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谈 by 海天黄豆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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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谈 by 海天黄豆酱(2)
·    我这不是技艺不精怕效力不够嘛·傅笑言讪笑着没好意思说出口··    “喏,给你,反正不值钱·”·    之前在书吧里坐下和老板聊了聊,老板说他店里时常会有这种东西乱掉乱飞的事情,虽然像今天这么厉害的也是少有。
傅笑言在店里绕了一圈也没看出个名堂,想着要不来张稳定空间的符咒来加固一下周围的场,省得空间不稳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乱撞··    .·    也算是折腾了一天,回到家,渊衡还没回来。
    傅笑言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又发现阳台上的几盆花快干死了赶忙浇了下水,然后赤脚盘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这几天一直不见渊衡,也不知他在忙什么。
    看了会儿整点新闻,傅笑言觉到有点倦意,正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渊衡开门回来了··    “要睡了”他锁上门。
    “嗯,有点困了·你这几天是不是挺忙的,有点晚了呀”傅笑言关了客厅的电视机,穿上拖鞋站起··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嗯,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我去看了下,”渊视线从他的脚上一扫而过,“小心着凉。”
    “你朋友还好吧”这又是个多少岁的呀·    “别担心,困了先去睡吧,明天再和你说。”
    .·    渊衡并不是人类··    多年潜心修行加上自身天赋不凡,又得一二奇遇,他最终以短短几百年的时间到达了众人无法想象的高度。
    他曾满身戾气四处寻衅自认无人可与之匹敌,也曾为自身族人所受的欺压不公挺身而出与人类修士战个不死不休,也曾振臂一呼率众妖与来犯外敌血战到底,他则从最初的籍籍无名到后来让人闻名色变。
    直到有一天,他突发奇想,化作人形融入寻常百姓之中,历世熔炼心境··    法术能不用则不用,不再凭虚御风而是只靠双脚踏实步行,不再长袖一挥幻化华美殿宇,而是亲手砍樵搭造小茅屋。
就像世间太多凡人一样,随便找个能维持温饱的工作,一处呆的久了就换一处··    世间游走多年,他知道了这些蝼蚁般的存在也会因幼崽新生而欢笑、因亲人离别而落泪,高高在上者也会望着皇城之下的万家灯火深夜长叹,山河破碎时会有人趁着夜色将妻儿送走然后义无反顾投入明知已无生机的战场。
    他走过很多的路,见过的也远比常人要多,而随着看过的人和事渐多,他曾经那颗炙热燃烧嚣张跃动的心也逐渐冷却下来··    在那短短不足百年的游历中,他整个人心境大变,褪去了年轻气盛,脱胎换骨收敛锋芒沉静了下来,再不复往日戾气。
犹如一块烧红的铁块,冷却之后拥有了更内敛的光芒··    后来他同顾临轩相交·顾临轩天资卓绝,亦是率性洒脱之人,两人脾气相投成为挚友。
他们曾登临紫禁之巅月夜临风畅饮,也曾攀爬上万仞绝壁只为一览日出霞光,山河壮阔独我享之,好不痛快··    后来便是他被顾临轩出手封印,沉睡近千载。
再醒来已是物是人非··    曾经人族的故友们早就死个干净,剩下的同族不是找了山清水秀荒无人烟之地安心修行,便是隐了气息混在人世踏踏实实做个凡人。
连他自己,醒来后也曾怀疑过这太平无事的日子到底是真实还是又一重考验心境的心魔幻境··    直到前几日,他遇到了同为妖族的一名少年··    那日他与傅笑言分别后折返,途中见一小孩在蹲坐马路边抱头痛哭,一抽一抽好不可怜,脚旁边还放着一个大旅行袋。
那人身上明显带着妖物的气息,他瞧了一眼便知,只怕是个连化形还不怎么利索的小狼妖·他的同族怎么也放心把他留这里了,遇到个二话不说就动手的人类修士,只怕立刻就被收了。
    那少年大概是哭累了,终于停了下来,擦着眼泪一抬头,正瞧见渊衡在看他·他瞬间吓得瞪大眼睛嗝都止住了··    渊衡原身也是狼族,却是生于冰雪之境的极北雪狼。
    虽不是同支,能在如今这灵气稀薄的城市里见着个同族也是有缘了,若是对方有难处,帮一帮也无妨·而瞧着对方这个样子,难不成认识自己渊衡便没有立即走开。
    “你见过我”·    小孩点点头有猛地摇摇头,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眼角还有泪花·他怯生生开口:“是……北渊境主大人吗……”·    渊衡想了想。
哦,自己好像是有过这么个称号·“你是玄狼一支的”·    小孩见对方没有否认,立马一溜爬起来弯腰恭敬行了个礼:“嗯阿琮见过境主我在家里的图册上见过境主没想到、没想到还能见到境主真身虽然……虽然他们都说境主失踪了,但、但我这就可以告诉他们那是骗人的啦”·    渊衡待对方手舞足蹈一股脑儿激动说完,开口问:“你怎会在此处这里并不适合修行。”
    “阿琮、我是来这里找玄容大人的……”·    “玄容他还活着”·    玄容是当年渊衡手下一员大将,更是渊衡好友,如今乍然听到他还活着的消息,饶是渊衡都不禁一阵欣喜。
    “是啊,玄容大人当然活着,他可厉害了,我们都觉得他比族长都厉害·”阿琮是个年纪小藏不住话的,加上他遇到的还是崇拜已久的渊衡,更是对方问什么他答什么,恨不得直接把脑子掰两半给渊衡看了,“族长让我来找玄容大人说有事商量,让他回到族里。
可是,可是阿琮太没用了,拿着地址去都找不到人……他们说玄容大人早就不在那里了呀……”·    和众多妖族一样,狼族早早离了城市,迁入了凡人难以踏足、灵气充裕适宜修行的深山之中。
而留下来的那些中大部分,要么是曾经同人欠了因果不得不偿还、否则会影响修行进度的,要么是对某些人和事产生了羁绊牵挂,离不开了的··    玄容两样都不占,一意孤行在气息污浊的城市生存,着实也是少有的了。
    阿琮刚会化形还不到一年,原身还年幼的很,化了形也不过是个十岁出出头的小孩一个,圆圆的脑袋黑亮亮的发,深棕色的大眼睛明亮可爱··    玄琮父母在族里都有一定地位,他自是自小受宠,就被养得调皮捣蛋有些娇纵又不失天真的模样。
前一段时间偷听到族长说要去外边找玄容,一个激动就求着闹着让他去·族长和他父母一说,竟真同意了··    这小孩身负任务信心十足从深山老林跑出来,本想着不过是个简单传话的活,早点干完还能在外头世界好好玩玩,没想到一来就吃了闭门羹。
    玄容在这里干医生的活,小孩去了他单位找,结果单位里的人说他都辞职好几个月了·又去了他住处,却屋门紧闭早就人去楼空··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出师不利有负族长重托,加上一天没吃东西肚子又饿,人生地不熟的,小孩越想越委屈,蹲在大马路上哭了起来。
    正巧遇到了渊衡··    .·    “然后呢”·    “我把事情告诉了玄狼族长,又联系了玄琮父母。
他们有意他出来历练一番,我就把他送到了林湖那儿·”·    “哈哈哈这下小林有玩伴了·”傅笑言哈哈大笑,“店就在这里,快到了。
今天来这么早,总不会卖光了吧”·    .·    “你好,麻烦来五个原味布丁·”傅笑言数着人头一人一个,想了想默默又加上了小林和玄琮。
    “好的请稍等·哎呀是你”柜台小妹认出了他,很高兴昨天来的客人今儿又来了,这无疑是对自家店的肯定,“今天你来的可够早了,这儿才刚开门呢。”
    “晚了怕又买不到呀,这里的布丁太受欢迎了·老板还没来吗”·    玉笙点点头,把东西交给他:“是呀,其实老板很忙,不常来这儿的。”
    这样子啊·不过也没事,反正今天也不是来找他的·傅笑言接过布丁,对渊衡示意:“那我们去看看书吧·”·    两人走了进去。
因为时间还早没几个人,书吧里空落落的··    傅笑言把渊衡带到昨天掉书的书架前:“就是这儿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    渊衡朝四周看过一遍:“这儿空间很稳定,并没有什么问题。”
    生死之间有不可跨越之鸿沟,灵体与现世并不在一条轴上,二者所在空间只是重叠而相互映射·灵体想要将自身在现世里具象化而对现实事物造成影响,那是需要极大力量的,必须通过一定的通道破开二者间的界限,将两个不在同轴的点连接起来,才能彼此作用。
当然,就像之前花盆那次,也应是差不多的情况··    “咦可我听老板说经常有东西乱动位置啊,不是有什么东西破开界限出来作乱的话,难道是老板搞错了吗。”
