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躲洋鬼子+番外 by 木米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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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球躲洋鬼子+番外 by 木米花(3)
·    列昂尼德挑了挑眉,点了下头·他没有揪着任宙远刚才的动作不放,转身又缠着安安让他教自己读书··    任宙远看着他们一大一小,觉得自己顾虑那么多似乎有点杞人忧天,或许自己是该找列昂尼德谈谈,试着将自己的过往一点一点慢慢告诉他。
    ·    第30章 名字·    ·    尽管安安表现出无比嫌弃的态度,但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既然答应了爸爸,就要好好做到,因此列昂尼德学中文的速度虽看着并没有多大进展,可好歹这一大一小也不像刚见面时关系那么紧张。
    任宙远把安安这段时间的变化看在眼里,那家伙嘴上说着列昂尼德怎么笨怎么蠢,但是任宙远觉得这其实只是安安在向他撒娇·看着他一天天逐渐接受列昂尼德的存在,那张小嘴从以前沉默寡言现在变得伶牙俐齿的,他心情说不出有多复杂。
    晚上睡觉的时候,安安还学会向他吐槽,说今天教了列昂尼德用中文说自己的名字,那13个字名字可没把列昂尼德说得舌头都卷不过来··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安安边说边笑着边手舞足蹈地模仿列昂尼德说话时的语气,倒在任宙远怀里咯咯地笑个不停,任宙远对他难得表现出来的调皮真是无奈又好笑。
    但是这倒提醒了他另一件事,隔天将安安送去上兴趣班后,任宙远找到了列昂尼德,见他在看着中文学习书没在工作,就和他提起了这件他想了好久的事儿。
    他意思意思地问了列昂尼德几句最近和安安相处的情况,在脑袋里组织了下语言后道:“安安的名字,你有什么想法吗”·    列昂尼德顿了一下,食指敲了桌面几下,片刻后道:“我以前说过我不会和你争夺安安,所以如果你介意的话,安安的名字保持现状就好,你不需要太过在意我的想法。”
    任宙远闻言摇了摇,“你误会了,”他笑了笑:“我本来就对那些传宗接代什么的没多大想法,我的名字是那时候福利院的院长给我取的,当然取安安名字的时候我也不是随便乱取一个,就只是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他顿了顿,又说:“安安毕竟也是……咳,你的儿子,我就想着既然他是个混血儿,有一个中文名和一个俄罗斯名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列昂尼德颔首表示了解,接着他伸手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递给任宙远··    任宙远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名字,从字迹来看,至少不是这两天才写下来的。
    “伊万·列昂尼德·斯塔谢耶维奇,”任宙远对着其中一个名字低声念了一遍,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一下子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抬头问他:“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含义吗”·    “上帝珍爱之子。”
列昂尼德看着他的双眼答道··    任宙远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又低下头默念了一遍·片刻后合上本子,对列昂尼德说:“就这个吧。”
    “另外一个呢”列昂尼德问他,“别尔夫什卡,这个名字不好听”·    任宙远摇了摇头,“伊万,这个就挺好。”
    列昂尼德点了点头,他没告诉任宙远另一个名字的含义,若说第二个名字包含了自己的私心,那第一个名字就饱含他对安安的祝福··    任宙远没有把新名字的事情告诉安安,他几乎能想象出安安听到自己名字时那嫌弃的小模样,那家伙就是一个典型的口嫌体正直,嘴上说着讨厌,却又会一板一眼地教列昂尼德念书。
    列昂尼德很好地贯彻了孔子说的不耻下问,跟在安安屁股后面每念一个词都问他自己念得对不对,但是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任宙远哪里看不出来他只是在增加和安安的互动,只是他好心没有戳破,放任他们父子俩好好培养感情。
    之前任宙远让范文锋帮忙接下约稿方的邀约,之后也没有问他关于这件事的后续如何,看列昂尼德近来表现得轻松,他也弄不清到底是因为安安的关系还是因为解决了约稿的事情,但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这天任宙远在自己的房间写着稿,房门难得地被敲响,紧接着他便看见了列昂尼德··    “方便吗”列昂尼德推开门露出个头。
    任宙远点了点头站起,“请进·”他将椅子拉过去,自己坐在床上,两人坐下后问:“怎么了吗”·    列昂尼德道:“我们正在策划一个答谢会,想邀请合作的机构和一些政府官员参加,借此顺势宣传接下来重点推广的创客基地。
“任宙远点头,“这样挺好的,”他想了想又道:“邀请政府官员,我能理解为之前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吗”·    列昂尼德颔首,脸上表情难得的轻松,“本来我们已经不抱希望了,上次我去海城也是联系另一位学者,谈的过程出了点问题,最后还是没有谈下来。
罗恩也在联系其他人,他那边倒是谈下了几个,但是名气都不是很大,能起点作用,可是影响不够·“他又道:“可是没想到之前我们一直在邀请的那一位学者竟突然答应了我们的邀约,如此一来我们的工作也轻松不少,这两天我们都在和政府的人在周旋,手上多了这么一个筹码,后续工作就顺利多了。”
·    任宙远听了也替他高兴,不得不说范文峰的工作实在做得太到位了,他这个当事人从头到尾都没出面,事情就得以顺利解决··    他道了句恭喜,然后便听到列昂尼德说道:“这次的答谢会也算是公司阶段性的年中总结会,所以我在想……”他顿了顿,“能把安安也带上一起去吗“任宙远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列昂尼德要说的竟然是这个。
    列昂尼德马上又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安安上台做什么的,就只是带你们一起出席而已·”他看向任宙远的眼神带了点试探,小心道:“那天全公司的人都会出席,当然作为工作的一部分你也要参加的,你就当带安安去吃好吃的,这样行吗”·    任宙远有点想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住进来以后列昂尼德面对他时总是小心翼翼的。
    他想到罗恩之前对他说过的话,他说他们俄罗斯人就是婚前婚后变了个人,成家前世界都像欠了他们钱,成家后就像是他们上辈子都欠了另一半的钱,之前有多冰冷,婚后就有多火热。
    但是他们现在的情况又有点不一样,他们没有“婚”,也不火热,只是在这种似是而非的关系中处于一种微妙的界点··    任宙远不知道人是否都有这种虚荣心,但是就他而言,一个以前你觉得他高高在上,处处都对你表现出不屑的人变成如今这般,他一方面既享受着列昂尼德态度转变而对他的讨好,但是在内心的某一处又不忍看到他像是抹杀掉自己原来的本性。
    “你可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任宙远这么想着,突然就脱口而出·他看见列昂尼德愣了一下,忙摆手解释道:“我们既然住进来了,按你的说法,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之前会躲着不让安安和你见面,是害怕你会……嗯,就是那样,但是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搬进来了,只要是对安安好的,我不会阻止。”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列昂尼德闻言双眼亮了起来,他满怀期待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会一起出席”·    “嗯。”
任宙远点头应下,但将列昂尼德送出门后,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    第31章 不妥·    ·    任宙远觉得不妥,但是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可他没有过多纠结,很快就将此事抛诸脑后。
    安安正在放暑假,任宙远想了想,便带着他到商场买新衣服以备之后的答谢会穿··    列昂尼德知道后询问要不要让司机送他们去,被任宙远拒绝了。
对上列昂尼德那双眼,任宙远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坏,因为他拒绝的不是列昂尼德的一番好意,而是明明看到他一脸想跟着去的表情,就是偏偏当作视而不见··    安安一路上蹦着跳着,这段日子爸爸一直陪着他,小孩子单纯地觉得搬家后爸爸就能天天陪他玩儿,而且新家也很多实验室才有的模型和零件,除了那个学习很笨的人,最近的生活简直无可挑剔。
    父子俩以前多是待在家里,偶尔才出去一趟购置生活用品,于是每次任宙远带着安安出门,安安都高兴得手舞足蹈,那股撒娇的劲让任宙远好笑又心疼··    任宙远在童装区绕了一圈,最后走到一家专卖儿童西装的店。
他带着安安换了一套又一的西装,平时安安虽然穿便装也很可爱,但是现在看到他穿上小西装,任宙远简直喜欢得眼睛都移不开,看了眼标价,又看了眼俊得不得了的安安,最后一咬牙全部买下来。
    虽然任宙远以前也不少为儿子买衣服,但是这么大手笔还是头一回,于是这次连安安都诧异了,扒着任宙远一个劲地问他夏天是不是也要过年··    任宙远被他逗乐了,回程的时候和他简单地说了一下答谢会的事,边说边觉得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上来,在安安又摆出一脸嫌弃的表情说“我们要和那个叔叔一起去呀”时,任宙远总算知道这不妥到底是哪里不妥了。
    这种一家三口一起亮相的画面是要闹哪样·    安安和列昂尼德长得像,公司估计也有不少人猜到他们父子的关系,但是知道安安是他生的人估计只有列昂尼德,再不济就多加一个罗恩。
    以前他带着“老板的儿子”去上课,他不知道别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之前他还可以自欺欺人想着别人最多就只是怀疑为什么他会带着老板的儿子,如今若是一家三口出现在大家面前,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别人会怎么看待他们的关系。
    任宙远因为自己的出身和性向逃避了近三十年,就算现在答应和列昂尼德同居,半默认俩人在一起,但也断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柜··    他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最终还是没办法,只能默默地去找列昂尼德。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任宙远佯作若无其事道:“答谢会那天我可能要在会场帮忙,你带好安安,别让他到处乱跑·”·    列昂尼德挑了挑眉,他可不知道一个做文书的在那天能做些什么工作,在他眼中任宙远比俄罗斯女人还要羸弱,但他聪明地没有把话说出口,顺着任宙远的话道:“那天我有安排别的事情给你,你别担心会忙得顾不上安安。”
    任宙远一听急了,但又不能说出自己的原因,只能支吾道:“别人都在帮忙,我带着儿子吃吃喝喝的,这样影响不好·安安……安安没关系的,你不是带着他吗,我就不跟着你们了,有你看着他我也放心。”
    这回列昂尼德总算听出来了,这家伙还是猜出来他的用意,可看他嘴硬的样子,他突然又想继续逗逗他··    列昂尼德道:“安安出席这么大的场面还是会怕的,有你陪着他还不至于太紧张,工作的话没有关系,我会安排的。”
    “不”任宙远一急大喊了一声,随即清咳了一下掩饰尴尬,他摆了摆手道:“这样像走后门似的,没理由别人要干活我啥也不做是吧”·    列昂尼德忍笑,一脸不解,“但是你本来就是做文职的工作啊。”
    任宙远蹙眉,“这次会议那么重要,而且那啥,对,你看我不是也是助理吗,行了你别担心,我到时候问一下罗恩我要做些什么,喔对,这也是你和安安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好好把握啊。”
说完像是被谁在身后追着,两三步走到门口,虚伪地对着列昂尼德假笑一声,“嘭”地关上了房门,将列昂尼德还没说出的话隔绝在门的另一侧··    列昂尼德看傻眼了,等任宙远彻底从视线里消失后,才反应过来,掩着嘴无声地闷笑起来。
    到了出发当天,任宙远一早就起来给安安穿戴整齐,贴身的黑色小西装穿在安安身上,将他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白净,任宙远还特意帮他弄了一下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着就像个小绅士。
    他被自己儿子帅气的样子迷得五迷三道,捧着安安的脸猛亲一通,要不是怕弄皱他的衣服,真想抱着狠狠地揉一把··    在客厅吃着早餐的时候看见列昂尼德从房间走出来,对方穿了一套修身的深灰色西装,将他壮实的肌肉好好地藏在西装内,整个人看上去挺拔又健壮。
    列昂尼德显然也好好地打扮过,头发往后梳起,和安安一样的发型却有着不一样的感觉·任宙远只看那么一眼,便觉得那双宝蓝色的双眸尤为显眼,沉着的背后仿佛掩藏着刻意压制的掠夺气息,那时常紧抿的嘴唇此时露出与本人气质不相符的微笑,向他们二人道了一声“早”。
    任宙远后知后觉地跟着应了一声,安安也看呆了,他看了看列昂尼德,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嘟着小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下意识晃着的小腿似乎透露着他兴奋的心情。
    几人吃过早饭,列昂尼德亲自当起了司机,任宙远看了坐在主驾驶座上的人,默默地打开了后边的车门,抱着安安钻了进去··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安安今天从早上醒来开始就表现出异样的兴奋,此时上了车更是停不下来,平时都会乖乖地靠着任宙远坐的人,今天像是磕了兴奋药似的,蹦得任宙远头都疼。
    尽管列昂尼德开车又快又稳,任宙远还是害怕安安会碰着,但说了几次后安安还是不听,他很坏心地想象了一下待会儿到了现场,安安发现自己偷偷地躲起来,只能跟着前面坐着的大块头去见那些不认识的人,瞬间就心软了。
    他看了眼还在旁边兴奋得停不下来的安安,捏了捏他的脸想道,傻孩子你高兴就好··    ·    第32章 暴露·    ·    到了现场的时候,公司的人都几乎来了,还没到正门就看见好些主管级的人站在那儿迎接客人。
    任宙远一路上眼皮狂跳,看到这阵仗跳得更厉害了,他俯身向前,在列昂尼德耳边说了两句,后者挑了挑眉看他一眼,倒是没说些什么,反手一扭方向盘将车驶入了地下车库。
    任宙远一直在想着该怎么和安安解释,又该寻什么借口从列昂尼德身边遁走,然而当他们乘坐的电梯门口打开的一瞬,他就下意识地将安安塞到列昂尼德怀里。
    安安诧异地睁大眼睛看着他,看得任宙远头皮发麻,最后还是亲了他一口,说了句“爸爸要去工作了”,然后狠下心转身溜走了··    任宙远躲到角落的小沙发上坐着,远远看到安安一脸不安地到处张望,心里有些不忍。
正当他踟蹰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安抚一下时,就看到列昂尼德抬手摸了摸安安的头··    安安抬头看向列昂尼德,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裤腿,那头列昂尼德不知道和安安说了些什么,原本一脸小可怜的他顿时就鼓起包子脸,皱着眉头瞪着列昂尼德。
    任宙远猜列昂尼德估计是对安安使了激将法,看着安安很快就跟上列昂尼德的步伐,虽然还是有点小紧张,但没有一开始的惊慌失措,任宙远便重新坐了下来,默默地盯着看。
    列昂尼德带着安安见了许多人,由于是答谢会,今天邀请来的嘉宾都是以往合作过的学校领导和政府高官,还有小部分供应商的话事人·他们刚看到列昂尼德身旁站着的安安时,无不露出惊讶的神色,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打招呼。
    以往合作过的人都知道列昂尼德不会说中文,过去罗恩会在他身旁充当翻译,今天没有看到罗恩,有些人想上前碰碰运气用蹩脚的英语聊两句,却没想到列昂尼德竟对他们说起了中文·    列昂尼德的中文还是在初学者阶段,会说几句常用的,但是再多就开始不懂了,偏偏他那张脸对着外人的时候冷得和冰山一样,那些本来还一脸激动滔滔不绝的合作商说了没几句就开始察觉过来,但是话开了个头也收不回去,只能尴尬地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列昂尼德低头看了安安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安安见状一脸老成地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但也记得爸爸说过的话,不能在外面骂他笨,只能把这些话藏在心里,对那些前来搭话的叔叔一一问好。
    安安本就长得俊,今天还让任宙远特意打扮了一番,和列昂尼德一模一样的发型再加上他们本就相似的面孔,那些人从一看到他的时候就对他充满好奇·只是看列昂尼德似乎没有要介绍这孩子的想法,他们也不敢就这孩子多做文章。
    但此时看着两人的互动,这孩子还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那些人一听眼睛都亮了,说话的对象顿时就换了个人,心想还是熟悉的语言让他们有安全感··    安安从一开始躲在列昂尼德的身后,到后来站到他隔壁,最后牵着他的手跟着喊叔叔伯伯好,短短几个小时内快速的成长让任宙远看了心里五味杂陈。
