,“我很喜欢你,秦柳说只有我快点长大,你才会喜欢我·”·丁自远自动忽略小孩口中的喜欢,把冰激凌塞到他手里:“你数学学得不够好,我和你的年纪差不会变的,而且你早晚都会长大,不急。”
“可是我着急·”·“不想去游乐园了不想过生日了不想边走边吃冰激凌了”丁自远笑着问。
“唔……”秦琼很是想了一会儿,冰激凌都快化光的时候,他扬起脸笑得一脸天真:“我都听你的,丁丁·”·那时候秦琼很听话,也很……可爱。
因为父母早逝,对于小时候,丁自远自己有很多未满足的愿望,秦琼俨然成了他的第二人生·那几年课业之余,他都带秦琼做过什么呢游泳、捉鱼、飚单车、野餐、路见不平……左右都是普通人过的生活,即便秦琼并不是普通人。
可那时候,丁自远仿佛忘了,可能以前过得太苦,有了个小小的梦,就醒不来··再后来秦琼回了秦家,变成现在的样子·丁自远想过很多次,如果那几年自己没有插手秦琼的生活,他会不会更快地成长成一代家主如果什么都没发生,秦琼成了丁自远的徒弟,会不会忘记以前的惨痛生活,变成丁进现在的样子·可想了许多次,再给那时候的丁自远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正如他忘不了那天的最后,秦琼和他说,8月5号,我的生日,今年的已经过去了,明年不要错过。
那时晚霞映着他的眼,像火焰一样,他说不出不·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坑顶回头看~自己挖坑自己填~~~苍天饶过谁·☆、去者,来客·丁自远抵达北京的时候是凌晨,见到陈予白又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丁自远进屋的时候,陈予白正独自坐在二楼的露台上,天气很冷,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一样,还是只穿着单件的T恤,见到丁自远后,笑着迎了上来··“怎么样非洲一行辛苦了。”
“对不起,没能得到好消息·”丁自远双手递上报告··“这没什么,你尽力就好·”陈予白示意丁自远坐,一面翻报告一面问:“接下来打算去哪”·“北美靠近极地的地方。”
“我希望你能去一次欧洲·”陈予白抬头说:“最近有个知名的植物学家要在欧洲丹麦附近考察,我想让你们跟过去看看,从那里也能直接去北极圈附近,也不算耽误你们的行程。”
“您的意思是保护他们的安全”·“不止,这位科学家没有国籍的归属,目前供职在国内的研究所,他对植物的看法非常独到,认为可以通过返祖研究来改变转基因食物给人类带来的危害。”
“您需要我将他的研究植物带回来”·“正相反,等他们取样之后,直接毁掉最好·”陈予白道:“这也是为了国家利益,咱们国家有的东西,并不需要别的国家有。”
·丁自远心里有点不舒服,但从军人的眼光出发,这似乎又没有错,于是他只好点了点头··“很好,”陈予白一面看报告,一面笑着问:“在非洲时是同秦琼联手”·“是,秦家的势力帮了我们不少,当时时间紧迫,来不及跟您商议。”
“没关系,结果还是很好的,”陈予白指了指遇袭的那段,“这偷袭的人可找出什么身份了”·“未曾,”丁自远道,“但我怀疑是英法联军下的埋伏。”
“哦……”陈予白笑着问:“就是你们消灭的英国雇佣兵一伙”·丁自远脊背一凉,硬着头皮道:“没找到别的可能。”
“嗯·”陈予白点点头,合上了报告问:“自远对人类灭亡这件事怎么看”·“回馆长,有点不相信是真的。”
“我也是不相信的·”陈予白笑了笑:“你这段时间在沙漠,可能不知道,人造人计划在世界范围内炒得都很热·人造胚胎、人工移植,概念都是好的,可惜,这世界上已经没有健康子宫可以使用了。”
“您是说,人类真的要彻底绝种了”·“不能这么说,目前国家还在研制另外的科技,而且你们不是还有半个地球没有寻找过嘛……”·“我辜负了馆长的信任。”
“这种大海捞针的事情,应该说辛苦你了才对·”陈予白拍了拍丁自远的肩膀:“如果找到了,千万不要留给别的国家,哪怕咱们得不到。”
丁自远脊背发凉,却还是恭敬地点头答是··陈予白不再说话,默声喝茶,丁自远没有吩咐不能远离,只好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馆长开口··“我和你师父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陈予白停了停,“他一定没有告诉你吧。”
“嗯,”丁自远点点头,“他和我说你只是他的上司·”·“是吗”陈予白笑了一下,轻声道:“他独惯了,大概是怕我和他抢你。
你可是他亲自去保育院里挑出来的,选到你那天,他非常高兴,拉着我喝了一顿酒,和我说以后你就是他的孩子,什么都不会也没事,他万锦养得起·”·丁自远愣了一下,心不可抑制的收紧:那逝去很久的亲人在别人面前是这么评价自己的吗原来这些年,都是万锦养着他吗他很想再多问一点有关万锦的事情,却又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影响寻人任务。
这份犹豫被陈予白看在眼里,化成嘴边的一声叹息··“你和你师父一样,是个好军人·”陈予白道:“子承父业·”·丁自远郑重地点了点头:“馆长放心,我一定以国家利益为最优,不辜负馆长,也不辜负师父,即便面对秦家时也是一样。”
陈予白笑着起身:“合作就是合作,尽力就好·”·丁自远就此作别,出门前最后一刻,陈予白对他说:“等你再回来,我们一起去接他回国。”
离了北京,丁自远没有选择回缅甸,而是直接飞到了芬兰,等待“偶遇”那队科学家的机会·想到馆长的吩咐,他脑子从未有过的乱,他需要一点空间仔细缕清一下。
在他的军人生涯中,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究其根本于人类这个大概念也是无害的·可是馆长的每一个吩咐都是触及人类根本的指令··垄断未来的粮食杀掉最后的健康人·是不是即便人类灭亡也要将国家利益摆在第一位呢国家利益真的重要到这个地步了吗·如果师父还活着,他会同意这么做吗·馆长的话像刀一样划开装满儿时记忆的袋子,里面都是万锦对他的万般好,封口的记忆却是长达八年,自己从未真正查清他的死因。
如此无能··摒除情感因素,丁自远告诉自己,砍掉那些枝叶··馆长提及万锦,是希望能提点自己不要过于亲近秦家,而秦琼对于四三馆也并非完全信任。
这中间牵扯着一个叫做Gaia的组织,也关乎着未来至少一百年的利益··这是一个站队的问题·他总是要选择一方,馆长或者秦琼·选择馆长,万锦的事情就此尘封,他一心一意地成为一个好的军人;选择秦琼,追随他的空口承诺,也许会找到万锦的死因,也有极大可能是个骗局。
他是四三馆的军人,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选择,可他根本无法下定决心···摒除情感因素,砍掉那些枝叶……·我是四三馆的军人,我该做的,是服从上级的命令,但是……·丁自远停下脚步,第一次打量这个陌生的城市,天色已晚,俄式窄高的窗户里透着粉红的光,路边站着的男女浓妆艳抹,见到丁自远停下来,有几个人甚至走上前,他们的嘴一张一合,直到这一刻,丁自远才听到周围的各种嘈杂的声音,以及,一个很微弱的声音,因为是英语格外引人注意。
声音从三四个醉汉那里传来,丁自远几步走了过去,从人缝中看到中东的少年被困在墙角,背着手念念有词:·“你们最好离我远一点,不然发生什么事我可不能保证。”
“@#%&%((&)……”·那些人□□着,说的话根本不用听懂,而丁自远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缺的就是陪练·几分钟后那几个流氓灰溜溜地走了,丁自远拉起地上的男孩子,打量了几眼,昏暗的灯光下还是能看见他浓密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洋娃娃样十足,难怪会被围住。
“你好,我叫约书亚,多谢您刚刚救了我·”那少年眯着眼笑,很讨喜··“不用谢,你刚才说的会发生什么事”·“我的好朋友送我的防身针剂,”约书亚摊开双手,一只银色的针管露了出来,“扎下去,就没命了。”
“哦·他们应该感谢我救他们一命·”·“嗯,我也应该感谢您让我避免杀人·”约书亚笑:“还未知道您的名字。”
“丁自远·这么晚了,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小孩脸腾地就红了,吞吞吐吐道:“我,我迷路了·”·丁自远望天。
“你不要不相信,我的老师让我出来买本书,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手机也丢了,然后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就,就……”·约书亚“就”了半天,丁自远打断了他:“地址,我送你回去。”
小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笑得无比灿烂:“幸好,这个还在·”·“莫斯酒店”·“嗯·”·给了位看热闹的女郎钱,丁自远知道了酒店的位置,离红灯区并不是很远。
丁自远和他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夜晚的红灯区里,路过的人笑的暧昧,有几个胆大意图上前的人也被丁自远冰冷的眼神挡了回去·刚出了街口,丁自远的手机突然响了。
“你好,丁自远·”·“哦,我是研究所介绍来的,我叫哈姆斯,他们说如果我在这边遇上什么麻烦,你可以帮忙·”·“当然,您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我住在莫斯酒店531号房,但是我需要你先帮忙找一下我的学生,他中等身材,栗色的卷发,长得……”·“像个洋娃娃”丁自远在他寻找形容词时,适时地接上。
“对他叫约书亚,是个路痴,你找到他了”·“正巧,他就在我身边·”·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我的文里都没有男(女)二存在,这直接导致文会变短。
☆、盖亚,选择·一时无话·隔着半步,丁自远快速地向酒店走去·身边的少年只比小四略小一点,因为经历单纯,看着正经地像个少年·有了丁自远带路,便只顾自己四下打量,好奇的目光吸引了又一波不怀好意的人。
丁自远又一次打发了,拉着他聊天··“你是哪里人”·“我”那少年明显没想到一直沉默的丁自远会和他说话,略想了想,笑着说:“我是个没了故土的犹太人,很久没有固定的住所了,父母亡于战火,四个兄弟姐妹。
大姐残疾了,二姐嫁给美国人,三哥送我出来又回去伊拉克,生死不明·丁先生呢”·丁自远并未预料到这么长的自白,顿了顿,也道:“我是个孤儿,父母葬在美国,师傅葬在缅甸,有几个要好的兄弟葬在兰州,还有一个师弟下落不明。”
“抱歉,”约书亚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没想到您过的比我还要糟糕·”·“我比你多活了几年,比你糟糕一点也没什么,”丁自远说完,约书亚仍低着头,他见没什么补救,又安慰道,“过去是糟了一点,现在不是在慢慢变好吗”·“哦,你说的对,我来到学院后,认识了好几个朋友,现在过的也不错。”
“什么样的朋友”丁自远很是松了一口气··约书亚说了很多,会看家的猫,美丽的桃花林,四方的院子还有两个中国的孩子,那个地方听起来像假的,里面发生的事情却又真实的过分,每件事都带着荒谬的感觉,但是却又合情合理。
很像,很像他交给秦琼的绣金手帕··“你的学院……它叫什么名字”·“您救过我,我不会对您说谎,但是我希望您能为我保密。”
“我的学院,名字叫做GAIA·”·丁自远在心里复述了一遍,缓缓道:“也不是什么很罕见的名字·”·“我也这么觉得,但是老师吩咐不允许我透露出我们学院的名字,他说,不认得也就算了,如果有人认得,那么就会很麻烦。
所以,您千万不要告诉别的人·”约书亚目光灼灼··丁自远弯起嘴角笑了笑:“你在学院里,只研究植物吗”·“动植物都有,基因研究的一种吧,算是返祖研究。
我老师早前是个天文学家,最喜欢的是时光倒流这个概念,这两个领域虽然听起来不相近,但是我们一直都是他在带,成果也很多啊,所以说呢只要哲学理念是相通的,跨领域只是时间的问题——”约书亚突然停下了,“这些无聊的话,您是不是不喜欢听”··“当然不会,你讲的很容易懂。”
约书亚眼睛笑得弯成月牙,开始不断地和他描述明天要去寻找的那种古早的小麦,他一时说,一时揉自己的头发,丁自远看着他揉得乱糟糟的头发,心里生出一丝叹息来:他从来都习惯后发制人,对于这种不会算计别人的人,他最不会应付了。
好在去酒店的路程没有多远,约书亚刚讲完根茎,丁自远就已经看到酒店的招牌了··“啊哈姆斯教授”约书亚清脆地呼唤。
门前那人看到约书亚的一刻,皱着的眉头松了不少,冲他点点头扭身进了酒店,约书亚低声说:“自远先生,千万不要让教授知道你知道我们学院名字的事情,虽然再过几个月全世界都会知道我们学院的名字,你就当做是你自己的预知能力好了。”
“不是个秘密组织吗为什么再过几个月就会知道”·“Gaia是大地之母啊,孕育一切生灵,人类最危难的时候,她怎么会不出现呢我们学院里是全世界最优秀的人,如果我们拯救不了人类,那我们还为什么存在呢”·约书亚的脸上满满的全是自信,衬着丁自远如迈迈老者。
可是,有的事情,是少年怎么都不会思考的——如果盖亚学院在几个月之后成为世界的救世主,那么这个救世主是在哪些人的手里呢·丁自远捏紧了拳头。
—————————————————————————————·第二天天还没亮,丁自远和哈姆斯教授几人就出发了,目的地是丹麦北靠近极圈的一处山谷。
据教授说,现在全球变暖,古早的小麦会向寒冷地方生长,它们的原生地反倒看不到这种古代作物了··到达指定山谷的时候,丁自远老远就看到秦琼站在灰蒙蒙的草地中间急切地向他挥手,黑的皮衣衬着金色的头发,身无一物,似乎自我感觉风姿绰绰。
昨天晚上丁自和大老黑通了次话,告诉他自己临时去做点任务,他们先去寻人,他随后与他们汇合,通话之后他又把自己要到的地理位置通知了一个大概:蓝暖、大老黑、周猴子,还有……·秦琼。
丁自远在他的名字上划拉了一阵,还是选住了他·几乎就在同时刻,他收到了秦琼的回复——我们明天下午见·过了一会儿,大老黑的短信也跟了过来——二人世界愉快。
·在没看到秦琼的时候,丁自远还有那么一点犹豫,看到他之后,似乎有了种尘埃落定的感觉,就像一个人站在岔路口,正迷茫时,一条路上有个精灵在挥手。
而这个精灵,是自己召唤出来的··“让他别乱动,踩坏了作物,就把他剁成一块块·”哈姆斯教授说··“是·”丁自远把一大堆解释秦琼来意的话都吞到了肚子里。
