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金主有毒 by 暮寒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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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金主有毒 by 暮寒公子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文案:·沈洵一直以为自己今后的人生将会是一出父债子偿的替身狗血韩剧··谁知道这个韩剧的剧本打开方式有点不对。
顾先生:“默写一遍公式,我替你补补物理·”·沈洵:“……”·顾先生:“走啊,带你去趟迪士尼。”
沈洵:“…………”·顾先生:“生日快乐,送你一套五三,今晚一起通宵刷题吧”·沈洵:“”·后来,沈洵决定收回自己以前的一切脑洞:“这金主有毒,认真的。”
淡定攻×炸刺受,轻松调剂小白文,非包养文,各位客官在享用时小心被甜齁~·基友的百合文:文学少女育成计划·内容标签:现代架空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娱乐圈·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洵,顾杭 ┃ 配角:段翩然,Mike ┃ 其它:·    ·    第一章 我原以为这是个八点档狗血剧·    ·    在站在那扇酒店房门之前,沈洵依然觉得有种可笑的不真实。
    送他过来的刘秘书最后一次贴着他的耳朵叮嘱那几句已经说的烂熟的话,沈洵只权当耳旁风,漠然的点了点头··    赌债、高利贷、父债子偿……这三个名词随便揪出来哪个,听起来都只像是三流编剧写出来的八点档狗血剧吧。
在事情发生之前,沈洵一直觉得除了沉湎于肥皂剧的大妈之外,应该没人还能看得上这样烂俗的剧情··    一边这么想着,沈洵一边压抑不住的好笑:难怪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
要是能给沈洵一次机会,他绝对会和过去的自己说一声:“不一定啊,你过来看看什么叫人间真实·”·    他当然还记得自己刚放学不久就被强行拉上一辆面包车带走时的恐惧和茫然。
在那时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些大汉抓错了人·等对方念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又想起了最近看到的新闻,转而脑洞大开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大伯他们送进了网戒中心··    ……结果是父亲欠的赌债找上门来。
    沈洵跟父亲已经有三四个月未曾见面了·比起近年来每次见面的两三句对话,他对这个男人更多的印象,就只有他对自己的妈妈举起凳子时的样子、在半夜里因酗酒过量而致的一声声令人厌恶的呕吐声、还有那双那布满了血丝的浑浊双眼……·    真是无妄之灾。
    反正都是人间的渣滓,五六年过去,从自暴自弃的酒鬼进化为不可自拔的赌徒似乎也不是特别让人难以理解··    再见到那个男人并不是让人愉快的事情,对方油腻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小半张脸,但沈洵依然能看到对方脸上的青紫伤痕。
这个男人已经十分瘦弱,骨架上绷着一张青灰色的皮,垂着头懦弱的跪在一边,浑然不见当年家暴时的威风··    真是可悲又可厌··    从一路上那些壮汉的交谈上,沈洵也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因此一进到房间里,他就率先声明道:“我和他已经小半年没有见面了,五年前开始我就不靠他养了,父子感情也很淡薄·”·    上面坐着的男人没理会沈洵,倒是身后压着他肩膀的壮汉又踹了沈洵一脚。
刚刚沈洵在车上试图自救,已经吃过一顿拳头,这一脚正踢在刚刚打出的淤青上,让沈洵轻嘶了一声··    “这就是你儿子”·    男人的眼神是躲闪的,他结结巴巴的小声道:“我、我会还钱,别、别碰他。”
    沈洵拼着再挨一脚也大声重申了一遍:“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他不在乎我,我也和他没关系·把我抓来让他还钱是不可能的·”·    不知这话触到了哪个机关,在上面坐着的男人一下子笑出声来:“我没指望让这个烂赌鬼堵上窟窿。
小朋友,父债子偿,你爸爸欠下的钱当然是你来还·”·    沈洵没有说话·他在琢磨如果直接声明自己不愿意替这个男人还一分钱的话,有几分可能会被拖下去就地打死。
    能做赌场的人大概也不会跟他一个学生讲道理··    但要现在就张口说要替这个男人还钱,下半辈子都替这个几乎等同于陌生人的男人的高利贷做牛做马,沈洵还真咽不下这口气。
    “我不知道他欠了多少,但我知道高利贷滚的多快·”沈洵咬着牙道:“不是我故意唱反调,但我一个学生,你就是把我剁碎了论斤称两,我也还不上这么多钱。”
    “没关系·”男人站了起来,走过来拍了拍沈洵的脸:“小朋友性格很倔,刚才挨打了吧我特意嘱咐过他们不要打你的脸,因为你就指着这个来还钱呢。”
    读出对方话里的意思,沈洵不由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种巨大的恐惧,声音自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有些发颤:“你是要我……”·    做牛郎·    在那一个瞬间,沈洵心中不受控制的升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要是自己被拍张照片贴到红灯区花名册上,底下标一行备注“清纯学生弟”,那他是真不用活了。
    男人又笑了:“小同学很有想法啊·放心,还不至于让你伺候那么多男人·你只要把一个老板服侍舒服了就行·”·    沈洵:“”·    男人牛郎的服务对象不应该是富婆吗·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他倒不如刚刚喊一声“不愿意替他还赌债”,然后直接被就地打死算了·    ——————————————·    和做赌场生意放高利贷的人真的没什么道理可讲。
    那天沈洵虽然答应了,但心里未尝不打着到时候捣乱的主意·谁知道对方好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只跟他讲了讲几个追债最基本的手段,沈洵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母亲去世后,沈洵一直寄居在大伯伯母家·对方只需往大伯家门上泼几回油漆,找人在大伯公司门口堵上几回,他们大概就不想再照管他——本来他们一家和沈洵父亲的感情就很差。
·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伯母对沈洵的存在一直多有埋怨,如果沈洵再给他们带去这样大的麻烦,从此之后,沈洵应该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而对方如果再找到学校那里有事没事的碰一碰瓷,现在就把他扒光了跟两三个女人拍几张艳照往校长办公室一塞,沈洵念书的打算也就基本上泡汤了。
    无家可归和无学可上也许并不是毁灭性的可怕,可一个无家可归的,失去了社会关系的的流浪汉,似乎就更容易被随便抓走,任人鱼肉了··    他的学业,他的未来,竟然是这么脆弱的泡沫,只要别人动动手指头,就可彻底化为泡影。
    见沈洵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般垂下眼去,男人笑的更深了些:“你还年轻,好多事不晓得·好好讨好老板,顺着毛摸,你要什么也只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捏起了沈洵的下巴,仔细打量着沈洵的面孔,口中啧啧称奇道:“像,真像·这张脸看的我都要动心了·”·    像什么沈洵想:我难道是长得像什么人·    那可真好。
他苦笑——时至如今,他也只剩下苦笑的力气,再加上一段替身剧情,就连如今的八点档都不敢这样狗血连环大展开了吧·    活了十七年,沈洵还真是第一次这么深刻的理解“拿捏”这个词的意思。
    ——————·    顾杭刚刚推开酒店的房门,就意识到屋里有人··    想到好友刚才神神秘秘提及的“惊喜”,顾杭无声的摇了摇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沈洵同手同脚的走上前去·他还记得之前有人特意告诉他要咬着下唇做出羞涩的表情,声音要放的轻软·这态度也是在之前让人指导着练习过的。
    但那个预计中的老色鬼就在眼前,就算之前做过再多练习,沈洵还是难免紧张·他情绪一紧张,摆出的姿态就未免在计划之外··    于是顾杭便眼见一个少年只穿着纯色睡衣迎过来,表情呆板,语气硬邦邦道:“欢迎先生回来。”
    这不像讨好,像讨债··    顾杭哑然失笑,他刚要说上什么,就看到了沈洵的小半张脸孔,不由微微一愣:“你……抬起头来。”
    沈洵依言照做··    对面的男人面容俊朗,身材也很是不错,并不是沈洵预料中大腹便便的样子——但杀鱼的刀再漂亮,对鱼本身也没有什么意义。
沈洵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是有点反胃··    顾杭也顾不上他脸上的苦大仇深之意,把沈洵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心中顿时了然:“真像……”·    沈洵不知顾杭心中想了什么,他只见到对面的男人发了会儿呆后,仿佛打通了什么关节一般,难以自己的大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还伸手在自己的肩头轻轻一搭。
    这一搭让沈洵的肌肉彻底僵硬了,对面那位顾先生大概也有察觉,渐渐收敛了笑意,也撤回了放在沈洵肩头的手··    还不等沈洵松上一口气,顾先生就问道:“困吗”·    这样一句漫不经心的问话实在让沈洵绷紧了神经。
这个问题好像怎么应对都怪怪的,他沉默了两三秒,才低声道:“不困·”·    顾先生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般笑了:“那你去换身衣服,过来陪我说说话。”
    逃过一劫·沈洵在心里想·他进到浴室里换上来时的衣服,正襟危坐在顾先生对面,决定只要不提睡觉的问题,他愿洗耳恭听对方的一切教诲。
    “放松,放松·”顾先生对沈洵做了个向下的手势,很亲切的询问沈洵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沈洵,十九。”
    “唔,那小沈你比我想的年轻·还念书吗家里是做什么的”·    “念高三。
监护人都是普通的公司职员·”·    “十九岁念高三”比起仿佛回答审讯的沈洵,顾先生的神情十分悠闲,仿佛真的是普通的聊聊家常:“小时候淘气,不好好学习,所以留级了”·    “没有。”
沈洵垂下眼:“我比别人晚念两年书·”·    “嗯·”沈洵不知对方看没看出自己表情的不自然,只听顾先生继续向下问:“你是学文还是学理高三学习很吃紧吧,你成绩怎么样”·    对方问一个沈洵就答一个,绝不多说一句题外话:“学理。
学业吃紧·我成绩一般·”·    “哦·”顾先生对此似乎很感兴趣,又追着问了两句,大体摸清楚了沈洵的情况:“这么说你是英语和物理不太好。
英语先不提,数学能学的这么好,物理成绩不该差的·”··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这只是句感叹,沈洵也就没有回答··    顾先生笑了笑,当着沈洵的面摸出了自己的电话,打给了助理。
    听到对方说了什么的沈洵觉得自己是听力出了毛病··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作为证明了他的耳朵毫无问题·只见顾先生在房间里找出了纸笔推给沈洵:“先默写一遍高中物理常用公式吧,等一会儿小杜把教辅书和课本拿来,我给你补补物理。”
    沈洵:“……”·    他一时间竟无话可说了··    ·    第二章 神经病硬是拉着我唱大戏·    ·    第二天是刘秘书来接沈洵,送他直接去学校。
这个刘秘书似乎知道点内情,冲着后视镜一直对沈洵笑··    沈洵被他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只把头扭过去看窗外的风景··    “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我可以替你请病假。”
刘秘书口吻平淡道,似乎是已经处理过很多类似的问题:“前面有药店,我也可以停一下·”·    “不用·”沈洵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难道要说顾先生给他补了小半个晚上的物理课他昨晚十一点就上床睡觉了,比以往的休息时间睡得还都早··    刘秘书就又好像懂了什么一样的笑了一笑。
    “顾先生对你很满意,以后你就在顾先生那里住了·”刘秘书对沈洵说:“今晚放学应该就是顾先生的司机来接你了·一步登天啊,小沈。”
    沈洵:“……住在他那儿不是结束了吗”·    他还以为昨天晚上的情况,是那个顾先生没有瞧上他的意思。
    都这样了自己还能被“很满意”要是那个顾先生有好为人师的怪癖,完全可以在家教网上挂一单,教一个小时还能有两百块钱拿。
    说起来对方的确讲解的深入浅出,沈洵之前一直不懂的问题在他那里也迎刃而解·如果他真的去做家教,大概也是名师级别的吧··    “你大伯一家那里,我们会替你说是高三有住宿要求。”
刘秘书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沈洵:“如果你以后有什么特殊状况没法上学,顾先生的人也会给你和学校请假的·”·    沈洵:“……”·    就昨晚的情况而言,那个“特殊情况”大概只能是顾先生给自己讲了一晚上的题。
    窗外的风景在飞快的倒退,沈洵沉默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问道:“刘秘书,我想知道我究竟像谁”·    无论是赌场男还是顾先生,都咬准了他“真像”。
关于像不像的问题,总要有个参照物才对吧··    和他像的那人是不是个物理超好的学霸沈洵想,不然这实在没法解释那个顾先生有肉不吃,反而来做私人家教的怪异行为。
    刘秘书收了收脸上的笑容,深深凝视了沈洵一眼:“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好好的还你的钱,享你的福不好吗·”·    “我也没想知道太多,我只想知道……”·    “那就不要问。”
刘秘书严肃道·下一刻他的神情缓和了些,劝道:“你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呢·”·    沈洵心知在他这里大概问不出什么了,索性就闭上了嘴。
    ——————————·    说是全都处理好了,其实还要沈洵自己给大伯伯母那里打个电话,表明自己从此在学校住宿,寒暑假才会回家的态度。
    他大伯伯母巴不得能甩脱沈洵这个大麻烦,只是心里还有点心疼住宿费和应该给沈洵的生活费··    之前刘秘书的人已经通过校方给大伯家中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住宿是高三的硬性规定、食堂每月有补贴云云。
沈洵也就顺势假称自己上个暑假打工挣了钱,住宿费用全由自己支付·顺便听了一耳朵伯母对他暗藏了私房钱的数落··    沈洵正值心烦意乱的时候,第一次挂断了伯母那女高音骂街独唱,把手机抛给刘秘书,冷淡道:“你亲眼见到了,我处理好了,这可以了吧。”
    刘秘书知道他还没拧过弯来,遇到这种事情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很是大度的笑了笑:“可以了,你去上学吧·晚上来接你的就是顾先生的人了。”