话虽这么说,看着周边没人注意,傅笑言还是把林湖给的符拿了出来·轻声喃喃,并指用力往墙上一按,符纸便消失痕迹融入其中··    干完这一切,傅笑言拍拍手,深藏功与名。
    .·    “给我装十个·”·    “先生你又买这么多呀,是女朋友喜欢吃吗”大概问完也觉得有问题,谁女朋友没事一天吃十个布丁,饶是玉笙能说会道也有点卡住了,“哈哈,不过真的很好吃吧。”
    对面的人没说话··    傅笑言听着有点想笑,一看,白颂想起自己是怎么知道这家店的,他也是一个无语,总觉得白颂买这么多是要自己吃的。
    傅笑言从里边走出来,与柜台那边的白颂也算是迎面遇到了,他觉得也不能装作不认识:“你好,我也买了五个呢·”·    “哼”·    完全不知道自己戳到对方哪里的傅笑言:“”他好像有点生气不管了我还是快点走吧。
    “站住,我在林湖店里见过你·”白颂提着袋子,视线落在他们背后,“你是谁你身边这人又是谁”·    ·    第15章 14·    ·    桌上碟子里,小龙虾的尸骸堆积出了一个尖儿。
    俊美青年袖子一翻坐上桌,十指灵活翻飞间,面前一大盘麻辣小龙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矮了下去·掐头断尾干脆利落,招招可见功夫深厚,剥开鲜香柔嫩的虾肉凑上嘴便是一口。
    转眼又空了一盘··    “哎笑言,我跟你说,还是这里的麻小最带劲了,我一下子可以吃三盘·”白颂吃得已经差不多了,拿湿巾优雅地擦掉嘴上手上的红油,面前的碟子叫服务生一撤,双手交错撑在桌上端正坐好。
要不是房里还漫着那个散不去的味儿,他转眼又是那个仿佛可以上议事厅纵横捭阖高谈阔论的冷峻白家人了··    “哈哈见笑了见笑了,你们不要客气嘛。
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好意思来吃,今儿个碰到你们也是巧了,真是太叫人高兴了·”·    一定是不好意思被人看到吃那么多吧·傅笑言全程无语,对着桌上的菜都不大敢下手,生怕一不当心抢了哪个他爱吃的,酿成“青年为麻辣小龙虾暴起杀人”的新闻惨剧什么的。
他悄声对渊衡说:“渊衡,我觉得这人不大对劲,我们早点走吧·”·    一边的渊衡略微点了下头·他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只是席间也没怎么动筷子。
    白颂喝了一口茶,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酒足饭饱,终于是可以谈正事了··    “笑言呀,其实吧,我一见到你这么活泼可爱,就觉得特别熟悉特别亲切”·    傅笑言被他的开场白吓了一跳,抬头莫名其妙看向对方,更是在他真诚闪亮的目光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个……你能好好说话吗”我情愿面对一个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白家人也不想来这个呀……什么“亲切熟悉”,我可没忘在林湖店里你根本还视我如空气呢……·    “咳你怎么这么说人家”白颂一挺身佯怒,“我这不是没认出你嘛别跟哥计较哈,别计较”·    先前在书吧门口遇到,傅笑言回了白颂的问话。
白颂一听到他说出自己的名字,先是愣了一愣,重复了一遍确认过后,画风立刻急转直下·刚还一张睥睨一切的冷傲冰山脸,突然涌上了“春暖花开”“欢天喜地”“喜极而泣”等一系列表情,五彩斑斓,精彩纷呈,难以言说。
傅笑言只见一只大型犬扑过来,欢欢喜喜热情洋溢拖着他说要请吃饭·傅笑言被拖着走了一路,只纳闷好好一朵高岭之花怎么突变成地里的大白菜了··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笑言呀,要是先前哥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哥现在就在这里给你道歉咱今天以茶代酒,喝了这一杯,过去的事情咱就都翻篇了还有旁边这位兄弟,我瞧你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个高手。
来,高手兄一起来咱三喝了这一杯,以后就都是好兄弟了”·    这家伙还直接称兄道弟起来了·这杯子里明明倒的是茶不是酒啊。
    “你有话直说就好了……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傅笑言颇受不了,放下了茶杯··    “好就是要你这句话”白颂突然大吼着神经质地站了起来,弯腰朝傅笑言凑近。
他变换着欲言又止欲拒还迎的脸色,磨磨蹭蹭老半天,终于在傅笑言简直忍无可忍要准备走人的那一刹那,他使了变脸绝技一般“噌”的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面孔:“那什么,乐希是你姐吧,请你帮我追她”·    ……·    傅家是世代传承的古老家族,在修真界地位超然。
傅家家业庞大旁支众多,除了小部分族人呆在本家所在的S市之外,其他大部分族人都散落在全国各地,他们各自分管着不同的家族事务,或身负着不同任务··    由于某些原因,傅家同界内不少世家一样,至今仍保留着一些古老的传统。
比如,家中有记录族谱、家族史的习惯;本家设有祠堂,每逢特定日子需要祭扫;族中有族长,由德高望重兼实力强大者担任,决定家族重要事宜·不一而足··    待族中有婴孩出生,无论孩子属于哪一支,都先由长者测其天赋决定其未来发展。
若婴孩根骨合适,便留在本家由专人教授修真法门,待到一定年龄再离开本家四处修行·天资不够者则会被带到旁支,如同普通人一般抚养长大,在家族荫庇下接受傅家在各地的产业,以此方式继续为家族效力。
    所以说,家族中的孩子,若是年纪差不多且都有修真天赋的,小时候大多都是混在一起的··    傅笑言稍微有点不同,他一出生就死了妈,便宜老爸生怕他没娘管似的,没过一年就立刻给他找了个后娘。
后娘温柔漂亮人很好,带了个三岁多的小拖油瓶·拖油瓶皮肤不白头上又没几根头发,就像一只丑不拉几的秃毛猴子··    傅笑言自小体弱多病,时不时来个发烧脑热。
并且,虽然出生时族中长老测出他天资过人,可最初几年他根本一点儿灵力都攒不出来,更别说使什么法术了··    虽然都说小孩子心思单纯没心眼,但他们也知道这个人不大一样,当众多小朋友已经可以唤出简单的灵火时,傅笑言指尖仍连一丝灵力都聚不起来。
    所以,傅笑言小时候自然交不上几个同龄小伙伴··    傅乐希不同,她和谁都玩得来·她也不管傅笑言一会儿病了一会儿热了,时不时会见不着人,她待他特别亲。
    尽管他俩不是同一个妈生的,好歹后来有了同一个爸·小时候傅笑言又是长睫毛大眼睛小酒窝,粉雕玉琢好不可爱,自小就表现出颜控天赋的傅乐希自然特别缠她这个弟弟。
    傅乐希同样天资不错,每天的学习任务都能早早完成·不过她淘得很,抓□□爬树掏鸟蛋什么都干,一下课就弄成个泥猴·她还特喜欢献宝给傅笑言,鸟蛋、蚯蚓、化出两条□□腿的小蝌蚪,或者土里挖出来的什么破铜烂铁,她都当宝贝一样带给傅笑言。
而后者由于身体原因不能常和大家一起玩耍,拿到这些小东西的时候也总是看得津津有味,大大满足了傅乐希的虚荣心··    小孩子的友情更容易长久,两人就这么傻兮兮的一起渡过了童年。
当傅笑言有一天突然发现,秃毛猴子长出了又黑又密的长发变成了一个漂亮小姑娘时,简直怀疑是不是哪天夜里他后娘把猴子送进了动物园又抱了个别人家的孩子来··    .·    “什么”傅笑言觉得自己听错了。
    “好话不说第二遍,怎么,你答应不答应”狠话放完,白颂又自如切换了娇羞糯软的语气,“矮油我就是想知道小希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爱吃什么不吃什么呀,以及顺便拜托你帮我多说几句好话而已,没什么的呀~其他我会自己努力的”·    傅笑言被雷得发晕,艰难地保持着清醒:“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问乐希姐比较好吧……”·    “矮油人家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请不要对手指……好吗……”傅笑言虚弱道,“你只要保持原来那高冷炫酷的样子,我想就够了……”·    “真的吗你这是答应要帮我了小希原来喜欢这个风格吗太好啦,同盟达成”白颂喜不自禁,“加油”还暗暗握了握拳……·    见傅笑言又用无力的眼神看他,白颂立刻正襟危坐腰杆挺直,仿佛课堂里的小学生,恢复了一本正经的冷傲冰山脸:“这样”·    傅笑言点头,心好累。
万万没想到,外界传言中是白家这一辈中翘楚的白颂是个精分加话唠,平日里他到底是怎么一直憋着不说话的,真是太了不起了··    “哎,笑言,渊衡,悄悄和你们说,我之前就很烦老头子了,在家里天天说教、天天叫人读书,整天嘚吧嘚吧说什么‘君子言则虑其所终,行则稽其所敝’,说什么慎于言而谨于行啦八正道啦布拉布拉,哎,听的头都大了,一丁点儿行差踏错就能被他唠叨好半天,我都不敢乱说话了。