丁自远本以为哈姆斯不问秦琼是因为科学家都比较单纯,经过一整天,丁自远发现自己错了·因为这一天中,丁自远并秦琼都跟在哈姆斯教授身后,基本在做一种名为调研,实为挖土豆的工作。
可能是因为靠近极圈,这个山谷的白天和黑夜并没有那么分明,队里每个人都顶着盏灯,和挖矿差不多,这种工作当然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了·秦琼倒是一分埋怨都没有,每次丁自远看他,他都会马上看向丁自远,露出比灯还灿烂的微笑。
对于此精灵,丁自远还有点不适应··到了傍晚要休息的时候,哈姆斯教授示意大家离开山谷·丁自远有点奇怪,野外宿营的话,山谷明显要好一些·但他也没多问,说了休息之后,丁自远收拾东西,空手来的秦琼一直在他前后转悠,顶着关了光的灯做鬼脸,并没有给丁自远过多的思考机会。
几个人走在出谷的路上,约书亚凑了上来,眼弯弯地对丁自远说:“教授说夜里多半会有极光·”·“极光”听到这两个字,丁自远被秦琼搞得昏沉沉的脑子似乎清亮了一些。
“啊,你好,我叫琼·秦,”秦琼扳过丁自远的脖子,笑着对约书亚说,“教授夜观天象知道的”·“你好,我叫约书亚,”约书亚看了看丁自远的后脑勺,对秦琼说,“教授确实是搞天文的,说今天电子探测器联网失灵,天气又格外好,看见极光的可能性很大。”
“哎呦,这种天气也算好么”秦琼笑:“教授以前生活的地方雾真大啊……”·“伦敦前几年是很大雾。”
约书亚对已经转过头的丁自远说:“自远先生,您和您的朋友一定很亲密,像我和陆潜一样”·“他乱猜的,”丁自远接过话头,“教授让住到外面就是为了看极光吗”·“嗯,空旷的地方更好看,就是冷了点,”约书亚有点羞涩地低头,“教授听说我没看过……”·“我也没看过,”丁自远拍了拍他肩膀,“教授的安排很适合我。”
约书亚听到这句,脸上重新挂了笑:“那您先睡觉,如果极光出现的话,我去敲您的帐篷,我们一起看·”·“那样多没意思,”秦琼推了推额前的灯,“极光最美的时候是它不经意在天空中展开的瞬间,大自然的秘密奇观,天地之间只有一个人的孤独感,中国话讲‘天人合一’,是这个感觉。”
“只能一个人看”约书亚睁大了眼睛··“对,离别人尽量远,有多远躲多远,体会自然带给你的惊喜·”秦琼脸色不变,笑容完美。
约书亚转眼去瞧丁自远,丁自远无奈道:“他说的也有一点道理,不过你还是要注意安全,帐篷不要扎在太远的地方·”·秦琼笑容更盛,开始和约书亚介绍与极光自拍的技巧,期间得意令人不忍直视。
丁自远实在忍不住,说:“我晚上也要独自体会一下·”··“那是当然,万万不能被人打扰,”秦琼没有回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到时候我就把帐篷搭在你旁边,帮你看着,保证连只苍蝇都无法靠近你。”
隔着门神,约书亚对丁自远甜甜地笑了一下,丝毫没有看见秦琼背对着他伸手比了一个“yeah”··丁自远将那两个手指头一个一个按了回去。
二货··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开始更新·感觉再不写,现实生活都要过去十年了··☆、极光,往事·山坡的夜也是极静,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丁自远躺在帐里翻来覆去几个来回,起身出了帐篷,刚刚坐稳,秦琼也从他帐篷里爬出来,坐到丁自远旁边去·心情愉悦地问:“出来等极光”·丁自远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帐篷,极光,也并不是非看不可,只是久违地感觉到心里非常乱,想出来坐一坐,但是秦琼坐在他身边这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种释怀的感觉——像是第一次杀人时确定对方死亡,也像他从馆长手里拿过那块手表。
于是,他点了点头··秦琼仿佛得了允许,凑得更近了些,悄声道:“你知道,这个任务,你们馆长并未让你通知我·”·“我们不是在合作”丁自远盯着天空,伸直了蜷曲的腿。
“这不是合作,是信任,”秦琼就势倒在丁自远膝上滚来滚去,语气愉快,“丁丁,你是不是看到了我的心”·丁自远按住秦琼,深吸了一口气,信任是一种情感,他并不需深究,这只是他做出的一个选择,选择从来没有对错,只是路从此不同而已。
“和我聊聊天嘛,聊聊,”秦琼抬手抠丁自远裤子侧面的扣子,仿佛羞涩不可奈,“你怎么选择告诉我了呢是不是我这么缠着你你终于发现我到底有多么多么的真心多么多么的爱你”·是什么让他这一次选择了秦琼呢是什么让他觉得馆长并没有那么可信呢有关GAIA,馆长和那个地方有没有关系,而秦琼又了解多少呢·丁自远沉默着,有些话,他不知道怎么和秦琼说,仿佛也不必说。
“啊,极光来了·”他拉开秦琼的手,轻声道··丁自远还是第一次看到极光,幽绿的光芒仿佛绸幔从天而降,如梦似幻,空中明明只有风声,听起来也好似乐曲悠扬。
这种环境下似乎很容易说出一些以往不好意思说的话,丁自远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出口:·“你看那个绿色像不像你当年戴的美瞳”·“什么美瞳”·“当年见到你的时候……”丁自远在秦琼脸周虚画着,“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睛……你忘了吗”·“我金发碧眼了这么多年,我还一直以为你忘了,”秦琼笑,“其实,那才是我真正的长相。”
·丁自远的手停了片刻,顺势捏住秦琼的脸,认真地看了一会儿:“你骗人,没有隐形·”·“我这是注射的药物,能改变瞳孔颜色。”
秦琼配合着丁自远的手,半仰着脸,笑说:“沙漠里带隐形不是找死么·”·“头发呢”丁自远继续问··“头发是染的,”秦琼低下头,送到丁自远怀里,“柳爷不在的时候,我就要自己补发根,很累的。”
丁自远和秦琼很久没有进行过“补发根”这么日常的对话,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只用掌心推开他,干巴巴道:“原来挺好看的,为什么要改”·“我爸爸是个吟唱诗人,和我妈的世界实在有点隔阂,我外公最不耐烦看见我这双眼睛,”秦琼长叹一口气,又撞到丁自远怀里,“而且,以后有什么危险,我还有这么个简单的易容术可以利用。”
“秦玉……你妈妈一直那么……吗”·“强人所难冷血势利”·“咳咳……”丁自远咳嗽起来。
“我知道你因为那件事情讨厌她,我不期盼你能原谅,但是至少别因为她而疏远我·”秦琼闷着头认真道:“按照你说的,爱没有不同,那么我爱你远远多过于爱她,甚至超过我死去的爸爸……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也许以后还会越来越多,不过我希望你知道,我爱你,胜过这世界上的一切。”
“哦·”丁自远眯着眼扒拉着秦琼的头发,仿佛没听到··“丁丁”·“嗯”·“黑夜给了你黑色的眼睛,是让你寻找我的黑头发么”·秦琼转头看他,极光映在他眼里,仿佛他的眼睛仍是碧玺的颜色。
丁自远认真地看了两眼,随后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丁自远说完这句就要撤回手,不想却被秦琼按住了:“丁丁,有句话我一直不敢问你……你……是不是特别不耐烦我长大”·丁自远的手轻轻放了下去。
———————————————————————————————·秦琼未开口之前,丁自远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他竟然有这样的遗憾。
厌烦他长大,厌烦他金发碧眼得笑,厌烦他,没有停留在昨天··秦玉琳,也就是秦琼的生母,确实对丁自远做过不太光彩的事情,事情是在2007年,秦琼13周岁生日左右发生的,丁自远因为临时有任务,所以提前去给秦琼过生日。
说是提前,也就提前了一个晚上,他打算先去秦琼家接上他去吃西餐,回来的路上再给他买个玩具···他和秦琼从来没有打电话的习惯,秦琼来找他,就去保育院;而他来找秦琼,就直接去敲他家的门。
秦琼找不到他,就一直等,而丁自远敲门,秦琼永远都在··这次是秦柳来应的门,秦琼并不在,缘由是秦琼的书法课临时有变动,去上课了··结果,被一杯茶算计了。
自己意识很清醒,身体却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出··丁自远被塞进汽车里,一路平稳,重见灯光时,秦玉琳顶着精致而疲倦的脸坐在近处的沙发里·上位者露出疲惫的脸,多半不是示弱,而是在炫耀胜利。
丁自远努力想要坐起来,却不得··秦玉琳亲手拿了一个靠垫,塞在了丁自远身后,摆正了他的身体,坐回沙发上,轻声道:“我父亲共有十五个孩子,我最后得到了继承权,过程不是那么容易,最后我差点死在美国,好在没死,还有了琼。
琼这孩子活得也很艰辛,小时候我离开了他,没几年他父亲死了,他就算作为我唯一的儿子回到秦家,也是连个姓氏都没有,随时可能被杀的靶子·”·“这期间,也少不了你和你师父的助力。
在缅甸的时候,差一点,我就失去我唯一的孩子了,还好你救了他·”秦玉琳笑了笑:“所以,我并没有在意万锦的错,只要结局可以接受,过程于我来说并不重要。”
“我这个唯一的孩子太喜欢你,”秦玉琳还是笑,“这大概比他那次在缅甸遇险还要糟糕·等会儿他就来,你也可以验收一下自己的教学成绩。”
“哦,对了,不会耽误你明天的任务,我已经调查好了·”·然后是大段的沉默·秦玉琳一直是悠闲而从容的,时而打量丁自远,在他坐不稳的时候,将他摆正。
丁自远知道她并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内心的愤怒燎然成原·不知过了多久,外间传来叩门声,秦玉琳关门的时候,又做了一个标准笑容:“你信不信,他跟着我会变得更好。”
秦琼的脚步声,比和他在一起时更轻,更缓慢,但是已经熟悉到可以分辨了··“宝贝,生日快乐·”·“多谢妈妈·”·“今年怎么样”·“不错,学了很多东西。”
秦琼语气中带着一丝轻快:“我觉得,现在的我都可以跟您回去了·”·“现在要回去那当初为什么留在中国”·“我太小,回去秦家会被撕了,留在中国相对安全。”
“现在呢能自保了”·“我觉得差不多了,丁自远教了我很多·”·“哦”秦玉琳声音提高了一点:“他都教了你什么”·秦琼沉默了一会儿,说:“枪、战术……很多,一时说不完。”
“我可以带你回去,但是,你现在能为秦家提供什么呢”·“我知道四三馆的主事叫陈予白·从丁自远的工作频率和任务地点来看,他安排的国际性工作看似随机,其实是有一定的联系的,我认为——”·“好了,话永远不要说完,给自己留一点后路。”
秦玉琳打断了秦琼··“有什么关系,您是我的母亲,和您说起这些是应当的·”·“那也可以等回家了以后再说·”秦玉琳笑了笑。
“回家”秦琼吃惊道:“您这次来本就要带我回去了吗”·“是啊,你马上十四岁了,很多事情越早完成越好。”
秦玉琳柔声问:“你和丁自远那么要好,时常见面,要不要他陪你回家这点事情我还是可以办到的·”·“这几年……您都知道了,不过也是没有办法,我留在中国,很需要他,他人很好……骗。”
秦琼继续说:“当然,以后就不再需要他了,回到秦家,我有您就足够了·”·“这几年都是他在照顾你,不是吗”·“是,我很感谢他,但是他不愿意跟我走,很早的时候他就表示过了。”
“所以……你这是想好了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嗯,”秦琼点了点头,犹豫道,“妈妈,我可不可以后天再回去”·“怎么想和他道别”·“嗯,不然以后再见面也不好解释。”
“其实也巧,他就在这,本来还想走之前给你留个念想,我看如此,就不必了吧·”·秦玉琳轻巧地推开套间的门,丁自远平静地躺在床上,在秦琼惊恐地抽气时,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琼,你看,无论你对我们两个谁撒谎,你的一生都无法摆脱今天的谎言·真或假,从来都是需要证人的,而你,只有你自己·”·“你们好好聊聊,晚一点我来接你。”
秦琼的脸色从未有的难看,丁自远只能无力地看着他脸色几变,低下了头,说话的声音有些抖,是说给他听,却更像是为了安慰他自己··“丁丁……”·“你是不是不信我”·“我——”他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我还什么都没有,连姓都没有,”秦琼说,“没有她,我活下去都不可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可是,我说了,你也不会信,事情都被我搞砸了,”秦琼眼睛通红,“她是在嘲笑我,她知道我做的事情都是徒劳……”秦琼颤抖着声音说:“以后,你还会愿意见我吗”·“你一定不愿意,当初你师父的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还是两三年都不怎么搭理我……”·他一边说,一边颤着手解丁自远的纽扣。
画面还不算难看,混血生长规律很奇怪,明明十二的时候还是个孩子样,一年的功夫就突然是个国内高中生的感觉了···至少,看起来不像诱拐未成年·丁自远想到这,坦然地闭上了眼睛,自己中了招,无论是什么后果,他都会承担——如果这就是秦玉琳要的两败俱伤。
那么点扣子,秦琼停停解解,足足拖了半个小时,马甲、衬衫、西裤,解开的衣服露出点肌肤,有点凉,如同虚掩的门透过的风··“你穿的这么正式,是来给我过生日的”·“你穿的是灰色的内裤……”秦琼想摸却缩回手。
“就算我现在强了你,你是不是只当被捅了一刀而已”·“我就亲一口,不会怎么样的·”·秦琼握住丁自远的手,开始隔着衣服亲吻他,丁自远感觉到他手心的汗,也明显感觉得到他身体的变化,不得不说,秦玉琳真是亲妈,即便知道自己儿子喜欢男人,也绝不肯他吃亏。
那天下午十分冗长,丁自远真正见证了琼蜕变的开始,那个惹人疼,浑身小心思的聪明孩子似乎不见了,秦玉琳儿子的身份如同一张皮紧紧包裹住他的血肉,再也撕不下来。
而事实再一次证明,他丁自远真的不适合感性行事,无论他对谁好,无论谁让他感觉温暖,那个人,那份感情都会离他而去··父母死了,万锦死了,琼,也是这个结果。
“我喜欢你,我自己能证明,”秦琼把丁自远的纽扣一颗一颗扣好,眼里带着泪,语气却是笑着的,“等我长大,我就来找你·”·第二天凌晨,丁自远就恢复了正常,保镖在他踏上飞机之后悄然离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离间,简单又有效的办法,秦琼跟着她早晚会成功的·而,长大,丁自远心愿秦琼不要长大·长大有什么好呢从一个深坑跌入另一个,从一个谎言相信另一个。