    沈洵转身就走··    他也懒得揣测那个刘秘书的内心活动·说他恃宠而骄也好,说他目中无人也罢,难道被人逼着去上门服务——就算昨晚他因巧合幸免于难,也该为此感激涕零跪舔讨好,还要谢主隆恩给了他这么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去他妈的吧·    这几天他被人抓走做了点“就业培训”,课是直接旷掉了,幸而对方倒还有心给他请了病假。
沈洵一走进教室里,后排的好友原新就探头过来,趁着早自习班主任不在的功夫悄声问道:“阿洵,病好了吗”·    沈洵冷笑道:“我没病,是别人脑子有病。”
    “什么”原新没明白沈洵的意思,但他总知道一点沈洵家里的情况:“你伯母他怎么你了不愿意给你交学费把你扣家里了”·    “没有。”
沈洵随便抓出一本笔记向桌子上一摊:“是有神经病拉我过去唱大戏呢·”·    原新迷茫的看着沈洵,还想再问两句,余光瞄见门口处的一道黑影,赶快一缩脖子窝起身子,老老实实做出了个认真读书的样子。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班主任从正门进来溜达了一圈,经过两人身边时多停留了几秒,没说什么··    倒是沈洵低头一看,自己翻开的正是本物理笔记,上面抄写的公式还是昨晚那个顾先生讲给自己的,一时间不由一阵烦闷。
    对方虽然把题讲得很清楚,可一想到那是在什么情况下讲的,沈洵就难免有点鞋底粘住泡泡糖一般粘腻的排斥感··    在今早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就此逃过一劫,这场荒唐的还债就这样结束。
没想到以后竟然还要住在顾先生那里——要是这个样子,他倒明白昨晚为什么能被放过一马:他日后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对方想什么时候吃,就能什么时候吃;怎么吃得舒服,就能怎么来。
    所以他其实并不像昨晚入睡前那样以为从此再无后顾之忧,反而是每时每刻都要提心吊胆,直接被人抓住了命脉:都住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了,当然也就随意任人摆弄。
    一想到这里,沈洵就觉得自己头顶上压了一座五指大山,这沉重的山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一时间连天色都变得灰暗了··    高三本来是复习的重要关头,但沈洵这一天基本上什么课都没能听进去。
    幸好刚刚开学不久,复习也是从高一的内容开始,他就算落下的这几天的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物理课时,一见到物理笔记,沈洵就下意识的一阵闹心。
    巴普洛夫的狗·沈洵想:那位顾先生可别再给我补物理了,他要再这么面上和和气气的当家教,背里拿软刀子逼人,得寸进尺,自己以后可能见到物理就直接吐了。
    物理老师大概发现了沈洵走神,请他到黑板上做一道题·沈洵上前接过粉笔演算完毕,答案正确,老师也就让他回到座位听课··    这个小插曲倒是稍稍冲淡了沈洵越想越排斥的思维。
·    放松·他对自己说:弦不能绷得那么紧,要弹断的··    ————————·    当天晚上的时候,沈洵就见到了专门被分配过来接他上下学的司机。
    司机姓郑,长的很和善,为人也很健谈·沈洵明里暗里,用自己那半吊子的套话技巧从对方口中抠出了不少信息·这些信息七零八碎,而且一旦提到顾先生,司机的口风一下子就变的很紧。
    配得上顾杭给他开的那份工资··    沈洵方向感不太好,没能记住那个司机的开车路线,只知道自己四十分钟后就停在了一栋别墅的门前。
司机笑着说:“少爷进屋吧,我去车库停车·”·    沈洵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应答,在看到不远处巡视的保安后,打消了自己突然升起的、毫无计划性的拔腿就跑的愚蠢想法。
    在玄关处换过鞋子,一进方厅,沈洵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顾杭·顾先生的姿态很放松,表情也很惬意·另一个交谈者与他同坐在一张沙发上,单从表情推断,这两个人关系应该不错。
    那个交谈者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青年,容貌阳光、笑容灿烂,衣着很是休闲,一见就让人心生好感··    不知他是不是顾先生的情人。
如果是的话,沈洵只觉得自己应该发自内心的赞扬对方的审美··    这两人正用外语交谈,一句话中夹杂着大量的长单词·沈洵竖着耳朵听了两句,只觉得这语言不像英语。
不过他英语水平实在不好,因此也不敢妄下断言·只是在一边罚站一般的呆立着··    毕竟从此就要寄人篱下,至少要跟主人家打个招呼··    顾先生似乎也没什么要晾着他的意思,看沈洵站定就结束了口中的话题,冲着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过来:“回来了放学有点晚啊,今天过得怎么样”·    沈洵保持着自己“所有交谈都尽量用词组回答”的原则,誓要让顾先生发自内心的觉得他没趣:“还好。”
    也不知他是说放的不算晚,还是今天过得还可以··    顾先生没有跟沈洵计较这些,只是指着身旁的青年说了一句:“你来认识一下,这是Mike。”
    沈洵心头猛然一个激灵··    要是顾先生突然说出一句“你们日后要好好相处,沈洵,你要叫他哥哥·”那自己这出狗血韩剧简直秒变甄嬛传啊。·    不知为什么,沈洵就是觉得顾先生的气质很适合讲这种话。
两个情人(虽然他自己还算存疑)住在一起这种事,对方可能也办的出来·    顾先生温和道:“以后Mike就是你的英语老师了·沈洵,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沈洵:“……”·    好的,又是一个家教··    他说怎么昨晚只讲了物理,原来英语在这等着呢·    ·    第三章 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嘿·    ·    虽然对这个外教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不是顾先生的情人有所疑问,沈洵还是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是。
    “我也懂中文·”Mike这样说着,用中文跟沈洵打了声招呼·他语调有点怪异,但语法用的还不错:“很高兴见到你,我也有个汉语名字,叫麦力忠。”
    沈洵:“……”·    就算他一直避免说话,此时此刻也不由升起了一点疑问:谁给这个外国人起的名字多大仇坑人家叫麦粒肿·    麦力忠的态度很是友善。
在沈洵心中,他也不如顾先生那么危险,和这个阳光男孩交流了两句后,也就把紧绷的态度放松了些,甚至还为对方一个带着口音的玩笑弯了弯嘴角··    在这期间,顾先生一直默不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洵。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等他们两个的交谈告一段落后,顾先生才关照道:“这么晚了,你饿不饿厨房给你热着饭呢,你去餐厅吃就好。
以后每天晚上都会给你留饭,想要吃什么只要和厨房说·”·    “谢谢·”沈洵一下子又把神经绷的像张拉开的弓,十分礼貌客套的回答道。
    顾先生笑了笑,神情似乎有点无奈·他站起身来:“去吃饭吧,Mike要是想,就让他陪你,说话的时候也能练练口语·”·    “是,顾先生慢走。”
    顾杭:“……”·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摇头玩笑道:“你倒不如说‘顾先生吉祥’·”·    沈洵飞快道:“恭送顾先生,顾先生吉祥。”
    顾杭:“……”·    他深深的看了沈洵一眼,转身上楼了··    麦力忠大概不大会读空气。
他好奇的看了看顾杭似乎在飘着幽幽黑气的背影,凑过来问:“我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这句话也是你们的告别方式之一吗”·    “偶尔的情况下,它是。”
沈洵说:“如果你实在感兴趣,可以在网上搜索一部电视剧叫《还珠格格》·”·    “谢谢你·”麦力忠道了声谢,又迟疑道:“顾的脸色很奇怪,他好像不喜欢这种告别的方式。”
    “那可能是因为我太年轻气盛吧·”沈洵随意道:“我尽力忍了,不过一时没忍住·我也不喜欢现在这种居住的方式。”
    更不喜欢明明被人逼着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居住,始作俑者还似乎要显示自己的幽默和宽容一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玩笑··    麦力忠不知内情,只是迷茫的耸了耸肩。
二十分钟之后,他和沈洵各踞餐桌的一端·沈洵对着自己的晚餐发起了进攻,而麦力忠捧着一个ipad,已经深深沉迷于这部神剧的剧情中··    在当天晚上的英语补习堪称愉快,唯一一个让人无语的地方,大概就是麦力忠布置了一个家庭作业。
·    ——把还珠格格第一集用英文翻译一遍··    沈洵:“……”·    在那一瞬间,“作茧自缚”、“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等一系列包含了中国博大精深文化的成语俗语全都涌上了沈洵的心头。
而作为写作业的代价,当天晚上一个大眼睛的姑娘“啊啊啊”狂叫着在沈洵的梦里横行霸道的碾压而过··    早晨醒来的时候,沈洵身心俱疲。
    他发誓要打消麦力忠追看《情深深雨蒙蒙》的主意··    ————————————·    总体来说,在顾先生那里住下的第一个晚上,状况并不能算是很差。
    仿佛知道他的顾虑一般,沈洵昨晚刚刚吃过晚饭,就有人来告知他卧室的位置·而且据沈洵目测,这间卧室的位置离顾先生的书房和卧室都不算很近。
    除此之外,当天晚上并没有什么人毫无顾忌的推门而出,沈洵回房间时还发现桌子上显眼的地方摆放着一把在外住宿的单身女子常用的那种安全锁··    不管这是嘲讽还是对方刻意做出的绅士风度,沈洵都一概笑纳。
    于是这个晚上,就和沈洵在酒店里过的那晚一样,他和顾先生分居两间,楚河汉界,互不打扰··    比起晚上的睡眠,早餐倒成了一个折磨。
沈洵离着餐厅远远就看到了顾先生坐在餐桌的首位阅读报纸·他犹豫了片刻后,拐了个弯就打算溜出门去··    也不知道顾先生是不是一边看报纸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动静,沈洵刚悄悄路过餐厅门口时,就被对方叫住:“过来吃饭。”
    “不了·”沈洵拒绝道:“我要迟到了·”·    “现在是早晨五点半·”顾先生伸出佩着黑色方表的手向沈洵亮了亮:“据我所知,你们学校的早自习是在七点开始。
过来吃饭吧,不会迟到的·”·    沈洵默不作声的走过去坐下,卸下了自己肩头的书包··    他在顾先生的注视下只觉得坐立不安。
刚刚拿起勺子又放下:“我去叫Mike吃饭·”·    “Mike时差还没有调过来,一般中午十二点才会起床·”顾先生慢条斯理道:“不用叫他了,你自己吃自己的。”
    沈洵只好又一次抓起勺子·对面的顾先生不知为什么也放下了报纸,改为看着沈洵,让沈洵微妙的升起了一种“其实对方就是在守株待兔吧”的情绪。
    顾先生长得不难看·已正常人的审美来说完全可以算得上潇洒俊朗·只是沈洵一想到自己跟他那界限模糊的关系就不由得后背发紧·被这么一个帅哥看着也感觉不到什么放松享受,反而有点食不下咽。
    “吃得太少了·”顾先生若有所思的说··    “昨晚吃撑了·”沈洵僵硬的应对··    顾先生:“……”·    顾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昨晚吃的更少。”
    沈洵:“……”·    如果沈洵没记错的话,昨晚顾先生上了楼就没下来过·没想到对方还有闲心关注他究竟吃了多少·    沈洵背后的鸡皮疙瘩又排着队一颗一颗的冒了出来。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顾先生那里还兵马未动,只是轻描淡写几句话的功夫,沈洵心里已经风声鹤唳·以后的日子要是一直这么过下去,沈洵感觉自己要完。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    早晨的一顿饭吃的像是打仗。
沈洵万万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觉得上学备战高三是一件让自己放松的事··    人间的快乐果然都是对比出来的,没有对比哪知道以前的幸福··    至少沈洵看着满教室熟悉的同学,只觉得这些冒着青春痘和傻气的面孔每一张都比顾先生顺眼的多。
而书本中的每一个单词每一条定理,也全比捉摸不透的人心可爱··    后排的原新不知道在吃着什么,那窸窣的咀嚼声和塑料袋沙沙的摩擦声硬是把沈洵听饿了。
他向后踩了原新抵着自己凳子的球鞋一脚:“饿死我了,分我一半·”·    “红豆沙馅的,您老人家以前不是不吃吗·”原新提醒着,做贼般从课桌下偷渡过来半块面包,沈洵的手向后盲抓了两把捞到了:“谁饿的时候都不挑食。”
    从昨晚一直绷紧的神经如今终于放松下来了·在一直处于那种尖锐紧张备战状态的时候,沈洵一直没觉出来过饿·眼下缓过一口起来,哪怕是过去避之不及的甜腻红豆沙的味道,都透过嗅觉唤醒了沈洵沉睡已久的胃袋。
    早自习结束后,沈洵用拇指抹了一下桌角上粘的面包馅,觉得红豆沙其实还挺好吃的··    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我爱学校,学校使我沉醉。
在这个早晨,沈洵发自内心的想道··    当天下午,他就恨不得指着自己的鼻尖骂自己一顿:干什么不好,没事就瞎插FLAG一爱学校就出事·    其实说起来也不能算是什么大事。
不过对于一个学生来说,这种事情惹出的祸也不能算小了··    他打架了··    打架对象是他的同班同学,这本来意味着事情可以完美的控制在班级内部,不至于上升到两个班主任共同交涉、轮流训斥的外交大事。
可惜他打架的地点没挑好,这一仗是在男厕所打的··    事情的起源其实很简单··    沈洵和赵增棋本来就有点矛盾,互相看不顺眼也是班级里面的人都知道的事。
当然,这个矛盾也就是限于“我喜欢的女孩喜欢你,你小子竟然敢不鸟她”的程度,十年之后同学会提起来大概都是津津乐道的笑谈··    不过眼下青春期的男孩们可不会这么想。
    沈洵本来就因为个人经历问题,气质在一众温室里长大的同学们有种微妙的鹤立鸡群之感·同学也拿不太准那种因为生活早知世事的练达感该称为什么,于是只模糊的代称为“沈洵这个人挺傲气的”。
·    出于对沈洵性格微妙的不爽,也出于对女孩没追上的不痛快,赵增棋给沈洵下过两次绊子·他们两个一直两看两相厌··    可因为最近新添的这一出破事,沈洵闹的身心俱疲,只觉得学校简直是他养老的大观园,人间的风水宝地象牙塔。
就连看平时怎么都不顺眼的赵增棋都悦目的很多,甚至觉得赵增棋人也不错,就是平时找个茬程度也像小孙子恶作剧似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    都是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你用看孙子的眼神看谁对方都不乐意啊。
高三压力本来就大,赵增棋昨晚又刚被他妈妈从头到脚训了一顿,骂的体无完肤,一败涂地·经过一夜的发酵,火气从胃袋顶到了喉咙口,早晨起来饭都没吃··    他一脸晦气的上完厕所提了提裤子,一扭头看到沈洵的眼神脑子嗡一下就炸了,大骂一声:“我艹你他妈笑话谁呢”,直接就冲着沈洵一拳打了过来。
    由于两人此前没有发生过任何口角,再结合那句赵增棋突然爆出的话,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还以为是因为沈洵用“你那玩意真小”的眼神看着赵增棋惹出的事。
    本来打架的事就没瞒住,等班主任从他人口中问出来打架的理由就更是满心的荒谬: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比这个呢·那么有空闲你怎么不比学习啊——不对,因为这个打起来简直有辱斯文·    处分重重的处分·    找家长两个人统统找家长·    也不知道顾先生的人在联络簿上做了什么手脚,沈洵眼睁睁看着班主任一个电话打过去,接起电话的人是顾先生的办公室助理。