你们看看他,教得白家这一个个都成木头人了·”他一脸“我都懂”的惨痛表情,“是吧,你们也这么觉得吧,你们可不知道我都快给憋死了,明明有好多话想说,非得装得一脸高深莫测,尽能装逼。”
白颂看了一眼自坐下后就没说过几句话的渊衡,“啊,渊衡兄我不是说你,你是真的高深莫测,我看得出来我是怎么说到这个的”·    傅笑言都不想知道自己脑门上挂了多少道黑线了,赶紧打断他:“之前在林湖那里见到你,是有什么事吗”话问完他就后悔了,按照白颂这口才,能十个字讲完的,他能给你滔滔不绝说上一刻钟,这么抛下一个问题,他可不乐坏了,要是好好发挥起来从缘由讲到过程,再把细节毫不放过那么具体一说,天都能给他说黑了。
哎,刚刚我就应该说有事直接走了的呀··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这个啊,哎,家里丢了东西,老头就叫我来问问林湖,不过林湖也不知道,可真够奇怪的。”
白颂挠头想了想,竟然不多说了··    .·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    风声渐渐大了,便吹动路边的树簌簌作响,变幻出模糊不清的阴影。
远离市中心的住宅区绿化相当好,小区里道两旁一排排香樟,广场周围遍布的花坛植被,一切都给人自然舒适的感觉,相当宜居··    在这样一个晚上,夜色中有个身影一晃,隐入了一栋居民楼。
    屋里的女生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突然起身跑出去开门,瞬间脸色骤变:“赶快进来奶奶刚睡下,快到我房里去·”待对方进入后她朝门外警惕看过,立刻锁上了屋门。
    面前少年脸色苍白,灯光穿过他半透明的身子落到地板上,映得他恍如一道幻影··    进了房中,女生立刻从上锁的抽屉里拿出半截香点了。
    白烟袅袅而起,过了片刻,烟雾下的少年像是总算缓了过来,身形也凝得实了些:“我好了,你快把它收起来·”·    “你、你怎么一整天没出现啊我担心死了你知道吗”女生掐了香,压低的声音隐隐有些哽咽,“我以为你被他们抓走了呢,哥哥你吓死我了”·    男孩对着这个称呼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面前已经比他长了几岁的女孩,道:“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哭了,小馨。”
    “真的没事吗”苏馨抹了抹眼角:“哥哥,以后你就呆在家里,哪儿也别去吧,别再做那些事情了,好吗”女孩语气中带着哀婉的乞求,“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你是放不下我,怕我被人欺负被人欺骗。
可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了……真的很好了……答应我,别再伤害别人了……好吗”·    男孩在那连声乞求中静默站立,带着几分稚嫩的看不出情绪,许久,他才开口:“好。”
    ·    第16章 15·    ·    虽然知道渊衡大概也找过林湖,傅笑言还是有点放心不下,晚饭后当做消食又跑了一趟林湖店里。
    当然,他承认这也是自己好奇心作祟,他想悄悄打听更多关于渊衡的事情··    到店时有点晚了,小林早就准时下班,店门也紧锁了。
不过自从和林湖混熟了之后,傅笑言就拿到了个小钥匙,直接从一侧偏门进了店··    一走进店里傅笑言就探头探脑,嘴里喊着:“店长,店长你在吗我给你送甜点来了。”
    从“一间小店”店门开始,只要进了这家店,即便未进入廊中,皆是林湖领域,一有人踏入,林湖便立刻能觉察·因此,平常都是傅笑言一进店他就出来的,而这次难得傅笑言等得有点久。
    “你怎么这个时间来啊·”抱怨声响起·林湖穿着一身史迪仔连体睡衣,趿拉着大棉拖鞋梦游一般走出来,扒着门框悠悠打了个呵欠。
他头发乱糟糟的,一副好梦被叫醒、刚从床上爬起的憔悴模样··    傅笑言看他一脸倦意,上下眼皮简直都要磕上了,被他早睡早起的作息惊到了·“店长,这才不到八点啊……你是不是缺乏锻炼身体不好啊,怎么这么早就困成这样了”·    林湖不耐烦地摆摆手,隐约带着点起床气:“早睡早起身体好。
以后送吃的早点来,过酉不食听过吗”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打开包装袋看了看,捏起一个草莓大福嗅嗅,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有事快说,无事跪安。”
    “我就饭后随便走走,顺道过来看看你呀·”傅笑言拖了张椅子来到林湖边上,叉腿反着坐好,脑袋搁在椅背上抬眼看林湖··    林湖轻笑了声,懒得理他。
    “那啥,那个小孩呢渊衡送来的那个”·    “在里头房间自己玩呢,精神得很。”
是说玄琮在长廊里的小房间里··    渊衡刚把玄琮领这儿的时候,先不说林湖,连小孩自己是一百个不愿意留下·但爹妈“要么留着给店长好好干活,要么自个儿滚回来”的话撂在他面前,他自是不愿意回到那早就看厌了的族中,二者相权一考量,他痛快选择了留下。
    玄琮刚来城里那会儿虽然傻愣愣找不到人急哭了眼,但能短短几十年学会化形,实际也自是个聪明伶俐的·渊衡把他一丢店里就走了个没影,原以为是靠山的爹妈又在水镜中拜托了林湖叫他随意鞭策打骂也消失了,玄琮瞧着林湖脸上那不甚乐意的表情,立刻知道了自己的处境,瞬间知道哪条才是他该抱的大腿。
    于是明明还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娃,端茶倒水擦桌跑腿什么都干,实在找不到事情干的时候就搬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板凳安安静静坐在店里托腮发呆,乖巧的连林湖也找不到什么地方说他了。
·    后来林湖想了想,一直叫他在外头店里瞎忙活也没个意思,毕竟人家父母也是许了东西给他的,他要是真这么放手不管那便是欠了人情·于是想着廊里好像有不少房间是放这些年自己自己乱七八糟的收藏的,就专门找了个放书籍和小杂物的,给了他进出权限让他没事可以自个儿寻摸着玩。
这下可好了,店里再不见小孩的身影··    “让渊衡和他父母早点联系一下,什么时候把这小崽子收回去,好歹定个日子啊·一直这么呆我这儿,赖住不走了可不行。”
林湖吃完了一个,人也清醒了点儿,露出了一点儿傅笑言熟悉的似笑非笑,“我说,你这个点儿来我这里就是问这个的”·    “是啊,就是来给你送吃的的,这个味道怎么样芒果的据说也很好吃,我下次给你带呀”·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林湖:“行,多买点,钱在你工资里补。”
    “哎分这么清干什么,这一点儿的小东西·”傅笑言似是随便想了想,“对了,那小孩来找的那个玄容,你也没消息吗不然就能把他送走了吧。”
    “原来你想问这个,”林湖恍然·他多少岁了,那道行岂是傅笑言三言两语能糊弄的·看着对方因被他道破实情而呆愣尴尬的脸,林湖心情愉悦地笑了。
又不是多大的事,这小孩还非得问那么含蓄干嘛,不好意思吗·    “这种事情你直接问渊衡就行了,还非得花这点钱、找个理由来‘看望’我”他掂量着手里的包装袋又刻意加重了两字读音,戏谑看着傅笑言。
    “我怕他嫌我问太多烦人啊……”小心思被看了个透,傅笑言自暴自弃,把顾虑直言不讳··    “啧,多大点事,我都没眼看你。”
林湖一脸鄙夷··    “那你说不说啊”傅笑言讨厌死他这个样子了··    “行行行,我说我之前‘看’过,渊衡那位朋友并没有什么危险,虽被一些因果缠身,不过是好是坏却看不分明。”
林湖说了一段,大概也觉得都是些似是而非的废话,撇了撇嘴,“他的位置我一时不好确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阻着我看清似的·不过既然没什么危险,那也就不急这一时片刻了,我看渊衡都没当回事,你这么积极干嘛真是那啥不急啥啥急。”
    “……他们族里不是有事要找他吗”·    “我问了,没多大点事儿·这种随便派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来的,一看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啊。
只不过,”林湖话语缓了缓,伸手捏了下眉间,似乎此刻的交谈让他感到有些疲累,“不过,先前白颂来的时候,他让我帮忙给他找过一样东西,我似乎看到它和玄容在差不多的地方,却也同样有某种力量阻止我进一步看清。”
    .·    天亮了··    一丝晨光自地平线亮起,然后在远方天际迅速散出万千光华,最后天地间都变得清晰明亮起来。