他告诉秦琼自己在丹麦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希望他发现教授他们的不平常之处,然后慢慢查出馆长和GAIA的联系还是希望在他遵从馆长命令毁掉山谷中的植物时,秦琼出来阻止他如果,他告诉秦琼约书亚来自GAIA,那么他又要怎么面对约书亚的信任呢·这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自己应该做出的选择,什么时候需要通过利用别人来达到目的呢·“你回秦家那天,你说,‘我认为’被你妈打断了,你那时候想说什么”丁自远轻声问。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和我提起这件事,”秦琼从丁自远腿上蹦起来,拉住丁自远的手,“走,进帐篷聊,外面太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好几天没出门,今天出门大街上就我一个穿羽绒服的。
☆、离别,远山·科考队给发的都是单人的帐篷,秦琼和丁自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腿之间放着一人一个保温杯·秦琼先瞄了丁自远一眼,攥了攥拳,丁自远拿起杯喝了一口,等他先说话。
“那时候年纪太小了,”秦琼话语中难得的有些尴尬,“说的那些伤人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些都不要紧——”·“我认为,”仿佛知道他会这样说,秦琼笑着摆摆手,打断了丁自远,“我那时认为,你们馆长在海外找人,那个人,我妈妈也很感兴趣。”
“我外公年轻时参加过多次战争,一直是热衷军火生意,中年和我外婆在一起,生了我妈妈和我小舅舅,突然对科技开始格外感兴趣,军火赚了钱大笔大笔地投入到他以前看不起的那些书呆子的幻想中,基本什么都投,最热衷的一项是人类繁殖技术。”
“那时候一直有一个谣言,说有人已经成功开发出人类体外繁殖技术,在美国·你能相信吗我十几岁的妈妈只因为这一句话就离开了马来。”
秦琼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握在手里,“她那时候还不是现在的样子,一个小女孩去了美国,又去了几次欧洲,最后还是回了美国,直到生下我,又回到马来,仍然没有见到那个人。
其实直到现在,她仍然相信那个谣言,只不过她能力不够,没有找到·”·“她听说那个男人是个华侨,小时候一直在中国生活的,所以一直和中方保持一定的联系,我死活要留在中国,她也没有反对。
我那时候太小,通过你其实也接触不到什么机密,只是那段时间你经常去美国,我便将能想到的那几个有限的人硬联系在一起,说给我妈妈听,换取一点筹码罢了·”秦琼苦笑了一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吧。”
丁自远道:“我第一次出国际任务,就是去缅甸抓你,接下来的几次国际任务也确实是去美国比较多,基本半年就会去一次,不过什么类型的任务都有,并没有确切的对应目标,也没有接触到固定的人员。
大老黑他们出的国际任务都没有我多,一般我去美国的时候,他们回去欧洲·”·“我当时想的比较简单,‘一定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美国,不然为什么我妈妈要去,而你也要去’,我当时只是一直那么想,越想越觉得合理。”
“那你现在呢还是那么想吗”·“说来可笑,”秦琼点点头,“现在我反倒更确定这个想法了。
长期不断地在别的国家做着琐碎、没有目标的事情,这不符合你的馆长,我的妈妈这类人物的定义·能让这些具有一定影响力的人,不得不耗费精力和财力,这类事情或者那个人,一定是具有极高的价值。”
“数十年对人类体外繁殖技术的追求,再结合现在的这个形势,我几乎要脑补出一场极大的阴谋论来了·”秦琼喝了一口水,问:“你呢你通知我,一定知道我会来,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约书亚他们……”丁自远斟酌了一下,还是略去了,“我们目前采集的植物,有可能是以后人类粮食的新来源。
我们馆长,希望我在他们取样后将植物毁掉·”·“……”秦琼呼吸顿了一顿,“像是他那样的人会做的事情·”··“我通知你来,是希望你能保存一些样本。”
“你还是要毁掉那些山谷”·“对,那些样本就当做这是我们合作,你得到的另一份好处吧·”·“丁丁,”秦琼紧紧地看着他,仿佛在他眼里小心挑选着词汇,“你是不是,也觉得你的馆长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全无错误”·“我是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兰州军区四三馆的军人,”丁自远挺直了后背,“无论你是否接受,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如今这个形势,”秦琼继续道,“如果,你的国家垄断了粮食和生育技术,这也是你作为一个军人的光荣丁丁,不可能做到的,那样等待着你的国家的只是另一场战争而已。”
“军人就是为了国家和人民而战的,这是我的使命,害怕战争”丁自远看着秦琼,突然笑了,“你怕什么呢粮食,我现在正在偷偷分享给你,寻人任务还没有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也是彼此分享。”
“你真的看不出我担心你吗”秦琼沮丧道··“秦琼,”丁自远说:“秦家一直在投科技项目,有没有什么新型的跟踪设备,不容易屏蔽,或者不容易发现的。”
“你又要去干什么好好和我一起呆着不好吗”秦琼声音更加沮丧,不等丁自远回答,起身出了帐篷,再回来时递给丁自远一个小盒子:“这是一种类生物材料的追踪器材,有特定的接收设备,贴在皮肤或者棉质材料上,遇水即溶,不会被轻易发现,刚研究成功不久,成品还很少呢,比我在你去非洲时给你的那个定位器更先进。”
“哦,科技·”丁自远隔着透明的盖子打量里面仿佛一块黄渍的不规则物体,慢慢说道:“之前我们一直谈合作,那是馆里和你的交易,从我自己这方面出发,除了我自己,也没有什么其他能拿来交易的东西。
万锦教会了我许多,如果有能用的上的地方,你可以说·”·“丁丁,”秦琼皱了皱眉,“我并不需要你做什么,还是在你师父坟头的那番话,无论怎样,以后你和我在一起。”
“门神,”丁自远道,“非要这么轴吗”·“轴”秦琼略思考了一下,“你说我死心眼我死心眼,你都对我这副样子,我要是心眼稍微活一点,你恐怕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吧”·“明天你带着种子走吧,”丁自远道,“我把这边的工作收尾之后去南美和你们汇合。”
“大概需要多久”秦琼道:“不是还需要你来确定找到的人是否健康”·“不好说,”丁自远将手表褪了下来,递到秦琼手里,“你先带着他们排查一下,我尽快回去。”
“啊呦,这不是你馆长给你的宝贝手表,洗澡都不摘的哦,”秦琼接过来,一边戴表一边撇嘴,“我这样的老公有什么不好,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你背着我去做这做那,我也不问也不和你生气,还要巴巴地去帮你照顾你的朋友,丁丁,你再想想,我这条件简直已经逆天了,我已经被自己感动疯了。”
“是是是,”丁自远笑了,“我替我那些朋友谢谢你·”·————————————————————————————————·秦琼第二日傍晚不甘不愿地离开了,接下来的半个多月,丁自远跟着约书亚一行人继续在北欧进行科考工作。
这份善后工作比他想象中的容易许多,那些人并不关心丁自远半夜消失去做什么,甚至并不知道他半夜消失过·他曾见到哈默斯的一个副手捧着一颗看似极为普通的草平地摔了一跤,不等丁自远上前,他扭着身体站起来,然后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捧着草走远,压根没看见一米以外的丁自远。
这大概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生活方式了,丁自远完全不理解的那种··又过了几天,吃过了晚饭,约书亚来找丁自远辞行了,小孩子捧着一个红色的盒子,推到丁自远面前来。
“这次出来收获很大,现在我和教授要回我们学院去了·”他对丁自远说:“盒子里的是我上次遇险的时候没用完的□□·很好用的,用潜潜的话说,就是我那个要好的同学,兔子死得飞快。
我知道您经常会遇到一些危险的情况,我希望它能在恰当的时候保护您·”·“谢谢你的礼物·”丁自远将盒子收了起来··“那个药还有两支,都是一次性的,如果没用完的话直接遗弃就可以,毒性几分钟就散了。”
“好的,我知道了·”丁自远从行李包里拿出一些非洲部落里孩子塞给他的小东西,问:“你有什么喜欢的吗可以带回去给你的朋友。”
“这样说很失礼,虽然我很喜欢,但是很抱歉,我不能将这些东西带回我的学院,”约书亚说,“学院里并不允许这样·”·“没有关系,我猜也是这样的。”
丁自远轻轻拍了拍约书亚的后背,将追踪器贴了上去··“那么,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丁先生,再见了·”·“一路顺风·”·丁自远用各种身份进入过其他地区,却从未想过需要用假身份回到自己的祖国。
约书亚他们的路程有点曲折:抵达北京后,他们先转了小飞机到威海,之后搭客机飞昆明,随后又转了一次军用飞机,扎进深山,最后信号停在一个疑似山坡的地方,消失了。
丁自远一路转客车到了云南,之后徒步进入深山,又向着西南走了二十多公里,在距离信号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丁自远打开手机,查阅了一下卫星图·卫星图上的这个位置是在河中央,并不是现在的矮山连绵。
·卫星图被篡改过了·丁自远关上手机打开随行包,拿出纸质版的云贵川地图来·这版地图是万锦生前爱用的,上世纪80年代绘制的版本·丁自远迅速在地图上定了位,和他想得一样,卫星图确实被篡改过了。
万锦的地图上,这一片标示的是山峰,卫星图所标示的河流在它的左侧··丁自远又向前走了几十米,虫子的尸体渐渐多了起来,他停住脚步,伸出探测棒将一臂之前的山土拨开几厘米深,一个菱形的盒子露了出来。
这种盒子丁自远是见过的,一般浅埋在军事重地附近,盒子分成两层,浅层装了驱虫药,驱虫避兽,深层是毒气弹,不仅能毒杀入侵者,还会实时传递入侵者位置··无法再前进了。
思及此,丁自远掏出望远镜看了看,这山上前后左右都一片灌木林连着一片灌木林,极为密集又无法攀登,并看不出什么来·丁自远拿着望远镜向上看了看,大约十公里外,有几棵树比这边的树高了一点,也许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可以望进去。
已经是傍晚时分,丁自远收拾背包,向那片区域走去·山路难行,冬季的西南山区,湿冷蚀骨,夜幕慢慢降临后,霜裹住身体,行动间,丁自远仿佛听见自己骨头摩擦的声音,速度是无法加快的,一路上既要躲避可能存在的探测器,又要找寻较佳的观察点,十公里山路,丁自远足足走了四个小时。
此前望远镜范围内的树种果然比较高大,丁自远选了一遍,挑了视线最好的一棵站了上去,将望远镜对准了GAIA地区·那个信号消失的地方没有光,除了风声和摇摆的树,看不出活动的痕迹。
丁自远切换了热瞄准,同样,看不到生命活动体征·动物可以被驱赶,但是人的活动为何还是看不到呢·耐心,丁自远想,等待··丁自远还小的时候,很喜欢坐在院子里发呆,凝视着远方的一个物体,慢慢将它展开成一件眼前的事物。
后来跟着万锦,仍然喜欢这个活动,他和他师父坐在四三馆的桌子边,将操场上战士的脸画在纸上,然后去比对·万锦画得比他要像一些,丁自远沮丧的时候,万锦就会抬起他的下巴,低声对他说,人都是活动的,你要注意看,风吹过的时候,他不一样,太阳下山的时候,他也不一样。
丁自远觉得,他现在的行为是很幼稚的·就像当年的秦琼,认为他关心的人都去了美国,就认定他们是为了同一件事去了美国一样,他知道了GAIA,就觉得理所当然地将所有一切都和这个神秘的组织联想在一起。
馆长是不是为了GAIA服务自己的师父是不是也是因为GAIA送了命如果是为了国家利益送了命,即便是死在自己人手里,他还要去复仇吗·他渴望知道有关GAIA的秘密,所以他要更加忍耐。
一连五天,丁自远都在这几棵树的附近活动,然而,没有任何收获·他钉在藏身的树上,举着望远镜在树上站着,等待有可能会降临的灯光,等待白天并不显眼,晚上却会明显许多的,人活动的迹象。
在他几近失望的时候,第六天夜里,密林里失去信号的那个地方终于有了动静·午夜时分,一辆小型军用飞机从密林中升起,那一两分钟的光亮里,他终于看到了GAIA的一点点容貌:飞机起飞的地方是个平台,周围有几十个驻兵,有那么一点点烛火,似乎来自一个被银白色包围的院子里,院子中间有一个很大的物体。
夜里的银白色,确实像约书亚曾经说过的桃花颜色;那个院子也应该就是他和同学玩耍的地方·飞机呼啸而去,夜晚又一次平静下来,丁自远活动了一下身体,深呼一口气,认清了一个事实——只靠他自己,是无法进入GAIA的。
丁自远连夜离开了深山,进镇子里找了一个小旅馆,刚喝几口水打算暖和一下,大老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丁丁,什么时候回来”·“刚刚结束这边的工作,马上去你们那边。”
丁自远道:“发现什么了吗”·“又潮又热,你再不回来主持大局,我简直没有办法继续忍耐啊”·“老黑,”丁自远攥了攥杯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丁丁啊,”大老黑在电话那边深吸了一口气,“小四好像失踪了。”
“在哪儿丢了几天了”丁自远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把行李背好,又问:“秦琼人呢”·“我们目前在奥鲁罗以西,具体方位也发给你了,小四前天失踪的,”大老黑说,“秦少爷跟着去找,也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北京的夏天马上就要来了,春脖子特别短··☆、继续,南美·丁自远从缅甸飞去了南美洲··路上,大老黑给他讲了一下他们最近的行动进展。