    ·    第四章 我们之间有一点误会·    ·    因为刚开学不久就打了一架,又正值高三的紧要关头,沈洵和赵增棋被当成靶子竖了个典型,记过处分,找家长,各自停学一周回家闭门思过。
    顾先生派来的助理是个看起来就很精明的年轻女人·她和沈洵大致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又和赵增棋的父母进行了有关医药费的交涉··    除此之外,沈洵也不知道她把自己班主任拽到一边说了什么,三言两语就让态度鲜明的“一定要你们父母亲自来太不像话了”的班主任不再强求。
    等事情都处理完毕,赵增棋的父母和这个邓秘书一起来送他们两个倒霉蛋回教室收拾东西·赵增棋在刚才已经额外挨了两个嘴巴子,眼下垂头丧气的。
邓小姐倒是不可能打沈洵,只是沈洵自觉浑身都散发着霉气··    他们走过一排排的桌椅,装作没看到同学们半遮半掩的好奇八卦的目光·沈洵坐在第三排,就几步路的功夫,他已经灌了一耳朵的闲言碎语。
等他两三下收拾好了书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的郁气··    王八蛋·沈洵想:我算是记住赵增棋了··    在此之前他虽然因为赵增棋的某些举动搓出几分暗火,但也只是看不顺眼,还不至于这么上心的记恨他。
    偏偏那个邓小姐看了一眼他不算鼓的书包就提醒道:“还是再看看有没有遗落什么吧·我来之前顾先生特意嘱咐我让你把需要的课本卷子都带齐。”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沈洵:“……”·    对,他还忘了那个顾先生有补习情节,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年的日本家教片看多了。
    回去的路上沈洵的脸色一直不好看·不过这也难怪,像他这么接二连三的遭受无妄之灾,要是还能开心的笑出来才是神经出了问题··    除了父亲的债务、学校的麻烦,还有一个现在就在他眼前需要紧急处理的问题:老师一个电话打到了顾先生那里,晚上他要怎么解释·    看看天色,他也只有一个下午的时间琢磨这事了。
    不提顾先生派秘书过来给他处理这点破事的辛苦,沈洵更怕对方一个心血来潮,感觉自己也不太爱学习,在学校惹是生非,一念上来干脆就给他办了个退学手续。
    那沈洵可真是哭死都找不到地方··    抱着自己新塞了不少课本的书包,沈洵满脸晦气的下了车·刚刚走进门厅,还不等他回自己的新卧房清理一下头绪,昨天见过的一个佣人就走过来提醒他:“沈少爷,顾先生在书房等你。”
    沈洵:“……”·    他还以为自己还有一个下午的思考时间对方怎么会回来得这么快·    跟在他后面一直默不作声的邓小姐突然开口:“刚刚听到了你的消息顾先生就推掉了一个会议,他应该是特意早点回来的。”
    沈洵:“……”·    他不觉得受宠若惊,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那佣人看沈洵只是站着不动,也不出言催促,只是用一种很体贴的声调说:“顾先生的书房在左手边第二个,我带沈少爷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
沈洵闷声说·他向前走了两步,那个佣人很有眼色的接过了他怀里沉重的书包,又重新给他指了指路··    左右逃不过这一劫·沈洵心里组织着凌乱的语句,硬着头皮敲响了那扇厚重的红木房门。
    “进来·”隔着一道门板,顾先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失真··    沈洵磨蹭进去,反手带上房门,低着头盯着地上的实木地板。
他站的离书桌太远又离大门太近,看样子倒像是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跑一般··    顾杭一支香烟刚抽到一半·见沈洵走进来,他把手中的烟卷在烟灰缸里按灭,又转过身打开了窗户换气,这才沉声道:“走过来些,站那么远没法说话。”
    于是沈洵只好走近了一些··    他在这期间一直深深地低着头,可等距离近到了一定程度,足够顾先生看清他现在的脸··    原本酝酿到一半的话被顾杭吞进了肚子里,顾杭拧着眉毛问他:“脸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沈洵现在的面孔青紫肿胀,倒是还能看出原本明朗清秀的底子,但和早晨出门时比起来可真算不能看了。
·    “打架打的·”沈洵闷声回答道··    赵增棋第一拳是照着脸打的,沈洵没料到他突然发疯,被那傻缺一拳结结实实的揍在了颧骨上。
当然他自己也没客气,抬手就回了赵增棋的眼圈一下子·后来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脑袋短路了还是怎么着,十拳倒有九拳都是冲着对方脸去的··    男卫生间那个地方空间有限,本来也打不起大架。
他们两个很快就被身边的同学强行拉开了……换而言之,他们彼此怼的这一场,净互相揍脸了,身上都没什么伤,看起来却都比实际情况惨得多,差点没把班主任吓出心脏病。
    顾先生却没被一句话糊弄过去·从见面开始,他的语气第一次变得严厉起来:“刚刚邓秘书把你的照片发给我时,你的脸可不是现在这样·”·    沈洵:“……”·    他是真没料到,邓秘书除了忙活询问他伤势、应付赵增棋家长、和班主任打太极这三件事外,竟然还能额外照一张照片发给顾先生。
    他印象里邓秘书都没拿出过手机,照片十有八九是偷拍的··    “邓秘书来了之后,有同学给我拧了条毛巾·我们没什么生活经验,冷敷热敷弄反了。”
沈洵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您的秘书还要掌握一门偷拍的技能”·    “当我需要她掌握一门技能时,她就必须要掌握。”
顾先生把十指的指尖对在一起:“不要转移话题·沈洵,你真的不知道应该先冷敷,还是先热敷”·    冷敷热敷的问题,沈洵当然能弄明白。
在他关于家庭那稀少而微薄的记忆里,有一大半都是他的酒鬼爹在掀桌子砸碗·托他父亲的福,沈洵有丰富的受伤和处理伤势的经验··    他人长得好,平时班级里有不少小姑娘都对他抱有好感。
现在他打架受伤了,有个女同学冒着被老师骂的危险偷偷拧了块热毛巾给他·小姑娘皮肤嫩,为了弄这块毛巾手都烫红了··    沈洵当然知道这种伤一旦热敷就会砸锅。
但他大致琢磨了一下学校的处罚,觉得现在这伤大概养三四天就好的差不多了·而学校却要停课一周,这期间他他天天在顾先生那里待一整天,空闲时间大把,保不准对方什么时候就起了点什么心思,还不如让脸上的伤严重一点,天天顶着一张姹紫嫣红的脸来的安全。
    毕竟就昨晚的房间分配和桌子上那个安全锁来看,顾先生背后可能喜欢软刀子杀人,但明面上还衣冠楚楚富有风度··    不过顾先生问起来,沈洵当然硬挺着不能承认:“我不知道。”
    顾杭点了点头,并没有发作·他身上有一种沈洵很陌生的深沉,从见面到现在,沈洵一直很难辨清他的喜怒·就像现在,顾先生只是对着书桌对面点了点:“你先坐下。
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说·”·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见沈洵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顾先生先是倒了一杯茶水推给沈洵,又竖起了一根手指:“第一件事,你前天虚报了你的年龄。
你今年十七岁,生日在下个月,而不是像你说的十九岁·”·    “不全是我的错·”关于这个沈洵大大方方的承认:“韩老板让我撒谎的,他说你肯定不碰未成年。”
    他坦诚的让顾杭有点意外,登时好笑道:“既然你对我这样唯恐避之而不及,为什么不直接和我报年纪”·    原来你还知道我对你唯恐避之而不及。
沈洵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就这样还把我挪到你家,何苦来··    “我不敢得罪韩老板·”沈洵半真半假的说··    这当然是理由之一。
更大的一个理由是他离十八岁也差不了多少,说不说年龄得到的结果都未必会有太大差别·因为这个跟开赌场的,很明显有股匪气的韩盛霖顶着来实在不划算··    顾先生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接受了这个答案:“第二件事,沈洵,对于住在我这里,你怎么想”·    ……还能怎么想我想一个烟花送你上天沈洵心里说道。
但回答当然不能这么讲,他捏着鼻子说违心话:“能住在顾先生这里是我的荣幸·”·    “不对·”顾先生笑道:“你在欺骗我。”
    沈洵:“……”·    那一刻沈洵一后背的寒毛都炸了起来··    欺骗这个词用得太严重了,正常人最多不就评价一句“说谎”吗顾先生的小学语文究竟及没及过格沈洵总感觉这个词语要是放在韩老板那,已经够他被直接拖下去喂狗了。
    “你不情愿·”顾先生一边说着这种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事,一边补充道:“你不但不乐意,还为此故意用错冷热敷的毛巾……伤敌未计,自损八百。
沈洵,这样做可不太好·”·    沈洵也许没有顾杭那么丰富的经验和深沉的心机,但他能感觉出来,对方这又是在无声的对他亮软刀子··    从刚刚那个定性过于严重的“欺骗”开始,顾杭一直在营造一种针对沈洵的恐吓氛围。
也许他只是想单纯的对沈洵表示不满,也许他是想给沈洵一个下马威吓破他的胆子,也许沈洵只要继续默不作声就能过了这一关··    可沈洵不想再装作看不见顾杭的软刀子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沈洵不是喜欢安静的找个角落无声无息吞下一切伤害的个性,实际上他已经压抑着自己沉默很久了··    他站了起来,毫不避讳的对上了顾先生的眼睛,冷笑道:“是,我不愿意,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您朋友不知道看我长得像谁,光天化日之下劫走我一个大活人,逼我还一堆我自己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天价高利贷,称斤论两的卖了我一个学生都还不起,只好‘被请病假’来学讨好你的东西。”
    “你们都手眼通天,一个吩咐下去能让我失学,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让我丧失社会关系·我是真的惹不起,你要做什么我也没办法反抗。
可即使你们能随便把我踩进泥里,也不能让我笑呵呵的发自内心喜欢在烂泥堆里打滚吧”·    这一番话沈洵几乎是吼出来的。
也许一个小时后他就会发自内心的后悔自己的冲动,但至少现在这一秒他不后悔··    说他太年轻也好,说他学生气重不晓事也好,这口气忍到现在,他忍够了。
    沈洵抿紧嘴唇站着,等着顾先生突然翻脸·谁知道对方只是摇了摇头,神情中并无半分火气,倒让他好似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我认为你把直接说出不满的解决方式比用热敷毛巾要好。”
顾先生捧起了茶杯笑道:“坐下吧,听我说,我们之间有一点误会·”·    ·    第五章 顾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    见沈洵落座,顾杭也不忙说话,先是不紧不慢的的喝了口茶水洇了洇嗓子才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让你直接来我身边居住确实是我思虑不周,不过你放心,我对你并没有很龌龊的想法·”·    他看沈洵满眼里都写着毫不遮掩的不信,不由微微一笑:“我如果真的有那种念头,照着前天晚上的景况,想做什么都可以吧。”
    当时沈洵一块大好肥肉都已经递到嘴边上,年纪也是谎报的十九岁,就连穿着打扮都极尽方便·天时地利人和无一不具·的确如对方所说,无论那时他做了什么都顺理成章。
    沈洵虽然还是觉得不大踏实,却也不得不承认顾先生说的是实情··    “我请你来这里居住,只是一时觉得就近方便罢了·你容貌肖似我一个故人,我觉得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之事,也就顺便查了查你的背景。”
    关于自己被查了个底儿掉的事,沈洵倒是一点不意外·在班主任一个电话打过去却拨到了顾先生办公室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感到对方多半做了点什么。
    “顾先生现在是查完了可以放我回家了吗”沈洵身体微微前倾,却也知道得到的答案未必如自己所想。
    顾先生没说能或不能,只是道:“老韩也和我说了,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并不太好,大伯一家供养你也十分勉强·两厢比较之下,我这里未尝不是个很好的地方。”
    沈洵:“……”等等,这话的意思是……·    他控诉道:“您刚刚说过,对我没有什么龌蹉的想法。”
    “我确实没有·”顾杭的表情很是坦然:“我和你母亲……算是旧识吧·你现在忙于学业,又是高三的紧要关头,我觉得你应该得到更好的物质条件和学业氛围,而这些我可以给你。”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对你而言,这是人生中的紧要关头;可对我来说,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如果过意不去,以后长大后投桃报李也是一样的。”
    对方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道理不可谓不分明,听起来简直对极了·只是沈洵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地方·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顾先生也耐心的等着他的答复。
    半分钟后,沈洵抬起头来,神情中分明有着迟疑:“韩老板和您都说我跟一个人像,从小就有人夸我跟我妈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顾杭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等等……”·    沈洵的话却已经说了出来:“顾先生,您暗恋我妈妈”他妈年轻的那会儿,这位顾先生刚多大成年了吗有人事能力吗·    顾杭:“……”·    沈洵的这套杀招却还没打完,他犹豫的试探道:“那我该叫您……顾叔”·    话音未落,沈洵眼睁睁的看着顾先生端着茶杯的手一哆嗦,茶水泼出来一点,碧绿沁芬的茶汤浇了顾先生一手。
    随便抽了几张纸擦了擦书桌,顾杭叹息道:“没有·我和你母亲是两辈人,和你年龄更近,论起来你倒还能叫我一声‘大哥’·你不要再有这种想法了。”
    也是沈洵这几天神经绷得太紧了,这种思路的确太疑神疑鬼了一点·沈洵自己反应过来亦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个小插曲是一回事,他对究竟在不在顾先生这里住这件事依旧存疑。
    顾杭对此早有准备·见沈洵又不说话,他拉开抽屉递了一份合同给沈洵:“你如果还不放心,也不愿意白白受我恩惠,那就就看看这个·只当我看在故人的份上对你进行助学,日后也是要你还的。”
    这份合同的条款很是详尽,标明了在沈洵高三一年期间将会为他提供的生活条件、师资,以及一定的费用,同时还点出了沈洵高考考中不同档次大学后将会得到的不同资助标准。
    相应的,在大学毕业后,他如果没有继续深造的打算,将需要每年偿还一定金钱,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加入顾先生的公司,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不提顾先生拟定这份合同的本来意思是什么,这个条款详尽的合同的确是用心的。
    相比起“你是故人之子,我来照顾你”这种话,还是这样冷冰冰的条目鲜明的规定列项更让沈洵安心一点··    顾先生看出了沈洵脸上的松动之意,趁热打铁道:“放心了如果还有哪条不懂,我可以给你讲讲。”