    过去他用自以为对安安好的方式培养安安,可是自己性格本身就内向,这么多年也就习以为常了,于是也没发现自己的儿子也变得和自己一样沉默寡言,不善与陌生人交流。
    他不是没担心过安安的性格会不会长歪,但是看到安安平时对着他也会有开朗、调皮的时候,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也没有发现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偏差。
    然而从和列昂尼德住在一起开始,安安孩子气的一面被列昂尼德激发出来,如今再看到安安也能如此自信地和陌生人说着话,任宙远此时的心情不得不说十分复杂。
    失落有之,但更多的还是欣慰··    他不会拒绝一切对安安好的事儿,若是之前对和列昂尼德的同居还抱持着一些想法,现在看了列昂尼德对安安的影响,这些仅剩的念头也被消磨得几乎不剩了。
    任宙远看着安安跟在列昂尼德身后周旋在不同身份的人之间,从一开始的担忧慢慢变成了后来看好戏的心情··    安安的表情越来越丰富,起初还有点紧张,到后面完全就像在家里时表现的那样,脸上满是无奈,那表情就像是在抱怨列昂尼德怎么那么笨,但是又要努力控制住不表露出来。
·    “你好·”·    突然从任宙远身边传来一声问好,他愣了一下,转头确认的时候见到对方的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真的是你,”来人笑了起来,旋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尴尬地清咳一声,朝任宙远点了点头道:“好久不见,你……还认得我吧”·    任宙远心道怎么会不认得,那时候队伍里的所有人他没有一天忘记过。
    来的这人正是当年考古队里的一员,名叫顾杰·说来讽刺,这人是考古队里除了任宙远外最年轻的,比任宙远大五年,当年因为两人年龄相近,整个考古队里任宙远和他关系最好,但是在那个房间发现安安的时候,这人赫然也在那群学者当中。
    任宙远点了点头,他做不出对他视而不见,但是也实在和他没什么话好说的··    两人间的气氛微妙,顾杰现在也是大学里的教授,平时在学生和其他老师面前什么时候不是受到极大尊重的,可是这次他却硬着头皮觍着脸和任宙远寒暄了几句。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任宙远觉得这样的场面有点可笑,他们的关系实在不到需要见面问好的程度,更何况是这种刻意营造出来的融洽··    本以为就是单纯的熟人见面打个招呼,没想到顾杰似乎并不打算结束对话,任宙远忍了一阵,有点不耐地对他说:“顾杰,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这种没意义的寒暄就不必了,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个地步。”
    顾杰闻言脸都红了,表情也有点不自在·他抿了抿嘴,迟疑了一下道:“过去的事情我们感到很抱歉,虽然已经过了那么久,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欠你们父子一声抱歉。”
    任宙远表情冷峻,他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如何,这一句道歉他等了很多年,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在意过去的事情,但是听到他这句话,似乎心里的那个结到这一刻才总算解开。
    “不管是我,还是陆教授、杨博士他们,大家在你退出后都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的行为,我知道那些话对你们造成的伤害不是短时间就能抚平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代表所有人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任宙远看着他,心情复杂,这一句话是他们欠他的,他受之无愧,但被这么郑重地道歉,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但是顾杰今天前来显然不止是为了这么一句话,过了一阵,他又道:“你现在在哪里工作了”·    任宙远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顾杰也自知这问题有点唐突,他挠了挠头说:“如果你想做回之前的工作,咳,我们还是很欢迎你回来的·”·    这话一说出口,当场气氛更微妙了。
良久,任宙远摇了摇头,回他道:“我现在有固定的工作,生活还算过得去·”·    顾杰点了点头表示了然,但他脸上表情奇怪,任宙远心想该说什么都说完了,也不打算和他再继续聊着这些无关痛痒的话,正巧看见列昂尼德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他就更想快一点结束话题。
    任宙远转头对顾杰说了两句,那一边安安顺着列昂尼德的视线发现了任宙远,拉着他撒腿子往任宙远那边跑··    两人走到任宙远身后的时候,正巧听到顾杰着急地问了一句,“‘安逸’是你吧那文章我看了,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出有其他人能写出那样的文章。”
    列昂尼德听不懂大部分的话,但有两个字他是听懂了——·    “你是那个‘安逸’”·    ·    第33章 坦言·    ·    回程的路上,车内寂静无声,整个车厢内只听见空调呼呼的风声,和来时截然不同的氛围,连安安都察觉到两个大人的尴尬,睁着眼睛在两人身上好奇地看来看去。
    任宙远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列昂尼德,两颊由于紧咬牙关绷得紧紧的,即便只露出一个侧脸,他都能看出对方心情不怎么好··    他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这回确实是自己理亏,也不怨列昂尼德会生气。
    顾杰在说完那句话后,见几人一时陷入了沉默,气氛实在算不上好,但是他没忘记自己这次前来的目的,在这里遇见任宙远实属意外之喜,他们考古队的人寻了任宙远好长一段时间,可以说自“安逸”这个笔名打响后,一行人读了他最初发表的文章,便有了找回任宙远的念头。
    顾杰这次也是受了维奇的邀约而来,他是后来罗恩邀请的其中一位学者,在业内虽然没有“安逸”这个笔名名气来得大,也有很高的威望,本来只是过来凑个热闹,却没想到竟让他看见了任宙远。
    就如他说的那样,在任宙远退出考古队后,队里的其他人才开始反省自己的行为·这些学者虽然和寻常人一样说起别人的八卦一套一套的,但是内心还是觉得自己是做学术的,在出了那件事后才深感做错了,但是想再弥补的时候已不知道从哪里找回任宙远。
    “之前网络上有一个叫‘司空’的人,他污蔑你窃取了我们当时的成果,这件事我们也有关注,”顾杰硬着头皮开口道:“那个人……兴许是当时我们队里的其中一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李志豪这个人。”
    任宙远一听,也无暇回答列昂尼德的问话,看向顾杰示意他继续说··    “‘司空’出来后,我逐一打电话去问过当时队里的人,就只有这个李志豪含糊其辞,没有承认也没有一口否认,我就怀疑是他搞出来的事情。”
    任宙远当然记得这个人,当时他回到那个房间的时候,说得最大声的就是这个人·他还记得在他提出退出时,这个人眼里的鄙夷,也是因为他当时的那个眼神,才会让他将这件事记下那么多年。
    顾杰说:“后来我留意到有一家公司代表‘安逸’发出了声明,就猜想不知道是不是你找上了这家传媒公司,我查了一下地址,正好在这个城市,也抱了一点能找回你的期望。”
说这话时顾杰语气中有点慨叹,他又道:“我联系了陆教授,杨博士,何博士和文主任,联名写了一封信寄去了这家公司,大概他们也私下找李志豪谈过这件事,很快我就看见‘司空’将那篇文章从网上撤下来了。”
·    时到今日任宙远才从顾杰口中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说不清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原本以为一直记恨的人却发现他们在背后默默帮了你一把,说不感慨是假的,但是若是就这样就能忘记过去他们对自己、对安安造成的伤害,他也不是圣人,也无法轻易做到。
    在顾杰的要求下,最后任宙远还是和他互留了联系方式,等他一走,任宙远才猛地觉得背脊一凉·他缓缓转过身,果然看见列昂尼德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任宙远不知道该从何解释,于是啥也没说,列昂尼德却一直等着他给自己说明白,两人就这样一个比一个沉默,一直到驱车回到家里,竟都没有说上一句话。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列昂尼德进门后看了任宙远一眼,那眼神看得任宙远头皮发麻,任宙远刚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就见列昂尼德转身往书房走,“嘭”地一声不大却也不小的关门声将两人隔绝在门外。
    任宙远莫名觉得有点好笑,这人居然使起性子来了他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先将安安带回房换衣服··    安安一边擦脸一边用眼神询问任宙远外面的大块头到底怎么了,任宙远权当看不见,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额头,让他乖乖去睡觉。
    但是安安好奇了一路,现在根本毫无睡意,睁着大眼睛盯着任宙远看·任宙远觉得今天这一大一小就是来搞事情的,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躺在安安隔壁,一边拍着他的背哄他睡一边问他想知道什么。
    安安人小鬼大地指了指外面,又做了个拉长脸的鬼脸,然后摊了摊手··    任宙远看笑了,想了想,小声地回道:“爸爸惹叔叔生气了,叔叔正等着爸爸去和他道歉。”
    安安龇牙做了个惊讶的表情,学着任宙远压低声音说:“爸爸做了什么呀”·    “嗯……”任宙远道:“爸爸有个秘密没有告诉叔叔,大概叔叔觉得爸爸骗了他。”
    安安半懂不懂的,但是也配合着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拿他那双小手捧着任宙远的脸,表情认真道:“爸爸说过骗人是不好的,所以爸爸你要向叔叔道歉。”
    任宙远站在书房门前,想着刚刚安安说的那句话,叹了口气,敲了敲门,开门进去的同时弯腰道:“对不起”·    列昂尼德一时间被他的动作唬住了,本来还绷着的一张脸顿时缓和不少,见任宙远一直杵在门边低着头,他连架子都端不起来,轻哼了一声让他进来坐下。
    任宙远小心观察他的表情,见他不似回来时那么生气,暗自舒了口气·但他这边一放松,就被列昂尼德看出来了,两人视线一对上,任宙远便尴尬地挠了挠头,难得地卖着笑脸应对。
    任宙远深谙坦白从宽的道理,组织了一下语言就自动自觉地把事情交待得一清二楚,将他“安逸”的身份和约稿的事情一一道出,只将当年考古队的事情隐去不说。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任宙远揉了揉鼻子,“但是我也是在听你说完之后不久才知道这事儿的,之前范文锋,喔就是我那个朋友,他有简单地跟我说了一下约稿的事情,可那时候我也不知道约稿方是谁,所以……”·    任宙远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列昂尼德显然也想到这一层,如果最开始时就让任宙远知道约稿的是维奇,估计以这家伙的性格说不定逃得更快,他们也就别想能约到这位“安逸”为他们写稿了。
    列昂尼德想到了今天在答谢会上看见的那人,还有那个在任宙远话里多次出现的“好朋友”,有点不爽地问:“有多少人知道你这个身份”·    任宙远听他严肃的语气笑了出来,他摆了摆手,“这个笔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在这个行业内只要你专于某一个领域有点新发现,提出一个比较新颖的观点,其他人在做研究的时候引用多了你的名字,或许就突然出名了。”
他想了想,“以前只有范文锋知道我就是‘安逸’本人,但是今天听顾杰说,估计以前一起工作过的人也知道了,还有我挂靠在范文锋的那家公司,剩下的就只有你了。”
    列昂尼德和任宙远关注的点不一样,任宙远以为列昂尼德生气是因为他瞒着他不说,以至于他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可实际上列昂尼德就是小肚鸡肠地吃醋了。
    在他心里他和任宙远还有安安才是一家人,他接受不了作为家人的他反而知道得最少,而那个总是出现在对话里的范文锋却总是能掌握任宙远的第一手资料。
    列昂尼德看着眼前这个笑嘻嘻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大概不把话说白,这人一辈子都无法转变他的想法··    列昂尼德说:“我希望你能有这种意识。”
    “嗯”任宙远不解··    “我们是一家人·”列昂尼德道:“我不知道你对我抱有什么想法,但是自你踏入这个家门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是一体的,不论是你,还是安安,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手。”
    任宙远心里一震,他没想到列昂尼德说的竟是这个,但他脸上表情不变,安静地听着他说··    “所以我希望你能慢慢转变你的思想,把我当成家人,当成是安安的父亲,你的另一半。
家人之间要坦诚,这是最基本的事情,不是说你不能拥有你的小秘密,但是我希望你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是我,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东西,能依赖的,也是我·”·    任宙远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明白列昂尼德的话,但是又不太明晰。
他低下头闭上双眼,静默半晌,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深藏的那一点阴郁退散了不少··    “大约四年前,我带着安安加入了一个考古队……”·    任宙远将深藏在心底的记忆慢慢唤醒,有些话他以为说出来很艰难,但是一旦开了个头,却意外地发现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困难。
    在好长一段时间里,书房内只剩下任宙远说话的声音,良久,等他最后一个声音落下,房间内彻底陷入了安静··    任宙远低头看着桌面的某一点,脑袋近似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到底对不对,但在刚刚列昂尼德的怂恿下,他脑子一热就将压在心里的经历一次倒尽··    他闭上眼睛抿了抿唇,不敢看列昂尼德的双眼,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脱光了衣服袒露无遗,但在他脑子糊成一坨觉得孤立无援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一股温度的气息将他包围住,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被拥入了列昂尼德的怀抱。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    第34章 交心·    ·    任宙远闭上眼睛,似乎都能感觉得到列昂尼德在身后抱着他的触感。
他躺在床上,黑夜把四周衬托得更加安静,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格外明显,内心的悸动犹如蚂蚁爬过心脏,酥酥麻麻蔓延至全身··    回想起列昂尼德说过的话,任宙远觉得自己不仅心跳加速,连脸都烧起来了。
    年近30岁的他不是没有喜欢过谁的经历,但是时隔太久,过去也只是以暗恋告终,像现在这样有一个人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们是一家人,这种感觉太新鲜,即便和正儿八经的告白还有点距离,可就只是这样就足够让任宙远心怦然。
    任宙远失眠了一个晚上,直到天擦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刚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安安就揉着眼睛起床,半梦半醒中他也跟着爬了起来,想再睡回去又没了睡意。
    洗漱好走到客厅时,列昂尼德已经做好早餐和安安一起吃着了,他对任宙远道了声早安后便继续帮安安涂面包酱,似乎丝毫没被昨天发生的事情影响··    事实上列昂尼德也确实没有觉得昨天发生过什么事,对他来说,昨天的对话和平时没有多大差别,他的态度从很久以前已经摆明,昨天只是把话又重复了一遍而已。
    但任宙远可不是这么想,他有点难为情地点了下头,回一声早后坐到安安隔壁,七手八脚地为自己和安安张罗起早餐··    列昂尼德瞥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扬,若无其事地吃着自己的早餐,只在任宙远险些碰倒牛奶时帮忙扶了一下。
    饭后安安回到自己的玩具房,列昂尼德看了眼躲在厨房洗盘子的任宙远,倚在厨房门边对他说:“维奇的稿子,我想和你谈一下·”·    任宙远拿着盘子的手一滑,弄出好大的声音。
列昂尼德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帮他关上水龙头,从他手中将盘子拿过来放到一边,道:“别紧张,我不吃人·”·    任宙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实在太莫名其妙了,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样,一张老脸都快被自己丢尽。
    他深呼吸一口气,再对上列昂尼德的脸时总算正常一点,“你等我一下,我把这里整理好就过去找你·”·    两人面对面坐着,桌面上摆着热腾腾的咖啡,但谁都没有动它一下的打算。
