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羊+番外 by 打灯的戳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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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罪羊+番外 by 打灯的戳戳(2)
·    医生:“人的生理机能本来是个严丝合缝的机器,一旦垮了一次以后,就可能造成很多细节部位的松动和差错,再加上老爷子年纪确实很大了,像他这个年纪还能保持听力、视力和智力完全健康的也不多,他算是保养得好的了。”
    郞德文的情况暂时稳定下来,这会儿已经睡着了,郎钟锦和龚管家留下来照顾他,郎钟铭第二天还要上班,只能先回去··    开门进去,肖扬就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低垂着头。
    郎钟铭让小风先去休息,然后挨着肖扬坐下·他们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肖扬:“爷爷怎么样”·    郎钟铭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迟疑了会儿,实话告知:“暂时稳定下来了,但医生说心脏不好,后续还要治疗。”
    肖扬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很久:“明天下班……我能去看看爷爷吗”·    郎钟铭:“嗯,下班我来找你,我们一起过去。”
    当夜无事,第二天一早,肖扬就被郎钟铭出门的动静吵醒了··    一看时间,才6点过·看来昨夜不止他睡不着,还有人八成是彻夜未眠。
    这天的宏盛比往常都安静,上到总经理办公室下到各岗各职,没人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全都低着脑袋飞快办事··    郎钟铭把自己沉浸在工作中,而肖扬则是发着呆,任凭思绪发散。
    熬过这一天,下了班郎钟铭就过来找肖扬,两人难得平和地走在一起,到负二层去取车··    医院里千年不变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肖扬稍稍缩了缩身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很不习惯这个味道··    郞德文所在的高级病房里,一早过来的小风已经替了昨晚陪着的龚管家和郎钟锦··    郎钟铭开门进去,把带来的水果放桌上。
    肖扬跟在后面,站得离病床有些远··    郞德文看上去气色还好,没什么病态,动作却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示意小风把床支起来一些:“肖扬来啦,正好有些事,我跟你单独聊一聊。”
    郎钟铭猜到爷爷要交代什么··    说到底,这件事是他一时冲动,才害得爷爷一病不起··    小风和郎钟铭先出去,留下肖扬一个人。
    郎德文招招手,叫他靠近:“过来·”·    肖扬上前··    郞德文拽着他的手,用上了很大的力气:“我们郞家养你到大,以后也会继续养着你,你什么都不用愁……只是……十年前的事、还有秦琳琳的事……我要你绝对保密就算钟铭想说出去,你也要阻止他,要一口咬定是你做的知道吗”·    肖扬安抚着老人:“爷爷放心,那么多年来都是这样的。”
    郞德文长长地叹了口气:“总归是我们家对不住你啊……但是……我也是为了宏盛,不光是我们郞家的利益,还有那么多股东,那么多合伙人,那么多员工……”·    肖扬低头:“我知道。”
    当年的事郞德文没别的路可以选了,肖扬也是心甘情愿的,所幸郎钟铭后来没让人失望,否则他的付出才真算不值得··    肖扬只希望郎钟铭哪天能想起自己以前为他做的事,放过他。
    郞德文坚持让郎钟铭回去,不要因为他影响到宏盛,只说让小风照顾一天,明天再换郎钟锦过来··    郎钟铭带着肖扬回家··    车上,郎钟铭握着方向盘瞄了眼肖扬:“对不起……关于刘老师的事,我那天是误会了。”
    肖扬一愣,转头看他··    郎钟铭尴尬:“还有……这十年来,你一直在替我顶罪……我其实该谢谢你……”·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肖扬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愣愣地点了点头。
    郎钟铭笑:“对你客气点你还不习惯了是吧”·    说着,腾出右手来揉了揉肖扬的头发··    车里空间狭小,郎钟铭的长胳膊一伸过来肖扬就绷直了身子。
    明显的僵硬就连郎钟铭也感受到了,顿时不自在地收了手,另找话题··    “你这疤怎么一直不消啊,有用药吗”·    肖扬低头:“用了……你弟弟给的……”·    郎钟铭想到肖扬这疤是因为他才有的,结果自己从头到尾不闻不问,只是一味作践他,倒是弟弟关心肖扬,还送了药。
    “那怎么这么久了还那么明显……”·    肖扬其实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总觉得这道口子是在嘲笑他对郎钟铭这么害怕,却又忍不住身体的反应。
·    他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郎钟铭叹了口气:“前面有家专门祛疤的私人诊所,再去配点药吧。”
    说着也不容肖扬做决定,直接一转弯朝另一条路开去··    配了祛疤的药,郎钟铭把肖扬送回家,自己却回了公司··    宏盛是郞德文除了小孙子以外最惦记的东西,他想赶紧拿下几个大案子,让C市大街小巷布满他们的广告,也让郞德文顺心些。
    医生今天跟他说,郞德文比较希望出院治疗,他也知道爷爷不喜欢成天被拘束在病床上··    更何况,郞德文到现在也不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所以他想,抽个合适的时间把爷爷接出来,也让爷爷看看自己的成绩··    只是不知道在爷爷眼里,他对宏盛的贡献比不比得上郎钟锦日常的陪伴和照顾。
    龚管家在厨房准备晚饭,肖扬一个人在偌大的客厅呆站了会儿,进了自己卧室··    他想不通今天郎钟铭的态度转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郞德文倒下得突然,他也有所感触·    还是说……郎钟铭真的只是为那天怀疑肖扬的行为道歉·    肖扬拿着手里那一袋子的药看了很久。
    他想起刚来到这个家里的时候,郎钟铭对他的百般照顾··    某次他在体育课上摔破了膝盖皮,回家让郎钟铭那小屁孩一看到,吓得一下子嚎啕大哭起来,直说“肖扬哥会不会死”,结果让全家上下都来哄他这大少爷。
    肖扬不禁想,如果郎钟铭能别太为难他,他是不是也可以把郎钟铭当作以前那个孩子看待··    他放下药,倒在床上,在窗帘透出的光斑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过去十年里的一些事情缓缓流淌而过··    他想起自己刚进去那段时间,如何努力地劳动,想要换取减刑··    有那么两次,他确信自己在减刑的人选中,最终却一再落选。
    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运气问题,直到后来……狱警告诉他,是有人给上头塞了好处,想让他在里头待足十年··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有收获”这样的鬼话了。
    睁开眼,肖扬伸手拿来那管熟悉的旧药膏,撑着半坐起来涂药··    作者有话要说:·    想版聊又怕被按在墙角上一顿胖揍……内心苦闷啊……望天·    第14章 第十四章·    ·    郎钟铭送肖扬的那一堆药到底还是压箱底了。
    随着老爷子表面上又恢复健康出院调养,郎家也重新回到正轨上··    正好赶上一个无事的周末,郎钟铭想到快过年了,就打算抽空亲自去给爷爷挑件像样的礼物。
    再加上肖扬的同学聚会也快到了,郎钟铭就想顺便去了趟肖扬的卧室,看看他有什么要买的··    一开门进去就有股如同置身于春天的暖意流过。
    肖扬盘腿坐在窗台上,背靠着墙壁,正从几张写了东西的草稿纸间抬起头来看他··    “有事”·    肖扬言语上是一贯的冷淡,郎钟铭习以为常了,道:“我去给爷爷买点过年礼物,你要不要买点东西带去同学会”·    肖扬移开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郎钟铭打量着他拉开的衣柜,只见里面除了龚管家给买的几套衬衫西装和两身休闲装外,就没别的存货了··    “你就这几件衣服”·    肖扬瞥了他一眼,“嗯”了声。
    郎钟铭:“啧,给你的钱也不知道都花到哪里去了,穿这几套出去不是给我们家丢脸么哝……”·    郞总大手一挥,从钱包里取了一张□□出来。
    “里面的钱都给你了,去买几套像样的衣服·别像我们亏待你似的·”·    郎钟铭话说得酸,但他其实也是拉不下脸来给肖扬置办衣服,只能丢钱给他。
这张卡里余额不多,只是他平时应急用的一些零钱,也不怕肖扬想太多··    肖扬心里却不以为然,只当郎钟铭是拿他作为包养的小白脸看待··    他默默接过卡,揣进了兜里。
    郎钟铭看他不回应也觉得无趣,转身走了··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肖扬在房门重新关上以后放下草稿纸,渐渐将自己蜷了起来。
    这几天郎钟铭没碰他,他就觉得身体快疯了,耻辱的诉求每天都比前一天更加强烈··    小时候父母遇难是他第一次觉得被人抛下··    后来在郞家,郎钟铭对他这样好,怪他自己不识相,平白生出非分之想,惹得郎钟铭像沾了脏东西一样急于摆脱掉他。
    他还记得自己怎么积压了好几个月的情愫,心里忐忑地去跟郎钟铭表达心意,然后郎钟铭……·    郎钟铭先是愣了下,在确定他没开玩笑以后,直接拽起他的衣领压在墙上。
    那力道大得好像骨头都要被碾碎··    他还记得郎钟铭恶狠狠地质问他:“你恶不恶心”·    郎钟铭把懵了的肖扬丢在地上,转身就走。
    那一刻,他第二次觉得自己又被抛下了·也从那时候开始,肖扬不敢再把郎钟铭当作是可以抱有感情的对象··    然后是一直对他和蔼亲切的老爷子郞德文,让他去替自己的孙子坐牢。
    第三次··    第四次是袁教授过世,遗体被推入火化炉的时候,肖扬觉得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也走了··    现在叛他而去的不是别人,却是他自己的身体。
    肖扬越蜷越紧,希望他能凭空消失,不要再在这个世上苟且地活着··    可想起郎钟锦那天对他说的关于当年事故的猜测,他又忍不住多想。
    如果……真的是郞泉夫妇强迫自己父母留在出事的船上呢·    肖扬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既没办法证明郎钟锦所说确有其事,也没办法证明他只是为了阻止肖扬寻死而胡扯一通。
    但越往这方面想,肖扬就越觉得可疑··    或许是郞家人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都不太好,他甚至已经没办法把郞泉当做一个好人来想了……·    肖扬听到楼下郎钟铭出门的声音,终于深吸一口气,也从窗台上下来,套了外套。
    很久没上街了,冬衣上架,不少人趁着天气还不算冷,赶紧出门买外套··    肖扬冷漠地挤过逛街的人潮,直接走进了银行··    肖扬可不介意什么丢郞家的脸,至于他自己的脸面……看看那条不甚明显的丑陋伤疤,他也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他一个男人,本来就无所谓相貌,更何况穿了十年牢服,现在难得穿件休闲装他都不习惯··    说白了,再怎么考究也是丑人一个··    郎钟铭给的钱与其拿来买这种没用的东西,倒不如都存起来,回头转给袁教授设立的那个助学项目。
    肖扬把郎钟铭的两笔“善款”连同自己这么多年来攒下的“劳务费”一起,全部存了年份超长的定期存款··    接着,他拿着存款单找了家律师事务所,立下一份遗嘱。
    他实在不确定自己还能撑多久,郎钟铭又能让他撑多久,所以这笔钱必须早作安排,免得哪天他承受不住了,连同存款一起带进了土里··    按照遗嘱,他死后这张存折里的钱加上利息,扣除律师费之后全部归袁教授的扶贫助学基金所有。
    办完这一切,肖扬回到郞家··    郎钟铭也已经回来,看表情大概是挑到了一份满意的好礼,不过这时候他还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任凭郎钟锦怎么问他也不说。
    惊喜还是留到过年比较好··    周末过后又是新一轮工作日··    肖扬的聚会放在隔壁B市,那些老同学们坚持说太久不见应当尽欢,纷纷要求制定一个短途旅游计划。
    肖扬毕竟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说去吃顿饭就回来··    郎钟铭倒是表现得挺大方:“去玩吧,几天也不碍事,工作的事也不要紧,管个资料而已,随便找谁兼一兼就行了。”
    肖扬知道这份工作在他眼里没什么分量,也不争辩什么,只说会尽快回来··    这天的晚饭就当做是给他践行了,郎钟锦兴致勃勃地拉着肖扬说着B市值得一去的地方,郎钟铭有些不大乐意,却也忍着没发作。
    入了夜,郎钟铭把肖扬叫去了他房里··    肖扬的身体在听到他“邀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起反应了,这时候郎钟铭一动手,立刻发现了他羞于言表的状况。
    郎钟铭略吃惊:“呵,有这么想我吗”·    大概是男性自尊心得到了某种程度地极大满足,郎钟铭愉快地调戏起人来:“我还顾忌着你之前辛苦了好几天,想让你休息休息,看来是我想多了……对不起了,空虚好久了吧”·    说着,郎钟铭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
    “我记得你车票定的是下午吧,快走了,今晚玩尽兴一点,嗯”·    当然,郎钟铭不需要等肖扬给他回应。
    盒子被略带急躁地打开,里头是两板胶囊,红白相间的外壳看得肖扬打了个冷颤··    郎钟铭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恶趣味,在强制性喂了一片药之后,又找来领带故技重施。
    肖扬回想起过去那几次经历,顿时难耐得想逃,却被拉了回来··    郎钟铭搂着他放在腿间,言语上敷衍着安抚:“没事的,这样能玩久一点,我不会绑太紧的,来……”·    肖扬闭上了眼睛。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郎钟铭本来还打算多做些铺垫,现在看肖扬那么快就进入状态了,也不再客气··    “你还真是……呵……监狱真特么是个好地方……”·    郎钟铭说着意味不明的话,频率渐渐加快,肖扬带上哭腔的挣扎声被碾碎在喉咙里。
    “你再吃胖点就好了……”·    背靠在人怀里的姿势让肖扬看不到郎钟铭的动作,又不知道刚才吞下的胶囊是什么功效,再加上几天下来积压的情绪,这时候已经快神志不清了。
    但对郎钟铭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整夜,肖扬被郎钟铭搂着,肌肤相贴间身体的需求更加明目张胆地叫嚣着··    这时候房里冰冷的空气倒成了好处,起码没有让情况更加糟糕。
    第二天一早,肖扬被才发现不对劲的郎钟铭抱到了浴室,趴扶在冰冷的浴缸边沿,任郎钟铭在身后捣鼓··    郎钟铭也不知道这药为什么在肖扬身上效果会这么厉害,只能把人抱到自己床上,让他再睡会儿。