    “谢谢顾先生,劳烦您费心了·”话都已经说到这种份上,沈洵也不是分不清好坏·至少就现在所见,顾先生的确对他没有什么歹意,而沈洵之前所顾忌怀疑的一切,如今都有了很好的解决和解释。
    见沈洵把那个一式两份的合同签了字,顾先生点了点头,可有可无的拉开抽屉,随意把那一沓A4纸收了进去:“既然你签了这个,我也托大自称你半个监护人。
别的事情解决了,今天的事情却还没结束——沈洵,你之前在学校打的那一架,输了还是赢了”·    ——————————·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沈洵站在这间健身室里的缘由了。
    赵增棋那小子在高三以前一直是校篮球队的主力,人高马大又有肌肉,沈洵能打过他才是在开玩笑··    不过话虽这么说,打架输了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听了沈洵那支支吾吾的解释,顾先生微微叹了口气:“沈洵,年轻的时候打一两架很正常,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今天你和人打架我不怪你,但你不该输·”·    沈洵:“……”为什么感觉突然背负上了很沉重的东西·    “回卧室换一件宽松吸汗的衣服,我交代过了,你衣柜里应该有。”
顾先生站起来吩咐道·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和脖颈:“一会儿楼顶的健身房见,我教你自由搏击·”·    沈洵:“……”·    除了英语和物理之外,顾先生又开始管起体育的事情了。
    要不然以后不要叫顾先生了,干脆改口叫他顾老师怎么样·    顾老师讲解物理的时候十分灵活风趣,但是改行教体育的时候画风就变得十分严厉。
抓住沈洵一分心的功夫,又是一个过肩摔把沈洵仍在了地上:“无论练哪一门功夫,下盘都要稳·小洵,我刚和你说过的·”·    “我还做不到现炒现卖。”
顾杭那一下很有分寸,沈洵就算被扔在了地上也并不觉得很疼,因而还有心情嘀咕:“另外我并没有想学打架吧·”·    等他站起来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改口成了“小洵”。
但想想想关于“半个监护人”的说法,这样的称呼似乎也是很理所当然的··    “身体素质决定你的精力程度·如果身体不好的话,无论学习还是做什么都会没精神。
自由搏击只是一个方式,我叫你来这里的根本原因是你需要锻炼·”·    比起沈洵衣服都被汗湿透的情况,顾杭显得十分悠闲且游刃有余:“每天打拳一小时。
这样坚持半个月,你会发现学习效率比往常更高·”·    沈洵并不为他岔开话题的方式所蒙骗:“顾先生,虽然都是锻炼方式,可实现过程不一样。
自由搏击是你打我,我打拳是我打沙袋,差很多的·”·    顾杭莞尔:“今天的训练量也差不多了,我不打你,你自由训练半小时吧·除此之外——”·    沈洵疑惑的看着他。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我叫顾杭,苏杭的杭·对我,你可以换一个不那么公式化的称呼·”·    他说完这话后就微笑着等着沈洵。
沈洵果然上道,乖乖张口就是一句:“顾杭老师·”·    顾杭:“……”·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洵,绕过他从台子上取了一块湿毛巾,擦了把脸后默不作声的走了。
    徒留沈洵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只觉他周身有幽怨的黑气丝丝缕缕,始终不曾断绝··    ————————·    第二天早餐的时候,顾杭又比沈洵早一步坐在餐桌前。
    他似乎有着非常健康的作息,在吃早饭前也有固定的锻炼·见沈洵在自己对面落座,顾杭合上报纸:“Mike教的怎么样”·    “我英语挺差的,多亏Mike一点一点给我讲,他很好。”
    顾杭点了点头,却很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小洵,你跟Mike的关系很不错”·    沈洵眨了眨眼睛,突然想起之前他对Mike和顾先生关系的猜测。
    Mike的性格是比较开朗爽快,他们昨天晚上也的确开玩笑闹了一下,过分倒不会,可肢体接触是有的··    顾先生这是……吃醋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沈洵第一时间声明:“我对Mike没有任何分外的想法。
他只是我的朋友·”·    “Mike他也只是我的朋友·”发觉沈洵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顾杭和他解释了一句,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小洵,我和Mike是同龄人。”
    沈洵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但你叫他Mike·”叫我老师··    沈洵恍然:“我知道了,下回会叫他Mike老师的。”
    顾杭:“……”·    今天的顾先生,背影依旧萧瑟呢··    ·    第六章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一晚好时光·    ·    在顾先生家中定居的第六晚,沈洵彻底拜倒在对方的西装裤下,有气无力的叫了他一声杭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沈洵在对方敲门时就开始哀嚎,等对方按下门把手走进来的时候不由一头砸到了书桌上:“杭哥,你是我哥,亲哥。
放我去睡觉吧,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端着一个托盘的顾杭走了进来,表情无辜的耸了耸肩:“别太紧张,小洵·我看你最近太辛苦,给你送份夜宵。”
    沈洵:“……”·    他心中充满了无名的悲愤,凄惨道:“您是料准了我今天会投降吗”·    “不是的。”
顾杭露出了一个恬淡圣洁的微笑:“小洵,其实我也熬不下去了·”·    沈洵:“……”·    事情是这样的。
    顾杭不知为何对“老师”这个称呼抱有十分顽固的排斥,在坚持自己和沈洵是一辈人这件事上抱有了浓厚的执念·就在沈洵称呼他为“顾杭老师”那天的晚上,顾杭叩响了沈洵的门。
    他仿佛对沈洵眼中闪过的一丝防备视而不见,只是绕过沈洵长驱直入走到对方的书桌面前,放下怀中厚厚的一叠教辅材料练习题,温和道:“小洵,今晚我们通宵。”
    通宵刷题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只在沈洵中考前的最后一个学期做过,第二天早晨起来他就觉得很吃不消·何况他被休学一周后,未尝没有点“可以多睡一会儿”来安慰自己的意思。
·    然而如今顾杭是主,沈洵是客·顾先生又明显比沈洵忙得多,他这样积极主动的为了沈洵好,如果沈洵拒绝,似乎很有点不知好歹。
    正因如此,沈洵硬着头皮答应了··    顾先生倒并没有真如他所说的那般丧尽天良,通宵是不至于的,但沈洵要表示重点不是通宵不通宵——连续学上五个小时的物理,沈洵感觉盘膝坐下自己就足够飞升了。
    当天晚上沈洵睡得格外香甜,早晨起来时还能隐隐感觉到昨晚脑力消耗过度的疲惫后劲儿··    于是在第二天晚上顾杭敲开他房门的时候,沈洵委婉的表达了自己意思。
    顾先生对此微微一笑,向沈洵展示了参考教材的封面:“猜到了·今天我们换换思路,讲数学吧·”·    沈洵:“……”·    在经过了五个小时的数学轰炸后,沈洵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沈洵,而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沈洵。
他脑子的一部分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至今回忆起来,沈洵竟然想不起自己是用什么姿态扑上床的·经此一役,他再看到自己那张柔软而舒适的小床觉得它简直比爹都亲。
    ——当然,天下间让他看到觉得不比爹亲的东西也没多少··    这一天的白天,顾先生都没有再提及和学习有关的事情·当两个人一起站在健身房里的时候,他似乎就只是沈洵的体育老师。
    不过在当天的自由搏击课结束后,沈洵不由得叫住了他:“顾老师,咱们今晚还继续补习吗”·    顾先生的面上似乎有黑气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就慈祥的笑道:“这是为师对学生应尽的义务,小洵不用客气·今晚补化学·”·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沈洵:“……”·    在这样的明示暗示下,沈洵总算知道关节在哪儿了,天地良心,他那天就是随便叫了一声老师,顾先生竟然还惦记了这么久·    就算真对这个称呼耿耿于怀,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抱着一两分悲愤的叛逆,沈洵依然没有更改自己的称呼。
    当然,他很快就为自己的嘴上痛快付出了代价·在第五天的早晨,他一听到敲门声,都能回忆起自己被数理化支配的深深恐惧··    于是在这个晚上,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痛哭流涕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表示了自己将走在“杭哥是哥不是老师”的正确路上,坚持自己和顾杭是同辈人的红色思想,坚定不动摇。
    然而就是在这样的觉悟下,顾杭对他说:“小洵,其实我也撑不住了·”·    沈洵:“……”·    太冤了,这一局输的惨无人道。
    下次我一定会坚持的更久一点的,决不再挂白旗,要挂也要等看清对方手里拿着什么再挂·沈洵趴在桌子上,有出气没进气的想··    看着他一脸“我怎么就没再撑久一点”的痛悔表情,顾杭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把托盘放到沈洵的书桌上,自己也随之落座,伸手端起了一杯果汁··    “今晚不学习,放松放松,我们随便说说话·”·    沈洵很没出息的松了一口气,也拿过来一块鲜奶小方,挑了一杯果汁,埋头吃了两口。
    水晶灯下面顾先生的剪影在沈洵眼前的桌子上轻轻晃动着,沈洵突然发现,自己在补课的这几天里,已经对这个影子的轮廓很熟悉了··    不止如此,他现在看到顾先生敲门进来,心中只有一片为痛苦而疯狂的动脑过程的哀嚎,却再没有了第一天的那种紧张和防备。
    要说为什么……·    可能是对方真的在为自己认认真真的讲题补课,态度很是端正规矩,完全不像是有什么邪念吧··    倒是之前曾经防备揣测顾先生的自己,好像枉做了小人,现在想起来还很不好意思。
    灯光下顾杭的面孔好像更加柔和,比起白天时温和中仍透出隐隐锐利的神色,现在的顾先生仿佛被打磨掉了一层棱角,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放松了下来··    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保养的习惯。
他白天的工作强度应该比沈洵还大,晚上还要带着沈洵的思路走·这么连续几天,沈洵都觉得有点撑不住,然而现在看顾杭竟然还是精神完备的模样,眼下也并没有青黑之色。
    他说他也撑不住了,其实更多的像是一个借口,给这两天大脑高强度运转的沈洵一点面子,而不是真的坚持不下去吧··    沈洵摸了摸鼻子,自觉受到了某种不露声色的照顾,不但为此有点惭愧感念,心里还觉得有点新鲜。
    他通常是不会受到什么照顾的,即使偶尔有,也不是这种暗藏在关心下,不动声色也不打算让他察觉的照料·大伯一家对他不能说是很坏,但也没有多上心,平时更是恨不得把每分恩情都放在明面上过秤,让他以后还的连一个钢镚都不落。
    至于在学校里,他当然不会傻的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到处抖·十七八的大小伙子谁特意照顾他平时做事还指着他对女生多多回护呢。
    这样无声而温柔的照顾对沈洵而言相当陌生,可感觉竟然也不坏·或者说,他对此还有几分带着惶恐和紧张的喜欢··    沈洵想的有点出神,下意识就叫了一声:“顾先生。”
等他反应过来后,对面的人的唇角已经扬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果然还是给你继续补课才好·”·    “这可别了·”沈洵连忙找补求饶道:“放过我吧,我真的要被讲死了。
要是实在要补的话能不能别补数理化”·    看他窘迫的模样,顾杭眼中浮出了几分笑意:“不补课,更不讲数理化·小洵你放轻松吧,我和你开玩笑的。
今晚只提玩乐——平时喜欢做什么这个点了,运动类的就不要说了·”·    要说比较执着的爱好,沈洵还真有一个:“听音乐吧。”
    “很安静啊·”顾杭评价道:“挺陶冶情操的·那都爱听什么音乐呢”·    “……”沈洵沉默片刻,不好意思道:“摇滚。”
    顾杭:“……”·    这个爱好可真是……既不安静也不太陶冶情操·他两个形容词全都用的南辕北辙。
    “这也难怪·”顾杭很快就消化了这个事实:“你其实挺有脾气的·”·    我有脾气吗沈洵愣了一下。
他自认很擅长忍耐,平时一般不跟别人红脸·这么多年住在大伯家里有活都抢着干,每每争取不费电不费水,这么多年下来嘴都没顶过半句··    有脾气这个评价,他倒是第一次听见。
    心中刚刚浮出这个念头,沈洵就又想起了从前在卫生间听过同学评价他“傲气”的往事··    我日常的时候没跟别人吵过架吧沈洵快速的回忆了一番,然后想起自己之前还真的跟顾先生单方面的吼了几句。
    “我前几天不该跟你嚷·”沈洵承认:“我当时太激动了一点,提防心也重·”·    顾杭一下子笑出声来:“我不是指这个。
小洵,你自己可能不知道,咱们初见的那几天,你看我的眼神简直在嗖嗖飞刀子·我见你第一眼时就明白了……”说到这里,顾杭竟然伸出手来,仿佛很自然一般摸了一把沈洵的头发:“你浑身上下都带刺的。”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沈洵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自己被对方一摸摸得脑袋短路·这样的举动实在有些过于亲密,亲密的他都有点发愣,默然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话题:“我以为……我当时态度很乖巧听话”·    顾杭这次真的要笑到桌子下了。
他又抬手在沈洵的脑袋上揉了揉:“小洵,你是对人类的表情有什么误解你现在这幅样子,才能勉强沾一点乖巧的边·”·    ·    第七章 论麦字开头的多样性·    ·    像是摸头这种举动,在沈洵贫瘠的人生经历中绝不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但在他反应过来,提出抗议之前,顾杭已经换了一个话题:“摇滚乐的话,平时都更爱听哪支乐队的”·    沈洵在义正辞严的谴责对方瞎摸自己的脑袋,和义正辞严的抗议对方形容自己乖巧之间摇摆了一瞬,顺从本心道:“摇滚乐我还是更喜欢‘地精群落’的。
当然,这只乐队是有点老了……”·    “Rony”顾杭随口就报上了主唱的名字·眼见沈洵脸上浮现出些许的讶然之意,顾杭脸上的笑意加深:“我也经历过你这个年纪,‘地精群落’在我们那会儿的学生中还比较有名。”
    “所以您果然跟我还是是两辈人啊·”沈洵一时嘴快说了一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的顾先生脸都有点绿了··    顾杭:“……”·    沈洵憋着笑道了个歉,最终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顾……杭哥,你为什么对称呼和辈分的事情这么在意”就算叫他一声“顾叔”、“老师”,怎么看也是对方占便宜吧。
    还是说顾先生虽然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但其实心里是很在意自己年龄的·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你母亲是我长辈,你要是乱叫,就差辈了。”