    任宙远清咳了一声,率先打破沉默道:“关于维奇的稿子,你想谈什么”·    “你……”列昂尼德语气有些迟疑道:“我需要了解一下你做这件事的接受程度。”
    “什么意思”任宙远不解··    列昂尼德语气严肃解释道:“无论何时,家庭对我来说都大于一切,我不知道你接下这份稿件时是出于哪种原因,但据我所知在这之前你一直都是拒绝的,如果是因为我而改变了你的想法,让你违心地去做这件事,我宁可你拒绝。”
    任宙远一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把这个想得太严重了,”他又想了想,说:“这么说吧,过去我曾经因为生计写过一些我很抗拒但不得不写的稿子,但是到现在我完全不需要这么做,我只接我愿意写的稿,维奇的稿子我接下来了,证明我觉得没问题,再说了,每一件工作都不可能存在完全合心意的时候,工作和私人,我还是能分得清的。”
    列昂尼德神色奇怪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心道反正他就是个公私不分的·但他又想到之前和任宙远谈起他写的稿子时,这家伙双眼发亮侃侃而谈的样子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一方面希望任宙远能在自己的保护下什么都不用做,和他大嫂一样在家照顾好安安就好,但另一方面又想让他保持原样,在他脸上看见他神采飞扬的样子··    几番挣扎之下,列昂尼德叹了口气,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考虑一下。”
    任宙远难得见他这个模样,不免觉得有点新鲜又有点哭笑不得··    不说这本来就事关工作,他这种文学工作者也没有列昂尼德想象得那么清高,以前写商业稿的时候即便会挑选题目,但大方向依然要按照客户的要求撰写,更何况他有过写枪稿的经验,这些所谓的坚持在现实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但是要说这次的工作完全没有受到列昂尼德的影响,也只是在空口说白话··    要是事先不知道这是维奇的约稿,任宙远只会交给范文锋全权负责,他的性格说好听是随遇而安,说难听点就是懦弱没有主见,长久以来只能依靠自己所造成的后果,就是一旦有人帮他铺好路,他就下意识去依赖。
    毕竟一个人的生活,太苦了··    在和列昂尼德的相处上,他自认自己承受的太多,给予的太少,若是连现在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任宙远实在无法相信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
    他没有和家人相处的经验,但他始终相信,要维持一段关系,一味的给予与接受都是不可取的,寻常人的交往尚且如此,更别说他们这种关系了··    任宙远想了很久,对列昂尼德说:“这份稿件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接下来的了,只是当时刚进维奇,也要照顾安安所以没有时间,现在时间宽裕了,自然没有问题。”
    列昂尼德挑眉看他,明显不相信,但也感受到任宙远想安抚他的心情,有点调笑的意味道:“哦那你那时候有想过怎么写吗”·    任宙远被问倒了,顿了一下,回想起当时自己在题目后面写下的内容,又想到现在维奇的情况,揉了揉鼻子面不改色道:“外国文化进入中国市场,应在结合国情的基础上保持原有特色。”
    任宙远说这话的样子太正常,列昂尼德一时也看不出他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只能暗道这些文化人太会唬弄人,倒是也没和他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列昂尼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还有另一件事让他很在意的,想着现在气氛尚好,干脆一并问了,“那考古队那里,你还想回去吗”·    任宙远端着咖啡的手一顿,低头抿了一口,摇了摇头,道:“当初是为了积累经验,也是为了赚钱,在队里的生活其实并不比现在舒服,虽然学到的东西确实很多,但撇除那些糟心事,考古队也不是一份理想的工作。”
    列昂尼德闻言点头表示了然,过去他对任宙远了解不多,只能根据自己的观察去推测他想要些什么,自己又能为他提供些什么,可经过今天这一番对话,他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人总算拉近了那么一点。
    要说他没主见,但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有自己的一套见解,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若说他有想法,偶尔他又会表现出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态度,随便得让人吃惊。
    他说自己没那么脆弱,但在列昂尼德眼里,他比俄罗斯的那些女人还要羸弱,特别在他听完他过去的经历时,那种心疼又无力的感觉一直围绕着他,让他难以分辨这人口中说的没关系,是不是真的没关系。
    他太习惯将自己的心情压在心底,任宙远不说,列昂尼德也猜不透,于是他开始学着怎么引诱他将话说出口,一步一步,希望总有一天能真正地走进他心里。
    两人都在慢慢学习怎么相处,虽然难免有点小心翼翼,但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毕竟一个家,总比一个人好··    ·    第35章 出游·    ·    和列昂尼德谈过后,任宙远算是正式打消了要离开的打算。
安安最近越来越开朗,他们的日子也变得比以前舒心多了,而且还有一个任宙远想否认都无法否认的原因——·    他似乎有点喜欢上列昂尼德了··    上一次经历这种心情已不记得是多久前的事儿了,自从有了安安后,他脑子里想的只有怎么维持生计,再多的想法在现实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而现在日子一旦好起来,各种各样的念头就跟着冒出来。
    任宙远日子过得舒心,就觉得看什么都顺眼,甚至连列昂尼德给了他一笔比之前谈好的约稿费更高的酬劳,任宙远也只是无奈地盯着列昂尼德看了好久,最后默默收下了。
    他知道列昂尼德是出于一种类似补偿的心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列昂尼德想将他和安安圈养起来,所以这次的事情,任宙远本以为他还会纠结一段时间,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同意让他继续写。
    任宙远手上突然多了一笔钱,按他平时的花钱习惯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需要买,想到之前为了让安安教列昂尼德说中文,答应安安要带他去游乐园玩,碰巧遇上安安正在放暑假,任宙远一合算,就提出带安安去迪士尼玩。
    安安一听眼都亮了,高兴得直拍手,抱住任宙远好一阵撒娇··    列昂尼德自然是从安安的口中得知这件事的,他没有问任宙远他能不能一起去,很自觉地自己开始收拾行李,只在简单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后问了任宙远一句,“有多少天假”·    任宙远对着日历数了一下,距离安安开学还剩一周多一点的时间,现在出发去个两天一夜,来回加起来三四天也差不多了。
    列昂尼德点了下头,拿着电话就去安排,任宙远已经很习惯他把一切都包办了,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妥,站在行李箱前想了一阵,才猛地回过神来——·    “旅游的钱我来付啊”·    最后列昂尼德自是没有让他付多少钱,他用的借口也很有技巧,机票是积分兑换的,门票是客户之前赠送的,酒店包含在套票里,于是任宙远到最后坐上飞机,也就花了个在机场买水的钱。
    但是——·    “为什么去日本”·    任宙远本来想的是去海市就好了,最多去港市,时间宽裕的话也可以多去一个海洋馆,但是直到拿到机票和护照,才知道列昂尼德要带他们去日本·    “还有为什么你会拿着我的护照”任宙远简直惊呆了,这人神不知鬼不觉做了这么多,他竟然毫无所觉,他甚至在想如果时间再多一点,他们是不是还要去美国了·    列昂尼德挑了挑眉,道:“这次时间短,先去日本,下次再去美国吧。”
    任宙远:“……”我可真了解你的脑回路··    任宙远扶额叹息,但是看到安安捧着飞机上介绍日本的小册子看得有滋有味,他就撒手懒得管了。
    一路上安安和往常一样乖乖地看动画片,偶尔吃个小零食,听话得让任宙远很是省心·以往坐飞机任宙远要不在赶稿,要不眯着眼睡一下,今天他难得无所事事,便观察起坐在隔壁的这俩人。
    列昂尼德坐在靠走道的位置,自飞机起飞不久他就拿出手提电脑开始处理公事,安安坐在两人中间,抱着一袋花生米盯着屏幕在看动画片·这一大一小虽然在做着不同的事情,但从任宙远的方向看过去,两人的表情却惊人的相似。
    他们眉头轻蹙,时而抿一下唇,在思考时习惯性地舔一下下嘴唇,偶尔连眨眼的频率都如此相近,让任宙远看了不得不惊叹基因的神奇··    他有点吃味地伸手捏了一下安安的脸,安安看动画片正看得入迷,敷衍地下巴往任宙远那边努了努轻哼了一声,让任宙远忍不住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抬起头便看见列昂尼德正看着他,任宙远脸上闪过片刻的不自在,装作看不见扭头看向窗外,只有那只染红了的耳朵泄露了他的心情··    下了飞机一家三口直接前往迪士尼,入住酒店时任宙远听到列昂尼德只拿了一间双人房,倒也没说什么,接过房卡牵着安安一起跟了上去。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到达时间尚早,安安从看见大门的那一刻就开始激动,到了酒店后东西才刚放下,就拉着任宙远的手不停地撒娇要出去玩··    任宙远早已习惯他的作风,想着反正要在这里住上一晚,也不是特别急着出去。
安安见这个爸爸不行,很快就放弃缠住任宙远,转而向另一个“叔叔”进攻,跑到他跟前拉住他的手指头一个劲地往外扯··    这下换列昂尼德震惊了,虽说这段时间和安安处得还行,但除了上一次在答谢会上安安身边只有他一个“熟人”不得不依赖他,在那之后他在家里依然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像现在这样安安主动来找他更是不可能。
    他二话不说扔下手上正在收拾的东西,俯身蹲下一把将安安抱起,大步往房门迈,等走到门口才回过神来,回头对任宙远说:“走吧,回来再收拾·”·    任宙远也看呆了,听到列昂尼德的话才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像被蛊惑似的跟着往他的方向走,走了两步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安安换洗的衣服,又折回去匆匆忙忙地收拾了几件东西才快步跟上。
    由于是放假时间,游乐园里人山人海,安安不想被抱着想下地跑,列昂尼德又怕他到处跑会跑失,干脆把他抱到自己肩上,一米九五的身高足够让安安看清楚园内的所有设施,安安一高兴就没再嚷着要下地了。
    任宙远跟在这一大一小的身后,觉得自己三观都快要碎成渣渣了,他从很久以前就老是听说俄罗斯人怎么爱家庭,又总是听列昂尼德“以家庭为重”的宣言,但是现在亲眼目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过去这些话所言非虚。
    列昂尼德明显的西方人面孔和让人忿恨的身高足以让他成为路人的关注点,加上和安安相似度非常高的脸,这一大一小叠在一起没少接受到路人的注目·任宙远想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无奈安安看见什么都想和爸爸分享,一声声“爸爸”喊得比谁都大声,起初任宙远还想装傻唬弄过去,到后来连他自己都麻木了,心想反正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也不管别人怎么想了。
    列昂尼德是个很好的陪客,他话不多,还非常配合,无论是去坐旋转木马,还是玩过山车,他都一一奉陪,倒是任宙远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和安安一起玩而高兴,还是因为安安明显和他拉近距离而感到高兴。
    几人玩了一个下午,但园区实在太大,看这架势不到闭园都不会停下休息·任宙远见列昂尼德背着安安走了一路,想让他放他下来休息一下,才刚走过去,就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
    他看了下自己的背包,没发现有来电信息,但是不间断的铃声似乎越来越明显,任宙远又走近一点,终于发现列昂尼德口袋里的手机在猛地震个不停··    他将安安抱过来,眼神示意他手机在响,列昂尼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如常地摁掉放回口袋中,然后俯身问安安还想玩哪个。
    任宙远看见他的动作也没多想,只是当他越来越频繁地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他就没法不去在意了··    他看了列昂尼德的口袋一眼,再看一眼,总算连列昂尼德也注意到他的动作,叹了口气对他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将安安放到地上,走到一旁接了那通电话。
    过了没多久列昂尼德就回来了,想到那通电话如此频繁地打过来,列昂尼德回来的时间比任宙远预想的要快··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可在三人排队下一个游戏项目时,列昂尼德的口袋再次振了起来。
    列昂尼德想装作没听到,任宙远却在意得不得了,等电话再次响起时,任宙远说:“要是有急事你先解决吧,我带着安安去玩就好·”·    列昂尼德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安安,半晌后叹了口气。
    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在犹豫是否要摁掉的时候,任宙远不经意看了一眼,总算看清楚来电的是谁——娜塔莎,那个快要被他遗忘掉的未婚妻。
    ·    第36章 中断·    ·    列昂尼德注意到任宙远的视线,摊了摊手,眼神问他还接不接··    任宙远有点拿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虽然知道娜塔莎已经是“前”未婚妻了,但心里还是会有点不爽,可他一个大男人的,也不可能和一个女人计较太多。
他点了点头,回给列昂尼德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于是列昂尼德很顺手地摁掉了电话··    任宙远:“……”·    还没等列昂尼德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屏幕又再次亮了起来,任宙远叹了口气道:“听吧,打了那么多次说不定有什么急事。”
    列昂尼德耸了耸肩,顺从地接起了电话·他习惯性地将手机拿开一点,过了两秒没有听见预想中神经质的哭喊声,有点讶异地将电话放回到耳旁。
    “娜塔莎”列昂尼德眉头轻蹙着喊了一句,电话那边只有吵杂的背景声,过了一会儿列昂尼德总算听到娜塔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哭哭啼啼,只是这次似乎不是在无理取闹。
    又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娜塔莎声音可怜道:“……我迷路了·”·    列昂尼德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又重新贴回到耳边,“你在哪”·    任宙远细心观察着列昂尼德的表情,牵着安安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惹得安安抬起头在两个大人之间不停地看来看去。
    列昂尼德沉默着听着电话,半晌回复了一句“我知道了”便挂上电话,将手机放回到口袋里,这次电话总算没再响起来··    “怎么了吗”任宙远问。
    列昂尼德无奈道:“娜塔莎在迪士尼里迷路了,她不会说日语也不会说英文,我可能要去接一下她·”·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任宙远惊讶道:“她也来这里了”·    列昂尼德点头,“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们也在这里的,”他看了任宙远一眼,“你……”·    任宙远觉得这事儿怎么听起来这么诡异,但是想到娜塔莎一个女的在异国他乡,旁边的人说的都是自己听不懂的话,确实于心不忍。
他对列昂尼德说:“你去接她吧,我和安安在这排队,有事电话联系·”·    列昂尼德闻言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看得任宙远头皮发麻,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过了半晌列昂尼德才点了点头,摸了摸安安的头转身离去。
    不知是不是任宙远的错觉,他总觉得列昂尼德在转身的一瞬发出了一声叹息··    任宙远本以为列昂尼德会先将娜塔莎送回去,却没想到等他和安安结束这个游戏时,在出口的地方看见了俩人的身影。
    他牵着安安快步走上前,看了还红着眼的娜塔莎一眼,又看回列昂尼德道:“怎么回来了”·    列昂尼德将安安抱起,道:“她说不想回家。”
    两人说这话的时候说的是中文,这是列昂尼德之前为了想更快地学好中文要求的,但娜塔莎一句也听不懂,她从看见任宙远走过来的时候就开始不爽,等看到安安后更是惊掉了下巴,心里闪过阵阵惊慌。
    她猛地扒住列昂尼德的手臂,狠狠地瞪着安安看,哭晕了的妆容加上她炽热的视线吓得安安皱起了眉头,两手抱着列昂尼德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上··    列昂尼德拍了拍安安的背,给娜塔莎一个冰冷的眼神,后者接收到他警告的信息打了个冷颤,触电似的收回了扯住列昂尼德的手。