    郎钟铭看了肖扬的车票,给他算好时间,调好闹钟,又吩咐龚管家到点了就来叫一声,才出门去上班··    肖扬却没能领受他难得的体贴,很快被噩梦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被折磨了一晚上,浑身骨头都像要散架了一般,刚才的刺激又实在太强烈,现在躺了一会儿,腰部酸胀的感觉也开始愈演愈烈··    但这里不是他的房间,这整栋房子都不是他的家。
    他很想离开··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    既然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去车站……反正就算被抓回来,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肖扬忽然有了力气,强撑着起身··    郎钟铭替他洗漱过,他自己刷了牙套了衣服,又灌了碗热粥下去,总算有力气出门了··    他难得奢侈一回,打车到了C市最大的一片墓园。
·    那里葬着他的双亲··    肖扬在门口小贩那里买了祭拜用的东西,抬着伤痕累累的腿爬坡去最后看一眼父母··    在这个地方,他一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机械地点蜡烛,烧纸钱。
    蜡烛燃尽,纸钱也化作了灰,肖扬撑着墓碑站起来··    忍受过最初那一阵晕眩后,他才注意到周围不同往日,墓园中涌入了大量扫墓人群。
    肖扬拿出手机一看日子··    “重阳节啊……”·    不知在阴曹地府的爸妈是不是很寂寞,很想他……·    肖扬收起手机,小心翼翼地走下坡,打车赶往高铁站。
    ·    第15章 第十五章·    ·    “我要他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似乎有谁在咆哮。
    肖扬隐隐觉得头昏,太阳穴胀痛得厉害··    “我要他这辈子都记住他犯下的错”·    是一个男人在打电话,听上去情绪异常激动。
    肖扬想睁眼,不知为何眼皮厚重到无法挪开;想撑起身来看看,却发现四肢无力··    这是哪儿·    神志开始回来。
    他依稀记起自己离开墓园后就去了车站,在一个角落里坐着等待检票时,忽然被人从后面用毛巾捂住了口鼻··    最后一丝意识停留在巨型电子显示牌上面那些鲜红的像素格子上。
    肖扬集中全身意志力,勉强掀开了一丝眼帘··    他似乎躺在一个木头桌子上,整个房子的空间很大,打电话的男人离他稍远地站着,身形很眼熟。
    在哪里见过·    肖扬迷迷糊糊地回想,一个画面闪过他脑海,顿时一激灵,呼吸跟着停了半拍··    是那一次,他被郎钟铭关在办公室里折磨,意识恍惚间,就是这个人开门进来,看到了他耻辱的样子。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他醒来的动静,匆匆挂了电话,朝桌子这边走来··    距离拉近后,肖扬终于从这张饱经风霜的脸色看出了十多年前的痕迹。
    原来……是他··    十多年了,害死女儿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秦占斌不想简简单单杀人了事,他想要的,是这个人一生一世被折磨,才能算得上是替女儿报仇。
    秦占斌拿来一个铁托盘,上面放着一支粗大的针管,针头亮着冷光··    里面装着麻药··    他特意咨询了医生,知道最合适的用量。
几天之后,保证让肖扬从此以后都没办法摆脱痛苦··    肖扬这样的人,就该清醒着品味惩罚··    秦占斌走近,遮住了头顶吊灯洒下来的光。
    肖扬的身体没法动弹,心里却充满了恐惧··    秦占斌拿来一堆软布,粗鲁地塞入他口中,避免他过早自尽··    接着,冰凉的针头就靠近了肖扬的皮肤。
    连续几天,肖扬都在不断地睡去和醒来中度过,每天秦占斌除了喂他喝水外,其他什么也不管··    肖扬无法上厕所,只能失禁在身上。
所幸他没吃东西,排泄物只是清尿··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肖扬有时意识清醒些,会想起郎钟铭对他说的那些“在秦占斌面前说话小心”的警告,再加上那之后的折磨,迷糊中,肖扬开始误以为现在这一切都是郎钟铭的意思。
    是不是郎钟铭想借秦占斌的手,给他点颜色尝尝,顺道……也可以封住他的嘴··    只是郎钟铭不知道,他当年既然承担下了害死秦琳琳的罪名,以后也绝不会把真相说出去。
    这又是何必呢真怕他说出去,直接杀了他不好吗·    这样翻来覆去的折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肖扬昏睡的时间越来越短,很快,麻药对他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秦占斌想要的免疫性出来后,就开始用刀子在肖扬身上划口子··    肖扬痛得死去活来,却异常清醒。
    他总算知道了这几天的麻药是什么目的,心里怕得要命,软布却尽职尽责地堵住了他的嘴,连求饶都没有机会··    秦占斌又开始了新一轮折磨,拿粗绳子在他的皮肉各处摩擦着。
    痛不欲生……·    另一头,肖扬销声匿迹了几天,郎钟铭总觉得心里不安稳··    虽说是他自己鼓励肖扬跟同学们一起去短途旅游,但一个电话都不报备,也太放肆了点。
    郎钟锦劝道:“哥,肖扬哥难得出去一回,又是和老同学一起,一时间忘了分寸也正常啊,你自己和老朋友玩在一起的时候可是连爷爷都喊不回来的。”
    郎钟铭觉得弟弟说的也有道理,只能按下不发作··    “算了……也确实难得……”·    周五晚上,郎钟铭看着肖扬紧闭的房门,竟然觉得自己这是在“想念”。
    前天陪弟弟逛街,郎钟铭看到几套适合肖扬穿的衣服就忍不住买了下来,现在还放在他车后备箱里··    这会儿家里没人,他忍不住去取了衣服来,以“放礼物”的名义走进肖扬卧室。
    肖扬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怕冷,走了好几天了,屋里的余温还残留着··    郎钟铭把衣服挂起来,又打开窗户通风,站在床边细看起屋里的布置。
    肖扬这人不知有没有爱好,整个房里除了桌上压着几张草稿纸外,竟没有别的东西了··    哦不,床头柜上还搁着一个小盒子··    郎钟铭拿起盒子来看。
    这是个药盒,里面本来应该装着一支药膏,不过现在已经空了,可能是被肖扬带在身上··    但问题是,郎钟铭不记得他上次买的药里有这管。
·    那么这管药八成就是郎钟锦给的了··    郎钟铭看了眼底下的抽屉,猛地抽开··    里面静静躺着他买的那一袋子药,原封不动摆在里面。
    这算什么·    他买了一堆,比不上郎钟锦送的那一支·    无名火烧过心头,郎钟铭烦躁地皱着眉头一把推上抽屉,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给自己的不满找个借口,免得像个吃醋的小媳妇。
    郎钟铭铁青着脸回到自己房里,越想越气,拿出手机要给肖扬打电话··    号码弹出时,却又记起郎钟锦说的那些话·肖扬到底是出去玩,就让他高兴高兴吧,有什么惩罚,等他回来后再说。
    等郎钟铭发现肖扬电话关机,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了··    一开始,郎钟铭发了大火,只觉得肖扬胆大包天,居然敢逃··    自从上次误会肖扬去车站是想跑以后,郎钟铭就没再对肖扬进行过行迹跟踪,没想到却让他真有了逃跑的机会。
    这个人知道他一切秘密,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宏盛、对郞家最大的威胁·平时在眼皮子底下要控制不难,现在离了C市,一切可就说不准了··    郎钟铭不敢细想,赶紧给一开始联系肖扬的那个所谓“师兄”打电话。
    谁知人家一听郎钟铭说起肖扬的下落,也抱怨起来:“我说这个肖扬也太不知好歹了,我们不计较他以前那点破事,就想大家聚一聚,他倒好,还敢放鸽子……”·    郎钟铭气得牙痒,挂了电话,转拨了他的私人技术顾问。
    “给我查肖扬现在在什么位置,立刻马上”·    龚管家一早给肖扬的手机和衣服上全部装有跟踪设备,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
    从肖扬一套衣服上追踪到了明显不对劲的地址,是一个旧仓库,已经废弃多年不说,还就在C市本地··    剩下的除了手机关机追踪不到外,其余信号不是在家里,就是显示在海域。
    郎钟铭冷笑:“呵,真有胆量·叫人给我直接抓回来,如果他反抗……就打断他的腿·”·    只是他没想到,他派出去的一群暴徒“抓”回来的不是逃兵,而是个满身刀伤的活死人。
    肖扬在一阵阵剧痛中连失去知觉都不被允许,就这么清醒着忍受了一个多星期,直到有一群人忽然冲进来,粗暴地把他拖上了车,送回郞家··    他很快被安排进了医院接受治疗。
    医生将他现在的情况跟郎家两兄弟交代时,郎钟铭听得心惊肉跳,郎钟锦更是忍不住哭起来··    “都怪我……哥,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早点给肖扬哥打个电话就好了……”·    郎钟铭叹了口气,捏了下弟弟的肩膀:“我们谁想得到会这样不关你的事。”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医生犹豫了下,继续说:“另外……还有个情况……我觉得病人对我们特别排斥,包括有人或者器械靠近时,能感觉到他本能地抗拒,不过他倒是不会反抗,就是……人会紧张。”
    郎钟铭:“可能是受了惊吓还没缓过来,这几天我们会多陪陪他,麻烦医生费心了·”·    医生摆手说“没事”,加开了些安神的药物。
    之前爷爷出事时,郎钟锦就哭得死去活来的,现在又特别内疚,情绪也不大好·郎钟铭叫来龚管家,让他先把人送回去,自己留下来照看肖扬··    他走到肖扬的病房外,透过玻璃窗子看向里面。
    清瘦的人静静躺在病床上,身上各处包着纱布,左手吊着点滴,眼睛空洞地睁着,呼吸都充满疲惫··    郎钟铭到底还是心疼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起海上事故发生后,爷爷带着他在医院陪爸妈,第一次看到了肖扬。
    小小的人甚至看不出比自己还年长3岁,他就只以为是个“弟弟”··    孤零零的“弟弟”站在病房门口,脸上充满担忧和不安。
    爷爷说,是肖扬的父母救了他父母,可这样的好心人却葬身在了大海,为了报答,他们郞家决定收养肖扬··    郎钟铭看着站在角落却努力挺直后背的肖扬,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个“弟弟”。
    只是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他们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郎钟铭轻轻敲了敲门,走进病房··    经医生提醒,他才注意到自己走进去时,肖扬浑身突如其来的收缩和僵硬。
    也不知是害怕医院,还是害怕所有能拿他随意摆弄的人··    郎钟铭放柔了声音:“秦占斌被抓了,大概会关一辈子·”·    肖扬没说话,甚至连同表情也没有变,眼睛里却流出了一道眼泪。
    郎钟铭继续说:“他跟警方交代是因为当年的事,对你怀恨在心……我当初一时脑热,害得秦琳琳怀了孩子,也没想到她会麻药过敏,就这么走了……你替我顶了罪,其实……应该我来的……这些都该是我遭的报应……对不起……”·    肖扬动了动嘴皮,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没关系……我站出来才是最好的局面。”
    ·    第16章 第十六章·    ·    肖扬身上的刀伤其实不算太严重,秦占斌常年颓废没什么力气,下手并不重。
    在医院住了几天,等伤口开始结痂后,郎钟铭就把他接回了家··    身上的疼痛感消除后痒了一阵,现在倒是没什么感觉了·肖扬稍稍松了口气,希望回郎家后自己的境遇能比之前好些。
    托秦占斌的福,这段时间里郎钟铭一直小心翼翼地待他,不过大概是拉不下脸的缘故,倒也没有多热心肠··    相比之下,本来就对肖扬不错的郎钟锦就夸张多了。
    加上郎钟锦不常去上班,要向肖扬献殷勤的机会多了去了··    所以郎钟铭常常一下班,开门进去就看到弟弟给肖扬涂药膏、捏肩膀、捶背、揉腿……甚至有次,他还看到郎钟锦给肖扬梳头。
    看着肖扬那短短的板寸头,郎钟铭顿时不爽了··    “几根短毛还用得着梳干脆让钟锦帮你梳下面的,还比你头上这几根长点。”
    肖扬本来一直不太敢接受郎钟锦的好意,但奈何后者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总是过意不去,执意要照顾他··    郎钟铭恶意的酸话倒是没什么实际杀伤力,只是让他更确信这个人的凉薄,前几天的平静只是短暂的忍耐,现在他好了,郎钟铭也不再避忌。
    不过眼下对肖扬百般讨好的是他自己的弟弟,郎钟铭不至于和弟弟怄气,只要郎钟锦在家,他就不至于多为难肖扬··    向来做事没分寸的郎钟锦跟肖扬一熟起来就开始放肆,有钱人家的小公子那脾气也开始尽显。
    有时候动作上稍稍亲昵一些,别说郎钟铭还虎视眈眈盯着,就是肖扬自己,也觉得尴尬··    那天肖扬本来是想下楼倒杯水喝,郎钟锦就这么突兀地从后面扑过来,牢牢环住他的脖子,恶劣地朝耳根吹气。
    肖扬忍着痒无奈地笑着把人赶下来,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冷眼旁观的郎钟铭··    郎钟铭在弟弟面前不显山不露水,但看肖扬的眼神却开始变了。
    那双眼睛里重新起了渗人的恶意,甚至因为这小半月来的隐忍和积压变得更加歹毒··    看了无数次肖扬在弟弟面前的放松和对弟弟那小孩子脾气的忍让溺爱,再反观每次见到自己时,那人反射性地紧绷。
    有些东西不言而喻··    不过郎钟铭调/教人的机会很快就来了··    11月来临后,天气一直不好,湿冷的C市自然不适合养病,爷爷就想去暖和的热带度假区住一阵。
    郎钟铭走不开,自然只能由郎钟锦陪同了··    爷孙俩前脚刚起飞,郎钟铭就后脚踏进了肖扬的卧室··    “啧,才11月暖气就开这么高,等下起雪来看你怎么办”·    郎钟铭说着,关了他的暖气,打开窗通风。
    肖扬冷淡地坐在床上裹着被子,感受吹进来的冷风··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郎钟铭朝他走来,每一步都带着恶毒的针一般扎在他心口。
    恶魔笑着说:“衣服脱了,我看看你的伤口·”·    肖扬垂下眼,没动··    郎钟铭也不恼,反正有的是时间教训他。
    “最近跟钟锦走得很近嘛~你也算聪明,知道挑一个不会让我生气的备胎,不过……他可不会一直护着你……比如现在·”·    郎钟铭拿起床头柜上那管旧药膏,慢慢拧开盖子:“我记得医生好像没检查你里面吧,他们做事也太不小心了,万一那儿也有伤怎么办”·    肖扬当然知道他说的“里面”指的是哪里,脸色瞬间一白,身体却起了反应。
    郎钟铭没再让肖扬自己动手,而是一把拉起人,顺势扯掉了他松垮垮的睡裤··    私密之处的情况诚实地暴露在空气中··    郎钟铭当然不会放过调侃他的机会:“几天不做,怎么搞得好像饿了你几年似的”·    说着,带了凉意的大掌一把抓起肖扬半硬的前端,慢慢摩挲起来。
    肖扬腰部一缩,站在被褥上的双腿打着颤,感受粗糙又冰凉的触感··    郎钟铭向来不喜欢看他享受地□□,挑起他的□□就收手了。
    郎钟铭给他“上完药”,转身拿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是一套带锁的束缚工具,郎钟铭笑着拿出来,顺便研究着肖扬此刻精彩的面部表情。
    近乎温柔的男人贴过来,环住他的大腿根部,替他带上了可怕的刑具··    郎钟铭打量了他一阵子,很是满意:“我是担心你伤没好就忍不住自己找乐子,我也就算了,万一你在外面一时把持不住,随便找个男人就要了,染上什么毛病回来就不好了。