顾杭含含糊糊的把这个问题一笔带过:“放一会儿音乐吧,我最喜欢他们组合里那首‘当天塌下来的时候记得大笑’·”·    沈洵无意过多的探究顾先生可能非常闷骚的内心。
他能隐约的感觉到对方似乎是在转移话题,但他也并不是很想挖掘事情的答案·如今顾杭这么说,沈洵也就从善如流的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电脑是房间里原本就有的,不知是不是顾杭特意给他选的,各种配置都很不错。
    见他听音乐要开电脑,顾杭不由一笑:“明天我让他们把我那个CD机搬上来·我记得当初我收过几套摇滚乐的CD,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沈洵刚要婉言推拒,顾杭就抬了抬手:“家里本来就有的,给你搬上来而已。
我平时想不起来,只是放在那里积灰·等搬到你这里,我还能多听几次·”·    这理由如此冠冕堂皇,倒让沈洵实在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
    富有节奏感和鲜明金属声的音乐响起,男歌手充满野性的声音一时间在房间里回响起来··    无论顾杭点播这首歌是随口一提还是怎样,沈洵只能说,这首歌也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摇滚。
    它张狂、自由,又很有生命力··    顾杭闭着眼睛和着歌曲的拍子,甚至还跟着高潮的节奏唱了一段·沈洵发现顾杭唱起歌来竟然还是男低音,发音干脆又充满磁性。
    趁着顾杭闭着眼的功夫,沈洵上上下下的把对方打量了个遍·直到此时,沈洵才意识到,穿着休闲服唱着摇滚乐的顾杭真的还挺年轻的,一点都不老气。
    这么一想,自己叫他“顾叔”,他是应该会感觉很冤啊·沈洵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在心里那个“顾先生”的称呼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也是一开始韩老板和他找来教沈洵的人的错·他们无论是态度,还是对沈洵的要求,都要他保持尊敬和眼力价儿,称呼“顾先生”在那些课程里属于基本条款。
    沈洵心里本来就有一定的心理加成,他见顾杭的第一眼对方又穿的很正式·于是顾杭在他心里彻底留下了“叔叔辈”的印象·后来被要求改口叫“哥”,沈洵自己心里其实还挺别扭的——老黄瓜刷绿漆,顾先生您装嫩呢·    关于沈洵的这番心理活动,顾杭一无所知。
他只听见沈洵有些羡慕的说:“杭哥,你发音真标准·”·    顾杭此时刚刚跟过一波节奏,随口笑道:“你也来试试·”·    “我不行。”
沈洵惭愧道:“我口语不太好,发音也没那么原汁原味儿·”·    “Mike没带你练”顾杭讶然玩笑道:“他这老师怎么当的”·    “是之前没练过。”
沈洵连忙替麦力忠找补道:“已经很麻烦迈克了,实在是我底子太薄·”·    他一开口,顾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以沈洵之前的条件,的确不像是能有练口语的空余和地方。
他寄人篱下,说话大声点都怕吵到大伯一家··    想通这点,顾杭也不多说给他难堪,只是随口又换了话题··    经过这一折腾,沈洵倒是想起了一个他一直都好奇不已,却没有找到机会问的问题:“杭哥,麦力忠的名字是谁给起的”这起的缺老德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或是一声“不知道”·谁知,顾杭却在他的注视下,眼神飘忽了一瞬··    沈洵:“……”等等杭哥你这表现,我怎么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确实是我·”顾杭见沈洵看出来了,也不隐瞒,摊了摊手坦然道:“最开始我也给他起了些别的名字,只是Mike全看不上·他现在的这个名字倒也不是我耐心耗尽之作,纯属我当初审美比较老气的巧合罢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他这话说的如此真情实意,沈洵点了点头,只觉深以为然··    当天晚上,沈洵在顾先生的引导下彻底把Mike抛至脑后,就摇滚乐的问题和顾杭相谈甚欢。
    不过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沈洵逮住了下楼吃早饭的Mike,想起了这件事问了他一声:“Mike,关于你的中文名字,我是说,这里面的谐音有蹊跷,你是知道的吧”·    “我当然知道”Mike满怀血泪的控诉:“就是顾给我起的,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我被好多人笑话”·    沈洵咽了口口水:“但是顾先生说,他在之前给了你好多名字用来选择”·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那些名字分别是‘麦克风’‘麦当劳’还有‘麦兜’”·    沈洵:“……”·    他就知道,一个对摇滚乐如数家珍的人,审美老气个屁·    ————————·    经历了一个星期的休学生涯,沈洵重新回到了学校。
    他和赵增棋不但受到了同样的惩罚,也都同样选择了乖巧的听完了自己的第一节课,下课后固守书桌阵地,坚决不动地方,体现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优良精神。
    只是他安静参禅,不代表后面的原新能原地坐化·这小子平常就话唠成性,每天说废话溅出的口沫能接一纸杯·这一星期也不知道积攒了多少话题找不到人倾诉,眼见沈洵来上学了,恨不得掏心掏肺的跟他道个明白。
    “今天看你和赵增棋来上学把我吓一跳·沈哥你回家享福去了姓赵那孙子休学一星期跟做贼似的瘦了一圈,今天你一进教室,好家伙,红光满面的。
你俩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镇宅效果真是绝了·”·    “你家门神能贴出个斜对称效果·”沈洵小声回了他一句,把手中的数学笔记又翻了一页:“别问我这两天怎么过的,简直头脑风暴。”
    “别想糊弄我,你天天头脑风暴能胖一圈”原新是一百个不信:“看你跟走之前的前后对比,得一天照八顿喂能有这效果。
诶,沈哥你捂什么脸啊”·    “你不懂·”沈洵深沉的说·他自己在心中掐算了一番:早饭、上午的水果、午饭、下午茶、晚饭、饭后点心、小夜宵、睡前的牛奶……勉强一算,还真是八顿。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提及Mike中文名字的时候顾先生眼神会飘忽了——就和他现在一样,实在是难以抵抗内心的心虚啊··    幸好原新也没揪着八顿饭不放,沈洵索性甩出数理化三本练习册给他:“你看看这个就知道我这七天过得是什么日子。”
天天除了吃喝做题外就是顾先生亲自指导的自由搏击,劳逸结合,真是相当充实··    原新漫不经心的边喝水边翻了翻,眼神当下就直了:“卧槽,这是咱们开学的时候发的练习册沈哥你搞到答案了赶出来这么多大佬你受我一拜”·    “好说好说,我自己做的。”
沈洵随便谦虚了两句,想要拿回自己的练习册,却见到原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扒着一本拼命狂抄··    沈洵:“……注意点,你这干什么呢。”
    “你远离学校一个星期,估计连课程表都背不熟了·”原新运笔如飞,口上也不歇着:“下下堂死亡老刘的课,昨天留的练习册太难了,我左思右想发觉出路只有躺平等死。
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大佬你真是我人生路口的极光·”·    沈洵:“……”虽然说人生路口一般都该是明灯,不过极光就极光吧。
他从原新胳膊肘下硬是拽出剩下两本免遭于难的练习册,铺回自己的桌子上重新冥思苦想了起来··    他手里没有这三本练习册的答案,不过顾先生是有的。
这三本练习册基本上都是对方带着他做出来了·像是原新正在狂抄的那一页题,沈洵本来也不会做,只是经顾先生一指点顿觉茅塞顿开··    他也好奇过顾先生怎么会对高中生的数理化辅导这么熟悉,是不是曾经做过私人教师的工作。
没曾想顾先生告诉他:“我当初曾经认真的备过课,想要给一个人讲清楚·”·    顾先生的声音有点忧郁,一听其中就有很多可以挖掘的料。
沈洵好奇心大起:“结果呢”·    “结果他去学文了·”·    沈洵:“……”·    ·    第八章 搞事技巧哪家强·    ·    由于休学一周的光荣事迹,基本上每个来上课的老师都会拿沈洵和赵增棋涮上一番,两个平时格外爱开玩笑的尤甚。
·    一开始沈洵还有些不习惯·一直以来他都不是那么惹人注目的人,当然,当这种事一连数次发生后,他都习以为常的有点麻木了·牺牲他一个,娱乐全班人。
这也没什么不好,左右还有赵增棋陪绑··    当然,在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增棋是龇牙咧嘴的从沈洵和原新两个人面前路过,还威胁性的晃了晃拳头·他刚刚犯了事回来,也不敢轻举妄动,行动中很是有股“你给老子等着”的意思。
    “你有种来·”沈洵冷淡道:“你看这回谁揍谁·”·    现在的沈洵已经不是一个星期前只会照着脸K的沈洵,他是一个经过了顾先生的沙包特训,学会了如何正确挨打和正确斗殴的沈洵·    只有傻缺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来一回。
赵增棋阴森的看了沈洵一眼,比了一个手势就去吃午饭,只剩下原新替沈洵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没事,他不一定打得过我。”
沈洵看原新真情实感的吧五官皱成一团,不由出言安慰道:“别担心·”·    “你这种休学都能吃好的人不懂·”原新严肃道:“我在想这孙子要是堵我,我可打不过他。
要是休学回家估计只能吃窝窝头了·”·    “……等等,他好像没什么理由单独堵你你要是担心这个,下次他和我打架的时候你站远点就是了。”
    “有的·”原新纠正沈洵道:“你看,他听到我叫他孙子了·”·    沈洵:“……”·    面对着扭头回来的赵增棋,他又一次抬手无力的捂住了脸。
    ————————·    顾杭正在接电话··    这确实是一个很珍贵的电话,话筒另一端的人上次给他致电的时间是三个月前,上上次则距离更久。
    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他们的联络基本上一直都是单向的·从几年前对方给顾杭打出第一个久别后的问候电话开始,对方的手机号码就一直在变化。
至今为止,只有两次他所用的电话号码是未有变化的,而那两次的通讯时间间隔不超过七天··    “收到我给你发的邮件了有照片那封。”
顾杭推开了桌子上的文件,把手肘垫了上去,姿态放松,眼神却紧绷着··    “收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干脆的甚至有些凌厉了:“我今晚应该会给你个地址,那个男孩的头发,血液,随便什么,弄一点给我。”
    听到这样的答复,顾杭实在有点想笑·他没做过多的遮掩就笑出声来:“翩然,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不用这么严密的防范和证明,这也不是什么圈套。
我给你那张照片的意思是,如果你也觉得他应该是的话,就把他母亲的照片寄几张给我”·    “……”被叫做“翩然”的人沉默了两秒,莫名道:“我可以找找,但不一定有。
你要那个做什么”·    “或许,”顾杭停顿了片刻:“哄他开心他还有半个月过生日·”·    “哇。”
段翩然浮夸的大叫了一声:“这可真值得·我还记得你的原则,所以他成年了没有”·    “虽不至,亦不远矣。”
即便知道对方看不见,顾杭依然耸了耸肩膀:“这是我自己的事·”·    “别分得这么清,没准这还是我的家事·”话筒里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翻箱倒柜声,段翩然的声音在这一段背景音中显得很是模糊。
在一阵书页的快速翻动声后,段翩然遗憾道:“我没有他妈妈的照片·也许你可以拿我妈的相片对付一下,不过你得先给他解释一下主人公身边举止亲密的南美壮汉是怎么回事。”
    “再找找·”顾杭坚持道:“可能你只是遗漏了·”·    “我可以继续找,虽然结果大概很让人失望。”
段翩然坐在一堆扬起灰尘的箱子中间,顺手抄起一本书垫在身下:“当然,我还可以去跟我亲爱的妈妈讨要,不过我妈妈会不会把他接过来我可说不准·”·    听到这句话,顾杭只觉得自己几乎要呻吟出来了:“他马上就十八岁了,没有多少可塑性了,让他安静的在国内念书吧。
说实话,他的搏击能力还不如我·”·    “哦·”段翩然欢快的感叹道:“多么鲜明易懂的标准·真是弱鸡的一对,废柴的一双,祝你们幸福”·    顾杭:“……”·    噎了顾杭一句,段翩然愉快的笑了起来,敷衍道:“我会尽力找,尽力找。
你着急要吗要是不急的话我努力找出真的照片给你·如果着急,我就用PS把我亲爱的妈妈扣下来给你,怎么样”·    “……不急。”
顾杭最终还是有气无力的说:“比起以前,你真是经历了脱胎换骨的一场巨变啊,翩然·”·    “还有变化更大的,你要看吗我是说,除了我的腹肌之外。”
段翩然饶有兴趣的说:“把那个男孩送过来,三个月后我还你一个新的·相信我,你会很惊喜的·”·    顾杭:“……”·    沉默片刻后,他挂掉了电话。
    段翩然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呆愣了一小会儿,下一刻,他由心的发出了一阵大笑·在笑声中他快速的编写了一条短信“我同意你对他进行的一切照顾。”
    看着这条短信旁边打上了代表发送成功的小小绿勾,段翩然愉快的吹了个口哨,抽出了手机卡随便掰断,反手扔进了身后不远处的水池里··    很快。
他想:很快,他就能回到那个阔别了十余年之久的国家了··    除了久别的乡音和小吃外,那里还有一个久别的人··    又回忆起了邮箱中那张像素普通,但容貌已经足够清楚的照片,段翩然摸出一根香烟,也不用打火机,只是捻出一撮来卷到舌尖下嚼,依稀咂摸出一点熟悉的味道。
·    ——————————·    不知是不是沈洵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晚顾先生看着他的眼神格外的奇怪。
    “顾先生”·    “嗯怎么了”·    就像现在这样,即使是一时失口叫对方为“顾先生”而不是“杭哥”,对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脸黑气的撑住额头,笑里藏刀的问他需不需要晚上额外的特别补习。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顾杭抬眼看了沈洵一眼,拿公筷夹了一块水晶肘子放到沈洵碗里:“多吃点,别挑食·”·    “呃哦,谢谢杭哥。”
    “多吃肉,增长生存力总是没错的·”顾杭若有所思的说··    沈洵:“……”他是听错了吗顾先生说的的确是“生存力”而不是“免疫力”、“抵抗力”什么的·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这么可怕·    自己也意识到话里表达的意思有点太过引人误会,顾杭回过神来打了个圆场:“最近换季正是流感的时候,学校里最容易爆发传染疾病。
你好好吃饭,底子厚了才撑得住·”·    这才对嘛·沈洵点了点头,重新端起了饭碗·谁曾想回过神来的顾杭把他上下打量了个遍,看得他隐隐有些发毛,才听到对方满意道:“结实了,比刚来那时候好了不少。”
    还不等沈洵礼貌性的道谢一声,一旁的Mike就认真的反驳道:“白了,胖了,圆了·结不结实不能就这样确定·”·    沈洵:“……”一时间突然不觉得顾先生给他起名叫“麦粒肿”是多么过分发指的事情了呢。
    晚上我们一起去健身房里练练,你看看我结没结实·    还有前面那三个形容词是怎么回事白了且不说,胖了和圆了……太会夸人了吧·    似乎还觉得事情没完,在当晚的英语课上,Mike在授课的间余里还和沈洵提出要做一个游戏。
    不知是不是种族文化差异的问题,Mike的幽默感总是时有时无,他的游戏也是一样,有时会让沈洵感觉很有趣,但也有一些非常无聊··    自然,出于对对方的尊敬和感谢,沈洵都统一表现出了很感兴趣的模样。