秦琼与他们汇合后,一行人辗转了多处,在塔湖火山附近排查过后,沿着加勒比海去了多个海岛,都没有什么发现,后来去了玻利维亚内陆的小沙漠附近,也没发现什么··进了南美之后,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竞争对手们仿佛都打道回府了一般,一组人都没有遇见。
就算杰克团伙被他们在非洲收拾了一顿,也不应该一点消息都没有,更何况他们还从没遇上过美日兵以及俄国的队伍,但是就真的一组人都没遇到··这种环境下,大家都有点松懈了,前天几个人打算离开沙漠,再往东南雨林深处走一走,小四自告奋勇去探路,结果就是他和秦琼先后失踪了。
“要是换成非洲那个紧张气氛,谁都不会同意小四去探路的,他长项不在这上面,但是那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我和周猴子就想着锻炼一下也好,就同意他去了。”
“也不怪你们,他也确实需要锻炼一下,”丁自远打开卫星图仔细分辨起来,“你是说,他们往东南方向走了”·“当时是这么打算的,地图上往东南是片沼泽,本来说好小四走到沼泽就回来和我们汇合,谁知道就这么失踪了。
我们后来找他的时候一直走到了沼泽地区,但是一直没有联系到小四的无线电,也没看到小四的踪影·”·“沼泽面积很大,他不可能独自跨越过去的,”丁自远道,“他应该是去了别的方向。”
·“秦少爷也是那么说的,之后我们十几个人分成了三组,分头去找小四,说好的晚上回沼泽附近集合,别人都回来了,只有秦少爷和金边没有回来·”·“你们走出了多少公里”·“行军最快的是大小双,向南走了四十公里又折返,秦少爷和金边向北,也是超过联络范围了。”
“依照小四的速度,他走不了那么远,最多就是你们分开时位置的方圆二十公里以内·”丁自远在地图上选了几个点,继续说道:“咱们的设备是十公里范围内的,那也就是说,他们在十公里以外,二十公里以内的地方。
如果和你们说的一样,并没有遇见敌人,那么乐观估计,有可能他们现在一起,但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回不来也发不出信息·”·“那我们现在立刻向北去找。”
大老黑急忙道··“再等我几个小时,等我到了再行动,”丁自远道,“不要再有人员损失了·”·丁自远挂了电话,闭上了眼睛,之前的六天都没怎么合眼,即便事情再严重,这一闭眼,也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蓝暖给丁自远派了一架直升机,总算让丁自远以最快的速度与大老黑他们汇合了。
看见丁自远的第一刻,那群一筹莫展的男人都围了上来,也没什么废话,抓起行李,等着丁自远安排·上次非洲任务结束之后,队里的施宝负伤退出了,意见总是特别多的老罗也被大老黑送回了馆里,和老罗一个属的枪手也跟他一起回去了,原来的二十个人,减了这三个,再除了失踪的三个,还有十四个人。
“这一次,我们一起行动,一队搜索,一队留守·”丁自远扫了一下剩下的人员道:“四三馆这边刘欢、周猴子留下,秦家那边呢多罗,你觉得谁留下接应”·“洪生明。”
“好的,那就这么决定了·”丁自远点点头,从兜里掏出秦琼给他的小盒子,示意他二人向前,“这个是秦琼给的一种新型追踪器,我们的坐标会实时显示在屏幕上,什么时候你发现坐标快速画圈,就说明我们已经安顿好了,你们三人就联络蓝暖,方法周猴子有,她会带你们和我们汇合。
如果我们两天内仍然没有消息,无论我们坐标在哪里,都联系蓝暖去看一看,之后再决定如何做·”·丁自远取出一片追踪器贴在周猴子衣服上,正反面都用胶带粘好,随后将另外一片黄色的追踪器贴在一块手绢上,又反复用胶带缠好,封在兜里。
几秒钟之后,两个淡红色的圆点出现在了屏幕上··“我手里也有一块显示屏,如果小四他们回来,或者你们遇到了什么危险,同样画圈通知我们·”·一队人向北出发。
其实丁自远并不确定那三个人现在在何处,他与大老黑所分析的,已经是最好的情况,如果有坏——·不··沼泽的北面是进汉科乌马的路,山路崎岖,小四身手一般,也不至于连自保的能力也无,最有可能的是几个人是掉进什么缝隙里,暂时出不来而已,这当下,最怕的倒是摔出什么严重的伤,丁自远的脚步越来越快,一刀一刀劈在挡路的草木上,全力开路,已经全然顾不及躲避当地的动物。
草木越来越高,路上的惊起的动物倒是越来越少,两个小时后丁自远带着众人达到了一处缓坡··丁自远看了看地图,他们已经向北走了十几公里,如果他是对的,秦琼他们应该就在这几公里之间了。
“几人一组分头找,留意对讲机,一旦失灵,以这个缓坡下为据点,马上撤回·”·大家四下散开,丁自远、华子和大双沿着缓坡向东·这路上极静,连经常能见到的兔子都没见到,最大型的动物是挂在树上的蝙蝠。
丁自远正觉得奇怪,华子拍了拍他和大双的肩膀,示意他们两个拿出枪来··“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华子道··“丁队,”多罗的声音伴着沙沙的无线电声传来,“不要再继续前行了,这附近可能有极凶猛的动物,我们已经进入它的领地了。”
“有蛇”几乎同时,小双的呼喊声和杂乱的枪声同时传了过来··丁自远三人迅速向声响处跑过去··那蛇立在缓坡上,一身黑绿色斑纹,粗粗一看也有一米粗细,一条绿蚺养成这样,至少也得非常滋润地活了十多年了。
它支起头部,余下的身体隐在草丛间,看不出有多长,几个呼吸间便从坡上冲下来,速度倒是极快,只见得它张开蛇吻,并不躲避子弹,一心直扑小双·小双并多罗几个已是落了下风,一个不稳,朝着那蛇脸倒了过去。
闻声而来的大双救弟心切,一声爆喝,投出两刃刀刺,不管不顾地骑到绿蚺身上,刀刺都是带了电的,当下直直扎进了蛇背,血登时喷成血雾·巨蛇吃了疼痛,并不恋战,甩掉了大双,弃了几乎到嘴的食物,扭身滑动着向不远处的水潭游去,虽身粗却丝毫显不出蠢笨来。
华子端起枪,又被丁自远按住:“先看看小双怎样·”·其他闻声赶来的众人也都聚到小双身边,小双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示意大家看他脚下·丁自远这一低头,突地眼前一阵发黑,险些连花蟒的花纹都看不清——小双脚下的密草被那猛蛇碾过,露出的赫然是几片行李碎布。
·丁自远咬紧牙关定睛看了看那逃命的畜牲,这点功夫,它已经快退到水里去了··“杀了·”他对华子说··众人似乎也悟出些什么,不消片刻,蛇头就被打了个稀烂,一条大蛇,七八米长,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慢慢僵直了身体。
丁自远一直坐着,见众人结束了,从包里掏出把锯齿斜刀站了起来··“退后点·”他随口说了一句,抖开斜刀剖开了蛇腹··蛇的躯干反射性的动了几下,丁自远徒手扒开了内脏,腥热酸腐的气味直冲头顶,他其实也不知道此刻除了泄愤还存了什么心思,也许,还不到两天,幸运的话,会有些骨头留下来。
丁自远紧张地在蛇腹里搜寻了一圈···并没有,蛇的肚子里并没有人骨··“上帝保佑,太好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秦少爷有金边在,小四身手再不济,也不至于让这长虫给吃了。”
丁自远浑身是血,情绪几番大起大落,呼吸越来越粗·他直起身,舍了刀,又掏出望远镜来·隔着绿蚺栖身的水潭远远地望过去,几百米外的草地间仿佛有一条黑色的不规则线,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又看了一次,之后快步走了过去。
一直快走到草地边缘,才看到一条一米多宽的缝隙,丁自远拨开半人高的草,探头望下去,缝隙约深七八米,两侧都长满了杂草·他扔了一块石头,石头弹了几下,碎成几块,没有回音。
“有人吗”丁自远哑着嗓子喊了一句,复又觉得声音不够大,努力提高了音量:“秦琼丁进”·仿佛有一个世纪,一个黄色的头和一个黑色的头从右面的阴影处探了出来,丁自远紧紧地抓住了手边的杂草。
“我去~~~~~~~~~~是师父啊师父,我们在这”裂缝里的黑发不断地开始挥手··终于,如闻天籁··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完,然后要把那本近未来的赶快写了。
☆、岩缝,冰川·大老黑他们准备的时候,丁自远先行滑下缝隙去看他们几个·三个人的情况都还不错,小四和秦琼只是点擦伤,过了这两天,大部分伤口都结疤了,掉下来时,金边护着秦琼,折了一只手,自己勉强固定了,爬陡坡倒是有些勉强。
丁自远先给他们分了点吃的,然后听他们讲这两天的遭遇··当天的情况是这样的·小四先前确是按着原来的计划往沼泽那边去,走到半途看见一种特别少见的染色用的植物,瞬间姓啥都忘了,跟着那植物越走越往北,路上被那蛇封了路,明明想着弃包保命,结果一不留神就滚了下来。
“师父你不懂,那草太少见了,简直是我们易容界的王牌,拿那个东西改脸色,特别自然而且洗不掉,只能靠晒·”·“怎么,命丢了都不怕”·“嘿嘿,师父——你怎么还穿件棉袄你不热吗”·丁自远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穿着深山里那件冲锋衣,抬头望了望对面,几个人都穿着单长袖,金边端着夹了两块石头的胳膊,秦琼和小四花着两张脸对着他讨好地露出一排小白牙。
是活的··他脑袋轰的一声,汗在这时间都发出来,他才第一次领悟到他现在是在南美,赤道附近,即便海拔很高,他处在岩石的缝隙里,扑面而来的也是无穷无尽的热浪。
他眼睛里涩得要命,趁着脱衣服的时候,揉了两下··“你呢”丁自远红着眼睛看向秦琼:“你怎么掉下来的·”·秦琼缩成一团,对着丁自远笑,话语间倒是叫了小四的名字:“丁进,接着讲。”
“我”·“讲啊”·秦琼和金边来找小四的时候,他采草的痕迹还是有的,两个人一路追着足迹走到小四藏身的地方,遇见同一条蛇,同样失了包,倒霉的掉了下来。
三人也想着攀上去,可是没想到岩壁上的草密且滑,因为长满了草,山土也没有石头攀得住,再加上上头那位蛇大爷偶尔还有探头看他们的时候,隐约看着是要成精,三个人也就只得困在这里。
丁自远左右看看他们两个,觉得这番话有点简略,不过他倒是也顾不上什么,三个人都平平安安的就很好了·几人说话间,大老黑他们已经将绳子布好了,丁自远背着金边先爬了上去,复抖了抖绳索示意秦琼和小四上来。
“师父,你把绳子钉到左面来,我那些草送蛇大爷做最后的晚餐,我得再补上,不然这几天可都白忙乎了·”·丁自远跳到另一侧,替丁进固定了绳索,又抖了抖。
“四”大老黑看了眼丁自远,俯下身冲他喊:“你快再想想还想要什么,今天你师父什么都会答应你的”·丁自远听见他这么说,倒是笑了,想想今天自己的脾气也真的是好过了头。
过了一会儿绳索抖了抖,倒是秦琼先爬了上来·丁自远伸手拉他,他就势整个扑到丁自远怀里,对面的欢呼声马上就起来了··“丁丁,我好想你·”秦琼低声说:“让你担心了,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秦琼偷偷亲了丁自远的脸,丁自远仰面躺在草地上,隔着秦琼的发丝看了看蓝天,竟然也不觉得生气·对面的人掌声热烈,丁自远却还是想笑··“你这贼人,趁着我师父心疼我的时候占我师父便宜。”
后爬上来的小四看了个正着,语气极为激愤,坐得远远地花式嘲讽秦琼··丁自远听了几句,扶起秦琼,笑着冲小四招招手:“你也来,师父帮你采草。”
丁自远和丁进向前走了,秦琼虽然很不满意,却还是捡起对面扔过来的背包跟上了他们两个··“你们逛吧,我们回去找周猴子,晚上吃烤肉”·秦琼转头比了个“ok”的手势。
————————————————————————·采采停停,三个人一路走到山顶,正是下午阳光最盛的时候,湿气被阳光逼散,风声猎猎,山河尽显。
秦琼他们选的这片地形非常复杂,隔了一座山,几乎就隔着一种气候·这面是绿植稀少的昏黄荒漠,跳过一座山,便是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片沼泽·丁自远他们所在的山再往西是条延绵的山脉,群山巍峨,从山脚的翠绿到山顶的白雪皑皑也是一览无余。
“这景色也太美了,坐看全世界啊,”小四摸了摸兜,“可惜手机被蛇老爷吞了·”·“记在脑子里吧,”丁自远对他道,“世界上的好景致里多半都是没有人的。”
·“不不,师父,你看那边好像有人住啊……”小四指着山脚下道··丁自远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两山之间有块灰扑扑的地方,有几个草棚搭在那里,仔细看看,似乎还有点点火光,确实像是有人生活的样子。
“啊,卫星图上,那边的山是个活火山,近十年内刚喷发过,没想到居然也有人定居·”秦琼道··“还有时间,咱们下山去看看吧·”小四道。
三个人向山下走去·过了山顶,北坡上植物十分稀少,连土地都感觉只是薄薄一层,加之是下坡路,刚走了一百多米,小四已经摔了两次··“这地方,怎么跟落了雪的冰面一样。”
又走了一会儿,秦琼也摔了一次··“哪有那么邪门·”小四刚说完这句,又和秦琼一起摔了一跤··“我不起来了·”小四哀嚎。
丁自远突然想到什么,回头一看,他们踩过的地方露出原来的样子,阳光下正反射着光泽,连他们两个摔跤的痕迹都清晰可见——正应了秦琼那句话,他们脚下的正是撒了薄薄泥土的冰川。
刚才他发现这片区域地形复杂,可没想到居然能够奇葩到南坡是山地沼泽北坡是冰川这种程度·此刻想什么都已经无用,回头也是不可能了·丁自远就势坐了下去,一面胳膊夹着一个,咬牙从冰山上滑下去,越向下,冰川的样子越明显,再滑了十几米,冰山上那层薄土都已经没有了,明晃晃的出现在阳光下,几人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到这个时候,一直以为趴在土上的两人才发现发生了什么··“丁进,我跟你在一起怎么净碰上这种事”秦琼奋力地蹬着冰山试图放慢速度,不到一分钟就放弃了,冰川太滑而且凉,几乎没有什么效果。
“简直邪门,”小四沮丧道,“我以后再有什么提议,就把我杀了吧·”他揽住丁自远的腰将头整个埋在丁自远后背处,说道:“师父,全靠你了,有命在就行,不用在意我胳膊腿那些细节。”
“怎么,你两腿之间那位细节还保吗”秦琼也伸手揽住丁自远的腰··“操,就你嘴贱的离奇”·“我离奇我好心来找你,你可倒好,明明知道我在附近,还藏起来了,怎么,培训我躲猫猫技能吗”·“是谁,明明知道我在哪儿,还狼哭鬼嚎地装受伤,你来找我也没安好心,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师父喜欢我不喜欢你。”