    气氛有点糟糕,任宙远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几人站在那儿面面相觑,最后安安从列昂尼德肩上爬起来,扁着嘴让任宙远抱,撒着娇将屁股对着娜塔莎,就是不想看见这个奇怪的阿姨。
    任宙远觉得现在这样实在尴尬,他想带安安先走一步,又觉得把列昂尼德抛下让他单独面对娜塔莎不是很妥当,他能感受得到娜塔莎对他的敌意,也大概猜到这种敌意是从何而来。
    他对列昂尼德摆了个无奈的表情,列昂尼德耸了耸肩,那表情就像在说这是你的锅··    行程意外被中断,安安连最想看的烟花表演都看不到,对这个怪阿姨的印象更差了。
回酒店的路上娜塔莎一直跟在列昂尼德身后,任宙远偶尔看她一眼,就看见她视线不停地在安安和列昂尼德身上来回转,心想这姑娘其实也是个没心没肺的,心里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若不是她身份尴尬,任宙远觉得自己对这种性格的人也讨厌不起来。
    几人在酒店餐厅吃了个晚饭,一行四人只有列昂尼德和安安完全不受影响似的吃嘛嘛香,安安似乎察觉到这个阿姨是来和他抢人的,平时对列昂尼德爱理不理,这下倒是表现得和他关系很好,不停从列昂尼德盘子里叉走小肉块,又将自己盘子里的胡萝卜叉过去给他。
    列昂尼德照单全收,看那样子还挺满意儿子替他简餐,只有任宙远看不过眼,瞪了安安好几次,见他还是这样调皮,一气之下自己也伸出叉子从列昂尼德的盘子里将安安分过去的胡萝卜叉起来,抵到安安嘴边让他张嘴吃下去。
    安安似乎觉得这样很有趣,咯咯笑着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只有任宙远被他气得毫无办法,连叉了几块胡萝卜捏着他的脸让他张口吃,列昂尼德则全程一脸宠溺地任他们胡闹,丝毫没觉得自己的盘子被弄得一团糟有什么不对。
    这一家三口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娜塔莎就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一角无聊地戳着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她看了安安的脸很久,心里有些别扭,但是当她看见任宙远表现得就像是这个小孩子的妈妈,顿时这种别扭就被另一种嫉妒的心情给压过了。
    她放下刀叉,鼓起勇气勾住列昂尼德的手臂对任宙远说:“你们等一下要去哪儿啊”·    任宙远和安安的动作一顿,齐刷刷地看向她,两人都因她的动作皱起了眉。
    列昂尼德不动声色地“撕开”了她的爪子,脸上的表情也收了起来,冷声道:“我等一下就让人送你回去·”·    “不”娜塔莎大喊一声,“你没有这么做的权力”·    “我也没有非得陪着你的义务。”
列昂尼德道:“我以为我之前已经跟你说明白了·”·    娜塔莎闻言咬着嘴不说话,但是那哀怨的眼神摆明她根本就不想听明白列昂尼德的话。
她眼睛转了转,这回总算学聪明了,她没和列昂尼德硬碰硬,直接转向任宙远道:“你好啊,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可以叫我娜塔莎·”·    任宙远愣了一下,有点无措地看了列昂尼德一眼。
列昂尼德这时候的脸色已经算不上好了,他忍着怒气低声警告了一声:“娜塔莎”·    娜塔莎甩头不理他,朝他挥了挥手继续看着任宙远。
    任宙远尴尬地笑了一声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娜塔莎也没留心他到底叫什么,等他说完后就对他说:“任先生,是这样的,我不会说日语也不会说英文,在这里就只认识列昂尼德一个人,”她看了眼旁边的安安,又继续说:“你知道俄罗斯没有迪士尼,我一直好想来玩,但是又没有人陪我,难得这次列昂尼德也在我就跟过来了。”
    她一脸可怜的表情,难得地撒着娇说:“你们今天都玩一天了吧你应该不会介意让列昂尼德陪我去玩一下是不是”·    任宙远从没觉得如此无奈过,他想让列昂尼德自己拒绝掉娜塔莎的要求,但是难得的这男人这次竟也不做声,一时间几个人齐齐看着他,他再怎么不爽也说不出个不字。
    他回道:“我是不介意,”他看了列昂尼德一眼,“但是你要问他愿不愿意,这不是我说了算的·”·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这话一说完,娜塔莎眼都亮了。
她推了推列昂尼德说:“你看,他都不介意了,我们走吧”·    列昂尼德看着任宙远,脸色又恢复了过去那般冷冰冰的模样,在任宙远期待着他对娜塔莎说出拒绝的话时,列昂尼德擦了擦嘴站了起来,对娜塔莎说了句“走吧”,便转身离开了餐厅。
    ·    第37章 冷战·    ·    “列昂尼德列昂尼德”娜塔莎急急忙忙地小跑步跟在列昂尼德身后,边走边叫着前面走得极快的男人,“你给我停下”·    列昂尼德沉着脸迈着长腿走在前头,丝毫没有停下等她的打算。
    他现在心里窝火极了,本以为这段时间和任宙远的关系拉近不少,自己也能察觉出这家伙态度的软化,虽知道刚才的做法并不可取,但他就是希望能从任宙远口中听到他对自己一丁点的在意。
    可事实摆明,他只是在自作自受,他甚至有点讽刺地想到,即便现在他真的和娜塔莎在一起,任宙远也只会笑着祝福他们,然后再次带着安安远走高飞··    一想到这他就想将那人抓起来狠狠地教育一番,让他知道不能轻易将另一半拱手让出。
    列昂尼德快速地绕着园区走了一圈,也不管娜塔莎能否跟上,等两人回到出发点的时候,他转身对气喘吁吁的娜塔莎道:“迪士尼带你走过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会让人送你回去。”
    “你不能这么做”娜塔莎控诉道··    列昂尼德挑了挑眉,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皮笑肉不笑道:“哦谁规定我能做什么”他眼神冷冷地扫了娜塔莎一眼,道:“谁把你送来的,就滚回到谁那里”·    娜塔莎眼神慌乱了一下,嘴硬道:“没、没有谁,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碰巧也在这里,”她带了点讨好的语气说:“你看我们隔了那么远都能在这地方碰上,证明我们有缘分。”
    列昂尼德嘲讽道:“是啊,你不知道我在哪,却能打电话向我求救,缘分真是种奇妙的东西,难道不是吗”·    娜塔莎被噎了一口,不敢抬头看他,列昂尼德也无暇搭理她,至于是谁将他们的行踪说给娜塔莎听,他心里已大概有了几个猜想。
    任宙远和安安回到房间,一路上父子二人都闷闷不乐的,一整天的好心情在最后被破坏了不少·俩人洗完澡躺在床上,还没见到另一张床的主人回来,安安抱着任宙远问道:“爸爸,那个叔叔今晚不回来了吗”·    任宙远摸了摸他的头,心道天知道他回不回来,他亲了安安一口说:“叔叔有事要忙,安安睡醒就能看到他了。”
    “哦·”安安呐呐地应了一声·他能感受到任宙远的低落,明明下午的时候那么高兴,但是自从那个漂亮阿姨来了之后,不论是爸爸还是那个叔叔都明显不开心,于是连带他也不高兴了。
    安安贴着任宙远,手舞足蹈地说了许多今天在游乐园发生的事情,还说了好多列昂尼德表现得很逊色的瞬间,任宙远隐约地感觉到儿子在努力地逗他开心,看着他手脚并用表情丰富,他心里觉得无比温暖,慢慢地心情也恢复了一点,没刚开始那么糟糕。
    将安安哄睡后,任宙远起身去收拾行李,又过了两个小时,任宙远百无聊赖地在套房外的小客厅摁着电视遥控器,列昂尼德总算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任宙远还在想着该说点什么,列昂尼德首先打破了沉默,“还没睡安安呢”·    任宙远道:“睡下了,”他顿了顿,问道:“娜塔莎呢”·    列昂尼德回道:“回房间休息了。”
    任宙远道:“哦·”·    又是一阵沉默··    任宙远有太多东西想问,比如娜塔莎是怎么知道他们在这里的,你们出去那么久做了什么,你不是和娜塔莎说清楚了吗为什么她还纠缠不清,还有——·    为什么你刚刚不拒绝·    他肚子里憋了一堆问题,但是一句也问不出。
列昂尼德站在那儿候了一会儿,眼底闪过一瞬的失望,最后向任宙远道了声晚安便径自走进了卧室··    这一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任宙远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床平稳的呼吸声,脑袋里却乱成一团。
第二天早上顶着个黑眼圈,任宙远觉得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娜塔莎没有听从列昂尼德的话,今天一天都跟在他们身后,几人气氛尴尬地玩了半天,安安就受不住这压抑的气氛,明明是期待了那么久的旅游,最后竟主动提出要提前结束。
    在酒店的第二个晚上,娜塔莎故技重施,在她问完任宙远的意见后,列昂尼德和他对视了许久,久到列昂尼德以为他要拒绝娜塔莎的要求,却没想到最后任宙远还是苦笑着将他推了出去。
    任宙远在酒店收拾行李,安安盘腿坐在床上,小小的肩膀垂了下来,脸拉得长长的,问任宙远道:“爸爸为什么那个阿姨要跟着我们呀”·    任宙远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有回过头,躲避着安安的视线边收拾边回道:“阿姨是叔叔的朋友,阿姨不会说也不会听这里的话,所以叔叔要去陪着她。”
    安安嘟嘴道:“怎么叔叔的朋友也这么笨”他语气里满是嫌弃,“但是叔叔明明是先陪我们的,为什么阿姨要插队安安不喜欢那个阿姨”·    任宙远心道,是啊,为什么要插队呢·    他和列昂尼德五年前就认识了,也自那次相识他们有了安安,明明是他先到的,为什么别人要插队·    他承认自己很介意,介意得不得了,在意列昂尼德这些年都认识了谁,和谁在一起过,在意在认识他之前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在意他那个喜欢到不惜要和未婚妻解除婚约人到底是谁,以及——·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他有没有喜欢过自己,哪怕一丁点·    任宙远在这段关系上一直缺乏自信,他对列昂尼德的了解仅次于工作上的认识,以及这段时间累积下来的一点观察,要不是因为安安的存在,列昂尼德说不定根本不记得他是谁。
自始至终维系这个家庭的纽带都是安安,他只是个卑鄙的小人,利用了安安的存在,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家··    那个未婚妻,也许是列昂尼德曾经喜欢过的人,但是因为他和安安的出现,破坏了他们的关系,他良心不安,所以说不出留下列昂尼德的话,只能寄希望于那个男人,希望他能察觉自己内心的渴望,留下来不要走,毕竟他们才是三个人一个家不是吗·    安安不喜欢娜塔莎,他又何尝不是,可是安安还小,他有任性的权利,自己不仅是个大人,还是个男人,现在的他已经矫情得连自己都讨厌,他又怎么能再仗着“一家人”这个借口,去左右列昂尼德的选择。
    他有点恼火,对列昂尼德,也对自己··    这天晚上列昂尼德比预想中早回来,他和任宙远分开后很快就找人将娜塔莎送了回去,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坐了好久,看着时间差不多才回到酒店。
    回去的时候安安已经睡下,任宙远也收拾好东西躺在床上看书·列昂尼德想和他谈几句,但任宙远一副谢绝交谈的态度,让列昂尼德不得不把话吞了回去,早早洗过澡便跟着睡下了。
·    安安的假期剩下没几天,从日本回来后家里的气氛像是被笼罩了一层雾霾,灰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小小的安安似乎也觉察到两个大人心里搁着事儿,他对这种状况没有经验,只能像以往那样贴着爸爸一个劲地撒娇,但是成效似乎没有多大。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安安开学,眼见两人关系还没有和缓,连家里唯一一个能缓和气氛的人都上学去了,列昂尼德忍了几天,最终忍不住向任宙远提出要谈一谈。
    ·    第38章 爆发·    ·    安安新学期开学第一天,任宙远一早起床打点好准备送他上学,列昂尼德看见便提出一起去,任宙远想了想,终是没有拒绝。
    一路上空气像是被凝固住,列昂尼德平时是个少言的,任宙远此时也没有说话,连一向叽叽喳喳的安安都难得安静下来,抱着任宙远的手臂不敢说话··    将安安送到幼儿园后,任宙远回到停车的地方,拉了两下后座的车门发现被锁住了,看了看坐在驾驶座上的人,叹了口气拉开了副驾的门。
    列昂尼德等任宙远上车后便开车上路,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的打算,任宙远直勾勾地看着前头车窗外的道路发呆,车内仅剩下空调吹风的声音,明明是该让人觉得尴尬的气氛,却意外地感到平静。
    车开出好长一段路,任宙远才发现两人正往家的方向走,他扭头看了列昂尼德一眼,对方仍是那副冰冷的表情专注地开着车,任宙远抿了抿唇,干脆把头扭过去看向窗外。
    两人直到回到家里也没有说上一句话,任宙远觉得莫名其妙,说要谈一下的是他,一路上不说话的也是他,这几天早已窝了一肚子火正等着他解释,却没想到还是这个样子。
    这场冷战来得莫名其妙,这是自他们同居后第一次的争吵,一时之间谁也找不到台阶下·任宙远深呼吸一口气,他快要被这种状况压得喘不过气来,于是主动打破了沉默,道:“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一听他这么说,列昂尼德原本冰冷的脸更是一沉,抓住他的手反问一句,“你在躲我”·    任宙远一愣,眼神下意识地躲开列昂尼德的视线,回道:“没有。”
    列昂尼德皱起眉头,指责他道:“你拒绝交谈·”·    任宙远想起他们在日本的最后一个晚上,那天他憋了一肚子的气,列昂尼德回来时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他承认当时他确实生气了,所以难得地使了下性子,本以为列昂尼德没有注意,没想到被他记恨了那么多天。
    但他此时还是嘴硬地回了一句:“没有·”·    列昂尼德眉头皱得更深,他拉着任宙远到沙发上坐下,强迫他直视自己,道:“那你告诉我,你对娜塔莎有什么想法。”
    任宙远挣了一下被抓住的手臂,撇过眼不看他,只淡淡地回了句:“没有什么想法·”·    列昂尼德道:“你现在就是拒绝交谈。”
    列昂尼德从日本回来后想了很多天,他的想法很直观,他自认为之前自己心急之下做了错误的决定,现在想解决这件事,不想两人之间有什么芥蒂,但是任宙远拒绝交谈,他一天不把内心的想法说出口,这件事就一直无法解决,而任宙远如今的态度,正如他料想的那样,他关闭了自己的内心,让列昂尼德无法走近一步。
    他紧紧抓住任宙远的手臂分毫不让,大有他不说话他就一直不放手的准备··    任宙远一开始还在心虚,但被他这么看着突然又觉得很恼火,明明是列昂尼德遗留下来的事情,自己处理不好和“前任”的关系,现在倒还好意思来质问他了·    列昂尼德瞪他,他气不过反瞪回去,手上挣脱着列昂尼德的钳制,奈何力气不够他大,挣了几下没挣开,心里的怒火则越积越深,隐忍了多天的怒意最后终于爆发了。
    他放弃了挣扎,直面列昂尼德的双眼,道:“我能有什么看法我能站在什么立场对你的感情世界有什么看法我不是你的谁,严格来说,我们连炮友都算不上,只是有过一夜情的陌生人,你想让我有什么看法”·    列昂尼德睁大双眼瞪着他,听到他说的话气得脸都有点变形,“这就是你的想法”·    任宙远脸一甩,但不过半秒就被列昂尼德掰回来,强迫他看着自己,“你回答我,这就是你的想法你一直觉得我们只是陌生人,其他什么都不是”·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列昂尼德此时的表情有点骇人,但在暴怒的背后隐藏了微不可察的受伤的情绪,任宙远觉得自己似乎看透他的心情,但是又好像没有。
面对他的质问,任宙远闪过一瞬的迟疑,但此时冲动占了上风,让他有点口不择言道:“你要是还没解决你那些历史遗留问题,就不要来招惹我们·我不是你的谁,你用不着装作很介意我的想法。”
    “装作介意”列昂尼德冷哼一声道:“我以为我从很久以前就已经说过我们是一家人,所以这就是你对家人的态度你要是对我有一点在意,就不会将我推出去。”
    任宙远恼羞成怒,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但是嘴上却反驳道:“你所谓的家人,是不是只是简单的三个人就是一个家明明没有感情却能若无其事装作很介意,就算我做得到,你扪心自问你做得出这样的事吗”他面带讽刺地冷笑一声,“你和你的未婚妻姑且还算有点感情,但我们呢我什么也不是,你也不用摆出一副很负责任的样子,没有你我和安安照样能过得好好的,你也不必委屈自己和我们一起过”·    “我委屈自己”列昂尼德气得声音都有点发抖,“所以你觉得我对你毫无感觉,只是因为安安才胡乱将你们凑成一个家吗”·    任宙远心里一顿,列昂尼德的这句话让他有片刻的犹豫,他直觉这句话的答案并不是他猜想的那样,但是心里纠结多时的心结不可能一时三刻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轻易解开。
    他没有回答列昂尼德这句话,只是看向列昂尼德的眼神不言而喻,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峙着··    良久,列昂尼德松开了抓住任宙远的手。
    那一刻任宙远说不清心中的感觉,慌乱有之,失落有之,他下意识想抬手抓回去,但被自己强压下来,毕竟他的立场就如他所说的那样,卑微又渺小,他们两人甚至连“友”都称不上,更甚者,他连列昂尼德是否喜欢男人都不确定,这样像是过家家一样拼凑出来的一个家,说不定从始至终只有他乐在其中。
    那一刻他觉得全身无力疲惫不堪,这段时间的幸福就像是作了一个梦,梦醒了,该回到哪里就回到哪里,觊觎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头来受伤的还是自己。
    任宙远垂下手,闭了闭眼突然道:“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虽然日子很短,但还是谢谢你帮我圆了一个梦·”·    列昂尼德猛地转过身,语气中带了点危险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想走”·    任宙远有点无力,“再这么纠缠下去还有意思吗对你而言我也只是一个陌生人,如果是因为安安才将我们捆在一起,这样的日子现在或许还勉强过得下去,但将来等安安长大了呢”·    他看向列昂尼德,“你也许以家庭为重,但是家庭不是单纯靠责任二字就能维持的。