你要上厕所就来找我,我给你解开·”·    正经说着,郎钟铭也忍不住了,抓过肖扬的下巴,将整个脸拉到了自己跨前··    肖扬没怎么做过这个,更何况现在他浑身的情况都不对劲,恶心和反胃也开始折磨着他,却依然只能极力蠕动着唇舌,来换取尽快解脱的机会。
    好不容易消停了几日的郎钟铭重新开始施虐,肖扬也大约知道了自己无望的未来··    渐渐适应了前面嘴里的感觉,也让郎钟铭有了新的快感,但他自己后面却失控起来。
    那涂进去的药膏似乎带来了更加可怕的效果,他本能地扭动着腰,却空虚得什么也得不到··    就这么忍着欲念满足了郎钟铭大半天,夜色起来时,肖扬才被放过。
    郎钟铭得到满足后便丢下他离开了,现在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骤起的晚风··    肖扬缓了缓,才勉强把被架起的双腿挪下来,撑着身子起来去关窗。
    被裹住敏感部位的感觉太强烈,肖扬一下子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缩回床上蜷起来··    这之后,肖扬就一直被迫保持着这样的状态,除了被郎钟铭“招幸”之时得以解开外,就连日常的生理需求也只能开口求他。
    工作时间里郎钟铭顾不上折腾他,倒也不是很难熬··    只是下班后一同在家时,肖扬就只有被大肆拨弄的份,很多时候除了想要发泄的疯狂念头外,他什么都感受不到。
    比起身体上的痛苦,更让他难堪的是精神折磨··    每次忍无可忍跟郎钟铭乞求上厕所的权利时,郎钟铭都会趁机再捉弄他一下,有时甚至会兴致勃勃地观赏他排解的过程。
    更不要说郎钟铭开会或外出时,他没办法自己解开束缚,只能痛苦忍耐··    为了少遭点罪,肖扬开始吃得很少,连水也不怎么喝。
    干燥的嘴唇起了皮,开口稍稍说两句话就会裂开,渗出的血丝带着腥味刺激着肖扬脆弱的神经··    郎钟铭也感觉到他这自虐式的抵抗,心里冷笑着,觉得这人真是会自讨苦吃。
    说到底,郎钟铭不过是借着些由头来羞辱他,并没有折磨地多厉害·肖扬这么不识好歹,他便想了个好主意,可以敲打敲打这人的倔脾气··    当晚,一场商界各家云集的酒会在C市最体面的场馆里举行。
    郎钟铭作为宏盛实际掌权人,带着肖扬一同参加··    席间美酒如林,郎钟铭借着“难得一品,不要错过机会”的由头,把每一种酒都往肖扬嘴里灌,直至他小腹微涨。
    肖扬混着喝了十多种不同的酒,视线渐渐恍惚起来··    郎钟铭笑意满满地把人带回车里··    “你醉了,在车里等我。”
    郎钟铭要走,肖扬却在一阵电流般的尿意中忽然明白了此人的恶毒心思,急忙拉住了准备撤离的衣袖··    他一时发不出声音,只能喘息着用眼神求饶。
    郎钟铭笑得和煦,眸中却烧着烈火:“别闹,我还要去和周总谈事情呢,我给你开上暖气,你睡一觉,乖乖等我回来·”·    说着,郎钟铭打开车内空调,关门上锁,转身离开。
    肖扬起雾的眼睛看着郎钟铭挺拔的背影径自离去,已经说不出话来的喉咙干涩中尝到了腥苦的胆汁味道··    他看到郎钟铭在大门口遇到了不知是谁家的千金,两人都是天之骄子,站在一起说笑更显得郎才女貌。
    十多年前秦琳琳的模样浮现出来,肖扬终于忍不住,仰起头无声痛哭··    那个时候的郎钟铭甚至还未及成年,就可以随随便便害死一个花季少女。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现在,已经在社会的名利池子中翻滚多年的郎总自然也随随便便就能要了他的贱命··    胀痛感袭来,一波强过一波。
    肖扬看向窗外,郎钟铭又搭上了其他几个西装革履的绅士,一同簇拥着刚才那位盛装的姑娘进了屋里··    他们看起来是要坐下好好融洽感情。
    肖扬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大概会憋死在这里··    多么可笑的死法,甚至……死后说不定还会成为声色场上的笑柄:有这么一个满心想要爬上郎总床榻的玩意儿,用道具憋死了自己……·    这时候,肖扬忽然什么执念都没有了。
    他爸妈的死……他渴望的安稳生活……研究了很久的工作……·    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什么也不想求、不想知道……·    只要能死……·    只要让他死了,就什么痛苦都不会有了……·    ·    第17章 第十七章·    ·    富丽堂皇的宴厅里觥筹交错,无数名流贵胄在推杯换盏间进行着无形的博弈。
    “郎总,再来上一杯”·    豪爽的中年人拎着酒瓶子起身,要替年轻的后辈满上··    郎钟铭一副微醺的姿态,笑得糊里糊涂,撑着桌子站起来:“不了不了,我出去醒醒酒。”
    晃晃悠悠到了外头,酒醉的神情瞬间消散,精明的眼中只有冷笑,哪还看得见什么“糊涂”··    方才他一直算着时间,差不多折腾够了就打算带肖扬去上厕所,免得真憋坏了可不好。
    车还停在原处,里面的人影前后晃着,动作幅度不小··    郎钟铭乐了,心想他到底是等不及了,肯定在试着自己解开那套东西··    摸了摸兜里的钥匙,他得意地朝车子走去。
    只是车里的情况似乎和他想象中有些偏差··    肖扬确实动作得厉害··    他双手使劲拽着方向盘,把头往上面砸,这会儿已经撞出一大块淤青,青黑色的皮下渗出血印子来。
    郎钟铭吓一大跳,赶紧阻止他··    肖扬最后奋力地一撞,终于还是撞破了脑袋··    深色的鲜血缓缓流出,划过低垂的睫毛,转而沿着眼角流下。
    郎钟铭搂住了发狂的人,一边安慰一边赶紧抱起他往停车场内的独立卫生间小跑过去··    肖扬情绪十分激动,拽着他的衣领子不断发出呜咽挣扎的低吼声,短短一分钟内眼泪伴着血迹就擦了郎钟铭一身。
    郎钟铭把人抱到隔间,手忙脚乱地一边扶着他一边拿钥匙开锁,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神特么情趣play,老子再也不轻信邱然了··    等到肖扬总算释放后,情绪才稍稍有所稳定,靠扶在边上人的臂弯里发着抖。
    郎钟铭想不透,短短十分钟,怎么就把人逼成这样了··    肖扬平静了一会儿,渐渐没声··    郎钟铭以为他太累睡着了,就打算抱起人回车里。
谁知刚一起身怀里的人就拽紧了他的大衣袖子··    “别……”·    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了,恐惧中带着求饶的意味,低声下气得几乎辨认不出这就是当年那个在角落里挺直背站立的孩子。
    郎钟铭只能尽力安慰他:“这儿冷,我先带你回车里去,再给你涂点药·”·    谁知听到涂药,肖扬一下子激烈挣扎起来:“我不要不要我不——”·    郎钟铭赶紧拍着他的背安抚:“好好好,不涂药,我们先回去再说,好吗”·    肖扬哪里肯,挣扎间从郎钟铭的臂弯中摔到了地上,瞬间连滚带爬就缩进了水槽下面的狭窄空间里。
    郎钟铭一下慌了神,想把人拉出来,就感觉到一股大得出奇的阻力··    “我不想知道了……”·    肖扬的声音太轻,郎钟铭没听清楚:“什么”·    “让我死吧,让我体面一点……我已经很脏了……你放过我……”·    肖扬带着哭腔和颤音低声求着,郎钟铭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表情像是见鬼了。
    眼前的人平日里太过于隐忍,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爆发的样子·大约是之前的事情还没缓过来,自己又欺负得太厉害了……·    他其实没想太为难肖扬,说白了,不过是想些点子羞辱羞辱。
    肖扬一下子这么大反应,他也惊讶,这时候再回头看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才怀疑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以前有固定伴侣时,也爱和小情人玩些花头,但那到底是偶尔,而且双方的关系摆在那里,怎么玩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不曾想强加在一个人身上时,竟就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郎钟铭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响亮的声音似乎吓到了肖扬,这会儿倒是停了哭,愣愣地看着他。
    郎钟铭试探性伸出手,柔声说:“没事了,是我不好,我们现在就回家,你一会儿就可以进自己房里了,有暖气,有舒服的床,躺上睡一觉,什么事都没了,好不好”·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这样哄孩子一般的话倒让冷静下来的肖扬有点羞耻,耳朵尖顿时红起来。
    郎钟铭忍不住要笑,说到底,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要面子,被当个孩子哄立刻就不好意思了··    所幸肖扬总算是拽着郎钟铭的手爬出来了。
    郎钟铭不敢再做停留,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往外面走··    经过卫生间外的盥洗室时,肖扬忽的狠狠缩了一下,脸转向内,似是要躲避什么,却又不敢碰到郎钟铭的衣服。
    郎钟铭抬头一看,是面巨大的镜子——·    肖扬刚才那本能的一转头,竟是在躲镜子·郎钟铭心里倏地一疼,加快了脚步。
    这会儿第一批人已经准备离席了,停车场外一片热闹··    郎钟铭抱着肖扬穿过人群,对那些惊讶的问候统统报以急促地点头致意和没温度的笑脸。
    他感觉得出来,怀里人在接近人群时就已经僵得整个人都绷直了··    一刻也不敢逗留,郎钟铭飙车把肖扬送回了家里·之前的那套东西自然被扔进了垃圾桶,谁都不想再看见它们。
    到家后,郎钟铭哄着勉强给肖扬涂了碘伏又包了纱布··    期间肖扬一直躲,但情绪到底算是稳定下来了··    肖扬身上的刀口子结成的痂还没脱落,加上今天额头上新添的伤,自然不能洗澡。
    郎钟铭坚持用热毛巾给他擦了上身,让肖扬自己收拾了余下部位,然后看着他躺进被窝里,合上眼睛··    待到床上的人呼吸渐渐平顺,郎钟铭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肖扬在他走后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灯光出神··    他想起今天那些衣着考究、妆容精致的人们,那是不属于他的纸醉金迷··    每个人都活得很好,而他唯一感受过尊严的大学时代却已经离他很远了。
    郎钟铭回了自己冰冷的卧室,忽然觉得现在的气温确实变低不少,大概过不了几天连他也要开暖气了··    他坐在自己的工作椅上,忍不住要去回想肖扬刚才的样子。
    肖扬讨厌他自己,甚至连镜子都不愿看一眼;也讨厌别人,处于群体中时的无所适从不是今天才有的……·    刚才肖扬睡时,依旧紧皱着眉头,十分难受的样子。
    郎钟铭想起十多年前,那荒唐的大半年时间·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年少气盛的他接受不了母亲难产过世的刺激,对父亲出轨的恶行更加憎恨,一心想以一己之力加以报复。
    只是他没想过自己不恰当的处理方式,也给无辜人带去了麻烦,甚至给肖扬带来了长达十年的噩梦··    起初是父亲介绍给他的合作方千金——秦琳琳。
    他知道秦琳琳是真的喜欢他,这姑娘温柔大方,他也挺有好感··    不过那时候父亲同时还介绍了另一家的女孩给他,依父亲的意思,是觉得秦家到底是小门小户,根基不深,不如另一家来得够分量。
    一方面郎钟铭自己更中意秦琳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和父亲唱反调,他一时冲动,好几次做都没用套,就想着有了孩子,可以直接结婚··    直到秦琳琳真的没到年龄就怀了孕,又在打胎时因为麻药过敏而一尸两命,他才知道后悔。
    肖扬被他父亲推出来顶罪,所以秦占斌只以为自己女儿是被这个郎家养的白眼狼给糟蹋死了··    那时候郎钟铭不愿肖扬做这种事,却被父亲一棍子打跪在地上。
    郎泉气得不轻,郎钟铭却觉得更加憋着气,才有了后来他盗窃宏盛机密文件并卖给聚丰高层,甚至在宏盛内部找了个帮手替他钻财务漏洞,从公司账中捞了不少暴利。
    而这些事情,直接把肖扬送进了第二监狱··    后来郎钟铭才在成长中发现自己对男人——特别是相貌上比自己小一点的男人——控制不住的兴趣,遂开始不再去祸害别家女儿。
    又因为肖扬这一下被他连累到这么惨,他才终于收了手··    只是郎泉到死都没和那女人断了联系,他至今觉得无法彻底原谅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因为父亲,他对不起宏盛上下一众股东和员工,对不起宏盛的合伙人,对不起秦琳琳和她一家……·    最对不起的就是肖扬··    他嘴里强硬,但实际行动上却是既不愿意接受肖扬的感情,也不愿意拒绝这自己送上门的替罪羊。
    肖扬替他担了多少罪名,甚至毁了一辈子,他却为了自家利益、也为了他可笑的立场和原则,连礼貌相待都做不到··    只希望肖扬能自己通透些,不要拿人情来为难于他和整个郎家,也不要去招惹他弟弟。
    郎钟锦做事没城府,又男女通吃不讲规矩,有时在外面放肆完了还要求着他帮着擦屁股,和年轻时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肖扬如果真对他这弟弟动了哪怕一点点的心思,郎钟铭都没法放过他。
    郎钟铭揉着微痛的太阳穴,只希望肖扬能老实本分,就算内心里还抱着些许念头,只要不表现得太明显,也没什么关系··    如果肖扬懂分寸,他何尝不想对自己的恩人好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本章里小羊崩溃的原型来自于家中做绝育手术中的小母喵·    第18章 第十八章·    ·    自从肖扬崩溃后,郎钟铭再也没有难为过他,甚至开始主动避免和他独处。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日子就这样如水般滑过,肖扬调整过来后就一直保持着淡漠,不与人说话也不太出门··    额头上的伤口看上去更加可怖,但实际上的疼痛已经减轻不少。
    肖扬其实对郎钟铭的态度有些意外,以前在狱中情绪如果控制不住,只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所以他那时候是真的疯狂的想死,才会不顾一切发起脾气来。
    但凡他还有点心力坚持下去,就不会任情绪外泄··    不过现在事情过去了,极端的想法也渐渐淡弱下去··    工作多少还能替他转移下注意力,郎钟铭也不常在他面前出现,日子好过不少。
    很快,在外溜达了近一个月的郞德文爷孙俩终于回来了··    老爷子本是笑呵呵跟着小孙子走进屋里的,一看到肖扬,却瞬间变了脸色。
    “你脸上这伤哪来的”·    这几天额头破皮的地方都愈合了,肖扬也没有再用纱布,看上去面目狰狞的大块淤青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只是老爷子问得关切,却忘了他脸上还有一条比这小得多、也不起眼得多的疤,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不小心撞到东西了。”
    肖扬不愿多说,低头回了自己卧室··    不久后郎钟铭回来,肖扬隔着房门,听到老爷子气急败坏地质问他肖扬额头的伤是不是他造成的。
    郎钟铭居然也没有申辩,任由老爷子拿拐杖一顿敲打,要不是郎钟锦在一旁劝和,大概要打到他这大孙子跪地不起了··    肖扬心里知道老爷子对他的维护其实不少,不管是为了回报他十年付出还是什么,到底这世上善待他的人已经不多了,他还是感激的。