    Mike飞快的在一张纸上写下了“strong”、“solid”、“sturdy”、“tough”等单词:“来,用英文来解释一下它们的意思”·    沈洵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确定了这些单词的意思分别能够翻译成“结实”、“结实”、“结实”和“结实”。
    沈洵:“……”·    Mike你这是在搞事你知道吗今晚健身房见·    当然,约高大而健壮的Mike去健身房显然不是一个成熟而理智的行为。
在这一天的晚上,结束了所有课程的沈洵叫住了Mike:“或许我们可以玩一个游戏·”·    Mike兴致勃勃道:“什么”·    沈洵也学着Mike的作风,在一张白纸上分别写下了“trouble”、“provocation”、“dety”和“gaoshi”四个单词。
    “用中文翻译一下,明天给我要是有汉语含义就更好了·”·    唔,显然,这四个词的中文翻译分别是“搞事”、“搞事”、“搞事”和“搞事”·    ·    第九章 喧嚣红尘中的一朵妖艳贱货·    ·    周末的时候,沈洵拐去书店买新的教辅书。
    托某位不务正业的总裁的福,他那几本练习册见底也只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他曾经很好奇顾杭怎么会这么悠闲·顾杭的答案非常坦然简单——他手下养着的团队总不会是吃干饭的。
    也对,要是凡事亲力亲为,有的他累死的··    不过即使如此,也有几次,顾杭会因为应酬或加班之类的理由晚归,每当遇到这种情况,就该是Mike代替他敲开沈洵房门,给他补习英语的时候了。
    说起来,虽然对方会偶尔晚归,但沈洵确实没见到他夜不归宿过··    这样扯起来话题就讲远了,对方的私生活说白了也不关沈洵的事。
沈洵低着头走路,他习惯性的走路低头看道,相应的,这样他会走得很快·就在他一心埋头疾走的时候,马路牙子旁的一辆车不紧不慢的鸣了一声长长喇叭··    沈洵下意识的侧头一看,只觉得自己的眼睛瞎了一半。
那辆跑车刷了一层非常骚包而炫目的基佬紫,车内风格布置的十分后现代·车主慢悠悠的降下车窗,冲着沈洵露齿一笑,墨镜上映着沈洵的倒影:“干什么去”·    这人沈洵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
    他跟此人只打过三天的交道,而这三天里他们交流的内容……都是床上的那点事·这个青年带着沈洵看了人生中的第一部GV,顺便还讲了点龙阳三十八式之类的内容。
    一般来说普通人的关系要是能论到床事中去,一般交情不算两肋插刀出生入死,总也是非常亲密欣赏了·不过沈洵和这个青年的关系属于千里无一的那种意外。
    据沈洵所知,图柯此人应该也是家里有些钱的二代,浑身的举止做派都是纯粹的“玩儿主”·而他被请过来给沈洵这个童子鸡启蒙的直接原因,就是他跟那位韩老板有点你情我愿的不纯洁关系。
    跟图柯相处的日子不能说很差,毕竟图柯此人很没架子·但想想那些记忆中的主要内容,这份记忆似乎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这种尴尬让沈洵的回答慢了一拍。
    “去书店·”·    “买书Play Boy咯”图柯摸出一包烟来,歪头咬住一根,吐字含糊的跟沈洵开着玩笑。
·    沈洵:“……这种读物,大陆不卖吧·”·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那是你订的地点不对。”
图柯吸了一口烟,吊儿郎当的回答:“想看吗你说一声想,我就带你去能看的地方·”·    “敬谢不敏。”
沈洵实在是吃不消这位公子哥的好意·他摆了摆手,就打算说两句结束这番对话,继续闷头赶自己的路··    不想那图柯懒洋洋的在一个按钮上一拍,亮紫色的车门就在沈洵眼前弹开:“上来宝贝,走的不累吗我送你一段。”
    沈洵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拒绝图柯的好意·他有点拘谨的坐到副驾驶上,第一反应就是有些生疏的扣上安全带:“那就谢谢你了·”·    图柯为他的这番遵守交通规则的乖宝宝行为笑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熟练的挂了档,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本来就只剩下几百米的路程,图柯没用到两分钟就稳稳的停在了书店门口·他把烟头戳灭在车内的烟灰缸里,示意沈洵下车:“去吧,要买什么去买,一会儿请你吃个饭。”
    沈洵听了这话后一愣·他这次反应倒是很快,第一时间拒绝道:“还是不了……”·    “我很无聊。”
就这一句话的功夫,图柯已经叼上了第二根烟:“我和那群狐朋狗友已经断绝联系45个小时了,空虚的要发疯·好歹有过一段交情,麻烦你陪我约个饭挺一会儿,我答应你韩老板戒了那群朋友的。”
    “……你要为了韩老板戒掉朋友”沈洵有点不可置信的问道··    图柯在吃喝玩乐界的咖位有多大,平时生活有多丰富,即使只跟对方相处了几天,沈洵也对此有个深刻印象。
    在他们的“课堂”上,不乏此人一边一个电话挂过去骂着哪个哥们的八辈祖宗,一边对片子里的男主人公指点江山的事·而对于图柯这边各种声响,他的朋友们也似乎都习以为常的照单全收。
    从这个角度上看,说是那是群狐朋狗友还真没错·图柯显然对自己和朋友们的定义都很精准··    “不是为了你韩老板。”
说到这个话题,图柯似乎有点烦躁·他深吸一口,香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下去一节:“我就是跟他打了个赌·除此之外,也是那些人有点玩昏头,HIGH过界了。”
    似乎不愿意多提这个话题,图柯随意的挥了挥手:“去吧,我给顾杭挂个电话,替你报备一声·”·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沈洵也只能答应下来。
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老师推荐的那几本练习册,前去柜台结了账··    但即便如此,等他回到车上的时候,车内都是一股挥之不去的浓郁烟味,烟灰缸里又多了四五个烟头。
图柯神情有点阴郁,无意识的靠在座椅上搓着双手,看眼神似乎还很想再抽一根··    不过他在注意到沈洵因车内的烟味低声呛咳起来后,到底改变了主意。
    “你这是什么参考书,练习册”图柯打量了一眼沈洵手里提的塑料袋:“长见识了,我还没这么仔细的看过这玩意呢。”
    沈洵无奈道:“你总不会没念过高中吧·”·    “我那三年连课本都没翻开过·”图柯斜了沈洵一眼:“你可以猜猜我有几堂没逃过的课。”
    沈洵:“……”他知道图柯是个骨子里的纨绔,但还真不知道对方从小就熊成这样··    “哦对了。”
图柯又想起了一件很有趣的事:“顾杭那时候是我高中同学,我们班的班长,非常标准的多方面全面发展的优良好学生,学霸级男神——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    “信的。”
沈洵淡定的说:“男不男神我不知道,但学霸这点我已经亲身验证多时了·”·    沈洵说这话,当然是指顾杭给自己补习的行为·谁知图柯听了这话,反而惊疑不定的看着他,迟疑道:“你们浴缸play的时候顾杭给你讲流体力学了”·    沈洵:“”·    这都什么鬼·    ————————·    在确定过沈洵还没吃过午饭后,图柯把车停在了一家饭店的停车场里,点好了几道菜,又把菜单转过来递给沈洵。
    沈洵对那几道菜没什么忌口,也就随便要了瓶饮料,就把菜单推了回去··    图柯不但没什么二代的架子,也没什么富家公子哥的偶像包袱。
并不点一堆菜来摆排场,直接顺手把菜单递给了一旁的侍应生,自己也叫了杯饮料··    “所以那个……流体力学是怎么回事”侍应生一走远,沈洵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就是那么回事嘛·”图柯漫不经心的说:“我当时逃课打架泡妞,顾杭那人假正经,找我谈话做做思想工作·他那人闷骚,谈个话也没多正经。
为了说明学习的有用性,就问我泡妞跟人家浴缸PLAY不懂流体力学到一半没力了怎么办;落地窗PLAY不会画分解受力图,又不懂生物,到时候腰扭了怎么办……反正一堆。”
    沈洵:“……然后呢”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我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第一次回去认真听了节物理。”
说到这里,图柯把眼神放空:“接着我就决定不理会这种破事了,妞在上面的姿势也不错,这个问题交给妞操心吧·要是遇上个天赋异秉的,还可以让她抱我。”
    沈洵:“……”他竟然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图柯的话却还没说完·他把上半身都结结实实的靠在椅背上,眼神很沧桑:“我倒没料到,我竟然一语成谶。
真遇到个天赋异秉的,可以在上面的·可惜了,不是个妞,是个硬邦邦的大老爷们·”·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这一场故事把沈洵听的啼笑皆非。
图柯挑的饭店服务素养不错,也就是他们说着话的功夫,第一道菜就端了上来·沈洵稍微有点饿了,就着饮料动了几筷子··    图柯也可有可无的夹了两下,问道:“你最近怎么样听说顾杭留你在他那里住了”·    耳朵够长的。
沈洵心里嘀咕了一声,无奈解释道:“我和顾先生之间什么都没有·是顾先生看我长的像他一个故交,所以给我签了份助学协议·”·    “助学顾杭倒是闷骚出花了,专充大尾巴狼。”
图柯嗤笑了一声:“行吧,也真有他的·”·    抿了口饮料,图柯撂下了筷子:“相识一场,我也就跟你说一句·顾杭这个人虽然蔫儿坏,但四舍五入一下还能勉强捞个正人君子的尾巴尖。
别管他会怎么对你,他告诫你的东西,你一定要听;他不许你交的朋友,你就跟那种人断开联络·”·    图柯的气质一直十分玩世不恭,眼神也通常懒洋洋的,带着三分醉意般的迷蒙。
然而如今说出这话时,他的目光中竟然全是难得的清明,看的沈洵愣了片刻··    “不过相应的,他的话你信个七八分就差不多了·”说过这句话,图柯又回到了软绵绵瘫到椅背上的状态:“那姓顾的满嘴跑火车……”·    正吃饭的功夫,图柯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看也不看,随手挂断。
两道菜间隙的功夫,他能挂了四五通电话··    沈洵看的别扭,小声道:“要不然你接一下”·    “接什么接,他们再打我就拉黑了。”
图柯一口把饮料闷干净:“这是我那波要断的狐朋狗友·地球装不下他们了,赶着上天呢·前两天约我过去溜冰跑K粉,真是日子过够了·”·    一边叫服务员过来续杯,图柯一边转头跟沈洵说话:“像你这种好孩子,以后要是不幸交到了这种朋友,一定有一个断一个。
你韩老板不比我这种呆头鹅,人家早看出苗头来了——要不说顾杭和韩盛霖看人准,他们眼睛实在毒的很·”·    ·    第十章 我只用一个车牌号就能搞事·    ·    同图柯吃过饭后,沈洵问了一声对方的电话号码。
    也许是他的某种直觉,总觉得图柯话里有话,藏着很多东西没说·要到对方的联系方式,日后总能用得到··    “别这么土气小朋友。”
图柯调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电话号·微信,加我微信知道吧你那手机呢,韩老板当初给你那个·”·    刘秘书当初确实塞给过沈洵一个手机,不出于任何增加债务的目的,纯粹是为了联系方便——各种意义上的联系方便。
    韩老板家大业大,就是随便送个手机也是牌子货·后来沈洵上网查了一下,那款手机能有小一万··    微信这东西沈洵不太熟——实际上,对于手机操作沈洵都不太熟。
他毕竟一直寄人篱下,怎么好意思张嘴要东西·在被几个彪形大汉强行抓上面包车之前,一直使用的都是他大伯淘汰下来的小灵通,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外还能玩个二十一点。
    在图柯的友情指导下,沈洵扫了对方的二维码,在弹出来的页面上看到了对方的微信名:浪里白条··    ……好吧,也是蛮符合的。
    “别用真名,嗨一点·”图柯示意沈洵把手机递过来,在沈洵有点紧张的注视下给他改成了“高考为我续一秒”··    沈洵:“……”·    “行了,这就加上了。”
图柯把手机扔回给沈洵:“要是想出去玩可以找我,想去哪儿我都带你玩妥帖了·要办事的话你可以试试联系我,不过顾杭都不给你办的事情,估计找我也没什么用。”
    按下餐桌旁的按钮叫侍应生过来结账,图柯替沈洵拎起了那个装着参考书的塑料袋:“走吧,好学生,我开车送你回去,正好拐个弯去喝一杯。
你这也赶着回去复习呢吧”·    “谢谢·”·    沈洵这回倒是真心实意的道了声谢·他本来以为以图柯的作风,不拉他玩到天黑是不会放他回去的,谁知只是带他规规矩矩的吃了顿午饭。
    何况刚刚点菜的时候图柯确实在酒水单子那里停留了一会儿,想必是为了能开车送他才会放弃喝酒,而改选了饮料··    虽然面上一副大大咧咧的纨绔样,但图柯的心思也真够细,在做事上也足够有分寸,最妙能乘顺势做出三分糊涂。
沈洵抬眼看了图柯一眼,只觉得这些人一个个心底明镜一般,为人处世上很有的他学的··    图柯开着车上道变速送了沈洵一截,被沈洵看出方向不太对。
他对这条路其实不太熟,但是对方都把车开的这么南辕北辙他还是能辨认出来的:“抱歉,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错。
刚刚我给顾杭交代了一声,他让我把你送到他公司·”图柯耸了耸肩膀:“你在他休息室做你的作业吧——对了,你去过他公司没有”·    “没有。”
沈洵摇了摇头·学生很少有心思关注某某集团的大厦坐落在城市的哪个角落,除非以此为什么醒目的标志物·老实说,沈洵连顾杭公司的大门往哪儿开都不知道。
    “那不正好去看看,我跟你说……卧槽”·    图柯突然爆出一声粗口,害的沈洵差点以为对方发现刹车失灵了:“怎么了”·    “他怎么回来了不是一直在南方那边吗”图柯眼神有点凝重,目光落在一辆越过自己二三十米的轿车上,喃喃自语道。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沈洵顺着对方的视线方向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辆无论配色还是造型都非常低调的车子·他不太懂什么车子的牌子,但眼前的这辆车子却低调的都有点朴素了,扔进车堆里毫无存在感。
    不客气的说,这样的车子从沈洵面前来来回回的开过十次八次,他都不一定有印象·真是亏得图柯这么远就把对方认出来··    “啧,这也真是巧了。”
图柯露出了一个牙疼的表情,猛地一打方向盘,挑头换道,向着相反的方向驶去:“我跟你说,就这车牌号,你好好记着·以后要是见到了就躲远点·”·    沈洵:“……”·    看着对方那唯恐避之而不及的神情,以及堪称古怪的提醒,沈洵不由猜测道:“他是谁啊跟你有过节”·    “我能跟他有什么过节。”
图柯一口否认:“按理说我看到他的车,该主动打个招呼请他喝茶吃饭的·今天话都不说就跑了,全算我不够意思·”·    那你没事跑什么啊沈洵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突然心里一个激灵:“因为我在”·    “小朋友你怎么这么聪明呢。”
图柯有点糟心的看了沈洵一眼:“算是吧·他跟顾杭不大对付·我要是今天让他看到你,他非得和顾杭再打一架不可·总之你躲着他走就是了。”
    图柯说的语焉不详,沈洵却听得眉头都拧了起来:“等等,你的意思是,他看到我就会反应过来我跟顾先生认识所以你现在连过去打个招呼都不敢”·    图柯:“……”·    沈洵这话如此精准的戳中了某个关节,图柯的眼神四下游离,左看右看,只是坚持不肯落到沈洵的身上。
    “到底是因为什么”沈洵一下子坐直身体,安全带被他的动作带出好长一截·阻力加大,他却完全无暇顾及,思绪都飘到了一直以来的那些疑点上。
    韩老板和顾先生口中的“像”,图柯嘲讽般的“姓顾的专充大尾巴狼”,那位素未谋面的车主一眼就能凭他的长相看出他认识顾杭……·    这些琐碎的细节攒到一块,沈洵很是烦闷的皱起了眉:“图哥,咱们好歹一起看过片,吃过饭,你对我也一直很照顾。
现在话都赶到这当口上,你就明白跟我透个底,我长得究竟怎么了是像谁还是有什么古怪”·    他活了将近十八年,眼看就要成年的当口,才知道自己竟然能光凭脸就惹麻烦·    或许是沈洵的一声“哥”起了作用,或许是意识到沈洵渴望答案的情绪多么强烈,图柯沉默了一小会儿,还是张了张嘴:“沈洵,我今天说的其实已经太多了。