你有你喜欢的人,有本该幸福美满的人生,却因为我们的出现让你求而不得,这是何苦天天对着一个毫无感觉的人,这样的人生你确定能过一辈子吗”·    “没有感觉”列昂尼德冷笑一声,似乎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任宙远已被压倒在沙发上·列昂尼德双手支在任宙远头部两侧,居高临下瞪视着他,“你觉得没有感觉我能对一个陌生人做出那种事”·    任宙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心跳猛地加速,他眨了眨眼,不知该作如何反应。
    列昂尼德步步紧逼,他俯身低下头,嘴唇近乎贴着任宙远的唇瓣,道:“没有感觉你会生得下安安”·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任宙远的耳膜,两人身体越贴越近,最后列昂尼德完全贴覆在任宙远身上。
    某个地方明显的突起让任宙远惊得涨红了脸,双手抵在列昂尼德胸前下意识推拒,但即便是平时也不够列昂尼德力气大,更何况是现在··    列昂尼德双唇贴在任宙远嘴唇上,厮磨着说出最后一句,“那我让你再感受一次到底有没有感觉。”
    语毕,两人的嘴唇彻底贴合,将任宙远最后反抗的声音吞咽在嘴里··    ·    第39章 回忆·    ·    任宙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身体的酸痛让他的意识瞬间回笼,提醒着他刚刚做了什么事。
    他闭眼装死,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经不起刺激,身体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要说刚开始还有拒绝的意识,到后面完全就像被欲望支配,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自己居然中途被做晕过去了。
    他记不起最后他们一共做了几次,只知道在自己昏睡中被列昂尼德从客厅折腾到浴室,最后回到了床上··    任宙远懊恼得想挠墙,只要一闭上眼,那些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就涌入他脑海里,让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床上。
    腰上的酸疼让他忍不住扭动了一下,如此轻微的一个动作却让任宙远发现自己腰上多了一只巨大的手掌,那是列昂尼德在睡梦中也不忘将他抱在怀里··    掌心的热度自贴合的皮肤往外漫延,任宙远感觉自己腰间一阵火热,自掌心至皮肤,再到心脏。
    他有点难为情地想挣脱开来,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然而还没等他移开两厘米,手掌的主人又再次将他拉了回去,两人的距离比之刚才更贴近··    任宙远背部贴在了列昂尼德胸前,裸露的肌肤贴合在一起,有种无言的亲昵糅合在其中,任宙远甚至觉得自己仿佛感受到列昂尼德心脏的跳动,扑通扑通地撞击着他的背,正如他这个人一样,强势得让人无法忽视。
    任宙远连呼吸都放慢了,第一次在清醒时被人抱在怀里,正苦恼着该如何逃离这种让人尴尬的状况,突然两人紧贴的部位,有个滚烫的物件正抵着他的大腿,让他瞬间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大气也不敢出。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身后的人越贴越近,呼出的气打在他的脖子上,让任宙远连鸡皮疙瘩都竖立起来,脖子红了一圈··    任宙远惊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心道又不是大白天,刚才还折腾了那么久,怎么还能如此精神·    过了一会儿他猛地反应过来,是啊不是大白天,难不成睡着了还能硬得起来·    他觉得自己被个老流氓调戏了,有点恼羞成怒地挪了挪身体,果然不过半秒又被拉了回去,这回他简直要被气笑,刚才的那点尴尬被列昂尼德这么一弄也消退了不少。
    怀里的人明显放松下来,列昂尼德也不再装睡,贴着在他耳边低声道:“怎么样,有感觉了吗”·    任宙远:“……”·    很好,这人还记恨着几个小时前他们争执的内容。
    任宙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是全身无力又被列昂尼德钳制着,只能拍拍他环住自己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离开列昂尼德怀抱的一瞬任宙远打了个冷颤,他将被子拉上一点盖住自己的肩膀,虽然有点难为情,但还是鼓起勇气转过身。
    两人面对面躺着,迎上列昂尼德的双眼,任宙远脑袋里又闪过了那些儿童不宜的画面·他清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道:“上床不能代表什么,男人是用下身思考的动物,这句话你有听过吧就算你对我,咳,起了反应,这也不代表我们就适合,你明白吗”·    列昂尼德原本还柔情似水的双眼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他二话不说将任宙远拉了回来,这回两人面对面,鼻子贴鼻子,任宙远躲无可躲只能被迫正面承受他的怒气。
    “所以就算我已经毫无保留地表示出对你的渴望,你也觉得我对你一点感觉也没有”他眯起双眼,眼里透露着危险的信息,大有任宙远说出“是”这个字就要将他拆骨入腹的打算。
·    任宙远撇过眼不看他,答案早已不言而喻,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些什么·娜塔莎是他们中间的一道坎,列昂尼德喜欢的那个未知的人是另一道坎,连安安都横在他们中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他,这个男人只是为了“责任”才和他在一起。
    看着他又开始钻牛角尖,列昂尼德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大手一包,将任宙远抱在怀里,心贴心,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列昂尼德下巴抵在任宙远额上,用力地制止他想挣脱的动作,在他说出第一句话后,怀里的人总算停下了挣扎——·    “你相信人的第一感觉吗”列昂尼德说:“我知道这么说可能很老套,但即便是一个物品,人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分辨出是喜欢还是讨厌。”
    他继续道:“在维奇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并没有将你忘掉·”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列昂尼德松开了一点,但依然保持抱着他的动作,“五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觉得你这个人挺有趣的,明明表现得很儒雅,举手投足也带着点书卷气,但是眼里却有种不服输的气势。”
    “后来事实证明,你也真的是不服输·看着我喝酒,你说你也要喝,于是拿了一小杯,结果喝了一口就开始语无伦次,我说你不能喝就别喝了,你还更干脆地一口喝光。”
    列昂尼德开始回忆起两人的第一次相识的过程,任宙远依稀还记得他前面说的那些,到了后面的他就完全记不起了··    列昂尼德又道:“你一碰酒就醉,一醉就开始胡言乱语,明明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这个小醉鬼喝醉了就直接赖在我身上,努力睁着眼睛看着我,看到我是外国人就开始骂俄罗斯人,说我们怎么傲慢怎么可恶,连学俄语的人也不放过。
我看你喝醉了就反驳了一句,你一听还瞪我,扑上来捏着我的嘴不让我说·”·    任宙远扯被子盖住自己的头,他可没印象自己做过这么丢人的事,居然还被人记了五年那么久。
    列昂尼德紧了紧抱住他的双手,将他从被子里挖出来,在他头发蹭了蹭·他还记得任宙远当时迷离的眼神,那双眼睛即便喝醉了依然黑亮,看着他的时候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列昂尼德在那一瞬间动心了,他之前从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那玩意儿,直到那一刻,才知道原来喜欢上一个人是那么的容易,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夺了他的呼吸,让他认栽得甘之如饴。
    他忍不住将任宙远带走,将脑海里想对他施展的事情付诸行动·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比刚才还要激烈,列昂尼德从未感受到和谁如此契合过,被任宙远包围的一瞬,他甚至觉得即便抛弃全世界也在所不惜。
    但是这些话他一个大男人实在说不出口,于是他又转了个话题,“那天醒来后你不见了,我问了你的朋友,托了许多关系,但是再没有找到你,所以在维奇见到你的时候,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上前质问你到底去哪儿了。”
    任宙远回想起他们在维奇的第一次见面,当时人事经理带着他经过走廊,列昂尼德的表情就像是质疑他的能力一样,直到现在任宙远才知道当初他心里想的竟是这样的内容。
    列昂尼德道:“我想问你记不记得我,但是你的表现告诉我你记得,而且还怕我·”他语气有点无奈和挫败,“我才知道在我心里美好的回忆,对你来说其实并不同样的美好。”
    他苦笑一声继续道:“在开始努力地拉近我们的关系的时候,我发现你已经有了个孩子·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出现让你勾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所以你躲着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曾经和一个陌生男人发生过关系。
虽然很难过,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即使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    说到“陌生”二字时,列昂尼德语气中的自嘲显而易见,任宙远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有点心虚。
    “可上天似乎不忍心看我如此绝望,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我发现了你身边没有其他人·我知道这种心理很不好,但是我忍不住窃喜,忍不住抱了点希望,希望这不是上天开的一个玩笑。”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后来知道儿子我也有一半,我开心得快抑制不住自己,你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我在想是不是我来得太晚了可是当我想到儿子的存在,我心里的火苗又蹿了起来,我是安安的爸爸,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不论过程如何,命中注定我们才应该在一起。”
    他推开了一点任宙远,两人四目相对,列昂尼德眼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所以你说我对你没感觉,这对我的感情来说是天大的诬蔑,不论是感情还是责任将我们绑在一起,命中注定的东西就是命中注定。”
    任宙远心里一震,也分不清自己是被他的话还是他眼里的神情所震慑住·他咽了口口水,挣扎了片刻,终于走出自己的安全区域,问出了纠结了他许久的问题:“那娜塔莎呢还有你曾经喜欢过的人,你都能忘掉吗”·    几乎是马上地,列昂尼德回道:“娜塔莎是家里安排给我的婚姻,三年前我哥哥结婚了,那时候我还在开展我的事业,他们看我不打算结婚,于是强迫我必须要找一个妻子。”
    他毫无保留的道:“我曾做过挣扎,但是他们给了我一年的时间,于是我将维奇开在了这里·一年后我有没有找到你你自己知道,我的家人按照约定给我安排了娜塔莎做我的未婚妻,可从最开始我就和她说清楚,我只当她是妹妹,这辈子不可能和她结婚,婚约也只是为了履行和父母的约定,但娜塔莎说她也是为了应付家人,于是我们就有了那个婚约。”
    “至于你说我曾喜欢过的人,”列昂尼德看着他道:“除了你,没有谁还让我念念不忘的·”·    虽然列昂尼德没有正面告诉他那个让他介意的“前任”都是什么人,可到了这一刻,任宙远纠结的事情因他前面的独白冲刷了不少。
    他对之前自己说过的话感到难为情,列昂尼德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情,在把心底话说出口后,他觉得无比轻松··    他知道任宙远还需要时间去消化他刚刚说的那些,于是为了调节气氛,他捏了捏任宙远的腰提议道:“你还有什么想确认的吗若还是觉得我对你的感觉不够深,我们可以再验证一次。”
·    他往任宙远那边凑,被任宙远推开后又锲而不舍地继续凑上前··    列昂尼德很快就达到了调节气氛的效果,因为他被瞪了。
    ·    第40章 改口·    ·    任宙远那天过后躺了一整天,连安安都是列昂尼德去接的·那孩子一回到家就跑去找他,也不知道列昂尼德是怎么和他说的,安安看他的眼神满是可怜,揉着他的腰不停在喊“爸爸不痛”。
    日子似乎又恢复之前的平淡,列昂尼德还是跟在安安屁股后面跟着学中文,安安也老是向任宙远抱怨那个大叔叔有多么笨,明明是相差无几的画面,但任宙远还是能察觉出一点不同。
    似乎连安安都感受得到两个大人的变化,这天晚上在任宙远哄他睡觉的时候,安安抱着他问道:“爸爸你是不是和叔叔和好啦”·    任宙远闻言愣了一下,睁眼说瞎话道:“爸爸和叔叔没有吵架。”
    安安撇了撇嘴,一脸你别想骗我,让任宙远看得好笑,捏了捏他的鼻子说他小鬼灵精··    安安扭了扭屁股往他身上凑,抱着他的手臂说:“爸爸你不用怕叔叔,安安会站在你这边的叔叔那么笨,要是他气着了爸爸,安安就不教他中文了”·    任宙远亲了他一口,被他的童言童语逗乐了。
他暗自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安安那么敏感,大人发生的事情根本瞒不过他,想要经营好一个家庭是他最大的心愿,但是自己一点小事情就会影响到安安,让他一直提心吊胆连话都少了不少。
    列昂尼德是安安的另一位父亲,无论他们到最后是否能在一起,这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看着这一大一小在换着法子努力地讨好自己,任宙远满满都是心虚,他心里暗自在想或许是时候告诉安安事实的真相了·    他想了想,在脑海里组织了一番语言,然后捏了捏安安的小脸蛋让他看着自己。
    任宙远道:“安安,爸爸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呀”安安看着他道··    任宙远清咳了一声,诱导道:“安安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爸爸和安安会突然搬到叔叔这里来住呢”·    一听他这话,安安原本笑着的表情突然一顿,随即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
他嘟起嘴,双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尤其明亮,“爸爸老是把我当小孩儿·”·    任宙远被他逗笑了,但还是强忍住笑出声,表情有些纠结,“哦那安安跟爸爸说是为什么”·    安安翻了个白眼,那样子特别逗趣,傲娇地说:“我才不说。”
他钻到任宙远怀里撒娇道:“爸爸你自己说安安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任宙远哪能看不出,这小子估计早就知道列昂尼德是他另一个爸爸了。
或许自他们父子俩相见的那一刻,安安就从列昂尼德的表现中猜出来了,更别说他们样子本身就长得像,这些年安安虽然内心抵触承认自己是混血儿的事实,但是以安安的聪明,在看见列昂尼德的脸后哪能猜不出来。
    原本任宙远还担心当他说出列昂尼德是安安父亲的时候安安会不会反感,可近些日子来让这对父子多接触看来效果不菲,他思索片刻,捏着安安的耳朵说:“安安还记得爸爸以前跟安安说过‘另一个爸爸’的事吗安安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另一个爸爸’应该是长什么样儿的”·    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被任宙远捏着的原因,安安耳朵都红了一圈,毛茸茸的头发蹭了蹭任宙远,声音呐呐地道:“我不知道呀。”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任宙远揉了一把他的头说:“那你觉得那个大叔叔要是当你爸爸,你喜不喜欢啊”·    安安一听,双手捂着耳朵抱着头兴奋地尖叫了起来,边叫还边踢着腿儿说:“哎呀爸爸你别说了”·    任宙远分辨出来了,这就是害羞。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道儿子的反应怎么这么可爱·他扯了扯安安蹭乱的衣服,让他冷静下来,两人面对面,任宙远看着安安的眼睛道:“如果那个大叔叔就是你‘另一个爸爸’,安安愿意接受他吗”·    安安脸都涨红了,鼓着包子脸哼着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任宙远戳了戳他的脸,让他好好说话,半晌,安安的包子脸泄了气,嘟着嘴眼睛四处瞟,支吾了好一阵,最后任宙远才听清楚他说:“他要是一直对爸爸好,那安安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他吧。”
    任宙远心一暖,将安安抱进怀里,在他额头狠狠地亲了几下··    别人都说小孩子不懂事,但是在他看来,他的安安是世界上最懂事的孩子明明以前那么讨厌外国人,倒是愿意为了他接受列昂尼德,他还记得这对父子在第一次见面时安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如今回过头一看,在列昂尼德的陪伴下安安已经褪去了那一层内向又孤僻的外壳,变成一个活泼又开朗的小孩儿。