“我看着,那绿水蚺倒是更喜欢你·”·“你还敢提,你他妈把那玩意引过来的,要不是老子,你都投胎了·”·“它就长那水边,你跟我两个肉串在人家门口转悠,你单怪我”·丁自远本来对他们两个吵架一直是当做没听见的,可能是因为这次差点出事,而且刚刚叙述的时候,这俩东西分明有所隐瞒,他的忍耐程度突然变得有限起来。
“你俩,互相道歉,马上·”·“道歉”小四和秦琼不约而同地仰头惊呼:“什么歉”·“都不愿意道歉,就都给我闭嘴。
不然我一手扔出去一个,你俩和这一路上的冰块玩对对碰吧,看能过几关·”·两个武力值不过关的小孩子终于安静下来,丁自远用他们两个的腿当成登山杖,时而指挥他们向左向右,三个人极为扭曲地滑了三分钟左右,丁自远终于看见冰川下的湖了。
“回头,跳”·丁自远推开他们两个,自己借力直接蹿到岸上滚了几滚才停下来·“噗通”两声,那两个也平安落水。
“好凉,好凉”小四奋力地边游边吐槽:“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初中课本都是假的我要上大学我要考博士”·“今天晚上没有烤博士,只有烤肉”·他们两个上了岸,迅速脱下衣服开始拧水,丁自远看他们两个没有受伤,从兜里将封着的定位器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浸水,不然想联系周猴子他们就困难了·不一会儿功夫,那两个人已经将衣服搭好了,丁自远向他们招了招手,他们两个穿着内裤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来,”丁自远将他们两个的手叠在一起,然后将带着定位器的手绢轻轻地放在上面,“拿出你们合力抗蛇的感情,在这周围奔跑着画圈圈吧。”
丁自远语气慈祥,却让他二人各自想起挨揍的事情来,脸和大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抽痛,秦琼和小四一起摆出□□的表情,可是过于心虚害怕,还是维持着手挨着手的姿势跑开了。
夕阳下,两个内裤少年小心翼翼别别扭扭的奔跑着,丁自远看了几眼,很是满意地闭上眼睛··“啊”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小女孩的惊呼,睡意朦胧的丁自远望过去,她瞪大了眼睛,指着他们三个说了一串丁自远完全不懂的话,丁自远看着也是一脸茫然的小四和秦琼,恨得牙痒痒——·为什么一起落水的不是周猴子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比写还累。
☆、少女,答案·那少女还不到发育的年纪,肤色很深,身上穿着绿藻编的裙子,手里捧着一个藤篮,头发刚刚过耳,戴了朵黄色的小花·丁自远迅速起身,举着双手慢慢向那个少女走过去。
少女见他走过来,停止了说话,指了指他们来的那座山,眉眼间充满了好奇神态··丁自远对着她扯出一个微笑,又一次非常思念周猴子·身后的两个内裤少年这时穿戴整齐走了过来,少女指了指他们身上的湿衣服,又指了指山。
秦琼笑了笑,拿出两个手指在手掌上斜斜地滑下来,又做了个游泳的姿势·那少女先睁大了眼睛,复笑得极为可爱··她看向丁自远,丁自远点了点头·她走到丁自远面前,将藤篮举得高高的,丁自远看了看,那筐里有几个像是香蕉的水果,还有一个小罐子。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少女又将藤篮向前举了举···“啊,师父间歇性与普通人社交恐惧症爆发了·”小四低声吐槽··秦琼对他翻了个白眼,笑着伸手去接少女手里的藤篮,在他触到少女手臂的一刻,丁自远清晰地听到了“滴”的一声,瞬间,一阵凉意蹿上脊髓。
·当下三个人都愣住了,丁自远向前一步翻过秦琼的手腕,确实是馆长给的手表发出的声音·那块他本以为不会再走的手表,在接触到少女肌肤的一刻,确实又一次滴滴滴答的迈开了步伐。
“这就是了……”丁自远深深地看了秦琼一眼··秦琼眼睛瞬地睁大:“这就是了”·“对·”·“咱们任务完成了”小四声音颤抖着。
“对·”·丁自远又向那少女看过去,无忧无虑的孩子笑靥如花,并不能明白他们三个在说什么,也并不知道她对整个世界意味着什么·秦琼从丁自远手中抽回手腕,拿住了少女手中的藤篮,掰下两根香蕉,分别塞进丁自远和丁进手里,然后自己拿了一根也慢慢吃起来。
丁自远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自己面前站着的是十几岁的秦琼·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想到和秦琼的往事,可那些事情就那么自然的钻进他脑子里·泥地里的小小少年,坟墓前的红色脸庞,舔舐冰淇淋的样子,离别那天近在咫尺的呼吸,再见面的玩世不恭,曾经的他个子还不到自己腰间……·这就是从相遇开始,丁自远能回忆起的和他所有的相处。
他救过他,讨厌过几天,平淡过几年,友好相处过几年,后来因为看清了问题又一次远离,最后因为人类灭亡又走到了一起··现在又到了分别的时候,他带这个少女回去复命,秦琼也得到他应得的利益,之后会怎么样他是不是真的要陪着他去找杀害他师父的凶手那个名为GAIA的学院到底要做些什么·丁自远只来得及想到这里。
他需要马上见到周猴子,需要马上联系到部落的首领,他需要联系馆长,还有其他很多事情,这是他最重要的使命,也将是他军人生涯最完美的句号··秦琼陪着那个少女比划着,不知道在沟通些什么;而小四则举着手帕在湖边疯狂地奔跑着:“太他妈刺激了猴子哥,周老爷,快点来啊”·丁自远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睡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丁自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头床上,床下坐着秦琼,时间也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他皱眉确认了一下日期,点了点秦琼的后背·见他醒了,秦琼摘下耳机,合上电脑,整张脸都凑上来:“你昨天晚上发烧了,我背你来的部落·”·丁自远想了想自己前几天的行程,觉得发烧也是合情合理。
他对秦琼点了点头,问:“周猴子他们来了”·“昨天晚上带着烤肉一起来的,蓝暖也来了,华子陪她呢,”秦琼把行李包垫到丁自远身后,“你宽宽心吧,无论哪方面,周猴子那位奇人都安排的很好。
不过也有一个坏消息·”·丁自远偏了偏头,静静等待··“我将部落里其他人也都测过了一遍,只有那一个小女孩是健康的,”秦琼将手表递到丁自远手里,轻轻摸了摸丁自远手背,“还你。”
“我出去看看·”丁自远扣好手表跳下床,对秦琼道:“你接着忙你的·”·丁自远绕过草屋,找了堆木柴几步蹿了上去:这个部落处夹在数个山之间,主要的建筑沿着火山脚画了半个弧形,背靠田地,然后是房舍,再向前是一片前山形成的密林。
前有密林沼泽,后有刚喷过不久的活火山,如果不是他们恰巧在山顶上看见了这里,他们并不会将这个地方列为排查地点··因祸得福吧,丁自远这样想着·广场的那边,周猴子正操着他听不懂的语言在不远处呜哩哇啦,昨天那个小女孩也在他旁边,看场景应该就是闲聊。
丁自远从柴堆上跳下来,去找周猴子··“丁队长,快来看看艾赫玛·”远远看见丁自远,周猴子就喊道··“你好,艾赫玛·”丁自远伸出手:“我叫丁自远。”
少女害羞地和丁自远握了握手,一阵风一样跑远了,复又躲在草房子后面偷偷望他··“哈哈,她以为你是神送来的爱人·”·周猴子给丁自远讲解了一下部落的基本情况。
这部落信奉冰火双神,冰的化身就是丁自远他们滑下来时的那座冰山,火有两个化身,一是他们现居的这座火山,还有一个是隔着沼泽的另一座火山·这个部落在这两座火山间移动,哪位“山神”苏醒,他们就搬到哪位“山神”身旁,靠着火山灰形成的土地生活。
“他们正常也是去森林里打猎,但是每一代呢,他们都会选出一位神侍,只给他吃火山灰上长出的果实,只给他喝冰山上敲碎的冰,希望通过他来与两位神灵保持联系。
这一代的艾赫玛是这位“山神”苏醒那年出生的,昨天秦少爷说,她今年应该是十岁左右·”·“我估计是因为其他人没有她饮食控制的严格,所以只有她自己是健康的。”
周猴子想了想又道:“不是说是转基因食品让人类丧失生育能力的吗为什么这些没有接触过的人也丧失的这么彻底”·“应该还有没有查明的原因吧。”
丁自远道··“也许吧,反正咱们也不是科学家,能找到这位救世主已经很不错了·我还得去找一下首领,我答应帮他们盖房子,咱们吃饭时见。”
周猴子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啊,对了,你那个小小未婚妻,艾赫玛,是美丽与勇敢的意思,你多夸夸她,以后带她走的时候,她也能高兴点·”·丁自远冲他摆摆手,并没有去找艾赫玛,而是继续在部落里转悠。
这部落里的房屋和用品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不是亲自来过,他怎么都不会相信,在地球的另一端会有这样的地方,供养着这样一个孩子,她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何,冥冥之中却已经成为了救世主。
·可是这位救世主去往真实世界后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丁自远绕着部落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出部落帮忙砍树的大老黑走了上来:“丁丁,人找到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接回去好像并不可能啊,看周猴子的意思,她吃的喝的都在这方圆几公里,带回现代社会分分钟就不健康了。”
“她确实无法离开这里,但是这里毕竟不是我国境内,一直滞留此地,如果被发现就糟了·”丁自远道:“是走是留,还是要听馆长的意见。
这附近也没有个通讯设备,我可能需要出去和馆长通一次话·”·“还是个体户秦少爷好,架起天线就和家里通话·”大老黑撞了下丁自远肩膀:“你这次任务完成,要离开了”·丁自远略想了一下,笑着点点头:“嗯。”
“哎呀,很快就要是前同事的关系喽·”·“怎么,不是同事就不能见面了”丁自远笑:“等我找到杀害万锦的凶手,一定要和你喝几杯。”
“万锦……每次听你连名带姓的喊他,都觉得他好像还活着一样·”大老黑拍了拍丁自远:“丁丁,你发现没,你最近笑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很多。”
“是吗”丁自远摸了摸自己嘴角,确实是上扬的·他抿了下唇,说:“勇哥,我从来没这样期待过离开四三馆·”·大老黑愣了一下,复道:“我倒没想过,你和秦家那小子都好成这样了。”
“倒没有他多少关系,”丁自远又笑了,“是我自己找到了一件很感兴趣的事情·这次任务了了,我再详细和你说说·一会儿蓝暖和华子谈恋爱回来,让她找我一下,刚想起来,有她在我就不用跋山涉水地出去找电话了。”
起蚊子之前,华子携带着他的公主回来了·蓝暖给丁自远接通了电话,丁自远输入密匙,五分钟之后听到了馆长的声音··“自远,你好·”·“馆长,已经找到了,幸不辱命。”
“真的”电话那头馆长的声音明显有些惊奇··“是的·”丁自远道:“是个女孩,生活环境很特殊,靠着冰山水还有火山灰保持健康,贸然离开的话,可能会有风险,不知要如何处理”·“女孩太棒了,”电话那头的馆长语速加快,“你们在原地呆上一段时间,我这边和科学家研究一下之后,会尽快派遣人手去接应你们。”
“遵命·”·“对了,现在全世界组织了联合军部队,会对全球进行地毯式搜寻,任何单独国家的寻人行为都被严厉禁止,你们一定要小心。”
陈予白说··“是,保证完成任务·”·“辛苦你们了,期待你们胜利归来的消息·”·☆、遇袭,真假·沟通的事情自然还是交给周猴子去做,一个血淋淋的寻人任务,最后以多盖房子作为了收尾。
除了有恋爱名额的华子,队里其他人一视同仁都去伐木、砌泥、编草棚,这个部落首领颇会算计,不仅这边“山神”脚下的房子要他们安排妥当,连那边“山神”脚下的房子也排上了计划表。
这边的房子忙乎了三四天,剩下了点收尾工作,首领找了一次周猴子,表示剩下的活他们可以自己完成,让他们尽快去为另一位“山神”服务·艾赫玛从生下来还没有见过另一位“山神”,所以也和丁自远他们同行。
一行人一直忙到下午,回来的途中小女孩累了,两只小手松松地团着丁自远的衣服,伏在丁自远肩上睡得昏天暗地·丁自远一只手护着她的头,慢慢地在部队最后面走着。
“在古代,咱们就是傻少爷身边的小厮,”周猴子回头看了眼丁自远悄声与众人道,“靠着卖苦力讨好少爷的老丈人,希望老丈人能把掌上明珠嫁过来·”·“瞎说,分明是已婚的少爷抱着游园累了的闺女。”
大老黑指了指丁自远旁边的秦琼道:“见到夫人了吗”·“那你说,我们这一天天的当建筑工人是为了什么”·“没有生育能力的少爷和夫人,想要抱养——”大老黑突然截住了话头:“周猴子,我是不是瞎了”·丁自远将艾赫玛送到秦琼怀里,向前走了过来。
眼前的场景,是他从未想过的,刚刚搭建好的世外桃源,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变成了屠杀后的遗址,已经有些熟悉的人,摞在他们用来吃饭跳舞的广场中,毫无生机··“怎么,来抢人头的”雇佣兵将手里的人扔在尸堆上,笑道:“最后一个,你们来晚了,已经没有了。”
“都是你们杀的”·“是啊,运气好,第一个到·”·“你们是怎么来的”丁自远问。
“我们”对面的雇佣兵放声大笑:“你傻了吗这个地方的坐标都已经被公布在猎源上了,只要是这个地方的人,一个人头换一个五岁以下的幼童,你们也知道,现在一个幼童的价值可不是政府随便印的东西能比的。”
丁自远身后的人越走越靠前,雇佣兵明显有些慌了,目光闪烁道:“你们队多少人这里有四十多个,给你们十几个,够分·”·“换个地方发财吧。”
丁自远开了枪··这组人有六个··丁自远他们就地挖了坑,将这些人依次埋了·艾赫玛全程贴在丁自远身后,时而偷偷看一眼,想要大声哭,又好似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转而小声呜咽起来。
一阵忙碌过后,整个广场好像重新翻新过一样,丁自远拉着艾赫玛拜了拜,将她塞给小四,给秦琼打了个手势··两个人一直走到新伐的木头堆前,丁自远看了看远处忙碌的队伍,用英语问他:“你都将她的存在告诉了谁”··秦琼愣了一下,用汉语答道:“说什么英语用母语问不出口吗”·丁自远沉默着。