如果不是我心情不好,最开始连点风声都不该透你的·”·    眼见沈洵张嘴想要反驳什么,图柯举起了一只手:“停·放宽心,你这其实没什么大事。
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学你的习考你的高考就是了·你只要记住两点:一,顾杭对你毫无恶意;二,你躲着那人一点,最好别让那个人跟顾杭打起来·”·    沈洵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突然对第一条抱有极大的怀疑:“如果那个人跟顾杭打起来了呢”·    “那你韩老板估计想把你灌水泥沉江。”
图柯做了一个惨痛的表情:“你不会想知道当年他俩打过架后韩盛霖有多左右不是人的,他打从娘胎里出来大概就没这么憋屈过·”·    ——————————·    一头雾水的沈洵终究是被图柯送到了顾杭的办公室。
温柔和气的女秘书非常客气告诉他顾总正在开会,请他去休息室待一会儿,还给他倒了杯奶茶端上来一碟子小点心··    沈洵心思全在刚刚图柯话里的意思上,只觉得自己简直无心学习,练习册一看就烦,勉强做了两道题终于丢开手去。
    想想也是,韩老板大费周章的把他绑过来还赌债,最终目的就是把他打包送给顾先生消遣·对方又怎么可能轻描淡写的签了个助学协议就罢手了要真有那么简单,有什么事不能好声好气的办,最开始倒要来那么一出·    也是顾杭的态度太平和太自然,一直以来对“辈分”的孩子气小坚持甚至还让沈洵有点好笑,顺理成章的卸下了对他的防备。
现在摘掉滤镜来看,只觉得事情怎么都不对··    他不知道顾杭究竟要做什么,但却从图柯的那番话上感觉到:对方一定是憋着一股蔫儿坏··    图柯不刻意说“顾杭绝不会对你不利”还好,一这么说了,反而给沈洵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自己有什么能让人图的沈洵撑住了额头··    这大概是所有问题中最简单的一个,所有人的态度都鲜明的指向一个答案:脸。
脸·脸··    正当沈洵有点烦躁的搓了一把自己的面孔时,身后的门把手被人按下,顾杭走了进来··    “图柯带你去哪儿吃的中午吃饱了吗”·    对方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配上他那张俊朗的面孔,让人感觉和他聊天会非常愉快。
只是如今沈洵却毫无这样的心情··    沈洵心里存事,也就嗯啊的答应了过去,顾杭接下来的几个问题他也都潦草的应付了事··    直到顾杭捻起他面前的一块点心,仿佛漫不经心的问道:“图柯跟你讲了什么不该说的”,沈洵才悚然一惊,一时没有回答上。
    “所以果然说了些不该说的”顾杭已经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了问题的答案,却依然笑的愉快,只是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所思:“你面对我的时候紧绷成这样,是他暗示我对你不怀好意了”·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    看着沈洵的神情又转为戒备,顾杭话锋一转:“别紧张。
这就是一点谈话的小技巧·抽冷子换个话题,对方一时反应不过来,嘴上不一定刹得住车·”·    沈洵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顾杭,严肃的说出了一串车牌号。
    顾杭听后一愣:“哟,图柯扯得挺远……哦,我知道了,是梁沐回来了·你们正好看见他了是不是”·    沈洵没有回答,只是低声问:“梁沐是谁”·    “你念的那车牌号的车主啊。”
顾杭啼笑皆非道:“怎么,你就因为这个戒备成这样图柯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说你会跟那个车主打起来。”
    顾杭喷笑道:“就梁沐那面人儿似的,我要是能跟他再来一架也是绝了·”·    “图哥还说想不通为什么那个车主会突然从南方回来。”
    “是图柯不用心·”顾杭嗤笑了一声,给沈洵解释道:“梁沐年年回来四次·正月十五、清明、中元、寒衣都定时回来上坟,时程比报晓鸡还准。
这是踩着中元节的点回来的·以图柯的个性大概不怎么看农历,所以才惊讶的不得了·”·    “哦·”沈洵突然问道:“那我究竟长得像谁”·    ·    第十一章 现炒现卖也要讲究基本法·    ·    “哦。”
沈洵突然问道:“那我究竟长得像谁”·    顾杭自然而然的说:“你自己不都说过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吗”顿了一顿,他笑道:“刚刚从我这里学到,就转过头来对付我小洵,现炒现卖也要讲究基本法吧。”
    他的回答流畅而自然,沈洵没从其中听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只好缄默不语·但这个冷不防横插进来的问题却给了顾杭一个提示··    “除了梁沐的事,图柯还跟你碎嘴了什么”·    “没有。
图哥告诉我,您对我毫无歹意·”·    “但你好像并不相信·”顾杭一针见血的指出了这一点:“我让你感到危险吗,沈洵或者说,你觉得你有什么是被我所觊觎的”·    这个问题沈洵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因而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脸。”
    顾杭:“……”·    沈洵:“……”·    两个人都陷入了无声的沉默,四目相对,只觉得气氛如胶水般粘稠。
    沈洵尴尬的简直不能回想自己刚刚的答案·稍稍回忆一下只觉得自己简直太不要脸了··    顾杭将十指指尖搭在一起,耐心问道:“还有呢”·    “……”沈洵低下了头,觉得自己现在要是回一句“身体”估计要当场耻破天际。
    “不想回答吗那我换一个问法:我做过什么损害你的事吗你觉得我有伤害你的意思吗或者更干脆一点,你讨厌我吗”·    “不。”
如果说刚刚的错言让沈洵非常尴尬,那眼下的问题简直就让他无地自容了:“我十分感激顾先生您,我感激您对我的所有帮助,我蒙受了您太多给予了·”·    “也就是说没有。
你不讨厌我,也确定我没有伤害过你,知道我不是想害你·”顾杭步步紧逼··    “是的·”沈洵额头上已经隐约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怀疑和戒备一直都是沈洵脱不下的武装,这倒不单纯针对顾先生,只是他一贯性格如此·刚刚跟图柯吃的那一顿饭,只不过唤醒了沉睡中的防卫之意罢了··    然而顺着顾先生的问题仔细的推敲下来,好像确实是他恩将仇报,不识好歹了。
    只因为对方对自己好,就觉得他打着坏心思·这个想法在直觉上或许成立,但在道理上实在过不去··    “不要那么恭敬,你的语气好像是在叫自己的祖父。”
顾杭无奈的说,他的语气轻松起来,听起来甚至有点哀怨,而整场谈话也随之放缓了节奏:“要知道,在之前你最多也只是叫我‘叔’和‘老师’而已吧,一下子给我升高两个辈分真的好吗。”
    关于辈分的问题似乎成了他们两个之间独享的一个秘密,稍稍一拨就足以让人会心一笑·刚刚剑拔弩张的氛围被顾杭一句话冲淡,而顾杭的声音也趋于随和。
    “和你相处的时候我很轻松,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时候的氛围·沈洵,我希望我的愉快没有建立在你的紧张和提防应付之上”·    “没有,当然没有。”
这次沈洵说的确实是真心话:“和顾……杭哥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觉得很放松·嗯,不过跟顾老师在一起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见他都有心情开玩笑了,顾杭的身体才更前倾了些:“我不知道图柯和你说了什么,沈洵。
不过你大概也通过刚刚的车牌事件看出来了,他并不是很有准儿的人·如果你下次有什么疑问和怀疑,直接摆到我眼前来好了·我从前就和你说我,我更喜欢单刀直入的方式。”
    “我知道了·”沈洵点点头,但依然记着另一件事:“那我下次见了梁先生的车,也会避开的·”·    “避开做什么。”
顾杭坦荡荡的一笑:“你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若有兴致,上前打招呼交朋友也是可以的·我跟梁沐虽然不很对付,也要承认他君子端方·和他相处,没有什么坏处。”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至此,沈洵终于疑心尽去,低声说了声对不起··    “没什么要道歉的·”顾杭笑了,笑的甚至有点惬意:“我之前也和你提起过吧你是个挺有脾气的人。
我既然意识到了你有一身刺,就已经有被扎的准备了·”·    “杭哥把我说的像一只刺猬·”·    “这我倒没想过。”
顾杭眯起眼睛:“在我的想象里,一直是把你比成植物的·”·    “……”沈洵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玫瑰”·    顾杭大笑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是松柏啊”·    “哦。”
沈洵摸了摸鼻子,感觉很是有点古怪:“当然·是我一时没有想到·”·    “其实很像的·看起来一身刺,其实未必扎人。
更重要的是……”·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    沈洵在休息室里做了一会儿练习册后,就开始思念他的笔记。
    他出门之前只想着去书店一趟就好,身上除了钱和公交卡外什么都没带·哪想着半路上被图柯截住,吃顿饭后又被打包送到顾杭的公司来了··    练习册里有两三个地方他都不太扎实,想要重新复习一下笔记巩固一番。
但可想而知,没有哪家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里会配高三笔记··    如此看来真是呜呼哀哉··    更郁闷的事大概就是已经出去办公的顾杭又转了回来,充满歉意的对他一笑:“不巧啊小洵,我今天要加班。
你晚上想吃什么跟白助理说一声,她会帮你订的·”·    眼看着对方连晚饭都安排好了,沈洵只好把那句“那我就自己回家吧”咽了回去。
    其实今天诸多的事情打岔,沈洵本也没有很多心思做题·如今接二连三的遇到坎儿,他索性甩下笔,走到书架旁边读读课外书消磨时间··    权当偷得浮生半日闲吧,监狱里的犯人也有放风的权力啊。
    休息室里书籍的口味比较官方,书柜里陈列的作品大多是些金融经济方面的书目,也有些德语法语相关的工具书·幸而沈洵本来就没指望能在其中找到漫画——说起来,顾杭其实是看漫画的。
当初被他叫到书房谈话时,沈洵清楚的看到过《父与子》的书脊··    大概浏览了一遍,沈洵没能找到相对有趣一些的人物传记,只好随便抽了一本金融学的书来翻翻。
刚刚他看着书名时几乎怀疑这些书是顾杭特意选来逐客的,不然怎么一本本都有那么高冷的面孔··    有几本书单是书名的语法运用,就让沈洵怀疑自己没学懂过汉语了。
    在翻开书之前,沈洵就做好了书本内容实在太过枯燥无味,最后要么让他打开电视,要么让他坐回去继续写练习册的准备·谁知手上这本书深入浅出,看起来倒还挺有意思。
    期间白助理进来过一次,给他重新换了杯奶茶,又问他晚上想吃点什么·沈洵不大挑嘴,直接随着顾杭的单子加了一份··    平时沈洵倒真没注意过顾杭喜欢吃什么。
毕竟是高三生,早晨吃的风卷残云风风火火,晚上直接在学校食堂吃,等回来吃的多半是能拿到房里的夜宵·何况他住在顾家,饭桌上本来就不会摆上顾杭格外讨厌的食物,因此顾杭看起来并不挑食。
    也就是今天,沈洵看了白助理手上的备注,才知道顾杭原来是不吃蒜的··    “杭哥吃饭一定要喝汤我知道,不过汤里要加蒜调味,末了还要把蒜清干净要是让他看到蒜末就不肯喝汤了吗”沈洵一边看一边笑,只觉得顾杭为此平白多了一份孩子气。
    白助理嘴很严,只是笑着模棱两可的说几句“可能吧·”“也许会,不过我不知道啊·”之类的话,显然对顾杭的生活习惯守口如瓶。
    她很有耐心的重复了一遍要为沈洵点的单,等沈洵确定后就悄悄退了出去,反手关上了休息室的门··    又过了一会儿,顾杭推门而入,顺手打开了房间中央的大灯:“怎么不开灯天色暗了,这样可费眼睛。”
    “看书太入神了·”沈洵不好意思的一笑,把自己手上的书撂下:“杭哥忙完了”·    “差一点,不过先吃饭吧。”
顾杭身后跟着的就是白助理,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在桌子上把碗碟摆弄好·沈洵见了,也过去搭了把手··    顾杭没管他们两个,只是走向沙发,把沈洵放到一边的书拣起来大致翻了翻,随即就笑了:“能看下去吗要是无聊就看会儿电视,房间的隔音足够,不会吵到我。”
    “挺有意思的,也容易明白·”·    “了不得·”顾杭带着几分调侃道:“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不大爱看这东西。
就是现在,这本书我都还没碰过呢·”·    白助理摆好了碗筷,也出门去吃自己的晚饭·只在屋里留下沈洵和顾杭··    沈洵闻言“诶”了一声:“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顾杭把书重新放了回去:“我给你补课的这段时间你还没发现吗,我不耐烦记那些名称·所有公式现象,我一向是能辨别活用就好·”·    两个人在桌子上面对面坐好。
他们之前点的单都一样,只是沈洵面前多出一份水果沙拉·沈洵还以为这是赠品,刚把玻璃碗向顾杭的方向推了推,就见顾杭摇了摇头:“我特意让白助理给你加的。
我不吃沙拉酱·”·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沈洵一听就笑了,从自己汤碗里挑起一块借味的蒜蓉:“是啊,还不吃蒜·”·    “别只顾着揭我短。”
顾杭无奈的笑了笑:“家里的干煸豆角你动过一口吗,沈洵小朋友”·    ·    第十二章 祝你生日快乐·    ·    对于学生来说,周三常常是个奇妙的日子。
    它不偏不倚的位于五个工作日的正中·对于乐观些的人来说,过完这一天,这一周就过去了大半;而要是悲观些,就觉得这一天比往常更难熬些··    在沈洵心里,这个星期三还要格外特殊些。
不为别的,只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    虽然他也有七八年不曾过生日了——吃喝都在人家的屋檐下,衣食住行无一不麻烦大伯一家,生日这种小事怎么还好意思再张嘴·    偶尔有两三次,沈洵自己都把生日做平常日子混过了,等后来回头才想起这一天原来是生日。
    因而早晨在餐桌上听到顾杭一句:“生日快乐,我有礼物要送给你·”时,沈洵心中确实是惊喜交加的··    就这样一个连他自己都要淡忘的日子,竟然还有人能替他记得。
    “谢谢杭哥·”沈洵一边道谢一边在心中暗暗提了口气:就顾先生韩老板的这等作风来说,恐怕是不怎么把钱当钱的·要是送个太昂贵的礼物,他还要头痛怎么推辞。
    不想顾杭弯下腰去,把靠在餐桌脚的一个盒子抱了起来推给沈洵:“打开看看·”·    礼物的包装十分精致,笨重的礼盒在这包装纸和绸带蝴蝶结的映衬下竟然显得有些小巧。
沈洵深吸一口气拉开绸带,打开礼盒……·    然后他便整个呆住了··    这礼物不像他刚刚担心的那般贵重,反而还十分朴实——说老实话,朴实的沈洵几乎要泪流满面了。
    虽然说学生以学习为天职,但过生日的送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也实在很让人哭笑不得啊··    而且……“顾老师,我是理科生。
您连史地政的五三都打包了”·    “凑上九本,是个兆头·”顾杭慈爱的一笑,笑的沈洵一个哆嗦:“何况也不能天天学习,学呆了怎么办休息的时候做做文综,换换口味,放松放松心情。”
    沈洵:“……”·    神TM的放松心情·这绝对是对于他刚刚叫顾杭“老师”的报复吧·    “等你晚上回来,我们小摆一桌。”
顾杭正色道:“你有关系好些的同学也可以请回来……不过你这日子也紧,天天下课那么晚,这里又离得远,怕是请不到人·”·    沈洵正低头扒拉那几本练习册,一听这话就忙抬起头来拒绝道:“不用了杭哥,你都已经送了我礼物了,晚上就不用……”·    顾杭温和的一笑,声音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之意:“这可是你成年的日子,哪能轻慢过去。