    但他也明白,郞德文真正关心的依然是他自己的孙子,严格要求郎钟铭,宠溺疼爱郎钟锦··    而他到底只是个外人··    肖扬在床上翻了个身,沉沉闭上了眼睛。
    郎钟锦来叫他下去吃饭时,他的噩梦才做了个开头,大概没睡多久··    下楼的过程中,这个在热带彻底放飞自我的二世祖更加肆无忌惮地对肖扬施展他的黏人功力。
    肖扬可以冷脸面对折辱和伤害,却总是无法自如应对他人的善意··    这会儿知道郎钟铭也在楼下看着,他就更加不自在,尴尬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快步走到位子上坐好。
    他不敢抬头,所以也没看到郎钟铭皱着眉头阴沉的脸色,以及呈咬紧牙关效果的腮帮子··    肖扬依然保持着之前的状态,不敢多吃,以防郎钟铭又一时兴起来折腾他。
    所幸他适应力强大,这么长时间缩衣节食下来,也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郎钟锦看他只扒了一点点饭,满桌的菜更是动都没动,又热心肠地替他夹起菜来。
    肖扬牵着嘴角勉强笑着,只低声说了句“不用”,就被郎钟铭冷冷的声音打断··    “钟锦夹给你你就吃,多吃点。”
    郎钟锦得了哥哥的肯定更加起劲:“就是就是,看你都不动筷子,哪有这样上餐桌的·你这样的放在以前要被打的,是吧哥~”·    郎钟铭装模作样假笑了下,算是敷衍了弟弟。
    他心里憋着股无名火,又不好发作··    一个是向来捧在手心里的弟弟,一个是他刚想要善待的人,偏偏……偏偏他俩绝对不能有什么。
    他自己不想去祸害女孩子家,自然把希望都寄托在弟弟身上··    将来弟弟的孩子,也会是郞家产业的继承人·所以肖扬这样有歪心思的人,绝不可以过于靠近郎钟锦。
    堪堪把火气压下去,这顿饭郎钟铭吃得索然无味,肖扬则是充满不安,同时许久没撑大的胃在吃了太多油水进去后,也开始不适起来··    肖扬想,这大概就是郎钟铭让他多吃的原因了。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给他点颜色··    可是郎钟锦对自己过于热情的关心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平心而论,郎钟锦这孩子心肠不坏,看到弱势群体就想要施以援手也正常,又不见得一定就跟更深层的感情扯上关系。
    也不知道郎钟铭瞎操什么心··    大概是怕他像当年喜欢上自己那样,也对弟弟动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吧··    可笑了,一个刚从牢里被捞出来、日常吃住和工作都依附郞家的人,怎么就这么有威胁·    肖扬想不通郎钟铭奇葩的脑回路,只能放任自流。
    饭毕,郎钟锦又嚷着要给肖扬抹药水,还拿了旧的那管药膏来给肖扬涂那道钢笔划出的旧伤疤··    “咦……这药……肖扬哥你怎么用这么快啊”·    天真地研究着药膏的郎钟锦似乎没注意到肖扬瞬间的僵硬,一旁的郎钟铭却看在了眼里。
    极具压迫性的气场走近,肖扬屏住了呼吸··    他要做什么不……别过来……·    “行了,钟锦你给我适可而止。”
·    冷冰冰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一惊,郎钟锦更是不可置信地瞪着他哥,像是一下子不认识他了··    “哥”·    郎钟铭:“对他这么好做什么别忘了你郞家二把手的身份。”
    确实,郎钟锦不学无术,却是名义上宏盛的第二掌控者·这样的安排自然是考虑到郎钟铭发生意外导致大权旁落··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肖扬心里了然,郎钟铭不过是借着教训自己弟弟,来警告自己。
    警告他别肖想自己根本配不上的人··    肖扬心里苦笑,表明上只是冷淡地谢绝了郎钟锦的好意,起身回房··    郎钟锦一下子委屈了,推了他哥一把“蹬蹬蹬”跑去找爷爷哭诉。
    郎钟铭无奈地挤了挤鼻梁··    这段时间他一直习惯于在公司加班到深夜再回来,免得和肖扬同处一屋又忍不住搞出什么事情来··    今天为了爷爷和弟弟要回来所以早早下了班,现在他居然有种无处可去的心酸感。
    眼下这家里大概没一个人欢迎他·郎大老板叹了口气,拎起公文包又出门了··    老爷子房里,郞家小孙子正在使出吃奶的劲卖可怜,撕心裂肺控诉哥哥无理取闹。
    “我不就是觉得对不起肖扬哥嘛我只是想补偿他啊他冲我发什么火啦就他和肖扬哥两个人在家这会儿还指不定发生什么事了呢爷爷你也看到了,肖扬哥头上那么大块乌青……”·    老爷子长吁短叹了一番,也有点生气:“钟铭也是,有时候做得太过分。
我看他最好暂时出去缓一缓,免得真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郎钟锦一看爷爷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瞬间气就消了大半,脸上的恼怒没有了,取而代之是装模作样的噘嘴。
    老爷子混浊的眼珠子一转,继而深刻地盯着他:“钟锦,你可别给我搞什么事情出来啊”·    郎钟锦“哼”了一声,委屈道:“我能搞什么事情出来我就是觉得哥这么对肖扬哥……是……是不对的”·    老爷子看着疼爱了许多年的小孙子,想起这孩子出生得多不容易,当下就要了妈妈的命不说,成长期间也一直是多灾多病,没一天消停。
    苍老颤抖的手缓缓抚摸着郎钟锦炸毛的脑袋,老爷子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他对郎钟锦的期待,和对郎钟铭到底是不同的。
    郎钟锦只要享受他舒适的人生就好了··    第二天,郞德文做主,让大孙子远渡重洋出差一趟··    郎钟铭大概也觉得自己走几天比较好,没说什么就答应下来,开始着手公司里的临时接盘工作。
    老爷子一出马所有事情都以飞箭之速进行,两天后,郎钟铭已经在西八区了··    山中无老虎,小挠虎就自然而然称霸王了··    肖扬被郎钟锦从床上拖起来硬塞进车里的时候,有种淡淡的、想死的念头……·    这一家子……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肖扬被迫体验了一百八十招花式献殷勤,比如上电影院包场看电影、在商场金卡一甩要啥随便挑、顶着呼啸的冷风夜游湖边……·    他拒绝了无数次,又被“啊呀不要跟我客气呀”怼回去无数次。
    郞家二把手天生就是个只会吟诗作乐的,让他想点补偿人的招就只有这种结果··    肖扬内心翻着白眼,默默等待郎钟铭回来后变本加厉的教训。
    远隔重洋的郎钟铭从百忙之中抽了一天空出来,打算置办点纪念品回去··    给爷爷买了个带急救呼叫功能的测心跳腕表,给弟弟买了他最爱的金属摇滚乐队限量碟片,想了想,也给肖扬买了个咖啡机,可以放在资料室用。
    完事后,郎钟铭去了趟书店,结果又看中了一套经典魔幻小说的周年纪念版··    这是肖扬以前很喜欢的一套书·郎钟铭犹豫再三,又掏钱买下了。
    把所有礼物打包托运后,郎钟铭开始往回飞··    经过近20小时的颠簸,扛了一堆大包小包的郎钟铭站在门外,龚管家替他开门··    门才拉开一条缝,里面欢声笑语就溢了出来——自然是郎钟锦的。
    “肖扬哥你别躲啊~我又不是挠你痒痒,你看你都高低肩了唉,所以我说背包比挎包好用嘛——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郎钟锦早忘了和哥哥闹什么脾气,这会儿见了郎钟铭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肖扬也是一愣,本来尴尬的脸色瞬间转变成了青灰··    郎钟铭把手里的东西给龚管家和小风,冰冷的眼睛里不带一丝感情:“给你们买了礼物,自己来拿吧。
龚叔,一会儿把那块表带给爷爷,我先回趟公司·”·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无名的怒火,郎钟锦讪讪地收回自己搁在肖扬肩膀上的爪子,往沙发里陷了陷。
    郎钟铭转身就出了门,“嘭”的一声把整栋房子都震了下··    当晚,郎钟铭把肖扬拎到一楼阳台外,手紧紧拽着他的衣领把人压在装饰柱上。
    “我警告你动我弟弟”·    肖扬冷淡地回应:“不会,你放心。”
    郎钟铭一牵嘴角:“那最近是怎么回事别当我是瞎子”·    肖扬也有点恼了,语气更加冷漠:“我什么也没做。”
    郎钟铭一下子把皮包骨头的肖扬提起到半空中,自下而上眯着眼睛看他:“你的意思是钟锦自己送上门来咯”·    肖扬知道这人自私惯了,满脑子都是他的预设立场,于是不愿再多说什么,低头沉默。
    郎钟铭只当他是默认,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啪——”·    伴随着清脆鲜明的声音,郎钟铭只觉得被肖扬的颧骨膈得掌心有些疼,脑子里顿时清醒过来,觉得自己不该动手。
    “……对不起……”·    郎钟铭勉强憋出三个字,大概又觉得尴尬,原地僵硬了半秒后把人放下转身离开。
    肖扬面无表情目送这煞神走远,心里冷笑··    郞家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    作者有话要说:·    低智商狼:小羊不喜欢我爷爷粑粑迪迪都不喜欢我我的员工也不喜欢我我的亲妈也不喜欢我li们也不喜欢我我要闹了·    亲妈:你是人渣嘛……·    低智商狼怒掀桌:我有什么办法我也很绝望啊·    郎钟铭是个纨绔人渣,肖扬是从各种意义上的拯救了他,让他最后学会做个……好人最后也不能算真正的he吧……毕竟肖扬十年前就心灰意冷了。
    上一章是郎钟铭人渣的终极程度了……感觉我还是别再写渣了,不好意思QAQ【该拯救的是我自己的虐点……】·    第19章 第十九章·    ·    郎钟铭的那一巴掌把他自己给扇醒了。
    大概是十几年里一直对肖扬百般防备,每次只要一出事,他总先把人往最坏的方向想··    但其实留神观察就知道,肖扬从没有主动跟郎钟锦说过话,甚至连眼神都不会多给一个。
    肖扬对谁都很冷漠,只是不太会拒绝他人的好意··    第二天一早要上班,郎钟铭不知是不是出差劳累了,闹钟都没能唤醒他,直到很晚才起来。
    肖扬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上,略带惊讶地抬头扫了他一眼,就继续喝自己的粥··    只是那短短一瞬间,郎钟铭就清晰地看到了肖扬微肿的半边脸。
    “你……”·    肖扬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郎钟铭一下觉得喉咙干燥,不知该说什么。
    过了好久,他才挤出句话来:“上次买的药里有镇静消肿的,你回头涂一点·”·    肖扬淡淡“嗯”了声,自顾自低头吃饭。
    郎钟铭坐下来拿起筷子,又想起昨天带回的礼物,这时候提也不是、不提也不是,如坐针毡不晓得怎么办才好··    潇洒了这么多年,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有点狼狈。
    “咳咳,昨天给你带了套书和一台咖啡机回来,我一会儿让苏蕙芸拿你办公室里去·”·    他怂了,不敢自己拿出来给,只能把锅推给人家刚毕业的小妹妹。
    肖扬着实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冷漠又覆盖了所有情绪··    “好·”·    自然,这些礼物最终的命运,也不过是在潮湿阴冷的地下负一层某角落里,找到了一小块立足之地。
    郎钟铭心里跌宕起伏了好几天,这段时间又正好快年终了,忙里各种出乱子,整个宏盛都鸡飞狗跳的,谁都来给他添一把乱子··    这天他刚开完会,正准备把几个掉链子的新员工再叫来敲打敲打,兜里的手机就欢脱地震动了起来。
    郎钟铭有些烦躁地抓出来一看,倒是表情一转,喜上眉梢··    “呦呵,你俩可总算要回来了”·    电话那头一个大大方方的女孩子声音响起:“阿琛说想吃蹄花儿,我们就回来啦~”·    另一个离得稍远的男声跟进来,语气里满是笑意:“到底是谁要吃蹄花”·    郎钟铭这个月以来第一次开怀笑起来:“你们俩这点德行我还不知道,八成是一个说想吃另一个也心动了呗,还偏要推脱给对方。
行啦,下班了我请你们吃饭”·    三人遂定下一家著名的养生汤煲馆,准备好好聚下··    这两人是郎钟铭的发小。
男的叫柯琛,是宏盛在建材方面最大的经销商家中的幺子·女的叫莫莉,和柯琛一早就订了亲,两人的感情也一直很黏糊,是一对难得的天赐良缘··    柯琛和莫莉从小和郎钟铭鬼混在一起,知道他不少东西,就连郞德文老爷子一再叮嘱过不能与外人言的那些丑闻,郎钟铭也一概没有瞒过。
    毕竟谁都需要个树洞,他郎钟铭也不例外··    柯琛他们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对于别人的事情只行使一丁点的评论权,不多管闲事。
    但饶是这样,在听郎钟铭把自己对肖扬的所作所为说出来后,两人也还是瞠目结舌了很久··    莫莉:“不行我忍不住了,郎钟铭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肖扬没给你下毒没趁你睡着了捅你一刀”·    郎钟铭干咳两声,企图为自己申辩:“我这不是为了宏观调控嘛……”·    莫莉一拍桌:“神特么宏观调控你这叫人身攻击懂不懂叫人格侮辱”·    郎钟铭继续申诉:“我又没真伤到他,哪次不是控制着分寸来的”·    莫莉白眼一翻,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柯琛这时候适时插嘴:“十年前你要搞你爸,我就劝过·后来肖扬要去替你顶罪,我说过我不阻止,因为这是最佳方案,但我也说过十年后你该为此付出相应的东西,你现在是把这个人情进一步扩大化了,我看你们郞家现在欠肖扬的,几辈子都还不清了。”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郎钟铭烦躁地一抓头发:“我当年做事欠考虑,确实是我的错,这几年我在宏盛也算是拼了命努力,来弥补当初犯的错。
但对肖扬……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做才合适……”·    柯琛扣起手指敲了两下桌面,强调一件事:“当年你搞那些小动作被你爸发现,为着是他自己对不起你和你妈在先,他也不打算追究什么,要不是董事会那边有人发现存在内鬼,还有证据指明了内鬼出在你爸家里,也不至于闹成后来的样子。”
·    柯琛身体往后一靠,继续说:“当时如果肖扬不肯站出来,谁也强迫不了他,你们家厉害是没错,但你们也只是商人,不是黑社会。
他不替你顶罪,你就自己去吃这十年的恶果吧明白吗”·    郎钟铭沉默着··    莫莉叹了口气:“说到底,也是你爷爷心思毒啊,想到把肖扬推出来替罪。
其实秦琳琳那时候我就觉得——我说你爷爷你别介意啊——这老头原来养个恩人的孩子不是为了报恩,而是为了有备无患啊……”·    柯琛给了莫莉一个眼神,两人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柯琛打破沉默:“老爷子什么心思我们也只是揣测,但上一辈归上一辈,现在是我们这辈在掌权,那以前的烂摊子我们也得接啊·我只是觉得……不能让这事情继续恶化下去了,你担心肖扬知道你太多事情心里不安分,我倒觉得他不至于。”
    郎钟铭低声说了句:“你不是他,怎么知道”只是语气里,连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认识肖扬这么多年,郎钟铭也觉得肖扬不是他担心的那种人,他只是在践行爷爷和父亲教导的那些东西,其实也并没有真怀疑过肖扬。
    不论是借过去的事来控制他的感情,还是毁掉郞家的名声,都不是肖扬做得出来的··    郎钟铭长出一口气:“我……其实也想别再为难他了,我怕他再崩溃……”·    看到肖扬发疯一样把头往方向盘上撞的时候,郎钟铭是真的怕了。