    但无论他怎么变,依然不变的是那颗爱他的心··    第二天早上,任宙远和安安走到客厅时,列昂尼德早已做好早餐在等着他们·安安躲在任宙远身后,偶尔探出个头来,列昂尼德看了好久始终看不懂这是在干什么,便以眼神询问任宙远。
    任宙远将安安拉到隔壁站好,没好气地对他说:“你自己答应要怎么说的”·    没过两秒安安又贴回去抱住任宙远的大腿,任宙远好气又好笑道:“谁说自己长大了会勇敢的,让爸爸看看是哪个小朋友在撒谎。”
    列昂尼德被这一大一小的动作弄迷糊了,看了任宙远一眼,又看一眼安安,忽然想到和安安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猛地蹙起了眉头。
    安安做了一番心里斗争,受不住任宙远话里的刺激,慢慢松开了揪住任宙远裤腿的手,站好在一边看起来格外乖巧··    列昂尼德看他这个样子以为他做错了什么事被任宙远罚了,刚想蹲下安慰两句,就听到安安说:“大爸爸早上好。”
    安安一说完就低下头,两只小耳朵红得快滴得出血,想了想又觉得害羞,也顾不得任宙远会笑话他,扑腾扑腾地贴回去抱住任宙远的腿,将脸埋起来。
·    列昂尼德听到这三个字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伸出一半的手停在空中,全身上下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任宙远忍笑看着这两只,抬手揉了揉鼻子掩饰快要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摸了下安安的头,将他抱到餐桌边上坐下,开始动手给安安剥鸡蛋倒牛奶··    列昂尼德激动得心脏狂跳,耳朵一跳一跳的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或许安安刚刚叫的不是他但是那个“大”字是怎么回事,“大爸爸”说的就是他吧·    他维持蹲在那儿的姿势,安安害羞过后有点紧张地偷看他一眼,心想为什么这个大爸爸的表现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的他看了任宙远一眼,任宙远正好也看着他,努了努下巴让他自己去解决。
    安安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又叫了一声:“大爸爸过来吃早饭啊·”·    列昂尼德整个人像被通电一样,听到安安奶声奶气地喊着“大爸爸”,这回确认无误确实是在叫他。
他背脊挺了挺,站起的时候险些摔了一跤,回到餐桌后全程盯着安安的脸看,期待他什么时候又能再喊一句··    任宙远见状无奈扶额,哄着安安又叫了几句。
安安一开始还有点别扭,后来叫多了又觉得没什么了,不就是把叔叔换成大爸爸而已吗,多叫一个字是累了点,但是也实在没什么特别稀罕的··    但是列昂尼德明显有不一样的想法,爸爸这个词他总是听安安在叫,一直希冀着什么时候安安也能对他喊上一遍。
他不知道任宙远使了什么魔法,但也知道安安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改口,“爸爸”这两个字背后的意义,远远不止安安承认他,更是任宙远卸下心防,一步步往自己靠近的证明。
    休息了几天,两人总算复工,列昂尼德那副千年面瘫脸由于早上的小插曲,嘴角一整天都挂着一抹浅浅的笑,从公司大门到办公室的路上被各种侧目,回到办公室更是让罗恩忍不住向任宙远吐槽。
    “老板今天是干什么了那笑容很诡异啊”他做了个发颤的表情,但在看到任宙远也是一脸红光满面后,吐槽就变成了揶揄,“哎我就说呢,原来原因在这里”·    任宙远闭口不回他的话,休息了几天他懒得骨头都快软掉了,更别提前些天才被蹂躏了一番,如今配着他那慵懒的神态,罗恩看见后看他的眼神就更暧昧了。
    他回想了一下,一脸猥琐地说:“哼哼我知道了,肯定是去日本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吧,哎我说你们这些大人也真是的,也不顾及一下小朋友在场,迪士尼那是多童趣的地方啊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呢。”
    任宙远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看这人满脑袋的黄色废料,他才想问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但是罗恩的话倒是提醒了他另一件事,午休时他去找列昂尼德,想问一下他娜塔莎的事情后来处理得怎么样了。
    列昂尼德自是没有瞒他,“我们回来的那天我就派人将娜塔莎送回俄罗斯去了,”他苦笑一声道:“你也别担心她,估计现在她跑去我父母亲那边哭去了。”
    “你的父母”任宙远一愣··    列昂尼德点头,“后来我问了,果然是我弟的馊主意。”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列昂尼德自第一次和家人说过他的追妻大计时,那几人个个都上心得不得了,一天到晚想着法子该怎么帮他撮合·列昂尼德也没有向家人隐瞒自己的追妻进度,特别是上次一家三口去迪士尼,这么大的进步他怎能不跟家人汇报一番。
    “我弟觉得我办事太慢,就让娜塔莎来捣乱,希望我们关系有点突破·”列昂尼德语气里尽是无奈,但是不得不说亚历山大这一招确实有效,虽然和任宙远吵了一架,但两人把话都说开了,他反而还要感谢他的馊主意。
    任宙远听得一脸无语,突然觉得娜塔莎有点可怜,即便两人立场不对,但一想到那姑娘直来直往的性子,就觉得这家人简直闲得蛋疼,对人家姑娘实在太失礼了。
    想着想着,任宙远突然感到不对劲,猛地反应过来——·    “你家人都知道我了”·    ·    第41章 安逸·    ·    任宙远一脸讶异地瞪着列昂尼德,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列昂尼德被他瞪得头皮发麻,不禁暗自反省自己做错什么了·他觉得自己的追妻计划一直都挺坦荡的,也没想过要隐瞒谁,要说唯一隐瞒了的,就只有安安是任宙远生下的这一件事。
    任宙远的反应提醒了他,似乎他也没有明确告诉家人他追的是一个男人,他们也只知道他在追妻,而且对方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按照寻常人的思维……·    想到这里他不仅头皮发麻,连眼皮都开始突突跳个不停。
    他倒是没有担心过他的家人发现任宙远是个男的会作何感想,但易地而处他也能理解任宙远紧张的心情··    列昂尼德清咳了一声道:“你放心,我的家人都知道你和安安,他们都很支持。”
    任宙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那表情明摆着不相信··    不说现在这个世界上能接受俩男人在一起的有多少,就算现在社会越来越开放,绝大部分家庭还是持反对意见的不是更别说安安是他生下来的,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敢自信地说自己就是一个正常人,这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骗他说他的家人都很支持了。
    列昂尼德怕他不相信,接着又补了一句,“要不这样吧,你看哪天有空,我让你们见个面”·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心道任宙远这么传统的人,以他对家人的看重程度,还是得让家人和他见一面,估计这人才会真的把自己当作是一家人。
况且亚历山大虽然偶尔不靠谱,但是最近几件事上他都挺能干的,再加上阿历克希和达莉娅的游说,指不定见完面后任宙远就彻底敞开心扉,他们这段关系才算是稳妥··    他越想越觉得应该早日让他们碰面,怎料任宙远一听他的话脸都变了,上一秒带了点期待下一秒又满脸的不乐意,那张脸变的和安安平常纠结的脸如出一辙。
·    迎着列昂尼德期待的注视,最后任宙远还是叹了口气,满怀歉意地说:“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抿了抿唇,“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列昂尼德点了下头,他知道任宙远顾忌的是什么,倒也没有勉强他,只是暗暗将这件事搁在心里··    这茬揭过了他便换了个话题,道:“你还记得上次的答谢会吗”·    任宙远顿了顿,点了下头。
他当然记得那次会议,就是在那天他“安逸”的身份曝光了,他和列昂尼德也因为这件事亲近了不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列昂尼德道:“那天我们邀请了许多政府官员和业内知名人士,在那之后你写的文章,加上罗恩找到的那批学者提交的稿件,诸多因素叠加起来,后续进展十分喜人。”
他从抽屉中拿出一份文件,“前天我们正式拿到了政府的红头文件,虽然内容上我们作了一些让步,但大体方向总算按我们最初的计划走·这份就是政府下发的文件,你可以看看。”
    任宙远伸手接了过来,他有点好奇列昂尼德说的让步是什么,跳着找到那一部分的内容细读起来··    “就是说如果我们想挂牌招生,就要定期到他们指定的学校做免费课程宣讲”任宙远道。
    列昂尼德颔首道:“因为设备购置费用高,他们也没有专攻这方面的教师,对方想借用的是我们这一部分的资源,可这样的条件我们可以将它当作是另一种形式的宣传,对于我们来说也没有增加过多的成本。”
    任宙远心道这样的条件根本不是让步,而是一石二鸟的共赢啊就像列昂尼德说的那样,免费进入各大校园做宣讲,只要将内容设置得吸引一点,宣讲的内容不涉及太多核心课程,还怕招不到学生吗·    这样的结果是他们之前预料不到的,不得不说这次交谈的结果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想到之前政府联合教育局施压,现在这样的反转反而让任宙远想到对方还会不会有什么后招。
    他将自己的疑虑说出来了,列昂尼德摇了摇头,想了一会儿才说:“其实他们一开始还有另外一个要求,但罗恩争取了很久才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什么要求”任宙远好奇道··    列昂尼德迟疑了一下,说:“就是让‘安逸’去各大高校做客席讲师。”
    任宙远一愣,有点讶异道:“我”他指了指自己,“我何德何能·”·    列昂尼德摇了摇头笑道:“别看轻你自己。”
关于这件事列昂尼德也纠结了许久,他知道这或许能让任宙远变得更自信,让他不再困足于自己构建出来的方寸之地,但他私心不希望他出去抛头露面,所以最终还是让罗恩把这个条件给驳回去了。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教育局那边找上他,也是因为他撬动了任宙远这块大石,想必这些年对方屡次尝试但都以失败告终·任宙远显然对这些毫不知情,而以列昂尼德的立场来看就更希望将任宙远“安逸”这个身份好好隐藏起来。
    他一方面又希望任宙远能像他嫂子达莉娅那样待在家里照顾好安安就好,另一方面又希望看到当他谈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时,那双眼迸发出的闪亮的光芒。
    他对任宙远的占有欲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深,但他知道任宙远不会希望自己被当成金丝雀圈养着,所以他只能折中处理,尽量收敛起自己的控制欲··    列昂尼德道:“虽说客席讲师这项要求撤销了,但是之后为了推广需要可能还会出席各种各样的会议,那时候或许还是会需要用到‘安逸’这个身份的。”
    任宙远点头表示了然,他倒是对自己这个身份没有多大想法,当时没用真名一是为了不想让熟悉的人知情,二是因为他学历不够,担心被看低了别人不信服。
如今考古队的人已经知道“安逸”就是他,而他也不需要再靠投稿谋生,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    两人又聊了一阵工作上的事情,将休息几天落下的工作一一解决掉,眼看工作谈得差不多了,列昂尼德装作若无其事地突然问了一句,“身体觉得怎么样了”·    任宙远顿了一下,有点莫名其妙地回看他,“我身体挺健康的,怎么了”·    列昂尼德神色暧昧,视线往他的腰部移,再看回任宙远。
任宙远被他看得浑身发毛,过了一会儿才总算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他脸色羞恼有点不大想搭理他,借口说工作时间不要说与工作无关的事情··    但他忘了列昂尼德从以前开始就是个公私不分的,一句接一句地硬是要逼问出答案为止。
这人边说还边往任宙远身边凑,假意帮他按摩腰部实则吃起豆腐来··    任宙远瞪他一眼,刚拍掉他贴上来的手,列昂尼德又不要脸地继续探了过来·他急匆匆地收好要处理的文件就起身退出去,那背影看着还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直到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任宙远才隐约琢磨过来列昂尼德话里的意思——·    那男人莫不是在暗示着点什么吧·    ·    第42章 天冷·    ·    暑假过后天气开始慢慢转凉,又到了任宙远最头疼的季节。
    “安安”任宙远跟着在安安身后追着跑,语气都带了点警告,偏偏这小子跑得快,撒着腿儿一下溜到了列昂尼德身后··    “过来”任宙远板着脸低吼了一声。
    “不要”安安难得地对任宙远大叫一声,还对他做了个嫌弃的表情,然后躲到了列昂尼德身后··    列昂尼德看惊呆了,心道这是怎么回事安安居然也会对着任宙远大吼大叫·    任宙远皱眉扶额,每年一到这个时候就给他弄这么个难题,看来硬的不行,又要使出杀手锏了。
    他蹲下和躲在列昂尼德大腿后的安安平视,扯出一个很“和善”的笑脸道:“安安不是最喜欢亲亲爸爸吗快来爸爸这边,爸爸亲一个。”
·    闻言安安从列昂尼德身后探出一个头,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任宙远心虚地抿了抿唇,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还是被安安察觉到了,噌的一下又将头缩回去,还不忘大叫着:“爸爸骗子你的嘴油油的”·    任宙远这下真没办法了,站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有点心累地将一支润唇膏塞到列昂尼德怀里,有点赌气地对隔着一个人的安安说:“等你嘴巴掉光皮被同学笑,爸爸可不管你了。”
    这下列昂尼德总算看明白了,想必安安这小子嫌润唇膏油腻,平时又不爱喝水,这会儿任宙远才抓着他给他涂·他稍微联想了一下刚才两人的对话,视线就难以从任宙远的嘴唇上移开。
    这边任宙远还在烦恼着该怎么让安安涂润唇膏,丝毫没有发现某人图谋不轨的眼神,他看安安还是一脸倔强地咬着他的唇,心累的感觉又更上一层楼··    天气凉了,人的欲望也开始下降,但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一样。
列昂尼德安分守己了几天,眼看任宙远身体似乎没有大碍,那颗躁动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起初任宙远还没觉察这人有什么改变,日子还是如往常一样,早上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吃完早饭,将安安送到幼儿园后两人驱车回公司,下班后回家做饭,吃完晚饭后和安安洗过澡,偶尔看一下电视就哄安安去睡觉。
    这样的生活完全贴合任宙远心目中对“家”的概念,但是显然家庭中另外一名成员觉得就这样还不够,于是这两天晚上任宙远开始逐渐察觉到某人更实在的行动了。
    饭后任宙远在洗碗,列昂尼德难得没有去陪安安玩那些小模型“玩具”,他出现在厨房的时候,任宙远本以为他只是拿个东西就出去,突然一只大掌贴在他后腰背上,任宙远洗碗的动作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列昂尼德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透进皮肤,手掌覆盖的位置滚烫滚烫的,不过一瞬的功夫,任宙远便感到列昂尼德半边身体都贴在他身侧,让人难易忽视的气息包围着他。
    “安安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列昂尼德声音低沉浑厚,呼出的气息打在任宙远脖颈上,惹得任宙远缩了缩脖子,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二、二月,怎么了”·    列昂尼德点头,他的手按捺不住想往下探,但残存的意志抑制住他,那只大掌于是一直贴在任宙远背部,不进也不退。
    他就这样站在任宙远隔壁陪着他洗完碗,偶尔说一两句话撩拨一下,一开始任宙远还有点紧张,后来只觉得好笑,这种想造反又不敢造次的行为,怎么和这人印象这么不符。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收拾好厨房后,任宙远到玩具房找安安·列昂尼德亦步亦趋地跟上,任宙远也懒得理他,带着安安去洗澡,等走到浴室,见列昂尼德还想跟,便“嘭”地一下在他面前将门关上,彻底将那炽热的注视隔绝在门外。
    等任宙远和安安洗完澡出来,列昂尼德已经洗好倚在门边等他们·这回任宙远差点憋不住笑,心道这人今晚还真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他强忍住笑意,面无表情地和安安回到卧室。
    几人走到房门前,任宙远见列昂尼德还想跟着进来,装作看不懂他的意思,转身对他道了声“晚安”··    列昂尼德跟了一整个晚上,听到他这样近似于拒绝的话语,整张脸都拉长了,眼巴巴地看着任宙远,那样子和安安得不到想要的玩具简直一模一样,任宙远好艰难才将嘴角快要忍不住泛起的笑意压下去,心里在大叫着卖萌犯规·    任宙远哪能不知道列昂尼德今晚这么积极是为哪般,他也不是十分抗拒接下来也许会发生的事情,只是这么刻意为之让他有点难为情,更别说儿子还在同一屋檐下。