今天这布置已经很简陋了·”·    被顾杭这么一提醒,沈洵才想起来今天原来该是他成年礼……不是据说成年礼的礼物代表对一个人终身的祝福吗顾杭对他终身的祝福就是永远都有做不完的练习册·    那还真是煞费他一片苦心啊。
    ————————·    高三的生活虽然残酷,但零星的体育课还可作为慰藉·学校大概也是出于他们身心健康考虑,体育虽然被削成了一周一节,但各科老师都默契的不去占用。
    女生一边这时候就三两个挽着手说小话去,男生则大多数选择运动·在篮球和足球之间,沈洵还是偏爱篮球一点··    一节体育课那紧巴巴的时间哪够打一次比赛,更何况篮球场巴掌大点地方,篮筐倒是立了不少。
真打起球起来不一定撞到谁,球又指不定跟哪个人的混了·沈洵就只跟原新找了个角落里的篮筐做做简单的攻防··    原新比沈洵高壮一些,所以在体育上倒比沈洵更占优势一点。
往常打球通常是他占便宜,只是今天他挡了一会儿就打了个休战的手势:“哥们儿,你今天情绪特别激动”·    “很明显”沈洵伸手接住从篮筐里落下的球:“我一直在笑吗没有吧。”
    “笑原来你这是高兴啊,我还以为你有气没处撒了·”原新不可思议道:“往常那小胳膊细腿儿的,一撞就换个方向。
今天打球打的跟野狗发疯似得,我都没敢出手拦你,生怕拦住了你嗷呜一声给我一口·”·    沈洵:“……”·    他没好气道:“去你的吧。”
    “说真的,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两人换了个方向,原新一边运球找角度投篮一边问了一句··    “也没什么,就是挺高兴的。”
沈洵含糊了一句,高高的跃起在半空把落到筐中半截的球给生生捅了出去··    这一下实在超水平发挥,篮球自篮筐中倒飞而出的时候两人都愣了一下。
倒是旁边跑过来捡球的男生赞了句:“漂亮”·    直到下课进教室的时候,原新依然惦记着那个球:“你个衰仔,毁我三分篮。
那个球要是进去了,我就刷新过往记录了·”·    “可别提您那记录,把那几个球叫记录咱班都丢不起那人·”沈洵翻了个白眼,伸长胳膊一捞,揽住了原新扔过来的球,往角落里靠了靠,等他把鞋带系好。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半倚着蒙着一层淡淡灰尘的墙壁,沈洵把目光投向了小窗中透出的一块蓝天……太阳已经走过了一个大大的角度,这一天过去一大半了。
    很快就可以回去了,沈洵想·他第一次在想到今天过生日时,心里不是自嘲与酸涩,反而涌出一种热乎乎的期待··    ——————————·    晚上回去的时候,还离着很远沈洵就贴着窗口向别墅的方向看。
    不知道是不是灯坏了,往常灯火通明的窗户此时黯淡的很·虽然不至于黑洞洞的,可也只是透着些微光··    一整层都这么暗,难道是电路烧了一想到别墅的电路,沈洵就摸了摸鼻尖,只觉得自己又想起了那一天被顾杭要求照着别墅电路图计算分流串并的恐惧。
    要真是电路哪儿坏了,顾老师可别借口锻炼我物理实践能力让我拿着电工钳修啊·沈洵提心吊胆的搓了搓手,总感觉这损事顾杭是干得出的··    他硬着头皮踏进了玄关,推开了别墅大门。
下一刻沈洵整个人便愣住了··    如他所想,一层的所有灯光全都熄灭;而又出乎预料,整个一层从高到低,错落有致的闪烁着如星光般的烛光··    火苗妖娆的摇曳着,满室都是令人舒适的柔光。
    顾杭站在这样的柔光里,仿佛站在一群星星之间,对着沈洵朗笑了一声:“生日快乐,小洵·”·    在这样的场景下收到这一声真挚的祝福,沈洵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时都窒住了。
愉快、喜悦和难以置信翻搅成一大锅奶白色的汤汁,在沈洵的心间咕咚咕咚欢乐的冒着泡泡··    沈洵张了张嘴,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嗓音都有些喑哑了:“谢谢你,杭哥,真的谢谢……”·    顾杭微笑着走上前来按住沈洵的肩头。
在往常,沈洵出于他们那个尴尬的初见,也出于自我保护式的防备,一直在避免跟顾杭的身体接触·但是此时此刻,肩膀上的那只手并没有让他升起一点躲避的想法,只让他感觉到纯粹的温暖。
·    在这一刻,对方真诚的心意是如此坦然明晰,不该以防卫和抗拒来作为回报··    他任由顾杭带着自己走到餐桌上郑重摆放的蛋糕前,又亲手为他带上一顶特制的小王冠,飞快的点上了十八根彩色的蜡烛。
    “虽然看起来有点幼稚,但在少年和青年这条模糊的过渡线上,有点童心也不能算坏事·”顾杭微微一笑,眼神十分温和:“许愿吧,小洵。”
    沈洵双手合十,第一次如此正式而仪式性的过他的生日·他鼓起腮一口气吹熄了所有蜡烛,侧头看了顾杭一眼,漆黑的瞳仁中浸满了暖洋洋的笑意。
    顾杭不由看的心里一动,低声问:“许了什么愿”·    沈洵并不遮掩,认真的看着顾杭道:“祝你一生幸福。”
    “……啊,谢谢·”顾杭的喉结滚动了两下·依照他的风格,无论沈洵说什么都本该第一时间接住话头·然而对方这样真挚而郑重的心意,反倒让顾杭升起了一点难得的无措。
    过了片刻,他才压下波澜起伏的心绪,半开玩笑道:“怎么听起来像是给我发好人卡”·    “杭哥说是就是了。”
沈洵转过脸去,笑容的弧度变得更深更大:“反正我是没有直接说的·”·    沈洵对甜食并不十分的热衷,对太甜腻的奶油甚至有点排斥。
顾杭应该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给他选了个巧克力蛋糕··    沈洵动手把蛋糕上的蜡烛拔下来,只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直到顾杭从一旁拿起一柄蛋糕刀时,沈洵脑中的小灯泡才啪的一亮:“杭哥,Mike呢”·    “出去访友了,今天不回来。”
顾杭把蛋糕刀在热水里蘸了蘸,递给了沈洵··    “哦·”沈洵应了一声·这样一来,这个生日似乎就是单独跟顾杭过了。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顾杭依旧是从餐桌下拿出一个礼盒,却比早晨的那个轻薄精致许多·他在烛光下把它递给了沈洵,温声道:“打开看看。”
    沈洵轻手轻脚的拆开,发现里面是一本精美的相册··    ·    第十三章 作为一个合格的乌鸦嘴·    ·    这本相册摸起来很厚,其实不过寥寥几页,只是采用了加厚的铜版纸罢了。
沈洵翻开封面,跳入他眼帘的就是一个女人羞涩的侧像··    这个女人微垂着头,容貌轮廓却很清晰,沈洵看着这张照片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他和照片上的主人公已经天人永隔多年,熟悉是因为……他怎么会忘记自己妈妈的模样啊。
    这张照片,分明是他年轻时的母亲··    如果说在这之前顾杭做的一切只是让他感动,那这本相册则直接在他心中翻涌出一股巨大的洪流·    他颤着手抬头看向顾杭,顾杭依然挂着笑意,示意他翻开下一页。
    沈洵照做了,下一页上是一个年轻的母亲和她幼小孩子的合照,主人公当然是他们母子·母亲的笑容温柔又幸福,照片定格在那一刻,不为人间残酷风霜所浸染。
    也不知顾杭从什么渠道弄到了这张照片,连沈洵本人都对此毫无印象了··    饶是顾杭花了大力气找出的照片一共也只有十余张·这些照片里有沈洵母亲的单人照,也有零星的母子合照,正常人一分钟就能翻阅完毕的相册,沈洵认真而珍惜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我发自内心的感谢,真的,谢谢你顾先生,我实在不知要为此说什么好·”·    “叫‘杭哥’而不叫‘顾先生’就好了。”
    “我只怕那不够庄重·”·    沈洵把这本相册紧紧握在手里·在他印象中,母亲并不爱照相,家中原有的照片本来就屈指可数,后来更是被自己父亲醉疯的时候一把火烧了。
    于是他唯一一个能看到母亲照片的地方只剩下了墓碑上小小的一寸照··    他小学的时候,《哈利波特》正流行,几本书在全班传阅,他和同桌把脑袋凑在一起在美术课上偷偷看第一部。
当情节出现海格把父母的相册递给哈利时,同桌会心一笑,他却只觉得心痛又怅然··    他太懂可以得到那本相册的惊喜··    “惊喜吗”·    “我惊喜的不知要怎么感激您好。”
    “一直幸福就可以了·”顾杭柔和的说:“你母亲一定也是这样希望的·”·    “谢谢。”
沈洵喃喃的又重复了一遍:“真的谢谢·”·    ————————·    早晨的时候,沈洵下楼吃饭,刚在楼梯口看到顾杭报纸的一角就情不自禁的笑了一声。
    如果说在签过那个协议,一起熬过几个通宵是他和顾杭在同一个空间里气氛不会僵硬尴尬的标志,那昨天的生日礼物可能就是他可以和顾杭进行正常皮肤接触的分水岭。
    此前在两人交谈时沈洵会特意选择两人面对面,且距离最远的位置坐下;而在晚上的自由搏击教程中也从不穿短袖··    而在那一晚过后,沈洵发觉自己确实对顾杭放下了一定的心防。
部分或许是出于感动,但还有更多是因为发觉对方确实是个足够温暖,也很让人放松的人··    沈洵脚步轻快的走下楼去,熟门熟路的对着餐桌那头的顾杭打了个招呼:“杭哥早安。”
    “早安·”顾杭折起报纸,拿起自己的餐具··    沈洵吃了两口早饭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杭哥,最近又是流感季,我们班有几个同学已经请假了,你也注意一点吧。”
    “我都几年没生过病了·”顾杭对此似乎有点不以为然,反而对另一件事更在乎:“你们学校熏醋喷消毒水吗用不用我给你请一个星期的假把流感高峰避过去”·    “防护措施都做的,毕竟高三了,班主任对这个也很上心。
请假就不用了吧,我还没因为生病请过假呢,这也太夸张了·”·    其实他是有请过“病假”的,就是韩老板那王八蛋当初找人给他上课时候的事。
    每年的感冒季沈洵总要中招一次·如果伴随着发烧症状,那大伯母一般就不会让他继续洗衣服洗碗,如果只是普通感冒,他也不好意思为此甩手不干。
    当然,他也不为此请假——请假就要待在大伯家里,弄的满屋子都是病菌,到时候传染他弟弟该怎么办呢·    “恩,你自己拿主意,有需要来跟我说。”
顾杭简短的说,随即抬手捂住了一个哈欠,神色中都是掩不住的困倦··    “杭哥昨晚失眠了”沈洵注意到对方眼下和往日不同的一点青黑。
    “处理事情,公司有人弄错了文件,捅出篓子了·”顾杭含糊的说,他随意挥了挥手:“已经解决了,没什么事·”·    “哦。”
沈洵点了点头,还是担心道:“要注意休息啊·”·    “别担心·”顾杭懒洋洋的说:“我不是说了吗,我都好几年没生过病了。”
    “好几年没生病才更需要注意吧,好像一般体质好的人只要生病就比较严重”·    “嗯,行,我注意点。”
顾杭随意打哈哈过去,面上依旧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等沈洵抓起书包走到外面的时候,屋外的秋风也借着他出门的空当挤进来半个身子·这股凉风尽最后一丝余力劈头盖脸的向顾杭身上一扑,冷热交替,让还在目送沈洵的顾杭当场打了个喷嚏。
    顾杭:“啊、阿嚏”·    顾杭:“……”·    顾杭:“不是吧……”·    ————————·    于是等到晚上沈洵回来的时候,荣幸的得到了顾先生已经卧病在床的消息。
    病不是大病,最基本的感冒加发烧·但病意来势汹汹,表现的严重的很,最起码沈洵从佣人口中听到的就是顾先生中午从公司回来开始就一直没出过卧室门。
    沈洵:“……”他是不是乌鸦嘴了一把·    顾杭生病,他当然不能不去看·为防顾杭已经睡熟了,沈洵站在顾杭的卧室前轻飘飘的敲了三下后,自己按下门把手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额上搭着毛巾,面容倦怠,鼻头通红,嘴唇泛白曝皮的顾杭·他现在的形象,和往日那个风度翩翩的顾先生简直大相径庭··    顾杭没有睡着,不过神情里还有点淡淡的恍惚。
他看到沈洵来了也只是点了点头——可能是嗓子痛的不想说话,用目光示意沈洵过来,在他床前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沈洵依着他的意思坐近了点,两人四目相对,顾先生似乎想说点什么,嘴唇刚刚动了一下,就有一处更鲜明的表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情有独钟娱乐圈欢喜冤家现代架空·    他留下了一行清涕··    顾杭:“……”·    沈洵:“……”·    沈洵心想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顾先生竟然也是会流鼻涕的人·    平时看他谈笑坐卧看似随意,但没有一处不留心,从来就没丢过面子。
他还以为顾杭是那种连屁都不放,厕所都不上的人呢·    顾杭没空管沈洵曲折的心路历程,实际上他现在也够尴尬的了:“麻烦帮我递一下纸抽,劳驾。”
他身边的上一包纸抽用完了,刚刚就是想跟沈洵说这个事,谁知鼻涕先走一步,实在怪不得他··    拿到了卫生纸处理了自己的小问题,顾杭全程都装作没看到沈洵不断耸动的肩头,沈洵也尽力克制着自己爆笑的欲望。
    “现在感觉怎么样发烧多少度”沈洵在肚子里闷笑了一会儿,总算还记得自己是过来探病照顾人的。
他一边随手就把床头的杯子重新烫了,调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一边问了问顾杭的情况··    “都还好·”顾杭现在说话力求简洁,因为一扯动声带嗓子就疼的难受。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很古怪,有因为肿起的喉咙导致的嘶哑,还有一点因为鼻子不通气而造成的瓮声瓮气··    沈洵继续强忍着自己想笑的感觉,又帮顾杭换了头上的毛巾,重新掖了一遍被角。
他手脚本来就麻利,这么久照顾他弟弟也都照顾惯了,即使做这么琐碎的小事也看起来又干脆又井井有条··    顾杭现在的情况明显不适合说话,沈洵在这里把基本问题打扫了一遍好像也就没什么好做的。
顾杭不愿看他这么干巴巴的傻坐着,就赶他回去学习··    “学习也不差这一个晚上了·”沈洵皱眉道:“我还是给你盯着点吧,你看你床头的水都凉了。”
而且屋里也没有人,照顾你的人是不是不上心啊··    顾杭本来正在心里排列着能够表达“他床头上是有按铃的,如果他按了按铃就会有人过来照顾他”这个意思的最少字数。
但看沈洵坚持,心里也知道他是想为自己做点什么,于是低声用气音道:“你给我读一会儿书吧·茶几上那本就好·”·    “《高等经济原理概述》”沈洵读了一遍书名,不可思议道:“杭哥,你现在这情况都还学的进去”·    他身为高三生都感觉有点羞愧了,据他了解顾杭之前甚至烧到了三十九度,家庭医生都嘱咐过了要静养,不要劳心费力。
这简直是在用生命学习啊··    “不是,催眠·”顾杭言简意赅的说··    沈洵:“……”·    他又有点想笑了。
    沈洵给顾杭读了半个小时的书,少年清朗干净的嗓音越来越低,顾杭的眼皮也渐渐打战·看见顾杭睡熟了,沈洵轻手轻脚的重新换了一杯热水,只留下柔和的壁灯,悄悄走了出去。
·    房门几近无声的关上,顾杭也在这一刻睁开眼睛·他沉着脸掀开被子挂着一身的汗走向了卫生间··    ——由此可见为什么沈洵会有顾先生这种人没准连厕所都不上的印象。
    ——因为顾杭在沈洵面前是真的从来没表现过有需要上厕所的需求啊·    ·    第十四章 关于牛奶口味的讨论·    ·    一个顾杭还没有先站起来,一个沈洵就倒下了。
    事后顾杭反思,那天晚上真不应该让沈洵留在房间里读书的·他当时病的有点糊涂,也就没想那么多,谁知道两人才相处了半多个小时的功夫,都能让沈洵被病魔击倒了。
    与此同时沈洵也在默默反省:他晚上学习的时候开了会儿窗户,睡觉前忘了关了·他脑袋朝着风口吹了大半个晚上,偏偏还喜欢踢被,等半夜发现自己都把床单卷起一半的时候人都冻懵了。
    这么看来第二天早晨的时候发现自己喷嚏不停,沈洵也不是太意外··    安眠了一宿精神好了不少的顾杭独断专行的给沈洵请了假·感冒一般都是七天结束,但能在情况最重的第一天好好休息,接下来的症状的确会轻很多。
沈洵蒙头睡了一个上午,觉得早晨还浑浑噩噩的脑袋都清醒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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