无论如何,他这些话是一定要问的·艾赫玛被发现后,只有他和秦琼两个人与外界联系过,他只联系了馆长,而秦琼,他却不知道··“那我从头说·你在湖边睡着了,蓝暖他们来找我们,我背你回来,发现你发烧了,我晚上喂了你几次药,丁进也一直都在,你第二天上午退烧了,我出去上了个厕所,给秦柳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把缅甸的房子收拾一下,后来想着你可能快醒了,就回来等你,你后来没有醒,我就好奇这片地形到底有多奇葩,所以开了电脑看地形图。”
“你问我我都告诉了谁,我根本谁都没告诉,这件事很大,我也怕中途出变故·”秦琼倒豆一般说完,狠狠踢了一下木头,低头道:“我都说了,你信吗”·“我昨天傍晚给馆长打了电话,用的是加密频道,并且,只说了是南美,并没有向馆长透露我们的坐标。”
·秦琼看起来非常暴躁,他又踢了踢木头,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缓缓开口:“我若说你那个手表有问题,你能相信吗我怀疑,它是一个定位器。”
秦琼低声说:“他们赶来的时间太巧了·”·“不可能,馆长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丁自远道:“他派我出来寻人,我找到了,也得到他的首肯,只等着他安排好以后来接人,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而且,我今天带着手表去了另一座火山旁,也没见到有人来追杀我们·”·“也许他不关心你死活,只是想让艾赫玛他们死……你就真的没觉得你们馆长很奇怪吗”秦琼问。
“并没有切实的证据·”·“怎么,我出卖你是有证据的吗”秦琼抓乱了一头金发,抬头看丁自远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咱们得带她走,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赶来这里。”
丁自远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秦琼··“还是不相信我”秦琼皱起眉来:“就算我们两个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她活着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我何必在这里和你撕破脸。”
丁自远摇了摇头,喊了小四一声:“丁进,过来一下·”·小四应声而来,来回在丁自远和秦琼脸上看了几圈,看出点不寻常来,悄声道:“师父,什么事”·“你们带着艾赫玛退守到之前的沼泽那里,带够三天的粮食,我和秦琼留下。”
“还怀疑我”秦琼这次真的有点生气了,音调也高了不少,指着小四道:“你问问他,他昨天晚上一直都在,我怎么可能坑你。”
“我那么爱你,我怎么可能坑你”秦琼几乎是吼着说出来··丁自远看了他一眼,低头舔了一下干涸的嘴唇,随后对小四道:“我和秦琼会进到部落前面山里,三天以后让蓝暖来接我们。
保护好艾赫玛·”·丁进看了看秦琼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色,讷讷开口:“师父,我觉得——”·“好,”秦琼摆摆手打断了小四,“我和你留下,把所有的通讯设备都收走,如果再有人来,你也可以亲眼看看到底是我骗了你,还是你的馆长当你是个弃子。”
秦琼大步向着多罗他们走去,走了一半仍是觉得生气,回头大声道:“你不是不愿意扔那你就一直带着,连同我也一起日夜看着,看看到底什么是真心”·————————————————————·小四他们当天就带着幸存的几个人离开了,丁自远从屏幕上看着他们抵达沼泽后,与秦琼退守到了部落前面的密林中,临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他们为之努力过的一方天地。
秦琼一直默默地跟着丁自远,自从他说完那句话,就一直没有理过丁自远·丁自远带着秦琼一直走到天黑时刻,然后选了一处较高的平地,收拾了一下,搭起帐篷来,秦琼在他旁边,在他需要钉子的时候递过去。
昏暗的树林间,安安静静,丁自远看不清秦琼的脸,只能看见他垂着眼睑,反复抿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你还在和我生气吗”丁自远问。
秦琼并不喜欢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转过头去不理他··“我想了很久,只有这一个办法·”丁自远道:“如果伤害了你,以后我会尽力弥补。”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良久,秦琼说,“我宁愿你自己在心里做好选择,像丹麦那次一样,而不是现在这样,在我面前将我和你的馆长直接放在天平上。
经历了这么多,我以为你已经知道我才是最可信的那一个·”·秦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丁自远停下手中的活,努力辨识着黑暗中他的脸,他见到过秦琼很多种情绪,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望的一面。
他一直以来都是对着丁自远说着“喜欢”,却是第一次说出“不喜欢”这几个字··“从丹麦回来,我跟着约书亚去了一次GAIA学院·”停了半晌,丁自远说:“如果这一次我真的伤害了你,那么我愿意将学院的位置告诉你,作为对你的补偿。”
“GAIA”秦琼联想到什么,脸色几变,最后鼓起脸颊呼了一口气,“你宁愿给我占领世界的机会,也不愿意给我你的爱吗”·“秦琼,”丁自远认真道,“我只能给你我有的东西。”
黑暗中,秦琼没有再说话··帐篷搭好之后,丁自远拉着秦琼钻进去,开了盏灯·他将自己的行李摊开来,里面有四十几个地雷,几个榴弹,枪支子弹若干。
“我们只有两个人,如果敌人终将会来,我们应该布置一下,争取先发制人·”·“如果没有来呢”秦琼道:“如果只有那一队人来过,之后就没有了呢”··“那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四三馆和秦家的契约仍然有效,我和你的也是一样。”
“但是,无论是与不是,在你心里,之前的帐也都要算在我头上的吧……”秦琼笑:“你知道么,我从来没有如此期盼过有人来杀我。”
第二天一早,丁自远和秦琼将帐篷附近布成了一个杀阵·余下的就是等待,等待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的袭击·从日出到日落,两个人坐在一起,没说什么话。
一天终了,丁自远随手从地上捡了几根草,编了两个蛐蛐递给秦琼··“你哄人的方法倒是一成不变·”秦琼接过蛐蛐,转了个身··“丁丁,”秦琼摇晃着其中一个小一点的蛐蛐,“咱们把那个破烂手表拆开看看有没有定位器,好不好”·“当然不好,”秦琼摇晃另一个略大点的蛐蛐,“这东西很珍贵,还要靠着它找健康人类。”
帐篷的侧面投映了两个蛐蛐的影子,秦琼歪着头摆弄他们两个,丁自远静静地看着··“那难道我的命就不珍贵吗”小一点的蛐蛐委屈道。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生死都在一起·”大蛐蛐用自己的翅膀扫了扫小蛐蛐的··“呜呜呜,我们还没有睡过呢,怎么就要死了”小蛐蛐依偎到大蛐蛐身边去。
“啊,你这样靠过来,我怎么受得了,小小,快抱紧我”·两只蛐蛐滚做一团,触角一直抖动着·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丁自远坐在秦琼身后,听着他不断发出猥琐的“啾啾”声。
无论他是否骗了他,他都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他还有更好的前程,实在不应该在这里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你演错了,”丁自远上前按住了秦琼的手,轻声道,“我来。”
“难道,我的命就不珍贵吗”小蛐蛐背对着大蛐蛐说··“珍贵·”大蛐蛐跳过来点了点小蛐蛐的头。
丁自远将蛐蛐扔在地上,拍了拍秦琼的头道:“咱们走吧,手表留在这·”·“不等人来了”·“不是有地雷吗”·“要是没来人呢”·“再回来捡手表。”
“被动物吃了呢”·“算它运气不好·”·“丁丁,”秦琼笑着抱住他,“我感谢你的选择。
但我不走,当年我妈说我无法证明自己,我想让你亲眼见到,我能·”·丁自远还待继续说什么,耳朵里却传来了昨天埋设的探测器发出了警报·秦琼明显也是听见了,眼睛笑成两弯月牙:“速战速决吧”·丁自远点点头,拿出了望远镜,结果越看越觉得奇怪:那一行人估计有二十人开外,用的是三五三的弧形前进方式,手里拿着的枪也给丁自远一种熟悉的感觉……随着他们越来越近,身上的衣服和帽子也清晰可辨,丁自远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沈阳军区的陆兵··“是正规军,应该是馆长说的联合部队中的一支·”丁自远对秦琼道:“起来吧,这仗不用打了·”·“正规军怎么会这么快知道我们的位置”·“等来了问问。”
十几分钟后,那队人走到了平台附近,看到丁自远和秦琼并未持有武器,第二排左边的人走了出来,扯掉面具,问道:“前面的人举起手来,接到消息,有雇佣团伙在此处屠杀平民,你们是否知晓此事”·“确有此事,不过那个六人的团伙已经在昨天被我们除掉了。”
“我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沈阳军区派兵,你们是何人·”·“我是西北军四三特别馆19属丁自远,长官宁国辉,执行任务等级ss,寻人·”·领头那人拧紧了眉毛厉声道:“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不然就地枪杀。”
“我说的就是真实身份,有密匙可以核对·”丁自远向着他们抛出一块银色金属徽章··领头那人核对后,声音更严厉:“此等密匙隶属西北军21师副师长宁国辉,他已于年初死于心脏衰竭,密匙因失踪而停用,你是如何得到的”·“不可能”丁自远皱眉道:“我前几日还使用过密匙”·“此前在非洲、美洲曾有报告说中国籍雇佣团伙与杰克团伙混战,是不是你们为何打着国家的旗号行动”·“我要求联系特别馆馆长,陈予白。”
领头的将领又低头搜索了一番:“查无此人,应该说,我国从未设立过四三特别馆·”·没有四三馆,我并不是一名中国军人……·丁自远想过无数种被骗的可能,却从没有过这一种。
交谈到这里似乎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对面发出一个“开火”的手势,秦琼赶快拉着明显不再状态的丁自远躲到帐篷旁的大树后·秦琼从兜里掏出控制器,苦笑着问丁自远:“按吗”·丁自远下意识地摇头,秦琼将控制器放进丁自远兜里,端起了枪。
帐篷晃得越来越厉害,坡下的步兵稳步向前,秦琼开始回击,丁自远想抬起胳膊,却发现自己手抖得连枪都拿不住··在他第一次学习开枪的时候,万锦告诉他,以后杀的人越多,人性就越模糊,为了不发狂,他一定要有个底线。
丁自远为自己设立的的底线是只作为一个军人去杀人,在他的军人生涯中,他杀过很多人,在杀死每个人的时候,他心里都确定自己所保护的人们会活得比之前更安全一些。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而已·他并不是任何光明和荣耀的一员,他只是一个被雇佣和利用的杀手,在他曾以为的同类眼中,和昨天死去的那六个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丁自远只是丁自远,不再是一名军人,他是否有权利按下控制器·有那么一瞬间,丁自远突然想失去一切,他想站出来,再和这些人谈谈。
幼稚的想法,却似乎不可控制,他慢慢直起身来··然后,他看到了毫不留情到来的子弹···☆、我们,归程·“小心”·秦琼凉凉的气息袭来,丁自远亲眼见到子弹打进他身体的那个血洞。
他喜欢我什么·丁自远按下控制器的时候,想到了这个从来没有在丁自远脑子里出现过的问题··直到现在,他还喜欢他什么呢这种喜欢会比榴弹的眩光更长久吗·战后的丛林,血腥和湿气混合在一起,仿佛一杯放久的番茄汁,隐隐地散发着铁锈地味道。
丁自远打扫了战场,拿回了能找到的身份卡·刚刚,他抛弃了自己的底线,却看懂了很多事情·师父是假的,馆长是假的,他生活的环境也是假的,他的整个人生就像一个骗局,而他认定的骗子才是他最诚实的信徒。
像一只勉强塞进铁罐中的枕头终于得以释放,丁自远从来未觉得如此轻松·秦琼见到他回来,摊着胳膊,示意他过去帮忙··“你不要多想,这些兵出现的蹊跷,极有可能也是陈予白派来灭口的。”
“无所谓·”丁自远一面用火机烤刀,一面问:“秦琼,你喜欢我什么”·“哈哈,我总算没白挨这一枪,你终于想到要问这个问题了吗”·“嗯,回答的好有奖。”
“丁自远,你每一点我都爱,冷漠,天真,执着,凶残,你有哪一点不是我爱的呢小时候见你一次一直开心到下次见到你,无法和你见面的那两年我想你了就吃方便面,有时候吃着吃着就很想哭,怕再见面你还是那副冷面,怕你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人。”
·“我也不知为什么那么爱你,比爱我爸爸还要多·你救了我,你帮过我,都像是我自己找的借口,用来给自己一个爱你的解释·实际上,即便你没有那么做,我还是会爱你,每一次见面,我都觉得自己重新爱上你一次,你是丁自远啊,我没办法抗拒的。”
“为什么今天想到问这个”秦琼笑了笑,“这颗子弹要不了我的命·”·“我知道·”·“哈哈……你是不是开窍了如果我知道只要替你挨一枪,你就能开窍,我早在十二岁的时候就把自己射成一个筛子该有多好”·“那你对我来说也就仅仅是个筛子了。”
丁自远扶住秦琼的肩膀:“你不要说话,我把子弹取出来·”·“你慢慢的,我觉得有点疼·”秦琼将下巴搭到他肩上··弹头深深地卡在秦琼的血肉里,好在没有毒,没有炸药。
丁自远不是第一次给别人挑子弹,却是第一次这么惊心动魄·他开始正视自己心里流露出的那些情绪,刀切开秦琼的血肉,他的心里是会感觉到疼的,就像以前两人的一次又一次离别,也像他借着蛐蛐问“我的命不珍贵吗”。