    莫莉颇为不满地看了他两眼,想说什么却还是咽了下去,转念有了个新的主意:“对了,我们打算去周边爬个山,你要不叫上肖扬一起”·    郎钟铭一愣。
    柯琛:“嗯……我觉得可行,大家一起出来玩玩,放松一下,关系也可以缓和嘛·”·    郎钟铭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便答应下来。
    一顿饭吃得不尴不尬,莫莉心直口快,后来的言语里更是扎了郎钟铭好几下··    好在想到周末的安排,郎钟铭也多少心安了点··    周末,一行四人自驾前往郊区的一片野生动物保护区。
    那里有不少保护动物,也有供游客攀爬的山峰·为游客拦出的人行山路上除了一些鸟禽外,其余动物一律不会出现,只要不自己走偏,也就不会有危险。
    签完协议,四人进入景区内··    门口的导游再三强调“小心猴子”、“猴子猛于虎”,道路两旁隔一小段就站着工作人员看护,郎钟铭一开始担心的安全问题倒也还算有保障。
    “也就你俩会喜欢来这种地方·”·    莫莉一笑:“刺激嘛~一般的旅游景区又有什么意思,是吧~”·    柯琛宠溺地捏了一把莫莉的圆脸,说:“走,我们上山了。”
    几人开始踏上山阶,往高处走去··    肖扬落在最后面,没走一段就觉得有些头晕··    最近一天郎钟铭一直避着他,他却有些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有天晚上实在受不了这么恶心的自己,一冲动拿了刮胡刀来往手心里一割,用疼痛来缓解剧烈的欲/望。
    所幸他选得位置还算正确,不论床上还是平日里,手心是郎钟铭既不会触碰也不会注意的地方··    这一路上他一直沉默着,一来失血多了精神不太好,二来也是怕郎钟铭发现这道刀口子,又发什么脾气。
    走在前面的郎钟铭时不时停下来等肖扬,看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汗珠子,总觉得有些担心··    不过肖扬平时胃口小,又不常运动,一时体力跟不上也正常,他就没多想,只是等肖扬跟上来再走。
    山间的空气到底新鲜,郎钟铭看前面柯琛和莫莉边说边笑,后面肖扬走走停停地跟着,竟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十分不错··    半山腰有个小亭子,这会儿没人,他们就停下休息一会儿,顺便看看风景。
    莫莉到处蹦跶:“唉唉松鼠我看到松鼠了啊那里还有——”·    柯琛一把将人拽回来:“别乱跑,危险。
唉你消停会儿,坐下”·    郎钟铭笑着调侃两人:“莫莉这脾气就是你自己给惯出来的,现在知道后悔了”·    柯琛一个眼刀送过去:“我宠她我乐意,后悔个屁”·    郎钟铭无奈地摇摇头,刚想问两人什么时候把证给领了,后面忽得传来一阵异动。
    三人一惊,扭头看才发现,肖扬不见了·刚才他靠着的那块地方,有几株植物像是被压弯了一样倒伏着,一条清晰的痕迹沿着山体往山沟里划去··    柯琛愣愣地说:“他……不会是掉下去了吧……”·    ……·    肖扬确实掉下去了。
    他本来靠坐在地上,撑着手想站起来时眼前一晃,昏沉沉地往后仰去,继而就滑落下来··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这天山沟隐秘又狭小,而且……明显有个长期扎营在此的“原住民”——·    那是一头瘦得出奇的狼,双眼发出幽绿的微光,牢牢盯着这从天而降的人类。
    肖扬感觉自己心跳瞬间加快,僵硬着一动都不敢动··    那头狼也没扑过来,只是半蹲在那里死死盯着他看··    肖扬冷静了点才注意到,它的后腿受了伤,流出的鲜血已经浸透了底下的树叶。
微凸的肚子和下垂饱涨的乳/房说明,它有着身孕··    肖扬看着母狼瘦骨嶙峋的背脊和渴望的眼神,忽然明白过来:自己是块肉啊·    他当即挽起袖子,把手臂横着伸向它,问:“你……你要吃吗”·    ·    第20章 第二十章·    ·    “你要吃吗”·    肖扬问得很轻,毕竟已经没什么体力了。
    但在刚沿着山体滑下来的郎钟铭听来无疑是平地惊雷··    “你干什么”·    肖扬脑子一片空白,还在疑惑郎钟铭怎么在这里:“你……”·    怀着身孕的母狼对于新来的肉可没那么客气了,弓着背龇起牙,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肖扬已经很虚弱了,苍白的脸色和自额头流下的冷汗显得格外刺眼··    郎钟铭哪里敢逗留,背起人就往上爬··    所幸救护队伍来得快,大家用绳索合力把两人拉到主路上后,总算都松了口气。
    肖扬身上有点擦伤,倒是没什么大碍,郎钟铭这才觉得快离体的心脏稳定下来了··    莫莉在给肖扬擦消□□水,柯琛过来搀郎钟铭。
    郎钟铭一转头,拦住一名工作人员:“你好,这下面有匹受伤的母狼,好像已经怀孕了·”·    工作人员一愣,马上汇报上去组织进一步的救援行动。
    肖扬迷迷糊糊中,忽然想起很早以前的一件小事··    那时候一切都还没开始走样,郎钟铭小小的人儿抱着一条奄奄一息的流浪狗,求着他爸爸开车把狗送去动物医院。
    后来这条流浪狗还是没能熬过去,到医院没过十分钟就在手术台上咽气了··    郎钟铭红着眼睛陪了狗狗很久,最后还找了个山脚把它埋了。
    肖扬想着,那时候的郎钟铭真是像个小天使一样,心肠很软,对他也是百般迁就讨好,怎么……·    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呢·    肖扬曾经是喜欢过郎钟铭,毕竟那种暖心的孩子,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只是后来他渐渐明白,这样的感情是不能有的。
    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动过不该有的心思··    这天他们最终还是没能爬到山顶,肖扬被郎钟铭搀着到了山下,几人一起吃了顿饭,各自回家。
    郎钟铭一路把虚软无力的肖扬抱回他卧室,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本意是想趁此机会跟肖扬缓和下关系,没想到这人身体素质这么差,而在山沟里那一幕更是让他心里感到震颤。
    一个人到底要在什么样的心境下,才会心甘情愿拿自己来喂狼·    郎钟铭简直不敢细想··    肖扬一直以来都是顺从地跟着别人走,仿佛生活给他什么他都会乖乖收下。
除了之前那次崩溃,他还从没反抗过··    但现在郎钟铭却不得不怀疑,肖扬是不是根本就已经不想活了,只等着哪天意外降临一命呜呼,可以跟这世上所有苦难说再见。
    这样的猜测太可怕,郎钟铭只能压在心底,平时更加倍地对肖扬好些··    只是他劣迹太多,肖扬似乎不太领情,对他总是淡淡的,有时甚至因为他一个帮助而摆出一副像见了鬼似的表情。
    郎钟铭讨不到好,倒是莫莉似乎喜欢上了往他们家跑,三天两头过来给肖扬送温暖··    肖扬还是老样子,不熟悉的人对他太友善,他就懵得不知如何应对。
奇怪的是郎钟铭也没对此发表什么异议··    其实郎钟铭的想法很简单,只是觉得有个人来陪肖扬说说话挺好的··    不过可怜了柯琛,一天三个电话地催媳妇儿回家。
    日历一翻而过,很快到了冬至··    按照C市的传统,这天家家户户要喝羊肉汤·小风一大早就折腾开了,整栋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肉香味。
    来自西北的波尔山羊肉没有膻味,口感也好,是郞家每年过冬至都会选择的食材··    肖扬闻着这股味道,好像回到了从前··    一家子人纷纷被吸引到了厨房,又让小风给赶了出去,只能等在餐桌前自行脑补羊肉下肚的感觉。
    肖扬撑着脑袋看这一桌人:郎钟锦低头十指如飞地玩着手机,郎钟铭无所事事地转动着筷子,老爷子翻看着今天的晨报……·    好像很少有这么平心静气的时候啊……·    那么多天下来,郎钟铭收敛了爪牙后就不再骚扰他了,肖扬甚至想,是不是可以就这样和平相处下去了呢·    羊肉汤端上来后,小风给每人都盛了一碗,顺便给自己和龚管家装了满满两保温瓶。
    暖意顺着汤和羊肉流进胃里,就连老爷子都发出了舒适的“呼”声··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肖扬安安静静喝着,难得心里一片放松。
    晚间,一家人围着电视看新闻联播,谈论的话题从国家对外安全到农民手里的滞销蔬果,肖扬插不上嘴,却听得聚精会神··    真是很久没有关心过外头发生的事了。
    老爷子身体撑不住,过了7点就上楼休息去了,留下三个小辈继续闲聊··    郎钟锦往肖扬身上一凑,神秘兮兮地问:“肖扬哥你和莫莉姐姐是不是一对啊~”·    肖扬一眼瞥见郎钟铭不爽快的脸色,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可能,你别瞎说。”
    郎钟铭冷笑一声,眼睛盯着电视:“他哪会和女人有什么可能,你脑子进水了吧·”·    肖扬听着这话,连郎钟锦无心的笑声都变得刺耳起来。
    郎钟铭说完大概也觉得不好,讪讪地闭了嘴··    肖扬往沙发里缩了缩,双手环起来认真看新闻,再也不多看他们一眼··    郎钟铭自知理亏,没一会儿就灰头土脸滚回自己卧室去了。
    郎钟锦见人一走,立刻又黏上来:“肖扬哥,你和莫莉姐姐真不是一对啊”·    肖扬好笑:“你怎么这么起劲”·    郎钟锦一缩脖子:“就觉得……我哥太鬼畜了,你跟他在一起挺辛苦的,哪像人家莫莉姐姐,性格又好人品又好”·    肖扬沉默了良久,低低说了句:“你别瞎掺和。”
    郎钟锦无趣地撇撇嘴,也起身回房了··    郞家的空气重新冷下来,仿佛被羊肉汤带起来的那点温度只是错觉··    第二天,郎钟铭一大早就把莫莉约了出来,两人找了家蛋糕店,坐着边吃边聊。
    莫莉:“你干嘛呢摆一张臭脸·”·    郎钟铭一时不知话要从何起,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鸡肚肠,吞吞吐吐半天,才在女战士“我自己问肖扬去”的淫威之下开了口。
    “我是想说……昨天我弟弟把你跟肖扬拉郎配来着……”·    莫莉满头黑线,做黑人问号状:“What”·    郎钟铭又不知自己该说什么了,甚至不明白自已为什么要特意把人约出来说这事。
    莫莉露出一副“败给你了”的表情,把手搭在郎钟铭手臂上劝道:“你别多想,我觉得肖扬现在刚从监狱里出来,大概什么样的心思都不会比生活走上正轨的念头来得强烈。”
    郎钟铭细想了下,知道她说得有道理··    莫莉继续:“你看现在他还没完全稳定下来,你要给他点时间,让他适应下这个社会啊。”
    郎钟铭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头,一个问题脱口而出:“你觉得他会不会不想活了”·    莫莉一愣,一时也说不清楚,但她知道郎钟铭这么问一定是有原因了。
    “他情绪还不稳定你就给他火上浇油,有这种念头也说不准,不过我觉得他不是特别主动会去追求什么的人,如果你们好好相处,感觉他也不会自寻短见吧。
说不定过段时间缓过劲来了,他也能找到自己的人生目标啊·”·    郎钟铭叹了口气,对莫莉报以感激的一笑··    小时候他有什么疑惑或是委屈,多半都是跟柯琛说;后来有了肖扬;再后来……莫莉作为他生活中少有的女性,年纪相仿的同时心思又比其他人细腻些,郎钟铭就经常到她这来吐苦水。
    现在看着柯琛和莫莉这么幸福,他这做朋友的也高兴,只是以后这两人更加黏在一起,他想找个“知心姐姐”都找不到了··    心情复杂地回到宏盛,苏蕙芸一路小跑上来,又给了他一颗重磅炸弹。
    “郞总,有八卦杂志的微博上刚爆出了一张你和一个姑娘吃饭的照片,说……”·    郎钟铭一愣:“哪家杂志”·    “星娱一线的。”
    苏蕙芸说着,把手机拿给郎钟铭看··    照片里正式郎钟铭和莫莉刚才谈话的远景,从偷拍者的角度看过去,莫莉的手紧紧抓着郎钟铭的胳膊,神情关切。
    更要命的是媒体那边第一时间想采访他,没能联系上人后转而去问了郞德文··    郞德文通过他的发言人回话说“年轻人的事情他不插手,也不反对”,这回复一石激起千层浪。
    莫莉家也算是名门,一时之间莫家和郞家要结亲的消息不胫而走,呈难以控制之势··    郎钟铭还没来得及头疼,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莫莉踩着高跟鞋凶神恶煞冲进来,对着郎钟铭就是一顿敲打:“神特么不插手神特么不反对这老头是不是傻”·    郎钟铭赶紧阻止这气昏头口不择言的大小姐:“好了好了你消消气,这就是个误会,澄清就好了。
爷爷不知道你跟柯琛还没分手呢,他只当你们上次闹别扭就不打算和好了·”·    大小姐又扭了两下:“艹天天巴望着我们分手是吧”·    郎钟铭默默抽了下嘴角,心里也在怪老爷子自作主张表什么态。
    不过这事儿倒确实不难解决,不管是莫莉还是郎钟铭,都坦坦荡荡不怕人说闲话,毕竟他们几个都太熟了··    最后,郎钟铭站出来说自己只是和莫莉这个即将为人妇的前辈倒一倒家长里短的苦水,莫莉和柯琛又趁机宣布了两人的婚讯,一下子舆论就扭转了回来。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确定了婚期后的莫莉又欢天喜地跑来郞家,拉着肖扬的胳膊一个劲让他做保证:“你得给我立个字据,一定要来我们婚礼啊不准不来不准迟到早退不准不给红包”·    郎钟铭哭笑不得:“行啦,红包我这边代表我们家和他一起给了,他人我到时候一定给你带过来,你就别扯了,看他都脸红了。”
    肖扬尴尬地一低头,眼睛都不知往哪放··    在牢里当了十年宅男,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场面··    郎钟铭让莫莉放开了肖扬,把妹子拉到一边,悄声说:“我跟你商量个事,我看肖扬老不习惯跟人沟通,你家不是新装修了一次嘛,什么时候带他去做做客”·    莫莉一听,爽快地答应下来。
    这个周末,柯琛就开车来拖肖扬和郎钟铭去莫莉家玩··    肖扬第一次到别人家摆放,僵得整个人都同手同脚了·郎钟铭在一旁跟着,心里有些想笑,又有点隐隐作痛。
    进了家门口,莫莉的父母出来迎接··    “这是我爸妈,隆重介绍下,这是肖扬,第一次来我们家~”·    莫莉一把将肖扬推上前来,肖扬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中年夫妻,一时间脑子里天旋地转。
    他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当年海难的幸存者··    作者有话要说:·    莫莉:是不是一群男人里唯一的那个女人就要负责组CP好想艹人啊……·    ·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    眼前年过半百的两位中年人,正是报纸上刊登的那起海难里所有幸存者中的一对夫妇。
    肖扬收藏的报纸上并没有提供具体的幸存者名单,只是详细介绍了遇难夫妻,没想到亲历了当初那一切的人竟然离自己这么近··    肖扬看着这两人,心里的不安无限扩大。
    要问吗·    他一直想知道的那件事,要问出口吗·    “你是……啊你是他们的孩子吧”·    莫莉的父亲带着考究的金丝边眼镜,诚挚的眼神透过镜片定格在肖扬脸上。
    基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肖扬和他母亲长得像,时隔多年竟然也能被认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到,愣在了门口。
    郎钟铭这时才想起来,莫莉的爸妈当年也在那艘失事的船上,以前他和莫莉还不熟悉,两家也没什么交情,竟然一直忽略了这个事实··    莫莉尴尬地咳嗽了声,一群人才意识到这样干站着有点傻,遂移步会客厅。
    肖扬和郎钟铭在沙发上落座,剩下4人借着准备茶水点心的由头溜到了厨房间里一通言语,出来时终于换上了热情洋溢的笑脸··    莫莉的母亲是个说话做事都很大方的女人,女儿这样的性格看来就是出自她日常的熏陶了。