    窗外枝头雀儿唧唧啾啾,楼下街道上也渐渐多了人声··    “咚咚咚——”·    傅笑言下意识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理。
    片刻,大概知道了赖床之人的坚定,敲门声停了··    傅笑言钻出脑袋呼吸着新鲜空气··    他从杂乱的睡梦中醒来,眼前好像还有乱七八糟的人在晃悠。
他使劲睁大眼睛,努力把梦境的各种残影赶走,尽力尽快清醒过来··    刚才好像有人敲门会是谁啊……不过这个房子好像就他和渊衡住,那外面的是渊衡吗大清早的,有什么急事吗傅笑言想了半天,总算有点醒了。
他呼撸了一把脸,穿好拖鞋起床开门··    “怎么啦咦,小杏”·    短裙少女背对着门立得笔直恍如站军姿,听到开门声她立刻回头,眼睛瞬间一亮。
    “笑言你总算起来了”女生朝厨房那边望了望,见没人出来才压低声音小小抱怨,“我有了你要的消息就立刻来找你,可你却睡得香死了。
你不知道我刚刚在门外等,屋门一开我正想扑上去,结果看到的竟然是那位大人那个惊悚啊吓得我心脏都不跳了”小杏连珠炮似的诉说着她的惊恐经历,“我讲明了情况,他来敲你房门的时候,我在旁边真的大气都不敢出呀……你还起这么慢,真是……”·    “抱歉抱歉”不过其实你早就心不跳气不喘了呀……这种话傅笑言是万万不会说出口的,“你有了那个灵体的消息”·    “可不是嘛”见到渊衡端了两碗粥,又进去拿了几碟小菜出来,小杏立刻不说话了。
    渊衡:“先去洗漱,吃了早餐再说吧·”·    小杏就像空气一样在旁边呆着,又因为骨子里对渊衡的敬畏整个人站得笔直,简直僵硬成了雕像。
有渊衡在旁边,她不敢凑上前和傅笑言多说,看傅笑言吃得喷香,她却站得又累又馋·好生可怜··    她无数次后悔自己不该这么积极,来得可真不是个时候啊……可是,她也是为了早点帮到笑言嘛。
    好不容易两人吃完了,傅笑言又自觉地端着碗筷去厨房洗了··    等到洗完,在两人注视之下,硬化许久的小杏终于有机会刷一发存在感了,战战兢兢地开口了:“我昨晚见到了那个灵体,于是我小心跟了他一路,看着他进了一户人家。”
    “进了门”渊衡问··    “是的,虽然隔了点儿距离,不过我亲眼看到,有人给他开了门。”
    这便不大寻常了··    每家每户门户之上,有门神神荼与郁垒神力护佑,驱邪辟鬼,保卫家宅平安,寻常鬼祟难以破得了这层屏障,除非获得家宅主人允许,才能进门。
    如小杏那般说法,岂不是说那户人家早就知道那个灵体的存在并与其相熟,甚至有蓄意豢养恶灵的可能··    .·    跟着小杏指路,两人到达了那户人家门口。
·    屋门是闭着的··    渊衡摩挲着门框边那刻画的道道印子,仿佛看到有两个小孩从时光中一次次奔跑过来,从幼年到童年到少年,逐渐长大,笑嘻嘻拿着粉笔举过头顶,刻下一道道越来越高的痕迹。
    傅笑言刚刚和隔壁户人家交谈完,来到渊衡旁边,脸色不大对劲···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渊衡……我刚和大妈说是来看望亲戚家阿姨的,大妈说我找错了地方。
她说,她隔壁只有一个老太和她孙女,两个人住·”·    而那个孙女的名字,叫作苏馨··    旁边大妈还非常热情地告诉了他,她今天一大早出门买菜那会儿瞧见苏馨出去了。
    既然小杏领了路,那肯定是没找错地址·傅笑言想起和魏宁在一起的那个看着有点胆怯但温柔的女生,一时不知作何想法·收拾好表情,他敲上了苏馨家的门。
    好一会儿,门才从里边被打开了··    “你们找谁呀”开门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的清瘦老太太·大概是眼睛不大好,她微微眯着眼打量着两人。
    老人身上的衣服袖口衣角都已有些泛白,看得出来洗了很多次,大概穿了很久,但是却很整洁·耳际的银发也用两个细夹子整整齐齐别起,整个人显得很精神。
    “奶奶我们是苏馨同一个部门的同学·”傅笑言是个心善的好人,不过这种满嘴跑火车的工作技能他也已经很熟练了。
仗着脸嫩,他年纪也不大,装个大学生全无压力·至于渊衡,傅笑言表示,学校里也是会有这种看着沉稳可靠的大师兄的,或者借希望于奶奶的老花眼“部门里有点工作要和苏馨商量,我们一早约了今天的。
苏馨起来了吗”·    “可是,苏馨她不在呀·”大概是听到来人报出了孙女的名字,老人也并没有怀疑什么,一边拉开门一边招呼着两人进去,“是不是她忘了呀,你们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先进来坐会儿吧。”
    “谢谢奶奶”傅笑言拉着渊衡一起走进屋··    屋子是小套,但住祖孙两人是绰绰有余了。
屋子里东西不多,放得都很整齐,桌上地上也干干净净,看得出常有人打扫··    傅笑言环顾了四周,没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气息,坐下略舒了口气··    于是他掏出了手机装模作样要给苏馨打电话:“哎呀,不巧了,我刚换了手机,这上面还没存同学的号码啊……奶奶,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好了,我想我们既然说好了,那苏馨肯定不会忘记的。”
    “也是,对呀,既然你们约好了,小馨一定不会忘记的·”老人笑得开心··    “对啊,苏馨对工作可从不马虎,学习特别认真。”
傅笑言附和··    “是呀是呀,小馨可好了·对了,你们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倒点水喝·”·    傅笑言忙起身要阻止老人忙活,但老人家还是客气地执意去了厨房。
    .·    傅笑言一个人坐着,仿佛凳子上有刺似的,扭来扭去有点坐不住·“渊衡,你站着不累吗,要不要也坐会儿”·    “没事。”
渊衡背着他慢慢走到北墙边的长桌前,目光落到了某个旧物件上··    “你在看什么”傅笑言跑过去凑热闹,“……啊这是”·    ·    第17章 16·    ·    按捺住心底的不安,傅笑言麻利借口道别了老人,边跑边给魏宁打电话。
    还好,半天的嘟嘟声后电话总算被接了起来,在一片嘈杂中,对方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喂,笑言有什么事吗”·    “魏宁,你还好吗你和苏馨在一起吗”·    “你怎么知道哈哈哈哈”魏宁大概就听了后半句,“我们在逛游乐园呢,刚刚边上的人喊太大声了我差点没接着你电话。”
    “哪一个游乐园快告诉我地址我马上来找你”·    “别呀……你这不是打扰我们嘛太不够意思了”对面的魏宁抱怨了一大串,但是听傅笑言声音隐隐有些严肃,他最后还是报出了地址,“我们在中央喷泉这儿歇着呢,过会儿就要去坐云霄飞车了,你要来就快点儿啊,咱正好一起去排队,省得你说我抛弃你。”
    “好的我马上到你们先好好歇着啊”傅笑言刚挂了电话眉头便皱了起来,魏宁他们怎么去那么偏一地,离这儿可得大半小时车程。
迟则易生变,他心里有些着急,“我们快些,马上打个车去”·    渊衡在旁边侧耳静静听他讲完了电话,看他放下手机一副火急火燎模样,便朝他伸出一只手来。
    傅笑言抬头望进渊衡清亮的眼中,满脸疑问,不明所以··    “带你走近路,跟上·”渊衡嘴角隐约起了一点弧度,握住傅笑言闻言搭在他掌中的手,朝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走得与平常无甚不同,然而傅笑言跟在他身后,却依稀觉察到了某种力量·他被很好地护在渊衡身侧,未曾感受到任何压力,却知道在对方举重若轻的这一步间,破开的是多么坚不可摧的屏障。
    “叮——”一声常人无法听见的碎裂轻响,随后,空间微不可察地一晃·以渊衡伸出那脚的足尖为中心,原地破开一个圆,为二人开出一条通道。
    半空荡开层层无形涟漪,待两人身形彻底进入圆内又迅速聚拢铺展,没了痕迹··    原地一阵轻风··    .·    落地的时候傅笑言踉跄了下,被渊衡扶住了。
    落点在游乐园里一个还在搭建中的僻静处,并没有人注意到这突然出现的两人··    傅笑言朝前迈了一小步,避开扶在他腰上的手:“这个任意、额,空间门太厉害了”·    方才在虚空中,他已经对此暗暗感叹了无数遍,却因着心神震动而屏息凝神未曾说出。
那会儿他跟在渊衡身侧,脚下不知踏着何物,周遭是一片黑暗,但黑暗之中却又有表示着不同世界不同落点的点点璀璨荧光闪烁,整个人恍若身处星河·天地浩渺,星河灿烂,宇宙造化如此奇妙,顿觉自身渺小如沧海一粟。
·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他的行进全靠握在左手上那个力量的牵引,他的视野中,也只有面前这人是清晰而真实的··    傅笑言压下心里古怪的感觉,看了看四周:“落在里面了,不用买门票了哈……”说完自己也囧了下,他甚至似乎看到渊衡都弯了下嘴角。·    “走吧,一起去找他们。”
    “嗯”·    直接破开空间到了这里,近一小时的路程缩成短短一分钟不到,完全不怕堵车不怕意外,简直绿色环保。