    他没列昂尼德这么大胆,这几天只要安安坐在那张沙发上,他都觉得浑身不对劲,可列昂尼德开了一次荤,两人要是在一起也不可能谈柏拉图式恋爱,这么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看着他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任宙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把房门关上··    列昂尼德接收到他的“暗示”,在客厅等候着,这边安安看见任宙远没有像以往那样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的时候好奇地问了一句。
    任宙远一时之间被问倒了,绞尽脑汁想了好久,最后才憋出一句,“嗯……爸爸今晚要去为两国人民的和谐做贡献·”·    看安安听得云里雾里的,任宙远直想去撞墙,看他都说了些什么。
    好不容易哄睡了安安,任宙远在床上待了一会儿,才步履沉重地走出房门··    列昂尼德一见他出来,迅速从沙发上弹坐起来,两步并三步走到任宙远跟前。
两人无言对视了两秒,列昂尼德伸手牵住任宙远的手,将他带进了自己房间··    这是任宙远第三次迈进列昂尼德的卧室,上一次他几乎是无意识被抱进来的,而今为了去除尴尬,任宙远四处张望房间的布置,在毫无预兆地看到床头摆放着那两只屎黄色的抱枕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两只神奇的抱枕让任宙远一瞬间卸下了心里的不自在,一股莫名的亲昵浮现在心头·他伸手锤了两下,然后就听到列昂尼德在他身后说:“有时候你的品味,挺……嗯……特别的。”
    任宙远背着他翻了个大白眼,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憋屈感··    突然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任宙远僵了一瞬,很快又放松下来,可没过两秒又破功了。
    列昂尼德道:“宝贝儿,我准备好了·”·    任宙远打了个寒颤,转过头一脸嫌弃地看他·列昂尼德觉得刚刚的气氛还挺好的,怎么突然又变了个样。
    任宙远道:“我知道你是个外国人,但能不能别把那些宝贝儿心肝甜心的挂在嘴边,听着怪恶心的·”说完他还很配合地做了个厌恶的表情,让列昂尼德一脸无奈。
    列昂尼德顺从地改了口,用他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念了一遍“宙远”两个字,怎么知道一念完任宙远笑得更大声了··    他总算理解安安时常抱怨的原因了,倒不是列昂尼德笨学不好中文,而是外国人说普通话带了点口音实在太好笑了,看把他名字都念成什么鬼,又不是在拍恐怖片·    列昂尼德实在是没有办法,好好的一个晚上根本不应该拿来做汉语教室他看着任宙远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脸颊因为大笑隐隐泛红,心里被搔得痒痒的。
    他倾身向前,一口堵住了那家伙笑得停不下来的嘴,将他的笑声含在嘴里·两人轻轻地接了一个吻,列昂尼德放开了他,顺势而下在任宙远脖子轻轻咬了一下,怀里的人总算彻底收敛起笑意。
列昂尼德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任宙远耳边响起,用他最熟悉的俄语深情道:“可以开始了吗,我的小白桦·”·    似是被他的声音蛊惑着,任宙远愣愣地点了下头。
    夜很长,昏暗的房间内两个交叠的身影引燃起炽热的爱火,不同的语言此刻共同化为暧昧的声音··    床脚晃动的声音让任宙远羞红了脸,抱住列昂尼德的双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肌肤相贴的感觉有说不出的惬意,让人沉醉,继而沉沦。
    两人相拥着速度越来越快,在到达顶峰的时候动作定了一瞬,颤栗着双双躺倒在床上··    任宙远喘着粗气,脑袋一片空白,高潮的快感还笼罩着他,耳边只剩下心跳的声音和两人的喘气声。
    意识逐渐回笼,身后火辣辣的刺痛感中似乎还混进了一点什么奇异的感觉,待刺痛感过去,某种温热又瘙痒的触感让任宙远一顿,猛地转身瞪向列昂尼德——·    “你没戴套”·    ·    第43章 争宠·    ·    任宙远问出那句话后列昂尼德愣了一下,他们上次也没戴套,于是他默认了这个行为,但现在看到任宙远这个样子,他便知道自己会错意了。
    任宙远一脸惊慌,衣服也没来得及穿,急匆匆地跑到浴室里,没过几秒就从里面传出了水声··    列昂尼德皱了下眉,心道有这么嫌弃吗不管是上次还是当年,他们不也……·    想到这儿他的动作也定住了,紧蹙的眉头开始松开,两眼快迸发出光来。
    任宙远是男人这个事实让列昂尼德忽视了他异于常人的体质,安安是怎么来的,到这一刻总算有了实感,刚才任宙远的表情更是验证了他心里想的··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所以他还能有第二个儿子吗·    当时为安安取名字的时候,别尔夫什卡这个名字意思就是第一个孩子,那时候列昂尼德私心希望在安安之后,他们还会有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    任宙远为安安选了伊万这个名字,列昂尼德心里有过片刻的失落,但后来任宙远开始接受他,安安喊他大爸爸,列昂尼德觉得就这样已经很满足了,第二个孩子的事情也就慢慢被遗忘。
    今晚看任宙远在床上的反应,列昂尼德沉寂了许久的心又再次死灰复燃,脑海里几乎能描绘出他们儿女成群的画面··    安安长得那么好看,在他只有手臂这么小的时候肯定更可爱,不知道他第一次学会喊爸爸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还有在他摇摇晃晃第一次学会走路的时候,那样子肯定特别逗趣,啊说不定还能生出个女娃娃来,用甜腻腻的声音对他喊粑粑。
    列昂尼德越想越兴奋,满脸的傻笑压都压不下来·但他很快被拉回了现实,浴室内的水声提醒着他,任宙远似乎并没有抱持着和他一样的想法··    等浴室里的水声停下来,列昂尼德马上又恢复了那个冰山脸。
果然等任宙远从浴室走出来,便看见他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瞪着列昂尼德道:“我现在还不想再多生一个,你……你给我管好你的下半身”·    列昂尼德有点无辜,挺直腰背坐在床上点头应了下来。
    任宙远放过狠话后站在那儿有点不自然,两人无言对视了半晌,最后任宙远垂下肩,有点无力道:“那、那今晚就那样我回去了……”·    列昂尼德一听马上就反应过来,在床上跪着迈了两步伸手将任宙远扯回床上,手脚并用抱着他躺回去,摸摸这捏捏那说:“我早就在想了,安安都那么大了,是时候让他独立一点。”
    任宙远开始反省自己刚才说那话暗示意味是不是太重了点,可在他踏进这个房门,看见那两只让人啼笑皆非的抱枕时,心里的某一处就暗自做下了这个打算。
    刚刚洗澡的时候,他内心有过片刻的犹豫,现在的他还没做好生二胎的准备,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学习怎么当个好爸爸,看着安安近些日子越来越开朗,他在感到开心的同时,也在质疑自己早些年教育孩子的方式是不是出了差错。
    但在撇除生孩子这一件事上,他有心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他对列昂尼德一天比一天上心,刚才在气列昂尼德没戴套的同时,更多的是他对自己经不住诱惑的恼羞成怒。
长期以来都是对方在不停对他让步,自己只是一味地享受他的讨好,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是时候从他开始着手改变··    后半夜两人没有再做,只是简单地相拥而眠,直到第二天早上,熟睡的二人才猛地从睡梦中弹坐起来——·    他们忘了一件大事·    “爸爸爸爸你在哪儿啊”安安的声音自远而近从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
    任宙远整个人都僵住了,刷的一下自床上跳到地上,才刚迈出一步就被列昂尼德从身后拉住·他惊慌失措地看他一眼,列昂尼德无奈地叹了口气,以眼神示意他衣服还没穿上。
    任宙远憋红了一张脸,手忙脚乱地从床尾找到自己的衣服匆匆套上,想了想掀起棉被将列昂尼德从头到尾盖起来,看着床上隆起一大团,似乎有点掩耳盗铃的感觉,但他也无暇考虑太多,整了整自己的仪容往门口的方向走。
    “大爸……”任宙远一开门,便见安安正巧准备敲门·看见任宙远从房间里出来,安安双眼一亮,大喊了一声:“爸爸”·    任宙远心虚地将他抱起,正准备关上房门的时候,安安趴在他肩上拍了拍他的背问:“爸爸你为什么会在大爸爸房间里啊”·    任宙远脚步一顿,神色不自然地笑了笑,撒谎道:“爸爸来找大爸爸说点事儿。”
他颠了颠安安佯作轻松道:“走,爸爸带你去做早餐”·    听着父子两人关上房门,脚步声越来越远,列昂尼德才一把掀开了厚重的被子,无语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二胎的道路很漫长了··    任宙远自那天被安安“捉奸在床”后,好几天晚上都是将安安哄睡了,才偷偷摸摸地走到列昂尼德房间,即便两人晚上做得再怎么精疲力尽,也不忘在昏睡过去的前一秒调好闹钟,第二天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回到安安身边躺下。
    列昂尼德对他这种做法真是有苦不能言,只有任宙远身在其中看不出端倪,他早就发现安安看他的眼神带了点戒备,每天晚上粘着任宙远的时间越来越长,偶尔睡到一半还听到那小子在另一个房间大喊“爸爸”,然后任宙远就会慌忙地跑回去,留他一个大男人独守空闺。
    以前没试过软玉在怀的时候,还没有觉得日子那么难熬,现在尝到了甜头再面对空荡荡的大床,顿时就觉得人生失去了希望,所谓入奢容易入俭难就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列昂尼德开始动起了歪脑筋,为了把任宙远捆在身边不惜使出了下三滥的招数··    任宙远就这么忙乎了几天,眼皮底下的黑眼圈都加深了不少,一开始对着列昂尼德一脸无奈他还抱着点歉意,因此无论行事有多艰难晚上都会去列昂尼德房间转一圈,半夜才溜回去安安那边。
    他并非没有注意到这一大一小在争宠,只是觉得有点好笑·安安年纪还小,自己从小就是一个人长大的,他不自觉就将安安代入了童年时的自己,只希望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多陪伴他一些,不知不觉天平就向安安那边倾斜。
    但是最近几天,任宙远感觉列昂尼德在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看见他的时候表情尽是讨好,虽然以前也是这样,可任宙远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他暗自观察了一段时间,只发现他似乎在藏着些什么东西,倒是没有特别明显的举措,所以尽管心情有些微妙,任宙远也放之任之了。
    自从和政府正式确立了合作关系以来,工作上需要忙乎的东西多了不少,近些日子忙于周旋于工作和家庭,直到范文锋来电,任宙远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和他联系了。
    对上一次两人碰面的时候任宙远只和他说自己搬家了,事后和范文锋通过几次电话,都是谈工作上的事情,为维奇撰写的稿件提交上去后两人也没怎么联系过,因此这回范文锋约他出去吃饭,任宙远只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列昂尼德早已习惯一家人规律的作息,是以任宙远提出晚上不回家吃饭时,他瞬间就感觉到一点不对劲··    果然一问之下,那家伙正是约了那个“好朋友”。
    列昂尼德不屑于隐藏自己的不爽,板着脸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儿模样,看得任宙远忍不住笑出声··    他没忍住自己的手,走过去拍了拍列昂尼德的头安慰道:“我很快回来,你看好安安。”
    虽然不满他一副逗小狗玩的姿态,但列昂尼德还是因为他照顾到自己的情绪放松了一点,再三叮嘱让他早点回家,又抱着他狠狠地吻了一阵,确认在他身上遗留下自己的气息,才大手一挥地放行。
    列昂尼德这霸道的举措对范文锋有没有震慑作用没人知道,只是任宙远却很明显地被影响到了,直至坐到范文锋面前,嘴上的触感似乎还没退去,让他看范文锋的眼神都有点不自在。
    两人像以往那样侃一下家常,说一下工作上的事,问一下安安最近怎么样,就像是普通好朋友聚会的样子·可无论任宙远怎么收敛自己的感情,范文锋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他的变化。
    范文锋边为任宙远斟茶边问道:“最近是发生什么好事情了吗看你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任宙远顿了一下,干笑两声道:“是吗还是那样吧。”
    “你之前搬家都没告诉我搬去哪儿了,现在还是住在那里吗什么时候请我上去坐坐·”·    任宙远揉了揉鼻子,有点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范文锋自己目前的生活状况。
同性恋这条路不好走,更别说安安的出生经历,他视范文锋为他最好的朋友,想和好朋友分享自己的生活,但又怕分享的这些内容会把他难得的朋友给吓跑了··    似是看出了任宙远的挣扎,范文锋虽感到有点失落,但还是笑着说:“没关系,像现在偶尔约出来见见面也没啥的。”
    那一瞬间任宙远内心被一股强烈的内疚包围着,他闭眼只纠结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就道出了事实的真相——·    “我在和一个男人同居,那人……是安安的亲生父亲。”
    ·    第44章 出柜·    ·    范文锋紧蹙着眉头,认真地听着任宙远的话,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讶异变得越来越严肃。
    任宙远说一下停一下,似乎在考虑应该怎么把这些话说出口,范文锋也没有催促他,安静地听着,等任宙远把最后一句话说完,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任宙远有点不敢看范文锋的表情,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会不会觉得他是变态或者异类,可搁在心里那么久的话一旦说出口,倒也让他狠狠地舒出一口气。
    良久,范文锋的表情仍有点说不出的无奈,叹了口气道:“你能确保他这次不会再跑了吗”·    任宙远闻言一怔,有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听他的语气,这是……不反感·    他愣愣地点了下头,回过神后又摇了摇头道:“这些东西哪能有什么保证的,过去我就是太纠结这些有的没的,才把自己活得那么累,现在我已经不想再考虑那么多了,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但是你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你吗他的家人呢朋友呢他有给过你什么保障吗你就确信当你陷进去后他不会再次抽身离开”·    范文锋咄咄逼人的话让任宙远一顿,他说的这些自己他并非没有考虑过,只是最近的日子过得舒心,倒是让他松懈了,如今被范文锋这么直白地指出,内心深处的不安又重新腾起。
    列昂尼德说的那些话他也曾经质疑过,可他愿意相信他说的就是真的,他的家人不在意,列昂尼德也会一直陪他到最后,说他盲目也好,心甘情愿也罢,列昂尼德的出现仿佛成了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名为“家人”的救赎。
    所以即便范文锋的顾虑是正确的,任宙远此时也有点鸵鸟心态,不愿听到好朋友对他现在的生活有一点点的诋毁··    他皱了皱眉,脸色有点难看道:“别人怎么看的我管不着,我也不需要他给我什么保障,我也是男人,安安是我一手一脚带大的,如果他的家人真的不愿意接受我,”他抿了抿唇,神色有点落寞,但语气依然坚定:“我和安安最多就是恢复到原来的生活轨迹罢了。”
    范文锋冷笑一声说:“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和他在一起·”他的神色中带了点怒其不争的气愤,“你靠自己养活不了安安还是你就是这么的……”·    话音戛然而止,还未说出口的话语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范文锋皱眉看了他一阵子,最后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点尴尬,任宙远想找些话来化解尴尬,但又想不到该说什么··    他想问问范文锋对于他喜欢男人,还有安安是他生下的有什么看法,但对方似乎更在意的是他和列昂尼德在一起的这件事,提问的最佳时机过去了,现在两人拧巴着好像说什么都不对。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范文锋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他生硬地转了个话题,和任宙远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在两人刻意营造的气氛下,慢慢地对话总算恢复正常,好不容易等工作上的事情快要说完了,此时范文锋又突然来了一句,“之前有一个叫顾杰的人来找过我,说是你的旧同事。”
    任宙远一愣,马上想到是关于什么事,眉头下意识地拧紧了··    范文锋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那样子似乎放弃了什么,道:“他或许也有找上过你,这人前一段时间一直问我们你的联系方式,可是没过多久突然又消失了,”他眼神意有所指,“虽然知道这个猜测有点荒谬,但是除了那个人,我也猜不到是谁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了。”
    任宙远怔了一瞬,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指的是谁·前段时间确实有个陌生电话总是打进来,经范文锋这么一说,任宙远才记得自己忘了将顾杰的电话存进手机里,那个陌生电话说不定就是顾杰。