    “肖扬啊,来,吃橙子,可甜了”·    肖扬愣愣地被塞了两个硕大的橙子,握在手里剥也不是,放回桌上也不是。
    郎钟铭知道有他在,肖扬就不可能放松下来,而且见到当年海难中的幸存者,肖扬一定想多听一些关于父母的事情··    于是郞总十分体贴地起身告辞。
    肖扬干巴巴坐在那里,心跳就像要跃出胸腔似的··    他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想问又犹豫着··    他一直不是个勇敢的人,骨头不够硬,胆子不够大。
    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怕什么,可他就是问不出口··    莫莉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把柯琛打发去厨房切水果,坐下来问肖扬:“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想和我爸妈说是吗”·    不得不佩服莫莉一贯毒辣刁钻的眼神,一句话就打开了肖扬的话匣。
    “我……我想问……叔叔阿姨……”·    莫莉的母亲也在一旁的单人座坐下来,柔声问:“想问什么尽管开口,你爸妈都是很好的人,大家在海上共处了好几天,我对他们印象特别深刻,我知道的事情一定告诉你。”
    肖扬眼睛红了,鼻子也控制不住酸起来:“我想问当年……我爸妈是自愿让出救生座位的吗”·    莫莉一家愣了。
    令人不安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中··    过了很久,莫莉的母亲终于开口了:“孩子,你爸妈真的是特别特别善良的人,那时候他们确实是自愿把位子让出来的。
当时郎夫人怀着身孕,我们又不可能预见到后来发生的事,我相信那种情况下不论是谁都会愿意让座的,只是你爸妈第一个站起来罢了·”·    肖扬听不下去了,俯下身子无声地哽咽起来,微微耸动的肩膀把他很长时间里压抑着的情绪一点点晕染开来,看得人心里一紧。
    肖扬在如洪水般难以抑制的泪水中想,他终于可以放心了,可又止不住地怀疑··    怀疑莫家和郞家的合作关系,是否值得他们为此瞒下郞泉夫妇当年做过的事。
怀疑……这世上那么那么多人里,他可以信的还有谁··    莫莉大概猜到肖扬这么问是为了什么,但她不打算告诉郎钟铭,毕竟郞家大少爷脾气太难测,被他知道了,肖扬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一次做客似乎没给肖扬带来什么交际能力上的提升,郎钟铭甚至觉得他回来后显得更加自闭了··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郎钟铭想找肖扬把话说开,又感觉到每次自己一靠近,肖扬就自然而然僵硬起来的身子,到底还是什么也没做。
    很快就是圣诞了,大街上到处是过节的气息,宏盛也跟着布置一新··    苏蕙芸做事细心,连肖扬所在的资料室都没落下,漂亮的花环和圣诞树给常年阴湿的地下室带来了不寻常的浪漫气息。
    只是肖扬感受不到··    对他来说,圣诞节从来不代表喜悦··    他在牢里遭受的最厉害那一次暴行……他第一次尝到男人侵入身体的滋味……就是在这样一个普天同庆的节日里。
    那伙人的头儿是个外来领导,被请来给犯人讲法制和伦理道德··    就是这么个圣诞,领导讲完课后没急着回去,而是把向来听课最认真、回答问题最正确的肖扬叫到了他的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里吹着暖气,布置得圣诞气息浓厚,几个下属和领导本人一起聊着天,喝着热茶··    肖扬一走进去,当下只觉得温暖和舒适。
    只是没想到十分钟后,他的美梦就破碎了··    他现在对那晚的具体回忆已经很淡了,只隐约记得自己一会儿被按在圣诞树粗糙的枝丫上,一会儿被压在驯鹿模型凸起的鹿角上,一会儿又是冰冷的茶几,滚烫的热茶浇过大腿根……·    被不同的男人不断粗暴进入,眼前所有圣诞景致都和暴行一起深深印刻在了他脑海里。
    所以苏蕙芸好意的装扮对他来说只是可怕的折磨··    要在这样一间房间里待到下班,他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熬过去·更何况现在才23号,等圣诞过去还要3天……·    郎钟铭出电梯时,就看到杵在门口的肖扬。
    “干嘛不进去看呆了苏蕙芸布置的,我就觉得小家子气了点,圣诞树可以再买大号一点,你觉得呢”·    难得的节庆气氛让郎钟铭一早就心情甚好,不自觉多说了几句。
    肖扬回过神来,张开干涩的嘴巴说了句“挺好”··    郎钟铭这才从肖扬的神色中感觉出那一丝莫名的恐惧··    “怎么了”·    肖扬勉强扯出一个表情,摇摇头,进了办公室。
    郎钟铭跟着进去,将一张券放在肖扬桌上:“商场的代金券,你需要什么直接去买吧·”·    其实他本来是想买点礼物送肖扬的,只是一时也不知道肖扬喜欢什么,就直接买了张最大面额的代金券。
    肖扬正在抵御着环境带给他的压迫感,一时间忘了克制,冰冷厌恶的话语脱口而出:“干嘛不直接送钱装什么样子……”·    说到一半,肖扬蓦地闭了嘴,大约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郎钟铭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竟克制不住笑了出来··    那一刻,郞总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忽然觉得肖扬嫌弃他的样子有点可爱……当然,这种危险的想法很快就被压下了。
    “晚上早点收拾东西,下班时间一到就去楼下等我,我们去商场办年货,爷爷和钟锦也一起·”·    郎钟铭丢下最后一句交代,转身走人。
    肖扬捏着手里的券,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呼出··    不知道这个圣诞节又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慢慢熬吧··    晚上,郞家三人带着肖扬一起去了C市最大的商场。
    郞德文要给很多老朋友送礼,长长的礼单里除开需要特别定制的那些,其余都要在这里买好··    郎钟锦跟着爷爷,在一旁帮忙那东西。
    肖扬被郎钟铭带着逛去了电器区··    “给你的券带了吧你办公室里什么都缺,想买什么现在挑一挑吧。”
    肖扬默默逛了一圈,最后在烤箱区停下了脚步··    他想起袁老教授家里那个被丢在一旁的坏烤箱……袁媛的日子不好过,教授要是泉下有知,不晓得要怎么担心了……·    “麻烦给我看下里面那个……”·    肖扬认真挑选起来,一旁的郎钟铭看在眼里,赶紧暗戳戳去挑了一堆烘焙器具和常用材料。
    两人挑完,准备去找郎钟锦和老爷子,不想广播里却出现了他俩的名字:“现在广播找人,请郎钟铭和肖扬先生立即赶往一楼客服中心·重复一遍……”·    等到他们气喘吁吁跑到楼下,只见一辆救护车停在门口,老爷子盖着毯子被担架抬着送上了车。
    郎钟锦就在一旁,红着眼睛呆愣愣看着··    “钟锦怎么回事”郎钟铭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郎钟锦抬起头来看着大哥:“哥……爷爷……爷爷忽然倒下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本来逛得好好的,忽然就……就很痛苦的样子……我……”·    吓坏了的郎钟锦语无伦次地说着,直到郎钟铭一把将弟弟揽入怀里,才停了嘴里的话,惊天动地地痛哭起来。
    外面下起了小雪,圣诞的装扮满大街铺设,郞德文的担架消失在救护车后备箱中,带着已经昏迷的老爷子和其余三人一起赶往最近的大医院··    医院早做好了接人的准备,车一到楼下救护人员就上前把人抬下来,一路小跑推进了手术室。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郎钟铭去办理病例资料转接和手术及住院手续,郎钟锦坐在椅子上,给龚管家打电话··    肖扬此时什么也做不了,透过医院的窗户看外头,街上依然是欢声笑语一片。
    郎钟铭回到手术室门口时,龚管家和小风也刚到··    几人沉默着待在门口,小风压抑地啜泣着,郎钟锦这会儿倒是不哭了,反过来去安慰小风。
    郎钟铭想拉肖扬到板凳上坐会儿,一牵他的手,顿时两人都一愣··    肖扬手上,是厚厚的一大块疤··    “这……怎么来的”·    肖扬当下什么也说不出来,郎钟铭立即明白过来,知道多半是他自己划的。
    “你——”·    见大哥要发火,郎钟锦赶紧过来调停:“哥,肖扬哥肯定是不小心划到哪儿了,你别生气……爷爷还在里面急救呢……”·    郎钟铭一时语塞。
    郎钟锦又转向肖扬:“肖扬哥你一会儿回去记得涂我给你那药,不然又要留疤了·对了,你脸上有用我的药吗怎么老不见消啊……”·    肖扬低下头,轻轻说了声“在用”。
    郎钟铭想到被丢在抽屉里的那袋子药,心里不舒服起来··    仔细想想,肖扬好像从来都没用过他送的东西,包括他后来买的那些衣服。
    此刻肖扬脸上和手心的伤疤就像把所有主人受到的伤害都扩大化了一般,看在郎钟铭眼里格外刺眼··    肖扬……我到底该怎么对你·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    手术室外冰冷的墙面映出影影绰绰的人形,在这里等待的每个人都被不安紧紧包裹着。
    里面躺着的是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但现在他只是个被病痛折磨的老人了··    郎钟铭想起自己的父亲,和爷爷相比起来,郞泉甚至没有得到抢救的机会,很快就断了气。
    好像在这世上拼命构筑和维系的一切功名在面临死亡时都变得无关紧要,人死灯灭,什么都不再有意义··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一众医护人员陆续出来。
    此时已是凌晨2点多,其他人都靠着椅背睡着了··    郎钟铭站起身揉了揉酸胀的双腿,上前轻声询问情况··    医生将他带到自己办公室:“病人年纪大了,又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期,虽然这次是抢救过来了,但情况还是不乐观,建议住院治疗,家里人也要做好准备。”
    门口传来哽咽声··    郎钟铭一回头,睡得满脸褶子印痕的弟弟站在墙角,显然已经听到了医生刚才那番话··    “爷爷还那么年轻……他……他哪里就年纪大了……”·    郎钟锦声音发着抖,眼泪随着呼吸和吞咽的动作幅度掉落下来。
    郎钟铭上前抱住弟弟,这个时候,一家人能做的就是相互安慰了··    希望他向来不够温暖的怀抱可以帮郞家熬过这阵子吧,毕竟在C市,他们是除了爷爷外彼此仅剩的家人了。
    兄弟俩跟着医护人员把郞德文转移到了监控病房里··    老爷子现在浑身插着管子、连着器械,就算他之前再不喜欢被医院束缚住,也不得不老老实实住院了。
    一个行将就木的人,才是最渴望活着的·这种时候,什么自由什么享乐都比不上活下去来得重要··    肖扬和小风也醒过来,剩下龚管家依然靠坐在椅子上。
    他年纪不比老爷子轻多少,这会儿累得睡熟了,没人愿意去打扰他··    四个年轻人在病房里站了会儿,老爷子昏迷着,他们就算有满肚子话,也只能这么干等着。
    肖扬站在最边上,视线越过身前的郎钟锦,看着郞德文苍老的脸··    好像记忆中老人一直是这样子,十多年前就是一副老态,于是他们都忽略了衰老是死亡的前一步这个事实。
    大部分时候,郞德文对他其实很好,甚至比对郎钟铭这个大孙子更和善··    虽然郞德文做一切都是奔着郞家的利益去的,但在肖扬最难捱的那段时间里,他恨过很多人,却无法恨这个老人。
    不知为何,他看郞德文总觉得可怜··    一个有着巨大经商天赋和创造精神的人被庞大的家系硬生生打造成了为家族服务的机器,偏偏他自己还不自知……·    这个人为郞家当了一辈子支柱,中年丧偶,老来儿媳和独子也走了,大孙子给家里惹出一堆破事,小孙子又不成器……·    现如今,他躺在病床上艰难地靠器械维持呼吸时,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不甘心过,也没人知晓了。
    人的身体本身和他们建起的文明一样脆弱,不论外表多宏伟壮观,内部也日复一日被微末小虫或是肉眼不可见的潮气侵蚀着··    等到要倾覆的那一日,倒塌几乎就是瞬间的事。
    十月怀胎,多少个昼夜苦心养育,时间却总会把所有人都带向年迈,最终拖进坟墓里··    像郞德文这样的,在病床上还能残喘一阵子,但脊梁被岁月压弯时开始,他的生命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郞德文这辈子一直站在最顶端,俯瞰庸庸碌碌的人群,却也因此成了最寂寞的人··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过年了,他要准备一车礼物去送人,可又有谁会在他弥留之际来送送他·    肖扬以为自己可以冷眼旁观郞家人的生死,事到临头,他才觉得没那么轻松。
    人生在世,太多牵扯和羁绊是说不清的,可能要等清晰地意识到不会再和这个人见面,本能的情绪才会流露出来··    一旁的郎钟铭和郎钟锦两兄弟抱在一起相互搀扶着,弟弟还在哭,哥哥就紧紧攥着弟弟的手臂,想借此提供一点勇气。
    肖扬想,郎钟铭对这个弟弟是真的好··    外头雪越下越大,飘飘扬扬铺洒下一片白花··    郎钟锦再次自告奋勇留下陪爷爷,郎钟铭叫醒龚管家,几人暂时先回家休息。
    回程的车里所有人都心里想着事情,就这么一路沉默地到了家··    下车时,郎钟铭才注意到肖扬通红的眼眶··    “你……哭了”·    肖扬一愣,默默摇了摇头。
    一旁的小风难得没有对他显出敌意,反倒翻出纸巾递给他·肖扬神情一滞,颤着手接过··    进屋后,几人抖落了身上的积雪,各自回房休息。
    肖扬想走,一转身就被郎钟铭握住了那只割伤的手,跟着身体一顿,停下脚步··    “还有事吗”·    肖扬问,声音干涩。
    郎钟铭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抚着肖扬掌心的那道伤疤··    “我买的那些药……你也拿来试试,可能多用几种药效果更好些。”
    肖扬答应,抽出手来回了卧室··    其实不用郎钟铭说,肖扬也不会再用郎钟锦给的那管了·毕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肖扬的房门轻轻关上,冷清的客厅里只剩郎钟铭孤零零站着··    因为爷爷突然发病,让他忍不住想到已故的父母··    他记得妈妈生弟弟时难产而死,那段时间里他真的很恨这个弟弟,甚至产生过把尚在襁褓里的婴儿丢掉的念头。
    那时候一下子发生了好多事,父亲出轨、肖扬向他表白、母亲难产、弟弟降生、爷爷偏疼……好像他的整个世界都被搅乱了··    在之前几天肖扬刚被他吼了句“恶心”,但当他心里难受的时候,肖扬依然回到他身边,安慰他。
    是这个人开解他说“弟弟是骨肉至亲,是阿姨拼了命留下的……”,他才开始渐渐喜欢起郎钟锦来··    郎钟铭细想下来,自己所有年少无知时犯下的错都是肖扬替他挡着,以一种接近“拯救”的姿势把他带回了正轨。
    而肖扬自己……却被蹉跎了这么多年,连人带灵魂,都死死埋在了郞家这个大坑里··    ……·    接下来几天,整个郞家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
    郞德文老爷子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但好歹还能布置些事情·其余的话他说得不多,只有一句反反复复挂在嘴边,就是不要让海外的郞家人回来··    宏盛是郞德文的心血,不属于那些早就抛下C市基业的人。