虽然如此,傅笑言还是想尽早找到两人,尽快解决此事··    正逢周末,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游乐园里人山人海,游乐项目前都排起了大长龙,个个爆满。
带着孩子出来的一家三口、勾肩搭背的同学密友、亲亲热热的小情侣,三五成群,嘻哈打闹,笑容满面··    两人没走一段路就碰上了旅游团,逆着人流艰难穿行,总算来到中央,见到了遮阳棚下惬意喝着饮料的两人。
    “哇,好快你就不能晚点到、多给我俩留一点儿独处时光吗”魏宁从藤椅上起身迎上前,半真半假说着玩笑,“哎哟笑言你还带了一个呀,这就好了,你们玩你们的,我们玩我们的,就不会彼此打扰咯~”·    傅笑言没有理会他的调笑,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
最终还是不知道跟他说什么,与他错身而过来到了同样站起身的苏馨那边··    他也顾不得魏宁怎么想了,一上来就开门见山:“抱歉,有些事我想问问你,苏瑾是不是你哥哥”·    魏宁直觉不对,皱着眉走到傅笑言旁边拍了下他手臂:“笑言,怎么了的你这种语气”·    “抱歉,你先等等,过会儿就明白了。”
傅笑言朝魏宁丢了句·他始终直面苏馨,不曾转身看向魏宁:“苏馨,有些事你还是告诉我们比较好,我不想乱猜也不想怀疑你什么·”·    “傅笑言,干什么呢能不能好好说话”魏宁“啪”的一记打在傅笑言肩头,站到他面前语带质问,并用身体隔开了苏馨。
    这一掌是带了些力道的,魏宁见傅笑言微微一皱眉,却已管不了这么多·他已隐隐瞧出了些端倪,没想到两人竟是来找苏馨麻烦的,他理所当然护住了女友。
    “你”傅笑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被人打了一掌都没法发作··    这时,一只柔软白嫩的手搭上了魏宁的肩膀。
    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安静无声的苏馨从他身后走出了一小步,曾经被人对着稍微大声说两句就会出现胆怯惊惧的脸庞此刻却是一片平静,眼神坦然,不再躲闪。
若非她的脸色是如此的苍白,叫人根本发现不了她内心或许在如何剧烈翻腾··    “抱歉,我……”苏馨刚要开口说什么,一道身影窜到她身边,抱住她双臂就要把她带走。
正是少年状态的苏瑾··    “渊衡帮忙开个领域,其他交给我来”傅笑言留下一句话直冲上去·张开五指,一截圆棍落入掌中。
    渊衡稍稍离了两人战圈,在遮阳棚边上站定,一脚轻踏地面··    那一脚仿佛一下子按上了无形的开关,人流如潮水一般自画面褪去,在几人所在处隔绝出一片空旷无声的场地。
    傅笑言在空中一甩手,圆棍一端随他动作忽然伸展出一道金带,金带由虚而实,竟是在空中化作了一道长鞭··    未等长鞭落地,傅笑言立刻将其朝苏瑾抽去。
长鞭破空而出,在原地留下一道金色虚影,疾风受鞭身所激而起,裹挟着金鞭一道向苏瑾袭去··    “啪”苏瑾朝苏馨那边一跃避开,地上落下一道鞭痕。
    傅笑言一鞭未中,苏瑾又站到了苏馨身边,他眨了下眼立刻掌中一收·金鞭虽长,却随傅笑言心意而动,竟是轻轻巧巧一把卷住了苏瑾伸向苏馨的一条手臂。
    傅笑言死死拽住一头,让苏瑾不能再动分毫··    苏瑾一手被鞭子捆住,一手还抓着苏馨手臂,绷着脸紧扣牙关直面傅笑言,一人一魂顿时僵持。
    疾风骤停,一片死寂··    .·    林湖坐在石凳上闲闲嗑着瓜子··    在他面前草地上,玄琮一会儿烤了条带鳞带血、半生不熟的鱼送来,一会儿又撅着屁股去追兔子扑蝴蝶了。
不当心小短腿互相一绊,小孩摔了个脸着地·林湖看着他皱着脸爬起来“呸呸”吐着嘴里的草叶,乐了··    “咳”这人自作虐笑得呛到了。
    依旧在“廊”的领域··    长廊那一扇扇门后,并非都是房间·实际上,长廊连缀的是一个个被割裂开来、在现世外独立存在的小空间。
有的空间不过丁点大,便被布置成了房间,有的稍稍大些,便自成一副景象·山林广漠,江河湖海,飞禽走兽应有尽有·只是偏偏没有人烟··    被困在这里的千百年来,林湖早就将每个房间都看了遍,也看了厌,而如今来了个玄琮,倒是能给他解解闷了。
    “别瞎跑,跑远了小心我找不到你,没法出去·”林湖擦了下呛出的眼泪,轻笑着又抓起一把瓜子·这话自然是骗小孩的·这儿真正的主人给了林湖除他以外最高的权限,对廊领域内的空间都有绝对的感知,无论玄琮跑到哪儿他都能知晓,也都能立刻开“门”到达。
    不过玄琮不知道这些·他难得离了那个杂物间被带到这里放风,虽说老家也不是没有这景象,但这里他总有种不一样的喜悦,具体不一样在哪儿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闻言,玄琮便跑到林湖脚边,扬起一张天真到冒傻气的脸,额头上还有刚刚扑地摔的土印:“店长店长,我不跑了,我陪你嗑瓜子吧”·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林湖又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自从这个家伙来了,还真总能给自己逗乐·他正要开口不痛不痒损他几句,反正小孩听不明白也不会生气,忽然,他停住了动作··    林湖收回了放空的视线,站起身朝一边走去,身后的玄琮赶紧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要塞到口袋里。
·    “店长你不吃了吗是要出去了吗”·    林湖拉开一扇凭空出现的门,就像背后长了眼睛:“快走别磨蹭了,外头小林那里还有好几包呢,各种口味都有,出去了问他要去”·    玄琮被他突然出声吓得一紧张没对准,手里的瓜子掉了不少。
他也来不及心疼了,赶紧跑起来跟上··    “奇怪,我明明没听到铃响,怎么有人开得了门呢”林湖蹙眉不解,喃喃自语。
    .·    魏宁看着面前这突发的、光怪陆离的一切,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傅笑言对苏馨的质问开始,他就觉得事情不大对劲,突然傅笑言对渊衡大喊了一句冲上来,他正要拦住他,忽然面前的场景巨变,简直颠覆他世界观。
    除了他们四个,游乐园里的所有人瞬间都消失了明明还是那个场景,喧哗声突然褪去,人群消失得干干净净他面前还出现了个什么人·    “魏宁他要把苏馨带走,你看清楚了”·    傅笑言话音未落,苏瑾迅速松开了苏馨,反手抓上了鞭子用力一拉。
他竟是使了十成力气,原本紧绷的长鞭被这么一拽,力量层层反递,竟反而使傅笑言被拉的一个踉跄··    鞭子顿时松了··    苏瑾当即抽身而出,也不顾苏馨了,转身想要遁逃。
然而四周已然是渊衡设下的领域,他踏出一步发现被无形屏障所阻,根本走不出去,只得愤愤转身,朝面前的人怒目而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对着面前两个比他高一个头的成年人,露出了咬牙切齿的愤怒,让傅笑言产生了一点儿欺负小孩的荒谬不自在感。
    “你自己坦白还是我来说”既然正主抓到了,自然直接问他就好了,“是你把魏宁推下河的吧,还有差点砸到那个女人的花盆、书吧里面掉下来的那些书都是你干的吧”·    苏瑾一脸不配合,冷哼了声拒不回答。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    “小馨”苏瑾想要喝止,然而他没想到,一向过分乖巧、自小听他话的妹妹,这回并没再沉默。
    ·    第18章 17·    ·    苏家父母育有一儿一女,两兄妹相差五岁,正好妹妹刚会跑的时候,哥哥已经懂事、知道照顾妹妹了。
    在苏馨家中,渊衡看到了长桌上的那张旧照·那是个全家福,年轻的男人女人各挽了个十多岁的孩子,一左一右把笑得一脸皱纹的老人围在中间,团圆美满,合家欢乐。
左边的女孩子自然是苏馨,面容比如今还要稚嫩不少,而右边那个眉目清晰的少年,俨然是傅笑言先前在阳台上所见之人··    苏家兄妹俩都很乖巧,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小孩子上街从不要这要那,各自有了什么好东西都会互相留着点儿。
平日里要是给哥哥知道了有坏小孩欺负妹妹、敢说妹妹坏话或是抢妹妹东西,他肯定拼着一身伤也要给妹妹揍回来·等上了学,两人也慢慢长大,而兄妹间的亲密还是一如往昔。
    后来,苏家父母送儿子上学的时候出了车祸,在大卡车车轮下三人一个都没逃过··    苏馨和奶奶拿了赔偿金,守着间空荡荡的屋子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
虽然哭过怨过,但老人也明白有些事只能放下·日子是比从前好过了点儿,至少这笔钱足够维持到苏馨上完大学,等毕业以后找份工作,一辈子也就那么过下去了··    但是苏馨放不下,那段时间她夜里很少能睡好,午夜梦回总是想起以前父母哥哥还在的时候,不知不觉梦里哭湿枕巾。