    范文锋说的这些他完全不知情,如今被突然这么一说,他心里有股难言的滋味··    一种被爱的人,以及最好的朋友保护起来的温暖滋味。
    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那些人在结婚时希望获得全世界的支持的感觉,他以前的想法太简单,以为只要相处的两个人心意相通,其他人怎么看也无所谓·但是现在,他也开始变得贪心起来,希望获得朋友的支持,以及列昂尼德家人的支持,即便过程可能会很困难,可他也愿意为了这些而奋斗。
    范文锋见他眼神变得清澈而又坚定,纵然心里有点难言的情绪,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和任宙远碰了下杯,将早已转冷变得苦涩的茶一饮而尽··    和范文锋的见面让任宙远心情放松了不少,虽然到两人分别时范文锋仍然没有说出他真实的想法,但不知为何,任宙远就是觉得范文锋默认了他们这段感情。
    即便范文锋并不赞同他和列昂尼德在一起,但对方没有表现出预料中的鄙视和反感,让任宙远觉得范文锋已经接受了他不同寻常的性取向和异于常人的体质。
    没有什么比获得好友的支持更值得开心的,更别说任宙远还坚定了自己的内心,虽然前路漫漫,但一想到自己要努力奋斗的目标,他就浑身充满干劲··    但显然家里的某一位和他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看着任宙远满脸笑容地回家,在家等了一整个晚上的列昂尼德脸上非一个臭字可形容··    他破天荒地在这个时候没有到玩具房陪安安,也没有在书房工作,而是翘着二郎腿在客厅无聊地摁着遥控器,那张脸上只差没有用笔写上“我很不爽”四个大字。
    然而任宙远心情高兴,完全没有发现这人刻意的行径,回家时看到他在客厅等着自己,更是难得主动地上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以往任宙远要是主动一回,没准能把列昂尼德兴奋得跳起来,可这回他却觉得这人花枝招展地回家,还主动亲了他一口,心里那缸醋早就溢了个遍,就见个朋友值得高兴成这个样子吗·    他轻哼了一声,撇了撇嘴没有回应他的吻,依旧是一脸不爽地用力摁着遥控器。
    他那张脸一直都冷冷冰冰的,任宙远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常,洗过澡后见列昂尼德还是在客厅看着电视,任宙远也只当他是在看什么时事新闻看得忘了时间。
    他有好多话想和列昂尼德说,比如顾杰的事情,或者其他他在他背后默默做了,又没有告诉过他的事·但是在看到他的脸的时候,那些事情似乎都不太重要,他现在只想抱着他,用力地告诉列昂尼德他的心情。
    他在房间等了一阵,期间频频往房间门口看,但列昂尼德还是没有进来·任宙远翻了翻身,想了想,一个挺身弹坐起来··    他走到门边探出个头,表情拘谨小声问了一句,“今晚,不做吗”·    这厢列昂尼德憋了一晚上,听到这句话再也憋不下去,麻利地关了电视,快速了走了过去。
    他傲娇地想,算你识相,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见到朋友连老公也忘了·    ·    第45章 家人·    ·    那天过后,范文锋又约了任宙远几次,无外乎就是明着暗着劝任宙远仔细考虑清楚和列昂尼德关系。
    虽然范文锋说的都是任宙远不爱听的话,但他知道范文锋是出于关心他的立场,只要这么一想,他就不抗拒他的喋喋不休··    能被好朋友接受他隐藏许久的性取向并非一件易事,以至于每次范文锋约任宙远,他都会欣然应邀,高高兴兴出门去,满脸笑容归家来。
    列昂尼德觉得自己继安安后又多了个敌人来和他抢人,而且这人还是他一直很不喜欢的人·他曾见过一次范文锋送任宙远回来,两人在家门口打了个照面,那时候列昂尼德就觉得范文锋对他抱持着敌意。
·    列昂尼德日益觉得应该让任宙远多生一个,有了孩子说不定他就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    对上一次两人在谈到列昂尼德父母的时候,任宙远的质问提醒了列昂尼德,他的家人只知道儿子和“儿子的妈”的存在,并没有将任宙远是个男人的事告诉他们。
事后他连同他的对象是个男人,以及这个男人生下了他的孩子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阿历克希,意外地没有获得他哥太多的阻拦,于是他又拐着弯把任宙远的事告诉了他的父母,毫无意外得到了一顿训。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他们训他的原因,并非因为任宙远是个男的,而是他竟把这父子二人抛在外面那么多年,直到孩子都快五岁了,他才知道这件事··    看来任宙远异于常人的体质为他们的关系减轻了不少负担,尽管事后他问过他的母亲安娜,是不是真的不介意他的对象是个男人,当时安娜也只是轻叹了一口气,让他过好自己的日子。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家人的反应让他更加确信孩子的重要性,无论是出于减轻家人的反感,还是为了将任宙远绑在身边,这件事也必须提上日程··    但任宙远明显地对第二个孩子毫无兴趣,无论是事前戴套还是事后吃药,安全工作总是做得滴水不漏,让列昂尼德没有少为此苦恼的。
    他身边能倾诉的朋友不多,知道他们关系的人更少,罗恩是个不靠谱的,靠他不如靠自己,于是最后能求助的,也只剩下他的家人··    如此这般,这段时间任宙远发现列昂尼德打电话的频率高了不少,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他撞见了列昂尼德又在捧着电话说个不停,这事放在平日是少之又少的事情,而在看见他时,列昂尼德神色更是有片刻的紧张,见任宙远蹙了蹙眉,列昂尼德清咳一声,很僵硬地转了个话题,把想要回避的任宙远拉了回去。
    任宙远坐在他身侧听了半晌,才知道电话那头是列昂尼德的家人··    起初他有些讶异又有点紧张,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但一想到刚才列昂尼德见到他的时候那个样子,脑子里想了许多有的没的,心里一下子尽是道不清的落寞。
    他回想了一下,似乎自第一次他们谈起这件事后,列昂尼德再也没有提起过要让他和家人碰面这回事儿,也鲜少听他说他的家人··    列昂尼德不说,任宙远就不问,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在意。
    他和范文锋说他相信他们能走到最后,也希望能获得列昂尼德家人的认可,无论范文锋给他泼了多少冷水,他都有点近似于魔怔地坚信这一点··    可当站在事实面前,他又退却了。
    这些事他无法和范文锋倾诉,他不想再听到更多让自己动摇的话,只能默默地自己消化,最后当没发生过··    而此刻听着列昂尼德在和家人谈天说地,任宙远觉得自己和隔壁坐着的人似乎隔了好远的距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果然列昂尼德之前说的都是哄他高兴的,这倒也是,自己从来就缺乏和“家人”的缘分。
    为了大力推广创客课程,与各行各业及政府间的联系都开始加深,临近年末,各类总结大会表彰大会开始疯狂地举办起来,维奇也不甘示弱借了一把东风,赶在今年结束之前举办了一回年度总结大会。
    此次大会的规模比之上一次的答谢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众多行业内的大咖和相关人士都应邀出席,当然作为维奇内重要的客席嘉宾“安逸”也不能免俗,冲着“安逸”名头而来的也不在少数。
    列昂尼德最近忙的就是这件事,也不知道他的家人是从哪里打听到这事的,自从听了他说想要第二个孩子,大家都上心得不得了,想到他花了五年时间才把人给搞到手,远在大陆另一边的人就开始躁动了,个个都表态要在会议当天见一见这对父子。
    任宙远到列昂尼德办公室找他的时候,罗恩正是和他在确认这件事··    推门进去的一刻,任宙远只听到罗恩说:“那你的‘女伴’就这样定了”·    任宙远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缩回正要踏进去的脚,暗暗将房门轻掩上,想要偷听一下两人的对话。
    这边的二人丝毫没发现任宙远的动作,列昂尼德警告地瞪了罗恩一眼道:“这件事你处理好,那天来的人很多,不仅我父母,连阿历克希他们和亚历山大都会来,你要打点好别出了岔子。”
    他摆了摆手道:“行了知道了·”·    后来罗恩又和列昂尼德说了几句关于当天会议的事情,任宙远没有再听下去,掩上门轻手轻脚地退回到座位上。
    罗恩没过多久就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任宙远时表情带了点揶揄,但任宙远心情不在线上,完全没发现他意带调侃的注视,只在听到罗恩说列昂尼德叫他进去时木然地点了下头,像个机械人一样僵硬地走到房间里。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任宙远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在心里默默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才推门走了进去··    列昂尼德看见他进来了,放下手中的文件对他道:“这次总结会需要你用到‘安逸’这个身份,你觉得能接受吗如果还是觉得勉强的话,我就让罗恩取消掉,你按普通员工身份参加就可以了。”
    任宙远一听,心底深处一个小小的希望因为他这么一番话给戳破了·他抿了抿唇,摇头道:“没关系,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列昂尼德颔首道:“那就好,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任宙远闻言眼神一亮,有点急切道:“什么”·    列昂尼德道:“那天把安安也带去吧,”他顿了一下,怕会吓到任宙远,还是没有将父母要来的事告诉他,“让他多参加一些这种会议,练练他胆子也好。”
    列昂尼德想到那小子上次紧张地扒着他不放,但在家里就称大王老是呛他声,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但任宙远却笑不出来,无论是那所谓“女伴”的事,还是他家人的事,列昂尼德一件都没有提出过,他也不是谁,就是“安逸”,若是没了这个身份,他最终也就只是区区一个“普通员工”。
·    明知道自己不该介意这些有的没的,但是任宙远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深呼吸一口气,又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列昂尼德的视线··    ·    第46章 争执·    ·    任宙远觉得有点烦,即便现在两人在床上做着很和谐的事情,但是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别的事,在边思考时列昂尼德拼命在他身上点火,让他顿感更烦躁。
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好不容易结束一个回合,列昂尼德抱着任宙远,两人双双累倒在床上喘着粗气,等缓过一口气,列昂尼德才掰过任宙远的脸问:“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太专心。”
    任宙远轻蹙眉头挣开了他扣住自己的手,心道明知道不专心你也能做完全套,也是很可以的··    他闭眼顺了下呼吸,翻身坐起,从床边不远处的椅子上拿过自己的衣服慢慢穿回去,边穿边说:“最近有点累,不做了。”
    列昂尼德一听,起身凑到任宙远身侧,两眼发光问他哪里不舒服··    任宙远瞥他一眼,更觉心烦,语气有点不耐道:“怎么我不舒服你还那么高兴”·    列昂尼德闻言干咳了两下,揉了揉鼻子直说没有。
他顿了一下,伸手过去捏了捏任宙远的腰,按了几下又往他肚子方向探,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揉了一下问:“是这里不舒服吗”·    任宙远一手拍开他乱摸的手,带了点警告的意味瞪他一眼,不知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因为心里烦躁,总觉得列昂尼德今天晚上怪怪的。
    他穿好衣服往房间内的浴室走,快速地冲了个澡后,出来的时候看见列昂尼德视线一直往他肚皮飘·任宙远皱了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等他回到床上打算躺下时,列昂尼德的大掌在被窝下探了过来,准确地覆在了他的肚子上。
    任宙远心里的疑问越来越深,他试探性地转了个身,发现列昂尼德没有像往常那样将他抱住,而是随着他的动作反手再次把手掌贴在了他的肚皮上··    这回任宙远再看不出点什么就真的是瞎了。
    他弹身坐起,瞪着列昂尼德的双眼有掩藏不住的震惊和愤怒,列昂尼德后知后觉地跟着坐起,怕他摔着碰着,两手护在他身体两侧,却被任宙远一手拍掉。
    “你做了什么·”任宙远压制住自己的怒意,但说出口的话仍因愤怒有一丝颤抖··    列昂尼德此时总算发现自己的行为太过显眼,他沉默地回看任宙远,虽然猜到事情被发现时任宙远可能会生气,但是却没想到他会气得如此厉害。
    任宙远见他不说话,走到床边小柜子,一把拉开抽屉,将里面的安全套和避孕药全部拿出来倒在床上··    他一个个检查,越看双手越抖,最后在打开药瓶盖时差点扭不开,被列昂尼德一手按住,又将之甩开,固执地将药丸全部倒出来,拿出一颗舔了一下,然后一把将所有东西全部扫到地上。
    他上前双手揪住列昂尼德的衣服,眼里写满不敢置信,怒火将他烧得差点气都喘不过来··    列昂尼德从没见过如此暴怒的任宙远,但下意识还是抬手将他圈住,双手托住他的腰,将他气得摇晃的身体稳住。
    “你怎么敢,怎么敢”任宙远从没想过列昂尼德为了孩子能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事情,将套套戳洞,换掉他的药,让他每次都傻傻地在避孕,实际上他每次吃药的时候指不定他还在偷笑。
    他气得眼都红了,嘴唇在发抖,不停地质问列昂尼德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    列昂尼德被他瞪视着有点心虚,他知道自己做这种事情并不光彩,但是撇除用这种手段,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出发点是错的。
    他迎视着任宙远的怒目,没有为自己辩解,等任宙远最生气的那一刻过去了,他才敢伸手去抚了抚他的背··    任宙远一手将他拍开,他又觍着脸伸过去,再被拍开,又再伸过去,直到任宙远愤怒地瞪着他不再动作,他才伸手将任宙远圈进怀里,任他怎么挣扎也紧紧抱住不松手。
    列昂尼德柔声道:“多要一个,不好吗”·    任宙远一听,怒火又噌的一下腾起,他用手肘抵住列昂尼德的胸膛,花了全身的力气才将他推开一点点。
他狠狠地瞪着列昂尼德,道:“我说过我现在不想要你答应过我的”·    列昂尼德蹙了一下眉说:“那你不想要的原因是什么”·    “我说过我觉得现在不合适,再者你有考虑过我想不想生吗我是男人,不是女人怀上安安是个意外,如果你把我当成一个只会生育的机器,”他心口一突一突地,重重呼了两口气,最终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那我们干脆就此一拍两散。”
    列昂尼德脸色一沉,圈住他的双臂紧了紧,“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女人过,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无论现在有没有安安,或者你有没有生育能力,我都不可能将你放开。”
    任宙远冷笑一声,道:“是吗”他神色有点讽刺,“但是你现在做的这些是什么你没有把我当做女人,没有把我当成生育机器,但是却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让我怀孕没有了安安,我什么都不是,我们不会重逢,你也不会记得我,对你来说,我只是那个可笑的‘安逸’,若是连这个身份都没了,我或许连一个普通员工都不是”·    “我是该好好感谢我这个不正常的身体,没有了它,就没有安安,也许今天你就和别的其他女人结婚生子,过上寻常人的生活,而不是勉强自己和我纠缠,天天要强迫自己对着一个你根本不喜欢的人”·    任宙远一口气将心底的话吐了个干净,轻喘着气撇过眼,他不想在列昂尼德眼中看到任何一点被自己戳穿后的狼狈,即便他现在几乎是怀着恶意揣测列昂尼德对他的感情,在心底某一处他还是希望一切只是他自己无聊的发泄。
    列昂尼德不知道现在该说些什么,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任宙远都不会听得进去··    他从很久以前就没有保留地将心底的话向任宙远一一道出,也一直用实际行动表示他对任宙远和安安的在意,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做的一切似乎都是无用功。
    他松开了抱住任宙远的双手,有点失望道:“你就一直不肯相信我是吗”·甜文生子都市情缘婚恋·    任宙远一顿,没有说话。
    “即便我说过我对你一见钟情,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为你做了这么多,你还是觉得我是强迫自己才和你在一起”·    列昂尼德声音里有点自嘲,任宙远撇过头不看他,因此错过了他眼中的失望和受伤。
    “我以为安安是我们美好的结晶,他的存在纪念着我们第一次见面,纪念我和你的第一次·”他顿了顿,“但是你好像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我错过了你怀安安的过程,错过了安安的出生,错过了安安第一次喊爸爸的时候,错过了陪他长大的点点滴滴,所以我想要第二个孩子,想要弥补当时我没有参与到你们的过失,想要在你怀着我们又一个爱情结晶时陪伴在你的身边,这一次,我想从头到尾参与到其中,这个想法错了吗”·    大概是列昂尼德的语气太过哀伤,任宙远的怒气被扑灭了不少,可即便他说的话是多么动人,一想到他的作为,任宙远又无法轻易原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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