他甚至跟郎钟铭交代,如果有人要回来抢宏盛,那就当对手处理··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宏盛再大也只是个地方霸主,在那些滚进海外资产池几十年的老郎家人看来,也并不具备多大诱惑。
·    郎钟铭遵循着老爷子的意志,没有让其他的亲戚过来探望,宏盛的一应事宜都从他自己这边走,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这样一来每天在医院照顾老爷子的就只剩下兄弟俩、肖扬、小风和龚管家。
    一代风云人物,不再掌权后也只有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境遇罢了··    不过讽刺的是,托郞德文的福,肖扬居然过了一个平淡安稳的圣诞,从平安夜到节日当晚,郎钟铭都没有来骚扰他。
    过了几天,C市气温开始回暖,老爷子的身体也在现代医学强大的力量下获得了短暂的表面健康··    这时候,郞家上下才想起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年货”。
    那晚出门买了不少东西,可惜被突发事件给淹没了,装满商品的大包小包以及第二天送货上门的大件物品至今还堆在玄关的角落里没人收拾··    这天刚好周末,小风跟着郎钟锦在医院照顾,龚管家回了趟自己家,只剩郎钟铭和肖扬留在屋里。
    郎钟铭起床时,肖扬的房门还紧闭着··    想想苏蕙芸那天偷偷跟自己说“肖扬好像经常迟到”,嘴角就忍不住勾起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有赖床的习惯呢·    大概是医院那边情况稳定了,郎钟铭心情大好,替老爷子把要送人的礼物包装好,安排了物流,就开始折腾起他买给肖扬的烘焙器具和材料。
    “嗯……吉士粉……啊啊在这”·    “我靠这鲜奶油的包装怎么是破的……忘了放冰箱是不是废了嗯……”·    “这小勺干嘛用的……这么浅这么圆……哦哦,捞蛋黄的”·    于是,肖扬一开房门,就懵逼地围观到了一只研究烘焙材料的郞总。
    “你……在干嘛”·    郎钟铭抬头,笑:“你不是买了个烤箱嘛,我就准备了些可能要用到的东西,你来看看要放哪。”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肖扬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顿时尴尬:“烤箱是买给袁教授他孙女的……他们家那个坏了……”·    郎钟铭也愣了,杵在原地静默了两秒,然后干巴巴笑了两声:“哈哈,这样……那回头我再买个烤箱吧,家里没烤箱也不方便……”·    肖扬在心里默默骂了句“智障”,扭头去厨房找吃的。
    郎钟铭尴尬地呆了会儿,继续收拾手中的东西,转头吩咐龚管家去订了个大烤箱,和所有器材一起丢在茶水间的角落里··    窗外的积雪经过几日堆叠,已经是厚厚一层。
深冬终于来了··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    C市气温回暖后,连着下了几天雨,现在又冷成了雨夹雪。
    元旦前剩下一周时间,大家上班也不认真起来,整个宏盛除了忙年终总结的人之外都松散下来··    这几天郎钟铭和肖扬的关系有所好转,因为天气不佳,郎钟铭开车上班时都会捎上肖扬,也省得他再去挤公交车,沾一身水汽。
    甚至有天郎钟铭一早出差去了,也特意嘱咐了公司里的司机开车来接肖扬去上班··    这样难得的体贴就连郎钟锦都有些吃惊,私下里悄悄问肖扬他俩是不是在谈恋爱,结果换来肖扬一个白眼。
    不过这样一来就起了两种效果··    要么是肖扬带着郎钟铭迟到,要么是郎钟铭硬把没睡醒的肖扬拽出门··    肖扬赖床的毛病从小就有,更精准点说,是拖延症。
    刚回郞家那阵子,牢里的作息还没乱掉,加上天气暖和,起床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如今或许是天冷以后暖气的作用,习惯了十年的生物钟竟分崩离析了,可谓一朝回到解放前。
    肖扬不仅赖床,还习惯把头蒙着睡··    郎钟铭每天催人起床时,都要对着那坨一动不动的被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想也是凄惨。
    还有一件更为尴尬的事情··    郎钟铭买回来的烤箱,肖扬一次都没用过··    郎大款的本意是想送肖扬做礼物,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是对烘焙感兴趣,闹了个大笑话后,这些器材现在全都归小风管了。
    郎钟铭有时想不通,自己有意为难人的时候日子倒是过得挺舒坦,想好好相处了,怎么就变得这么艰辛呢·    肖扬在难得轻松下来的气氛中舒缓下来,精神也不像之前那么提着了,加上下午郎钟铭经常让苏妹子把他中午吃剩的大鱼大肉打包过来,多了一餐后一整天都愉快起来。
    于是有些刻意被克制下来的东西开始渐渐显出来··    比如关节炎··    牢里阴冷,衣服又单薄,肖扬年纪轻轻就有了风湿性关节炎也不足为奇。
    天刚冷下来的时候还能忍,现在一松懈,习惯性揉膝盖的小动作和走路时奇怪的姿势就藏不住了··    第一个发现异样的是小风:“咦他的腿怎么了”·    一旁吃着早饭的郎钟铭一抬头,望向正从房里出来的肖扬。
    他两只手轻轻按了按膝盖,下楼梯时的脚步也有些不自然··    郎钟铭第一反应是“他跟别人做了”,发现不可能之后,又想“难道我做了以后忘记了”,发现更加不可能之后才意识到……·    “你腿受伤了”·    肖扬一愣,准备伸到膝盖处再敲打敲打老骨头的手收了回来,摇了摇头。
    小风把肖扬的早餐拿出来:“最近天冷,膝盖要格外注意保养,我妈说年轻的时候不留神老来就要得风湿的”·    肖扬顿了顿,表情微妙地看了眼小风。
    也不知这种诡异感是来自于“老来”这两个字,还是因为日常看不惯他的人今天居然好言好语跟他说话了··    小风像是没注意到什么不对劲似的,说完就兀自去厨房忙了。
    郎钟铭咳嗽一声,把边上的椅子拉开:“坐下吃饭吧,一会儿还要给爷爷和钟锦送粥去·”·    肖扬不理会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饭桌旁,在另一侧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郎钟铭:……·    两人终于维持住了表明的和平,安安静静坐下来吃早饭··    今天肖扬难得没起晚,原因是老爷子昨夜一通电话,说想喝家里的黑米粥。
    小风煮黑米粥喜欢放冰糖和葡萄干,老爷子就爱吃这个,于是郎钟铭答应第二天上班前送一壶过去··    浓稠的黑米粥灌进保温壶里,蒸腾而起的热气将香味散进空气中。
    自从老爷子入院后,整个人都起了变化,不像之前那么严谨利索,说话做事都随性起来··    除了每天都硬要把小孙子留在病床前之外,还时不时提出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活脱脱一老馋虫。
    郎钟铭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爷爷并非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无趣一个人,他本来也有自己的好恶,只是都被掩盖起来了而已··    郞德文天生劳碌命,直到身体开始垮了,才敢稍作松懈,在病床上吊着点滴享受他所剩无几的人生。
    郎钟铭提着保温壶进病房时,郞德文正在教小孙子削苹果··    肖扬跟在身后,看到里面的场景就默默留在了门外··    他到底是外人,来看望老爷子没什么,进去干扰他们爷孙团聚就是不自量力了。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郎钟铭还要上班,并没有在里面待很久,5分钟后就空着手出来了··    虚掩上的门内是郎钟锦大嗓门的一句“好甜啊”,还有老爷子乐呵呵的笑声。
    上了车,郎钟铭一边发动一边忍不住跟肖扬唠几句:“爷爷果然还是最喜欢钟锦啊,从以前开始就这样,真是……”·    肖扬垂下眼,没吭声。
    老爷子偏疼小孙子,郎钟铭要是还有当初那种愤世嫉俗的不成熟心态,就为了这一碗水没端平,大概也要闹得宏盛和整个郞家鸡犬不宁了··    可惜他不再是以前那个熊孩子了,心里再不舒服也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毕竟宏盛已经成了他自己的担子,责任压在心头,他要做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都首先就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郎钟铭见肖扬不说话,自己也有些尴尬。
    他从来没把对弟弟的那点难看的羡慕情绪拿出来给人看过,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说给肖扬听··    “呵,我最近被爷爷他老人家吓傻了,竟然跟你抱怨起这个来。
你就当没听过吧·”·    肖扬扭过头看窗外,依然没有理他··    郎钟铭默默踩下油门,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车速渐渐提上去,雪花夹带着细碎的雨滴划过车窗,留下一道道水痕。
    雨刮器反反复复擦过,视线依旧模糊不清·郎钟铭放慢了速度,转头再次试图找话题··    “最近有擦药吗感觉脸上的疤有点在消了。”
    肖扬这次倒是给了点反应,轻轻“嗯”了一声··    郎钟铭瞬间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然后又觉得有点丢脸,只能不动声色地继续闭嘴。
    之前在医院里配了些涂抹身体上伤口的药膏,肖扬就配合着郎钟铭买的那些抹脸上的药一起在用··    这几天下来,他脸上的疤确实在淡褪,手心和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也是。
    只是脸上的痕迹拖得有点久了,一时半会儿没法全部消除,大概是要留个印子了··    肖扬想着郎钟锦这二货买的药膏八成是被人坑了,半点用都没有,亏得他用了那么久,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了公司楼下,时间还早··    进了电梯后,肖扬要按负一层,被郎钟铭拦住:“我让苏蕙芸给你腾了个空房间出来,一会儿叫人把资料都移过去吧。”
    肖扬愣住··    郎钟铭解释:“负一层太潮了,不利于保存纸张,正好空出了一间小会议室,你搬过去吧·”·    这个变故来得突然,肖扬还没做出反应,搬资料的人已经来了。
    似乎是纠结了很久,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嘱咐搬家工人:“麻烦别把顺序打乱了……都有用的……”·    扛起一沓原始凭证的搬运大哥一个大幅度抬头:“大兄弟泥放熏”·    话音刚落,一沓最底下的资料就划出了手,“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肖扬:“……你放下,我自己来·”·    大约是肖扬声音太冰冷,那大哥一个哆嗦,才知道自己大概坏事了,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把资料搁在了地上。
    肖扬把人呼走,然后开始自己慢吞吞搬运··    所幸苏蕙芸已经把新资料室打扫干净了,刚买的冰柜也比原来的更加人性化,他一边搬一边做分类,倒也不是很麻烦。
    对面就是郎钟铭的办公室,正对着资料室的是一大块镀膜玻璃,使得郎钟铭可以在办公室内透过窗玻璃清晰地看到肖扬的情况··    肖扬心里冷笑,也不在意。
    一整层的人就看着他一个人在那悄无声息地搬了一上午,直到郎钟铭开完会出来··    “咦我不是让苏蕙芸叫了搬家公司吗你怎么自己在搬”·    肖扬头也不抬,闷声说:“他们会搬乱的。”
    郎钟铭无奈,叫了两个实习生来帮忙··    又过了一阵,郎钟铭看午餐时间了,就想来叫上肖扬一起去食堂··    一看,肖扬还在搬,那俩实习生已经被遣送回原位了……·    “行了行了,一会儿再弄吧,先吃饭去。”
·    郞总又好气又好笑地把人拽进电梯,上了顶楼食堂··    跟着郎钟铭吃饭自然不需要刷卡,肖扬默默挑着菜,不知道搬到上面到底是好是坏。
    他挑了个西红柿炒鸡蛋,郎钟铭又硬塞了一盘子小炒肉和一碗牛肉萝卜汤,肖扬第一次端着沉淀淀的餐盘子在偌大的宏盛食堂找座位··    席间,郎钟铭问:“怎么样新办公室还满意吗采光肯定是比原来那间好,就是地方小了点,实在放不下的话我让苏蕙芸把小仓库里的东西挪负一楼去。”
    肖扬摆摆手:“不用·”·    新买的冰柜很节约空间,利用率非常高,他已经为了这几个冰柜在心里谢了苏蕙芸一上午了,所以办公室小些倒也不成问题。
    只是楼上比起楼下来免不了吵一点··    “其实底下清净,上面那么多人,万一我一个把持不住怎么办”·    肖扬今天难得心情这么放松,冷冰冰的声音也掩不住语气里浓浓的嘲讽。
    郎钟铭知道肖扬刚回来那会儿自己嘴贱,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肖扬这是在故意气他,不禁无奈地想笑··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其实这人嘴巴一直挺毒的,只是别人没什么机会见识到罢了。
    想起来心里又有些不舒服,或许是真把肖扬折腾得太惨了,也不知这人在心里怎么咒他呢··    像这样不痛不痒地讽刺几句,大概只是他内心戏里的小儿科。
    罢了,想到肖扬这么多年受的罪,他就什么火气都消了··    郎钟铭撑着腮帮子把一大块藕放进嘴里,开始仔细研究肖扬的吃相··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小羊是只强迫症·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    郎钟铭觉得自己是鬼迷心窍了。
    他把肖扬安排到现在的办公室纯属巧合,只不过是那间会议室刚好不需要了,就腾出了空间··    可现在每隔十分钟就想抬起头看看里头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不留神,他的注意力就在埋头理资料的肖扬身上粘了小半天。
    这人有毒吧·    中午的时候,郎钟铭本来想避一避肖扬,就准备让他自己去吃饭。
    结果看了半天,肖扬都没有起身去食堂的意思··    到后来,郎钟铭实在忍不住了,只能灰溜溜去资料室敲门约饭··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爷爷一通电话,又让他俩一起到医院来一趟。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似乎是刚做完一个比较耗费精力的治疗,言语间就像是要交代后事,让郎钟铭心头一跳··    所幸他们到医院时,老爷子的精神已经有所恢复,见大孙子来了,颤巍巍伸出干巴巴的手来把人拉住,就开始一大通唠叨。
    郎钟锦悄悄把肖扬拉出病房,关上房门,看样子也是有话要说··    肖扬大约能猜到,八成是老爷子有什么需要他转达的:“有事吗”·    郎钟锦犹犹豫豫,最终还是说了:“其实……是爷爷让我跟你说的,你……你可以和我哥那个啥,玩一玩都行的,但不能来真的……”·    肖扬扯了扯嘴角:“不会,让爷爷放心吧。”
    郎钟锦皱眉,语气也激动起来:“不是啦,爷爷不是担心你,是担心我哥……他觉得哥哥最近对你的态度转变了不少……所以……”·    肖扬觉得更可笑了。
    郎钟铭对他百般羞辱的时候,老爷子还是站在他这边的·现在见郎钟铭对自己好了,他又不乐意了··    郎钟锦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转达老爷子的意思:“我哥毕竟是宏盛的掌权人,又是我们郞家在C市的门面,他肯定是要结婚生子的。”