    终于有一晚恶梦醒来,她看到床头竟然站了个身影·她甚至来不及感到惊吓,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脸庞就死命捂住嘴抑制不住地喜极而泣··    看着面前还维持在那个永远的十五岁的苏瑾,明知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温暖而熟悉的哥哥了,苏馨还是欣喜万分,从对方手里接过了一截线香,诚心诚意为他点燃,终究使得她的哥哥留了下来,留在了她的身边。
    再后来,她发现只有她一个人见得到苏瑾,而苏瑾也变得越发偏执妄为、行为越发无所顾忌,渐渐生出了伤人之意,却已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    苏馨叙述的声音和缓而平静,以奇异的冷静将这本该死死埋葬的秘密层层剥开暴露于人前。
她甚至自己都觉得奇怪,此刻自己的内心竟然如此平静坦然,空无一物··    她走到苏瑾身边,对落在身上的视线浑然不觉··    “哥哥并不是有意的,他回家后常常一个人沉默地坐着,皱着眉一点也不开心。
我知道他后悔了,我都知道·他选择留在我的身边,本是就为保护我罢了,却没想到自己会变得这样·”·    “小馨……”·    “最初遇到那些与我有争执或冲突的人,哥哥会小小恶作剧一番来吓唬他们,却从不会真正伤到人。
可是后来,哥哥却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心里怒意上来了出手便不分轻重·那段时间魏宁时不时来找我说话、问我借东西,哥哥大概认为我厌烦他便要出手教训,却没想到差点害了他性命。”
    苏馨脸色苍白,但是望向魏宁的目光并没有躲闪:“真的很对不起,魏宁·”她终于有勇气将一切宣诸于口,终于向他说出了迟来的道歉。
不管对方如何反应,不管今后她会怎样,她总算不必将这个秘密放在心中,任它在暗黑中腐烂了··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小馨妈的都是我……”红着眼低骂了声,苏瑾把苏馨拨到身侧。
虽然苏馨已经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但他始终是她的哥哥,她还是那个跟在他后面摔倒了只会掉眼泪却不哭出声的妹妹·苏瑾狠狠咬牙,僵硬着脸抑制着怒意:“今天落在你们手上是我技不如人只是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与小馨无关”·    他明明是想护着她的,却是不想反而连累了妹妹。
    “呃……笑言,那什么……”一直状况外的魏宁虽然还是有点糊里糊涂,也总算是明白了点儿·他走上前哥两好地搭上傅笑言的手臂,在先前他打过的地方轻拍了下:“都这么严肃干嘛呀,那啥,他俩这不都坦白了嘛,肯定也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啊,对吧,那……那谁”·    苏瑾别过脸没理他。
    魏宁似乎被噎了下,不过他继续说了下去:“而且人家也都说了他们并不是故意的呀,是吧”又装模作样咳了声:“都说了坦白从宽,再说这不没出什么事嘛,所以嘛,我看这事儿咱就翻篇吧,怎么样笑言”又三两步走到苏馨那边,如往常一样安慰道:“咱和笑言也都是朋友了,饭都吃过了,我就不信他是个翻脸无情的人”说着朝傅笑言眨了下眼,大有“你不答应就是翻脸无情小心我不放过你”的威胁之意。
    苏馨愣愣地看着他··    苏瑾看了一眼魏宁,没说什么·他大概是努力克制着本能的暴虐,牙关微颤瞪着傅笑言,虽一脸不忿,却是逼着自己不再反抗,任君处置不再逃避。
    傅笑言抽了下嘴角,把鞭子收了起来·大概总有些事情是难以用简单的善恶标准来衡量的,并非事事都能一刀断个干净·事主都不追究了,他还瞎起什么劲争当什么恶人。
    自始至终一直在边上静静呆着如同壁画的渊衡朝中间走了几步,来到几人面前,伸手在苏瑾眼前做了个捏的动作,后者随他的动作皱眉闭眼瑟缩了下··    只见一道黑色烟气落入渊衡指尖。
    渊衡敛眉,望着指尖微微施力,黑烟像活物一般挣扎扭动了几下,最终受不住压力爆裂开来化为齑粉,随风消散了··    傅笑言明显感觉到,苏瑾再睁眼时眼中暗红褪去冷静清明了不少,整个人的状态也稳定下来,忙问渊衡那黑烟那是什么。
    “灵香里的毒素,用得多了会放大灵体心中的恶念,使其情绪极端失去自我掌控能力·”·    灵香为聚灵返魂之物,多是为牵引死者过了那条河重返阳间再见亲人一面,好了却残余心愿安心上路所用,本是以善意所注之物,因制作原料中有难以祛除的毒物,使用时有一定限制。
寻常修士也就用个片刻,时间短暂自然不会对即将往生的灵体有什么影响,而苏瑾却是长期使用,灵魂自是受了侵染··    “那一支香是什么人给你的”傅笑言自然记得,方才苏馨所提及,她是点燃了苏瑾带来的一支香才将对方留下的。
    在傅笑言询问的视线中,苏瑾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不知是想起了自己这段时间干的错事感到了悔恨还是意识到了被人欺骗·半晌,他摇摇头:“总之谢谢你们了。”
    傅笑言来不及分辨他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魏宁忽然惊呼出声:“你怎么淡了”·    视线中,苏瑾的身体在阳光下似乎确实变淡了些许。
    “哥”苏馨伸手想要触碰,这回却抓了个空·她看向对方的表情瞬间变了,这是……这是要消失了吗·    本就是依靠外力强聚的灵魂,如今真正清醒过来,力量早已虚耗一空的灵魂却是再不能久留了吗·    灵香本就是饮鸩止渴之物,用其牵引灵魂还阳,一日日滞留间也只是消耗灵魂本身的力量。
既没有力量补充,有没有执念支撑,灵魂若一直呆在阳间,消散是迟早的事情··    “家里还有一点儿香,我马上去拿”苏馨当下便要跑开。
    苏瑾拦住了她·虽然此刻已不再是实体,他反而轻松地笑了笑:“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鬼玩意儿,你难道还有让我再上瘾一次吗本来我就已经死了,勉强留着也只是一天天更虚弱而已。”
虽然还是那张属于少年的稚嫩脸庞,但他看着苏馨的眼神却带着年长者的温柔,“反正小馨现在身边有了人陪伴,也不缺朋友了,我就别在这儿碍事啦·”·    “哥”苏馨压抑着哭腔嘶哑着低低喊了声,眼眶红了却并没有流下泪。
    她在重见苏瑾的那一晚,就知道终有这么一日,而在这天真正到来时,她却也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难过·已经很好了,和小学那个初闻噩耗的清晨不一样,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魏宁搂住了她的肩膀··    傅笑言无声轻叹··    “我先走一步,再见了大家”半透明的灵魂露出了温暖灿烂的笑容,仿佛还是那个在阳光下嬉笑的少年。
一句道别出口,他不再留恋,化作点点最纯洁无垢的光点,随风而起··    光点亲昵地围绕了众人一圈,像是向血亲诉完了最后的离别,在清风中飘散离开步入未知的轮回。
    领域解除··    喧哗声重新进入耳中,周围又变得人流如织拥挤起来·魏宁皱着张脸不顾其他人打量的视线,将苏馨拥住,轻轻拍打她阵阵抽动的肩。
    “笑言,怎么了”·    迎着渊衡的视线,傅笑言顿了下,咧嘴一笑收回了脸上疑惑的表情·方才苏瑾化作风绕众人一圈最后消失的那会儿,他依稀听到对方的声音随着风声滑入他耳中。
    笑言,别太相信周围的人·苏瑾说··    .··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玄琮捂着瓜子小跑着跟着林湖朝门口赶过去,一个刹不住差点撞到突然立定的林湖背上。
    “欢迎光临,客人你是……”林湖站在廊中,细细分辨推门进入的那人的气息,忽然僵住了·一瞬间,在玄琮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脸上闪过犹疑、欣喜、震惊太多表情:“你竟然还活着”·    对面的年轻男子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是啊,我也没想到,我竟还能再来到这里。
真是许久未见了,店长·”·    “哈哈,真是好久不见·”上下打量了下对方,林湖声音有点儿幸灾乐祸,“瞧着你混得比我都惨了我就放心了。”
    那人也不生气,熟稔一笑:“彼此彼此·”·    “玄琮,快去外面拿点瓜子来·”这便是要避开玄琮了。
离了他领路,玄琮能进的也不过那两三个房间,拿了瓜子再进来,肯定是找不到早进了其他房间的两人的··    不过玄琮并没有多说什么,向那人行了个礼又朝林湖哼了声表达了小小的抗议,还是乖乖走到尽头的出口,推门而出。