秦琼歪着头不断地碰触丁自远的脸,丁自远不理他,他便得寸进尺地吸吮起丁自远的耳垂来··“你不要命了”丁自远一面小心地处理伤口,一面冷冷道。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耳边是秦琼时而满足时而疼痛的□□,丁自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仔细包扎着·贴好最后一块胶布,丁自远已经出了一身汗。
他正过身看秦琼,那家伙脸色苍白,因为失血过多,眼睛失了伪装,恢复了灰绿色,明明冷汗已经流到了下巴,却还维持着玩世不恭的笑·这个人只有二十岁,他既虚弱又强大,既碍眼又美丽,既虚伪又真实。
这就是了,无论多少次砍光,都会再长出来的树枝,他今生都无法摆脱的复杂··丁自远欺身而上,含住了他的嘴唇·在无数个他刻意忘记的梦里,他都是这样开始的,掐着他的下巴,舔舐他的上颚,扒光他每一件衣服,然后把他压在床上、车后座、沙滩……第一次醒来时,他很震惊,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之后,他便学会了享受。
梦境很美,真实的他居然更美·丁自远搂住秦琼的腰,拨开秦琼的腰带,却被他一把按住,丁自远红着眼睛看他,他灰绿色的眼底除了欲望,竟有丝不快··“很熟练,丁丁。”
他凉凉地说··丁自远愣了一下,了然地亲了亲他上唇:“在梦里,我遇见你很多次……不止这些·”·“这就是解除了封印的丁丁吗”秦琼捧住了他的脸:“好像比我想的还诱人。”
丁自远任由他抚摸,轻声说:“把头发养回黑色吧·”·“好呀,不过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出了这片林子,好好洗个澡,然后再找点工具,安心愉快地来几次我保证,你梦里的那些场景都会实现,”秦琼顿了顿道,“还有我梦里的。”
“好·”丁自远点了点头··秦琼笑了笑,失血后的声音越来越低:“真像做梦,一会儿你要一直抱着我,像以前我睡着,你抱我去沙发那时一样。”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没办法忘啊,以前见面次数太少了……”·“再睡一下,蓝暖很快来接我们·”·——————————————————————————————·秦琼负伤归来让众人震惊不少,丁自远详细将事情和众人讲了,也许是见惯了生死,大家的接受程度比丁自远想得高很多。
·“所以说,我们并不是正规军,只是陈予白雇佣来挂靠在兰州军区的……杀手我们为国家做的事情杀的人,其实都是为了他个人的利益”周猴子问。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丁自远答··“并不应该啊,”大老黑说,“我媳妇和我儿子在地方都是军属待遇,没有问题啊·”·“他在兰州能辟出那么大一个四三馆,这点事还是难不住他的。”
丁自远道:“他借宁国辉手授予我密匙,宁国辉随后身亡,我猜那时候开始,四三馆就是他手中的弃子了·”·“他,派我们出来寻人,然后在我们找到艾赫玛之后,又派了更多别的人一路追着我们灭口”·“嗯。”
丁自远点头··“他这是为了什么”·“为了很多事情,”一直窝在丁自远怀里的秦琼缓缓开口,“这种心思极重的人,做一件事很少只有一个目的。
他可能想试探你们的忠诚、能力,也想知道是否真的有健康人存在,再有,你们惹出一点麻烦,也可以转移别人一部分注意力,他也好专注自己的事情·”·“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确实是不想让艾赫玛活着。”
丁自远裹了裹秦琼身上的毯子,轻声道:“你少说话,别牵到伤口·”·众人忽的一静,秦琼从毯子里探出头来,洋洋得意道:“猜的不错,丁队长为了弥补对我的伤害,已经以身相许了。”
大家又看丁自远,他将秦琼按回自己胸前,点了点头:“是的,我们在一起·”·丁自远说完这句话,本来沉重的气氛突然就散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我就说,有问题,刚下飞机的时候,秦少爷就哎了一声,我们丁队整个人都抖了一抖,你还非说是踩石头上了·”·“丁队长谈恋爱之后变得好温柔啊,本来还担心我们少爷天天挨打来着。”
“吵架是增进感情最好的方式·”·“还有单独相处·”有人补充道··“所以,门神到底是要当我师母了……”小四哀哀道。
“何止,”听到这句话,秦琼转头露出一口白牙,“以后四三馆就平移到秦家来,你的工资就我来发咯”·丁自远揉了揉秦琼头发,给他喂了一口水,并没有反驳他。
·“陈予白要专注什么事”过了一会儿,华子挪过去悄悄问丁自远:“我是一定要报仇的,哥你呢”·“当然”正在八卦的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位于人群正中间的周猴子撇过脸对华子道:“你这傻子,这也值得你说那么小声吗他还欠着咱们钱呢给国家干活和给私人干活能一个价吗”·“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大老黑笑道:“哪条都得好好算·”·“眼下艾赫玛是个问题,”丁自远道,“如果带她走,喝的还好,定期来砍冰山也不算麻烦,这个吃的东西就难控制了,但是如果不带走,咱们也没有足够人手来照顾她。”
“我可以留下来种地·”一直都少言寡语的刘欢道:“反正四三馆我回不去了,秦少爷虽然愿意接纳我,但我也并不想去,不如就留在这里,我的枪法自保是没有问题的,你们定期会来,也不会造成我与世隔绝,而且……等再以后,陈予白的事情告一段落,你们想来南美住一段时间也有个窝不是。”
“那这样,以后四三馆就建在这个地方,你来做我们的馆长·”丁自远道:“不论为什么,我们这一大群孤儿,好不容易聚了起来,总不应该就这么散了。”
“嗯·”刘欢郑重地点了点头:“我在这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无论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下去·”··☆、整装,婚礼·再回到缅甸,丁自远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一片混乱,□□国家几乎都在准备着“最后的圣战”,打算在青壮年还能为真主奉献的时候一举成功,统一世界。
打开网络或者电视,大家都在密集讨论有关生孩子的问题·宁国辉的确在年初时死于心脏衰竭,在他们进行寻人任务的时候,各国也确实组合了正规军进行了地毯式的搜寻。
媒体上每时每刻都在直播着他们进展,今天去了哪儿,明天去了哪儿,中国派出的是西南军区的一位著名的将军,所以,他们最后一次碰上的那些军人确实并非正规军的一员。
之前大家对这件事都是避而不谈,确定了之后,都仿佛放下一个巨大的包袱,松了一口气·周猴子当时一叠声地和丁自远说,还好假军人的生涯没破功··因为秦琼养伤,难得的,复仇小团体里的所有人都有了个小假期。
大老黑冒险回了次国,把自己的妻儿送去了新加坡;小四去了GAIA附近,一方面取丁自远留下的摄像设备,另一方面找能混进GAIA的机会;剩下的一堆老光棍都去忙华子和蓝暖的婚礼。
经过了这件事,华子倒是也不惦记养不起媳妇的事情了·他求婚的时候是这么和蓝暖说的——我没有什么钱,但是想娶你·一句短短的话抖成好几次说完,蓝暖倒是没说什么,蹲下去把他跪着的两条腿扶起一条来,点点头就算答应了。
当时的场景,连秦琼这种脸皮界天王都看不下去了,奈何困在轮椅上,只能奋力指挥丁自远将他推得稍微远一点··在这种悲喜交叠的气氛中,秦琼和丁自远一直谋划着怎么找陈予白晦气。
丁自远这边,已知的是有个名叫GAIA的组织曾经在非洲阻击过他们一次;陈予白让他跟踪的教授来自GAIA;而GAIA学院现在在中国西南一个深山里·秦琼那边已知的线索都来自一个叫近藤狩的日本教授,这名教授和秦家有一些合作,专攻人类子宫□□技术,但是已经失去联系有一段时间了,最后的出境记录显示中国北京。
两人综合了一下手里的线索,得出个结论来:GAIA学院,那就是陈予白的命门所在,去那个地方彻底搅和一下才是真正让他难受的办法···“所以说,陈予白掌握了一个叫GAIA的组织,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科学家,已知的有植物返祖、体外繁殖、□□……他这是打算用科技垄断人类吃喝和生育”·“粮食属加计生办”小四在一旁啃着冰棍吐槽。
“你就不能去给华子安排婚事吗”秦琼翻了个白眼:“什么事让你一说,马上low三个档次·”·“不能去啊,你都说了,我一出马,华子哥的婚事马上就要low起来了,”小四道,“蓝姐会杀了我的。”
秦琼颇有同感的点点头,半张脸都贴在玻璃桌面上,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线索,继续喃喃道:“他到底要做什么”·“我倒是对他的目的并不感兴趣,”丁自远道,“他要做什么,不让他做就是了。”
“你说,如果真的有我妈他们找的那个人,会在GAIA里面吗”·“很有可能·”丁自远道:“GAIA那个排场,你要是去过现场就会明白了。”
“我是见识到了,非常愁怎么混进去,”小四吃完冰棍,又拿出一袋芒果干,“那个地方,团得跟个□□一样,强攻是绝对不行的,也就只有混到他们安保人员里面去,之后再慢慢打算。”
三个人的视线慢慢回到桌子上·偌大的桌面上,散着丁自远从那些正规军身上取回了几张身份卡,上面写着这些陆兵的归属和血型··“陈予白可真是个能人,”秦琼扒拉着几张染血的卡片,“我以为那么大个四三馆已经很了不起了,居然在东北还有这么个打手团。”
“他控制整个政府是不太可能的,安保最可能还是从这个里面派·”丁自远道··“啊,我这袋芒果干算是吃到头了,”小四抹了抹嘴,从椅子里弹出来,“师父我先走了,等暖暖姐结婚我再回来。”
“保命要紧啊,萝卜头·”秦琼看着他背影,凉凉道··丁自远拍了他一下,对他说:“还有一个方向,可能需要你的帮忙·”·“和我客气什么。”
秦琼飞了一个媚眼··“地形所限,去往GAIA一般都需要从昆明转机,你查一查中央的官员里哪些频繁转机昆明的,也为我们缩小一下需要接触的目标。”
秦琼比了一个“OK”,划着轮椅去擦白板,愉悦道:“会开完喽,可以去谈恋爱喽·”·丁自远暗笑一声,看着板子上慢慢消失的“四三馆”三个字,问:“你什么时候觉得四三馆有问题的”·“没有多久,”秦琼说,“也就这两天。”
“说正经的·”·“说正经的”秦琼指着白板角落里万锦的名字,转过头:“从你师父死的那天开始。”
“当年,是他按照陈予白的指挥来缅甸拦截我,我妈和我外公因为这件事闹得非常不愉快,很多应做到的传承都没有顺利做完,照理说,秦家杀了他泄愤也是应当的。”
秦琼说到这,抬手擦去了白板上秦玉琳的名字··“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杀他,秦家的人也没有·就算我外公派了人去,也绝对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身手我是领教过的,简直太好了,柳爷就算回到鼎盛时候也照样会被打成狗,但这么个神人就那么轻易地死在了我家后院·”秦琼随手写了仇杀两个字,又擦了去。
“大老黑和我一直都疑心,是自己人杀了他·”·“我妈也这么觉得,四三馆让她吃了亏,她也是想报复的·正好那时候我很想去看你,所以才第一次去了四三馆,随后还有了和你们馆里的合作,留在中国,然后,偶然从你那里知道了他的名字。”
秦琼指了指板子中央的陈予白··“那,当时查出什么了吗”·“没有,万锦这人,从不与人交心,没有红颜知己,就对你和朱砂稍微亲密一点,可朱砂失踪了,你也什么都不知道,这就让他的死成了悬案。”
秦琼在白板上添上了朱砂的名字··白板上,只剩了三个名字,每一个都曾是丁自远生命中重要的人··秦琼也被这个结果愣住了,他回头看着丁自远,继续道:“你师父当时什么都没给你留下,真的是为你着想。”
丁自远摇了摇头:“你们总会想他为什么这么做,却没想过,他这么做了,说明他认定我无法为他报仇·他说的对,我对陈予白深信不疑,确实无法为他报仇。”
“十七岁的我无法为他报仇,”丁自远看着白板复道:“二十七岁的我呢”·——————————————————————————·无论前路如何,蓝暖和华子的婚礼都如期举行了。
婚礼选在了清晨五点的时候,是个草坪婚礼,搭在秦琼缅甸大宅的后院,花以各色玫瑰为主,循环播放着一个女歌手的the rose·天蒙蒙亮,草地上的露水还没消,来参加的人居然比想象中的多了不少,除了四三馆的这些个“难民”,秦家和寻人任务擦点边的人也都在现场,周猴子理所应当地站在主婚人的位置上,面前宣誓台上放着两把□□,擦得黑亮,枪口搭在一起,上面缠满了红玫瑰。
“今天的这对新人,都是无父无母无宗教信仰,专门要求我摆放了这两架吉祥物在礼台上,反正我们这个职业呢,也可以说是百无禁忌了·”周猴子正了正领结,朗声道:“朋友们,婚礼现在开始。”
红毯两侧升起十个蓝色的气球,新娘在红毯的尾端站定,气球超过新娘头顶时,周猴子右侧的华子掏出一把枪来,依次打破气球,粉红色的花雨撒在蓝暖独自前行的路上。
·难得见蓝暖和华子穿这么正式的服装,坐在第一排的丁自远静静地看着,可他旁边的人明显很想沟通一下··“哎哎哎,你看见没,蓝暖钻戒还挺大的,华子也没想象中那么穷呀。”
“呀呀呀,华子忘词了,要照着念了·”·“嘿嘿嘿,是不是差点带错手”·“哦哦哦,亲上了,哎呀,人家要正大光明地睡成一团了,哎呀,很羡慕。”
秦琼怪声怪气地继续和丁自远吐槽:“你看他抱着蓝暖手抖成那个样子,可不像刚射气球那样稳·”·丁自远实在不想理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秦琼“嘿嘿”两声终于安静了。
台上两个新人一吻结束,丁自远跟着众人鼓起掌来,等待周猴子的祝福语··“好的,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我们聚在一起,有多么不容易,大家都能想象·亲朋好友来自世界各地,放下手中繁忙的工作,需要的决心太大了,借此良机,我决定,能办一对是一对大家同意吗”·参加婚礼的人突然发出兴奋的欢呼声,丁自远看了看台上刚开始抹眼泪的蓝暖,低头偷笑的华子,有了点微妙的预感。
周猴子冲丁自远和秦琼喊:“说你俩呢,快来呀”·丁自远和秦琼真的没想到还有这一幕发生,两人略愣了一下,也就随着起哄声牵手走到了周猴子面前。
男人的西服都是现成的,蓝暖将两人领口浅紫的花换成玫瑰,马上就有了结婚的气氛··“今天结婚的这另一对新人呢,是我们在座这些人聚在一起的纽带,是两位随时准备成仙的主,特别是我们家这位,凡尘俗事一概不通,等他们主动结婚,希望十分渺茫。”