    肖扬冷笑:“呵,我又不会碍着他·”·    郎钟锦:“其实哥最近这么对你好,也是觉得有所亏欠,所以同情你……你看他之前对你这么坏我哥这人脾气和爸爸他就是一路子的,自私自利又装得很精英样,你这么好的人……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的……”·    肖扬听着这些话,心里略微吃惊。
    他没想到郎钟锦是这么看他哥的,想想郎钟铭对这个弟弟的维护和关爱,也是讽刺·而且或许是因为他哥的影响,郎钟锦也耳濡目染的看不起自己爹。
    郎钟锦还在继续说:“我也觉得哥可能有点喜欢你,不是说男人都会对小时候喜欢过自己的人念念不忘啥的嘛……可他肯定不是真心的也坚持不了多久”·    肖扬听不下去了,冷冷地出声打断:“我知道。”
    郎钟锦突兀地闭了嘴,一下子走廊里只剩空荡荡的风声··    沉默了许久,郎钟锦小心翼翼地开口:“对不起……肖扬哥,我们家……”·    肖扬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道:“都是我自愿的。”
    没错,都是他自愿的··    第一次替郎钟铭担下恶名,确实是为了维护他·第二次替郎钟铭坐牢,则是无法拒绝老爷子的请求。
    就算现在留在郞家是因为他没钱、没文凭、没阅历,同时郞家也不放心这么个手握秘密的人跑在外面,但说到底,他也是因为无处可去而自愿留下的··    这里不是他的家,但却是唯一会收留他的地方。
他不够强大,一个人度过的那十年还历历在目,实在不想再一个人过下一个十年了··    只是郞德文的担心也是多余的,郎钟铭和他之间隔了太多利刺,想挨着肩膀和平相处都难。
    他想,大学毕业之前郞家给的养育之恩,现如今都报完了,就算撇开父母辈留下的人情,他也已经不欠郞家什么了··    最好这家人别再来招惹他。
等到有天他能一个人过得很好了,他会离开的··    肖扬不想再多说,转身拧动门把··    病房门被拉开一条缝,这时老爷子语重心长的声音飘了出来。
    “我快不行了,宏盛在你手里,我很安心……就希望你和钟锦都能早日成家,有个照顾你们的人·赶紧找个好姑娘,在我还有精神的时候,早点儿定下来吧。”
    郎钟铭的声音响起:“爷爷,你知道我一直是喜欢男人的……”·    老爷子反问:“那秦琳琳不还怀孕了嘛你不是可以的嘛”·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郎钟铭坚持:“那时候我不懂我现在知道自己没法和女人过一辈子了,再去祸害人家……那我不成郞泉了”·    老爷子气得一阵咳:“你个不孝子这样说你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一个个都不会让我省心的”·    郎钟铭赶紧给老爷子顺气:“好了好了,爷爷你顾自己养病最要紧,你活久一点就管我们管久一点啊,是不是……”·    郞德文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我问你……是不是因为肖扬”·    郎钟铭无奈:“跟他有什么关系啊,您就别瞎操心啦,这都是天生的……”·    郞德文没好气地反驳:“天生个屁,我看你就是被他给勾引成这样的。
唉……到这会儿了我才真是后悔啊……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放个外人进家门·”·    肖扬顿在那里,不知为何就是动不了。
    郎钟铭为了安抚老爷子,开始一味哄他,老爷子就继续说了许多,什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也影响到钟锦”之类的话,一句句刺在肖扬心头··    “到底不是自家人……”·    肖扬无声地扣上了房门。
    郎钟锦在一旁有些紧张:“肖扬哥……爷爷是被哥气糊涂了……他其实很疼你的……”·    肖扬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除了冷漠什么都没有。
    接着,肖扬就故意大动静地重新打开门,若无其事地进了病房··    郎钟铭见肖扬和弟弟进来,赶紧哄老爷子睡觉:“爷爷你说这么多话也累了,先躺下休息吧。
这些事啊,你就别管了,多开心开心才是实在的·”·    老爷子也不再说什么,摆出一副稍显生硬的温和面孔招呼肖扬吃水果··    肖扬平淡地答应下来,心里不屑一顾。
    还不都是装出来的·    老爷子交代了一通东西后也累了,没过多久就打起了呼··    郎钟锦继续留在医院里,其余人便回了家。
    夜里,郎钟铭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明天就是元旦,他不禁想着要不要报个团出去玩一趟,稍稍放松下心情。
    再加上最近和肖扬之间颇有和缓之势,或许两人一起去放个假,能进一步修复关系吧··    于是郎钟铭扣响了肖扬的卧房门··    肖扬来开门时浑身沾着温暖的水汽,宽松的睡袍垮在身上,头发还滴着水珠子,应该是刚洗完澡。
    郎钟铭:“元旦放假要不要去周边玩一玩可以找个轻松点的行程·”·    之前一次出游并不愉快,郎钟铭后来反思了一下,觉得或许对肖扬来说,爬山这样的体力活不太合适吧。
    这次可以安排个纯度假性质的计划,以吃喝玩乐为主··    肖扬大概没想到郎钟铭会找自己来问这个,呆了好一会儿,才淡漠地说:“爷爷还在医院,别去了吧。”
    这个回绝的理由实在让人无法反驳,郎钟铭一时语塞,还没反应过来肖扬就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房门··    一脸懵逼的郎总回到沙发处,思来想去觉得十分丢人。
    他心里不甘,总觉得还是趁假期一起去玩一趟比较好,反正就挑个不远的城市,一来一回再加小住两天,不会太麻烦··    遂打电话给合作的旅行社,敲定了明天中午出发的一个团,两人。
    郎钟铭挂了电话,正准备去问肖扬要身份证号码好报备买保险,一个电话就见缝插针地打了进来··    一看,竟然还是公司座机··    “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市场部的某位销售大佬:“郎总,您还没睡吧”·    郎钟铭有些意外:“呦,你怎么这会儿还在公司呐不回去陪老婆孩子”·    电话里的声音急切起来:“郎总您要有空就赶紧过来一趟,我和几个部门主管都在,刚看到聚丰那边出的新项目宣传海报,有点儿问题。”
    郎钟铭更意外了,聚丰是多年的老对头,他们新项目的宣传海报有问题关宏盛什么事:“什么情况你先简单说下,我现在就过去。”
    一边说,郎钟铭一边拿起衣服单手往身上套··    “他们的新项目很多点子都和我们年前准备推出的那个项目一模一样,连细微的数据都没怎么改,整体构架也非常神似……我们几个本来还怕是巧合没敢通知您,刚对比了下,几乎可以肯定是我们的企划案被聚丰盗用了……”·    郎钟铭穿上鞋出门,脸色已经铁青,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是个老江湖,此刻还算镇定:“郎总,我们对聚丰向来是有提防的,他们不可能轻轻松松拿到企划案,我觉得……公司里出了内鬼。”
    郎钟铭在电话里沉默了一阵,然后在一记响亮的汽车解锁声中,透露着危险和狠劲儿的话语自听筒传出:“给我查,每个参与过这个项目的人都不能放过,特别是进来不满3年的新人。”
·    剩下那些老人,他亲自来··    作者有话要说:·    等我存稿铁定够花的时候,我就双更【现在还远远不够……估计要等到快完结了】·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    雨夜的大马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过路车辆疾驰而过,带起大片水花。
    郎钟铭飙车来到宏盛的大楼前,一片黑暗中,只有他那层办公室亮着令人不安的灯··    一路上,他心里转过了上百个念头,只期望内鬼是个新人。
    宏盛走到今天这样的地位,很大程度上靠的是现在这帮留下来的老员工·不论是他们自身的经验,还是他们当初对郎钟铭的支持和认可,都对他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停好车下来,这位年轻的宏盛掌权人疾步走过积水的路面,连泥水溅湿了裤腿也顾不上··    企划案是这两天刚出来的,敲定后一份留在他办公室保险柜里,一份留在项目负责人那边,另外有一备份文件在资料室存档。
    他自己那一份一直锁在保险柜里,钥匙只有他自己有,刚才也已经确认过,钥匙还在原位··    项目负责人的文件由他个人保管,肖扬那边的备份自然是放在冰柜里的,冰柜带锁,钥匙在肖扬、苏蕙芸和郎钟铭那里各备有一枚。
    所以最有嫌疑的,就成了那位项目负责人……以及管理资料室的肖扬和有钥匙的苏蕙芸·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参与项目的人偷取资料的可能性。
    “郞总——”·    一群人见他来了,纷纷起身··    郎钟铭摆摆手:“都坐着吧·现在什么情况”·    项目负责人回答:“我们仔细对过所有流程,确定聚丰那边盗用的部分在整个项目中没有让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二个人全程接触过,所以要么是直接盗取了最后的定稿,要么就是几人合作……”·    另一位部门经理道:“说实话,我们手底下那些年轻人都是大伙儿精挑细选留下来的,参与项目的几个我们都寄予了厚望,要说他们是聚丰的人,我怎么也不相信,更何况几人合作,这也太……”·    边上的人还准备说什么来附和同僚的话,郎钟铭打断了他。
    “诸位想说的我都知道,我也不愿意相信这些后辈中有人会是商业间谍,这样,大家先讨论下这个方案该怎么改,我亲自去查一下监控录像,看看是不是有人盗取企划案。”
    现如今最麻烦的就在于这个企划案的后续该怎么继续,原有的方案肯定是不能用了,临时要改,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如何减少纰漏就非常难··    几位对宏盛至关重要的高层重新聚在一起,很快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在外人看来这阵仗甚至像是在吵架。
    郎钟铭边往监控室走边留意着这些人的表情神态,竟看不出一丝不妥··    他心里隐隐不安起来,因为这件事里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大家都没提、却都忍不住猜测的:会是肖扬吗·    肖扬有理由恨郎钟铭、恨郞家、恨宏盛上下。
    郎钟铭咬着牙,心里只希望是自己想错了··    他先调出了项目负责人所在办公室的录像··    监控中,那份关键的企划案从交到负责人手中开始,就被安置在办公桌最底层抽屉里,并上了两道锁,之后再也没有打开过。
    郎钟铭从头到尾确认了两遍,接着深吸一口气,调出了资料室的监控录像··    第一遍时,依然没看出什么问题··    资料入档后肖扬根本没打开过,只是停留在封面位置给贴了标签和编号,然后在庞大的资料系统中找到它该存放的位置,入档。
    郎钟铭稍稍松了口气,接着为了保险起见,倒回去看了第二遍··    这一次,他却看出了端倪··    昨天下午郎钟铭去外头参加活动,那位项目负责人也跟着去了,没有负责人在,这段时间里绝不会有人跟肖扬要这份企划案。
    肖扬在存放企划案的位置那儿站着整理文件,背对着镜头待了好久,除了细微的手部动作外,没法看到完整的正面镜头··    郎钟铭把这段反复看了好几遍,接着往前放。
    肖扬在之后叫了个外卖,外卖小哥把食盒送进了资料室,肖扬在接过食盒时,外卖小哥的背影挡住了画面,依然看不到关键的交接动作··    之后便再也没有可疑情况。
    郎钟铭心里一紧,把这个外卖小哥出现的几个镜头集中的放大,终于在他走出宏盛大门的瞬间画面中,看到了被风吹起一角的内衬衣物:那是聚丰的员工服。
    郎钟铭头皮发毛,勉强忍住了立刻回家质问肖扬的冲动··    毕竟没看到正面,“外卖员”在监控拍不到的其他地方和人做过接触也说不定。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知道真相··    前一阵宏盛大楼外面正对的十字路口经常发生刮擦事故,于是交通部门借用他们的大楼外墙装了些监控摄像头,借以记录路况。
    这些摄像头的安装都挑在宏盛员工下班的时间,当初的沟通工作也是直接联系郎钟铭的,大部分员工都不知道··    有的摄像头角度比较偏,刚巧能拍到一点点大楼内部的画面。
    郎钟铭和交通部门的负责人做了沟通··    因为涉及恶性商业盗窃,负责人非常通融的给了他权限,可以查看资料室外那只摄像头在昨天下午的监控录像。
    写保护的视频文件传来··    这一次,一切都被记录了下来··    虽说摄像机的角度偏了,只能拍到肩部以下位置,但结合他们公司内部的录像,加上肖扬身上套的那身他再熟悉不过的西装:这是龚管家买的,肖扬最常穿的那套。
年下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天之骄子·    画面中,肖扬举着一个微型相机,把资料页一份份拍摄下来··    再之后,“外卖员”进来,两人在交换食盒的同时,也偷递了这只相机。
·    肖扬很聪明,没有直接在网络上传送文件,而是选择了线下巧妙的传递··    只可惜,他不知道外墙上新安装的那批摄像头。
    郎钟铭背靠椅子坐着,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往脑门上冲··    他心里的火气实打实映在了凶狠的眼睛里——·    很好。
    他起先还担心是不是宏盛的老人里出了叛徒,结果是自己身边的人在搞鬼··    郎钟铭给旅行社发了消息取消行程,又呆坐了很久,忽然一拳头砸在监控室的桌上。
    似乎是怒火还没发泄够,他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用了很大的力气关上门,冲着桌子椅子就是一通乱打乱踢··    似乎感觉自己终于冷静了点,他才深吸一口气,赶到几位还在开会讨论的高层中间,一起解决眼前的困境。
    这就是一司之主,理智留给下属,算计留给对手,责任留给伙伴··    而暴怒就只能留给他自己··    敲定初步改动方案后已是凌晨4点过,郎钟铭驱车回家,却感觉不到疲惫。
    他想了又想,总觉得不相信是肖扬所为,决定再给他一次申辩的机会··    只是如果肖扬亲口告诉他“是我做的”,郎钟铭真不知要怎么做了。
    家里一片安静,宏盛的腥风血雨甚至还没有扩散到中层,对郞家更是影响甚微··    郎钟铭轻轻推开肖扬的房门,一片融融暖意中,肖扬皱着眉头的睡脸陷在枕头里。
    他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没有立即把人叫起来··    过了零点就已经是元旦了,郎钟铭却一夜未眠,独自在餐桌上坐到小风起床做早饭的时间,连带着把这可怜孩子吓一大跳。
    小风大概也感觉到当家的今天心情不对劲,一溜烟跑进厨房,大气都不敢出··    肖扬依旧起得很晚,郎钟铭没事人一样招呼他坐下喝粥。
    席间,郎钟铭才貌似随意地开口问起:“你有没有动过一份企划案就这两天入档的·”·    肖扬一愣:“丢文件了吗”·    对于工作,他向来紧张,这是他浑身上下最有社会价值的一部分了。
    郎钟铭沉默了一会儿,说:“嗯,被人偷了·”·    肖扬脱口而出:“我没动过什么文件……”·    郎钟铭冷冷地直视肖扬的眼睛:“那为什么我在监控里看到是你拿给别人的”·    肖扬呆呆地看着他,心里知道这不可能。
他没干那种事,也不屑于此··    那郎钟铭又为何要这样说他·    又是……什么折腾他的新把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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