    店长的这个老朋友,好像不是人呀·走出去前,玄琮撇了撇嘴想··    ·    第19章 18·    ·    傅笑言从林湖那里回来,刚在路边买了一斤炒栗子慢悠悠边吃边走,小杏一溜烟窜到他身前,也不顾被路上行人穿身而过:“你别磨蹭了快回去有个女的来找你,好凶的”·    啥·    顶着一头问号,傅笑言急匆匆提着栗子赶回家,路上一遍遍细数可能来找他的女性生物,最后他做好思想准备七上八下掏钥匙几下才对准锁眼,一开门。
    “姐”·    优雅翘腿坐在沙发上的傅乐希女士闻声凤眼一抬朝门口望去,红唇扬起一个冷笑,瞬间吓得傅笑言一个习惯性的哆嗦。
    “小弟,来得还挺快啊·”·    “呵呵……”他就知道……·    傅乐希的成长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女大十八变。
从一个混在男孩堆里也看不出的皮猴,几年后慢慢褪去稚气抽条长开,竟然硬是长成了一个五官深刻的冷艳美人·肤白貌美黑长直,腰细腿长一米七,脚踏高跟时可俯视□□一众男性生物。
    小时候,傅乐希就是个一呼百应的孩子王,玩得野也放得开,鬼点子特多又对人仗义,小朋友们都听她号令·而她和傅笑言更是最为亲密,在和其他小朋友玩的时候也总是最罩着这个弟弟。
随着她年龄和实力的同步增长,这种糅合了在外称王称霸和对亲人过分偏爱的性格朝某个奇怪的方向奔驰而去··    傅乐希从沙发上起身,抱胸向傅笑言走过去。
她身着黑色T恤外套同色风衣,一头黑发简单扎在脑后,干脆利落··    看着她黑T恤上的迷彩印花,傅笑言想起了小时候她在他床头放的那只□□,一跳一瞪眼,奇丑无比,而她在床头信誓旦旦说书上说□□可以入药,她特地抓了给他吃,见他摇头说不要直接就要硬塞,幸亏自己在发烧后来直接晕了过去,避免了一次惨剧。
即便是现在,再想起她那徒手抓□□的样子还是觉得这个人太可怕了··    傅笑言呆在原地还有空无边无际乱想,这个姐姐与小时候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一马平川的胸部了吧。
    “啪”脑门一痛··    “这副傻样在想什么呢”傅乐希一脸不耐烦,踩着尖锐小高跟平视这个只长个不长心的弟弟,“怎么都不知道常联系啊还是不是一家人。”
    “嘿嘿嘿没有的事姐你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突然来了呀,我不在家怎么办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傅笑言推着姐姐后背到沙发前,“姐你快坐着,我去给你泡茶喝,还是红茶对吧”·    “别忙了,桌上有水。
怎么进来的敲门呗,你给我钥匙了吗呵,说起这个,”傅乐希站着没坐,慢慢转过身眨了眨眼,捏起傅笑言的下巴一点点凑了上去,深棕色的眸子里映出了对方的一脸茫然,“你没和我说,你有和人同居啊。”
    傅笑言瑟缩了一下躲开了姐姐的爪子·家姐积威已久,虽然对他好的没话说,但这种扑面而来的女王气息还是让他心里犯怵,像自己做了坏事被抓住似的。
    但他明明没干什么啊傅笑言揉着脸上的白印子,对自己这么怂感到有点恼火,声音也色厉内荏的大了些:“什么同居,我们是合租啊。
要钥匙我给你就是了,扯什么别人啊·”·    刚听她说敲门进来就知道两人肯定是见过了,原想着姐姐能不能忽视掉这事儿,看样子是不行了·对,本来就该解释清楚的。
    “哼,合租给你钱了吗”傅乐希深深看了弟弟一眼,面上虽然带着寒意,一双凤眼里却是明明白白的关切:“对方是什么人你心里有底吗”·    “我知道。”
傅笑言将最初他无意中放出渊衡并被对方所救的事情简单说了下,关于顾临轩的部分也没有隐瞒,“开始是觉得,他被那个可能是我前世的人封印这么久,出来了又人生地不熟还挺惨的,也就同意了,而越到后来反而是他帮我越多。”
    傅乐希对什么转世的事也不置可否,只是她明显从他轻描淡写的话里面听出了危险,秀丽的眉毛顿时一拧:“你行的叫我怎么说你你还差点被人弄死了”一连几个“你”,最后也憋着没说出个啥。
    傅家子女满十六就要离家修行,既锻炼能力,亦是家族考核·当家族中的“监管者”确认你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便可从家族中接过更重要的事务,分管一方或是驻守某些关键点。
·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原本这些初出家门的少年人都是会有专人引领照顾的,虽不说时时陪在身侧,出了危险好歹有个照应·这并非什么硬性规定,却是傅家约定俗成的一项习惯。
然而不知怎么,在任的家主,也就是他们爷爷,却给傅笑言免了这个人··    傅笑言提着旅行箱离家的时候,傅乐希早已在外面历练,也没了机会向爷爷问个清楚,后来知道了又惊又怒差点跑回去质问。
倒是她的母亲、也就是傅笑言的后妈打电话来阻止了她·具体也没说个明白,但是家主是和她们夫妻俩谈过,傅笑言是不同的··    所以,即便傅乐希知道了她这个弟弟遇到了危险,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麻烦,却也无法多说什么。
当初她也未曾更努力地向家主争取,或是直接问个明白,如今她又能帮他什么只盼他接下去的日子能平安顺遂··    “姐你别生气我这不没事嘛”傅笑言打了个哈哈,扭头看看鞋柜又伸头看看屋里。
    傅乐希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别找了在里头……做饭呢……”她脸上露出了个可疑的牙疼表情。
    她知道小弟看着精明实际人傻好说话,或许是会因为一时心软答应个什么,可现在这叫什么事渊衡给她开门的时候,她一时竟看不出对方深浅,只能隐隐觉到对方并非人类,这无疑说明对方实力远远凌驾于自己。
她忍住直接动手的冲动报了自己身份,因担心笑言安危而不顾是否会惹怒对方而逼问其身份时,渊衡也直说是受了笑言之恩重获自由、暂居于此愿意受他驱使··    有实力强大的大妖愿意帮助小弟,她除了感到奇怪外,更多的是深切的担忧。
这世间排的上名号的妖怪不是消亡便是隐入山林秘境之地,在人类栖居地已现存不多·而无论在哪儿,妖怪们大多在修真界有记录·便想着回去查阅一翻,看看面前突然出现的这位身份资料为何,性情如何。
难道会真的一无所求帮助她那个笨蛋弟弟·    然而,她最无法理解的是,在她表明来意并与渊衡简单交谈一番后,后者忽然抬头看了看墙头的挂钟,然后略微歉意地表示暂时有些事要忙,怕要招待不周,便留她一个人在客厅转身进入了厨房,做饭去了……·    傅家姐姐表示自己有点不大好。
    “我不管他是shen……谁,你要真是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傅乐希把到嘴边的“什么东西”换了个词,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最好了姐姐”傅笑言嘴上抹蜜一脸讨好·他说的也是实话,傅乐希对他这个弟弟确实没的说。
“姐,你就放心吧,我身上有什么好图谋的不然他也没地方去呀,多可怜·”·    渊衡除了照旧的四菜一汤外又加做了两个菜,个个色香味俱全诱人无比。
只是饭菜再好,这一顿也颇食不知味,傅笑言看看左手边一脸严肃的姐姐和前面和往常一样的渊衡,快速扒干净了碗里的饭··    吃完饭,渊衡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关门时傅笑言看了他一眼,没说啥,但心里是明了且感激的·他大概是看出来傅乐希的介意,怕姐弟俩有话要讲多个人不方便,才主动离开的··    与最初来到这屋子时相比,渊衡变了不少。
最初的特立独行不通人情世故,到一句话不再只蹦三两个字,他渐渐知道与人方便、和人沟通·有些事不用傅笑言多说,他也都能考虑得细致周到··    由此,傅笑言越来越觉得,这个为着莫名其妙的理由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人,除了可以在各种关键时候给他撑场子、做靠山之外,更成了一个可以交付信任、仿佛相识多年的真正的朋友。
    傅笑言想着笑了笑,去厨房切了盘水果送到姐姐面前:“姐,饭后来一片儿”·    傅乐希冷冷瞥了这傻弟弟一眼,拿过一片苹果狠狠就是一口。
    对姐姐的脸色傅笑言只做不见:“姐,你这次来是要干什么吗”·    傅乐希自打渊衡淡定而礼貌地表示有事要出门就憋了口气,强烈怀疑这体贴君子的模样是对方在装给傅笑言看,又找不出证据和这个笨蛋弟弟说个明白。
这口气到最后还是没忍住,她打不过大的难道还不能打这个小的了于是伸长双手抱住弟弟的脑袋使劲摇晃:“没事儿就不能找你来玩吗我打扰到你了吗”·    傅笑言挣脱了她的手,看到眼前一圈圈星星在转。
心里想着姐姐明明没到更年期为何如此狂暴,嘴上却道:“想我了就直说嘛,我可以来看你的·”·    “你知道我在哪儿吗小没良心的”傅乐希是早摸透了她这弟弟,嘴上说得好听,见了长辈那叫一个乖巧嘴甜,实际上呢,还不是说过就忘,也不见他把什么人放心上过。