周猴子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说:“为了将这两尊大神,牢牢地锁在我们凡间,也为了有生之年亲眼见证他们结婚,我们为他们准备了这么一个小小的仪式。
前路漫漫,夜幕茫茫,今日以天地为证,丁自远、秦琼,你二人可愿结伴前行,贫贱不离,生死不弃”·“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很忙,”丁自远感受着自己如雷一般的心跳,看着秦琼缓缓道,“现在能够结婚是很好很好的事情。
我愿意·”·“刚才看暖暖姐结婚的时候,美得不像话,我还想着,很久很久以后,我和丁丁结婚时是什么样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秦琼看着丁自远笑了一下:“确实美得不像话……我非常愿意。”
两人的誓言都简短极了,周猴子等了一下,随后笑着说:“果然没有准备的话都短了点,不过没关系,我相信洞房的时候,时间会长的多·好了,那么接下来——”·“不用跳过戒指环节,”丁自远打断了周猴子,从内兜里掏出一个绒布袋来,“我有这个可以代替。”
袋子里的是从秦琼体内取出的那枚弹头,丁自远趁着秦琼夜里睡觉的时候自己做的,一枚弹头分成两半,正面嵌了一颗细小的钻石,反面刻着两个人的名字·已经做好了很长时间,一直贴身带着,却没想到会在如此合适的场合里送给他。
丁自远将写着自己名字的那半颗系在秦琼脖子上,伸手轻轻按了按,悄声说:“新婚快乐·”·秦琼从丁自远手里拿出另外半颗,也挂在丁自远脖子上,也轻轻按了按:“新婚快乐。
我爱你·”·“好了,那么接下来——”·秦琼拉住丁自远的手,向前跨了一步,丁自远搂住他,嘴角的笑和想说的话都融化在亲吻里。
“你可以亲吻你的伴侣了·”周猴子坚持着说完了这句话··“乡亲们终于亲了”大老黑激动地喊道:“咱们脑补了一百八十多次,终于现场直播了”·“门神你个疯狗快撒嘴啊”小四捂着脸哀嚎着:“瞎了瞎了”·掌声和欢呼声很近,秦琼一直抱着丁自远不松手,丁自远一面拍着他的背,一面听周猴子一本正经的吼着:“由于一些总所周知的原因,我就不祝这两对新人早生贵子了,祝愿你们生同床,死同穴,举枪齐眉,恣意人生一百年”·宾客们拿起身边的枪,打破无数气球。
粉红的花瓣漫天飞舞,晨光里,怀里的爱人低声细语,这会是他愿意一遍一遍回忆的一天···☆、潜伏,北京·整场婚礼热闹了两天,再一次开会的时候,四三馆的“难民”们都出现了,十来个人围着一张玻璃面桌子,看丁进在白板贴了好多张照片,脸上挂着类似丁自远的神情。
“我最近去了很多地方·卡片上那些陆兵有两个是有父母的,我和小双哥分别在那两家门口蹲了几天,等到了前来慰问的政府人员·其中,这个人每次都出现了。”
丁进点了点那几张照片中的一个,说道:“纪鹏,中央新设立的生物科学部副部长之一·”·“在没有上位之前,他一直在沈阳军区做文职。
和陈予白不同,这个人高调浮夸,家底非常厚且极为惜命,走到哪里都喜欢带着很多保镖·不过呢,他也有自己缜密的一面·他的保镖都打包放在怀柔一个农家乐里,他本人平时并不住在这个郊区的房子里,需要保镖的时候都是随机挑选几个,即刻就走。”
丁进又点了点纪鹏照片旁边的那些人,圈出几个来,继续说道:“这六个,就是我从他众多保镖中挑出来,比较适合咱们扮演的角色,我已经尝试扮演过一次了,并没有被他发现。”
“这个人确实是我们目前能接触到的最合适的人选了,”秦琼道,“之前按照丁丁的思路,我去查找了经常在昆明转机的中央高官,他确实是其中一个。”
“我们就要靠着给他做保镖混到GAIA去”华子问:“能有机会杀了陈予白吗”·“如果说要杀了他,可能有难度,毕竟我们并不能确定陈予白在那个学院里。”
丁自远道:“要是只是为了混进GAIA的话,应该足够了·”··“还剩的那个人是谁”·“那位叫邱向农,”小四道,“农业部的一个部长,我陪纪鹏出任务那次是宴请这个人,纪鹏非常看重他,按照他们两个现在的地位来衡量,似乎并不应该。”
“这个人……不在名单里·”秦琼道:“一次去往昆明的记录都没有·”·“我抽空跟进了这个人,”小双道,“他平时似乎不在北京,我在农业部门口蹲了快一个月才见到他一次。”
“所以,我们主要还是要从纪鹏身上下手·”秦琼道:“就是这保镖数量有点多,就算去GAIA,如果不是都带上的话,也很容易就错失机会。”
“所以,我把所有保镖的照片都带来了·”小四道:“那六个是主KEY,剩下的每人挑几个能演的,尽快熟悉一下乔装的手法,大双哥、小双哥、师父、华子哥、大老黑挑吧,每人挑三个吧,你们仨个头差不多,师父瘦点但是可以用衣服撑起来。
剩下几个我来准备·”·“我呢”秦琼问··“你”小四咧嘴,“你问我师父吧。”
“以后那几个被替换下来的人,就放在你这里·”丁自远道:“你替我审一审,要是有什么发现及时联络·”·“我不要当补给,蓝暖来当。”
秦琼嘟嘴··“你个混血,打扮起来太废料了·”小四看了看丁自远,说道··“长得好还是我的错了吗”秦琼哀怨地看丁自远。
丁自远看了他半晌,无奈道:“伤也养好了,婚也结完了,假期结束了,去办点正事吧,你妈一天十几个电话,你也不能总偷偷接·”·秦琼扭过去头。
小四咳了两下,继续道:“我教你们熟悉一下手法,之后我和小双哥继续回去卧底,等有了去GAIA的机会,通知你们·只不过,缅甸有点远,我在纪鹏的院子旁边也租了个农家乐,你们可以先住那里。”
“现在留在缅甸也没什么用处,”丁自远道,“回国找找线索才是上策,正好我还可以去陈予白和我见过面的宅子碰碰运气·”·十五个人的妆容,小四忙乎了一个下午。
这个孩子的易容术真的是越来越利索,丁自远看着自己的脸慢慢消失,变成了照片里的那个人,不由感叹,自己的徒弟真的长大了··————————————————————————·再回到国内,丁自远却没有了回家的感觉,只是像又一次来到了一个任务地点。
陈予白和他碰面的那个宅子已经弃用了,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秦琼和他不情不愿地分别以后回了马来西亚,每天都会抽空和他说上几句,现在世界上的形势越来越两极化,普通民众渐渐接受人类可能会灭绝这个消息,都有点醉生梦死的迹象;而国家间关系日益恶化,随时都有开战的可能。
体外繁殖技术太重要,秦琼和他说,如果在全世界都知道人类自然繁殖已经全无可能之前,他们仍不能混进GAIA学院,强攻会是更好的选择·怀胎十月,再瞒上一段,无论如何都拖不过今年十月份。
又等了一段时间,转眼已是八月份,天气热得离奇,离秦琼的生日也越来越近了·丁自远每日扮演等待召唤的侍卫,同时思考着给他送点什么东西做为礼物·还没等想好,一天夜里,丁自远正睡着,有人敲了他的窗户,他去窗边一看,小四扮演的那个保镖正探头望着他。
“有什么事”丁自远看了看他,“小四,最近长个子了吗”·“那个矮冬瓜听见一定不高兴,”他笑了,“丁丁,我扮的是不是不错”·他从窗户跳进来,扑到丁自远怀里,熟悉的味道袭来,丁自远下意识抱住了他。
“你家里的事情办完了”丁自远隔着衣服抚摸着他的背,几个月不见,他好像又壮了一点··“哪有个完,”秦琼伏在丁自远肩上,声音里全是委屈,“可是我再不来见你,我就要死了。”
“来就来,怎么扮成这样·”·“我看了你留下的GAIA的监控视频,那个地方对丁进来说太刺激了点,还是我替他去吧·”·“等到了那天,你们两个,谁都不许去。”
丁自远寻着秦琼的脖颈轻轻触了触··“我最近一直练功来着·”秦琼道:“把所有欲求不满都转化成训练的动力了·”·“我要和你一起去,这就是我的生日礼物,”秦琼顶着陌生人的脸,语调还是丁自远熟悉的,“2007年,你答应帮我过生日,现在已经多少年了,你自己算算。”
“而且,我们已经结婚了,我跟你去哪都是应当的·”·秦琼突然袭击并且理由充分,丁自远一时也没找到反驳他的方法,第二天早上醒来看见他眼睛闪亮亮的样子,更是找不到什么辩词。
又过了一个月,丁自远终于等到了去GAIA学院的机会·九月十五日凌晨时分纪鹏的院子有了声响,丁自远几个人迅速潜进去,远远的看着他点了十几个人和他一起去昆明,六个主KEY三个在列,只有大老黑和华子需要重新改妆,丁自远和大双将要替换的人悄悄拖出去,塞进隔壁院子里,蓝暖在那里守着。
等小四和秦琼顶着一模一样却表情各异的脸站在一起的时候,几个熟悉的陌生人互相看了看,仿佛就什么事情达成了一致··丁自远把小四叫了过来,笑道:“你现在就走,去考个化妆师,进娱乐圈吧。”
“啥”小四眼角几番抽搐,火气全冲着秦琼去了:“我师父脑子都让你带坏了”·“我也认为,你不应该去。”
秦琼慢条斯理地说:“你武力值不行,去了也是拖后腿,留下来还能替我和你师父传宗接代·你家孩子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一个叫秦思远,一个叫丁思琼。”
·“思你——师父”丁进心中暗骂秦琼,弹幕满屏,面上却是眼泪汪汪:“您让我去哪儿啊我这直脾气两天就会让那些个明星背后的金猪打成片儿汤啊而且我这长相进了娱乐圈还哪儿有传宗接代的可能啊”·丁自远知道丁进贫起来没法劝,只好说:“艾赫玛也需要人照顾,周猴子只能陪她说话,不能陪她玩,等我这边事了了,就去找你,好不”·小四仍不松口,拼死抵抗:“我觉得,我能帮的上忙的。”
“当然,”丁自远点头,“师父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这次行动太危险了,我不放心你,你放心,以后天涯海角,师父一定都会带着你的·”·许是从来没见过丁自远如此和言细语,小四愣了一下,趁着他发愣的功夫,丁自远他们已经踏上了等候在外的大巴,徒留他一人原地悲伤。
☆、盖亚,宴前·一路安稳·到了昆明的时候,飞机上又有另一批军人登机,丁自远一行人混迹其中,没人说话,也就杜绝了丁自远他们被发现的可能·到山顶平台的时候,领队的纪鹏开门走了进来,他扫了一圈,示意秘书分发资料。
资料有两部分,一是GAIA的地形图,另一部分是人物资料,很简单的两个人的照片,男孩叫陈琦,女孩叫纪存在··“这个邪恶的科技中心隐藏在我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专门从世界各地抓捕各种超常儿童进行试验,前几个月,我的女儿纪存在以及她的同学陈琦作为卧底加入这个组织,这才为我们提供了这一次将他们消灭的机会。”
“一会儿,我会尽快安排一次晚宴,你们扮作服务员,等晚宴结束之后,除了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不留·”·“你们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特殊的通讯设备,上面有自己的编号,学院范围内可以使用,到时候随时听指令。”
纪鹏说完这些,从他带来的十几个人里点了华子和其他几个,转身出了飞机,隔了一会儿丁自远听见了直升飞机的声音,慢慢越来越小··丁自远翻阅起手中的资料,这才明白自己上次来的时候为什么看不到这里人活动的迹象。
整个gaia被群山包围,最外围是他看见过的防虫带和超声屏蔽设备;里面一点是山腰处的飞机起停平台,大部分兵力也都布置在那里,士兵都穿了防红外的外套,防止窥视;而日常学生和老师活动的学院,深深地埋在山谷处的桃花林中,地面上只有正正方方一个寺庙,所有人起居都在地面以下,七八层的教学楼,名为白楼,也是隐藏在全地下。
“确实大手笔·”秦琼极低地说··丁自远轻轻点了点头··邪恶的科技组织抓捕超长儿童丁自远想起曾经有缘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约书亚来。
他那副天真欣喜的样子,并不像是被迫的,而且,他那个时候对他说,过了一段时间,全世界都会知道GAIA的存在··飞机外面能听到士兵来回巡逻的声音,步伐统一,如果单纯要灭口,派这些人去就可以了,实在没必要另寻人手。
这样看来,他们之前的推测是有错误的·陈予白并未控制全部的GAIA学院,他只是利用GAIA来培养他需要的科技,如今,他要灭口了··秦琼的长辈们一直寻找的科技,能够决定人类未来的那个人,就在这个地方,而陈予白要带走他。
如此思考,他之前的行为都合理了起来:抓捕秦琼,阻碍秦家追寻体外繁殖技术的脚步;找到可能会恢复人类健康的食物,一并毁掉;找到健康人类,然后就地消灭··他想做的,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无论对世界上哪一个人而言。
丁自远在两个孩子的照片间来回看了看·陈琦,陈予白;纪存在,纪鹏·会是这两个孩子中的哪一个呢照片中的男孩子长了一双极黑的眼睛,轻抿的嘴唇和陈予白的一模一样。
这么小的孩子,会掌握人类的命脉丁自远觉得似乎还有一些事情是他没有想到的·剩下的几个人一直暗自互相关注着,丁自远在两个孩子的照片上点了点,做了个抓捕的手势,大家都暗中点了点头。
直升飞机又来回了几次,将他们所有人都带到了GAIA学院外的灰色平台,丁自远的耳机内不断传来各种指示,身边的人员不断地离开了··“A7、A7到白楼703,”秦琼看了丁自远一眼,微微一笑。
“N3、N3到白楼703,”丁自远走上前一步,也微微一笑··丁自远和秦琼走进院子里,正遇上几个学生回寝室,少年少女们青春浪漫,绕过鼎走出来,只当他们是普通的护卫,并不理他们,笑着走远。
“你妈要找的人应该就在这个学院里·”趁着周围嘈杂,丁自远包住麦克,极低地对秦琼道··秦琼点点头,用手指了指学生的寝室,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耽搁了这点功夫,后面的大小双和大老黑也跟了上来,彼此看了一眼,一起向白楼走去··庙宇后墙的机关是开着的·大老黑去三楼,大小双去四楼,丁自远按下七楼时,指了指底层的雕像,示意在那里汇合。
丁自远和秦琼到达703的时候,屋子里只有纪鹏和他之前带走的几个保镖,华子站在最边上,捧着一叠衣服,现场并没有看到任何学生,偌大的房间,挂着一个倒计时的钟表,鲜红鲜红的数字一刻不停地蹦着。
过了几分钟,大小双和大老黑也走进了屋里,纪鹏带来的保镖都已经齐了·纪鹏示意他们将通讯器材关掉,继而说:“你们看墙上那个倒计时,等那个数走完,人类怕就是已经灭绝了,一百年左右。
我们从猴子,也许是猴子吧,爬到今天,用了无数年,要灭绝却是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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