她这个姐姐是家中和他难得亲密的人了,却也一年见不了几回·好歹节日会来个电话,不然她都要以为这个笨蛋弟弟是不是早就折在哪个她不知道的犄角旮旯了··    “哎哟,姐你就饶了我吧我哪有不把您放心上,我早就给你准备了礼物,这不是一直见不到你嘛,你等会儿”傅笑言站起来跑进房间,很快又跑了出来,“你看”·    傅乐希皱着眉接过他手里的精致小方盒。
    “这是我从一朋友那里买的,他说最适合您这种冷艳御姐了”·    “什么玩意儿”傅笑言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抻又套手指头上转悠了几圈,对小弟的审美再次表示强烈质疑,一脸“你这是逗我吗”的表情,“镶着大红宝石的发圈”·    “对呀,好看不”傅笑言视线落在姐姐之间发圈上,并没有见到她的表情。
    傅乐希深吸了一口气,不去和这个笨蛋弟弟计较,又看了一眼发圈上鸽子蛋那般大的惹眼红宝石,低头把它塞回盒子里盖好,抬起头皮笑肉不笑道:“挺好的,谢谢你了”·    “你喜欢就好,下次我去谢谢林湖,他说这个招桃花的。”
傅笑言说着忽然一顿,他转念一想,不对啊好像有点对不起白颂不过这个东西实在见到白颂之前就准备好的,这会儿想拿点什么应付一下姐姐就想起了它给拿了出来。
要是真像林湖说的招桃花,那白颂会不会有压力啊··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好歹和白颂也是吃过饭的交情,虽然一顿没吃到几口,但傅笑言深觉不能不顾人家,就想旁敲侧击问问,“对了,姐,你认识……”·    一阵手机铃打断了他在心底转过好几遍的话。
    傅乐希一看号码,立刻眉头一皱摁了,结果没一分钟又想了·她想了想还是接起来电话,也没有避开傅笑言··    “你怎么又……”她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是滔滔不绝一长串,她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差,没听一会儿就挂了。
    “笑言,”她站起身拿好手提包,“我那边有些事要去处理·”到门口,她又走了回来,翻出了包里一个小东西:“啧,忘了正事,给你。”
    “啊我也有礼物”傅笑言高高兴兴地接过来,看了下是个穿了颗黑珠子的手绳,乐了,“姐,我们眼光真是一样完美啊”·    “谁跟你那青光眼一样了。”
傅乐希翻了个白眼,“这是爷爷托我给你带来的,叫你戴上,不许摘·还有,过几天你生日要到了,我原本以为你一个人住,给你寄了个生日包裹·不过现在看来不一定用得到了,你签收一下,要扔就扔吧。”
    雷厉风行的傅家姐姐一阵风似的来了又走,第二天傅笑言就收到了一个大包裹,打开一看是个厨房炒菜机器人··    ·    第20章 19·    ·    月上中天,清辉如霜。
    林中夜风轻轻吹拂,混着山间泥土的潮湿气息,在午夜中透出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冷冽··    气温乍降,山岚渐起,开始还是丝丝缕缕恍若烟气,片刻忽然有白雾铺天盖地而来,不知源自何处,却浓郁的像化不开的乳白色牛奶,瞬间遮蔽了视线将人包裹在内。
    上山的路本该不好走,然而这么一路走来路途平坦顺畅,连岔道也不曾有一个,甚至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坡度或是石块磕绊··    牵引之下在迷雾中一步步前行,一时仿佛同时失了听觉视觉。
这场大雾,将草丛虫鸣、林中惊啼都隔绝的一干二净·风吹不进来,声音传不出去,视野里尽是白茫茫一片,叫人分不清方位,如同置身在另一个空旷死寂的空间··    这狂放粗暴的大雾终是无法将人从这个世间剥离。
忽然,视野中有点点红点亮起,隔着雾气散射出道道依稀的光芒··    倒是雾气渐渐薄了··    逐渐有三两句人声透过雾传到耳畔。
买卖吆喝,轻声软语,循声而去,再回神已是踏出了迷雾,视野豁然开朗··    山林之间,别有洞天,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小集市隐藏其中··    破开迷雾来到集市前,从牌坊下进入,仿佛一下子回溯了时光来到了老街。
街道两旁是木制的低矮旧时房屋,店门口望子高低错落迎风飘卷,艳红的纸灯笼已然亮起,便是方才在雾中所见·脚下是方砖地,铺就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这时仿佛能看出身处坡上了,抬眼望去,红灯笼向远方高处延伸,远处山坳的黑暗中也可见那刺目的星星点点红光。
    这便是隐在林间的鬼市了··    夜半而起,见晨光而散·魑魅魍魉,百鬼夜行·买卖货物,交换消息,吃食娱乐,凡是凡人能想到的,这儿一样也不会落下。
    志怪小说中有赶考书生夜遇热闹集市,街上行人皆形容俊美锦绣华服,书生想要前去看个热闹,却被秀美少女领回家中·月夜长谈只恨见晚,书生得少女青眼,清晨离别时依依惜别,少女垂泪折柳赠金,书生亦许诺中榜之日前来迎娶。
而半年后探花郎随仆从再来,却是再找不到这户人家,也再没见到什么集市··    寻常人肉眼凡胎,误打误撞见了一次已是侥幸 ,若是真要卯足了劲来寻,只怕耗尽一生都再无缘得见。
    卖货郎推着两轮小车,寻了处两店面间的空地停下,哼着荒腔走板辨不出歌词的调子,整理着车上各种小玩意儿·他一一细细摆放好,等弄得差不多了便那么靠车一站,也不急着盯着人寻生意,反倒闲闲点了烟筒抽了起来。
    一缕烟气氤氲散开·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    锦衣玉面的少女,赤膊虬须的汉子,鬓发花白的老者,人陆续从外头进来,而这些人踏过牌坊的瞬间,有些身形一闪,恢复了些非人的特征。
尖耳、利爪、异瞳,仿佛集体参加了变装舞会,在月色之下、红灯笼掩映之间透出某种诡异的美感··    当然也有继续维持人形的,衣着暴露的美艳女子柔若无骨地缠在同行的高大男子身上 ,脖子上却是一道骇人的血痕仿佛被割裂了皮肉。
后者仿佛是习惯了一样目不斜视,抱着女人匆匆赶路··    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散发着妖气,或是森森鬼气··    货郎见怪不怪,眯眼打量了鱼贯而入的人群,舒舒服服呼出一口烟,总算收起了烟筒站好等待,盘算着今晚能不能多来几支生意。
    有两个人来到他的小车前,定下看了看,其中较矮的那个指着他车上一把短小黑鞘匕首,挺有兴趣的样子·“老板,这个怎么卖呀”那人声音倒是很年轻,不过妖族鬼族年纪皆不能按常理来论,加上这人戴了个笑脸面具,更是无法分辨。
    货郎抬头一看他旁边银发金眸那人,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妖气厚的,没个几百上千年可攒不出啊·他从父亲手里接了这小推车摆了百多年的摊,也自诩见得多了,可见了眼前这位,才明白什么叫小巫见大巫。
不过,话说他这浓郁的妖气,衬得旁边矮个的那位一点儿都没有存在感了,也挺亏的··    货郎也是个明白人,压下了好奇一眼也不多看,就像平日里那般热情熟络介绍了起来:“一看您就是有眼力的,这个瞧着黑乎乎不起眼,可真不是寻常玩意儿,我拿出来给您看看。”
说着把匕首拿起小心翼翼抽出,递上前给对方细瞧··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刀刃出鞘便是一阵寒意·刃身并非金属材质,而是种白色的物质,刀身长不过寸许,面上瞧不见反光仿佛就是个塑料玩具,然而货郎蹲下身示意两人看他,他在地上随意一划,这砖地便是一道深刻的痕迹。
    “怎样,您还满意不”货郎见笑面人一时愣了下似乎惊到了,心里颇为得意,今天这第一出生意想来是十拿九稳了,于是继续眉飞色舞添油加醋吹嘘了一番,仿佛要吹出一朵花,“我跟您二位说,这刀子是我从一个走南闯北的朋友那儿收来的,据说是冰渊极寒之地龙族万年化身时留下的利齿所制,自身带极寒之气,投入湖底甚至可冰冻一方湖泊,又锋利无比,砍瓜切菜吹毛断发还是在石头上刻字,切什么都跟切豆腐花那么容易拿着可得小心了”·    面具人哦了声,似乎真听了进去,乖乖缩回了伸出的手。
然后,货郎听他迟疑着小心翼翼开口:“这东西很贵吧”·    这把匕首其实是货郎某日在溪边捡的,看着没什么破损,洗洗干净就摆上了摊子。
因着它的寒意和锋利,货郎就给它编了个洋气的身份好唬人,毕竟有的客人他就喜欢这种自传说、听着挺有身份的小物件·如今瞧着旁边那个不出声的那气势,货郎奇怪,这两人也不像是没见识的,可别真被他这三言两语唬住了。
要是他把这到手的开门生意给吓走,那可就笑话了··    他赶忙道:“这个东西也就听着有趣稀奇,对我们这种做做小买卖的人来说也不过一个小玩意,这位客人要是真喜欢,价钱什么好商量。”
这句话说完,货郎明显感觉到面具中透出的那双眼一亮,心想着这个还真是个生嫩的啊··    面具人稍微想了想,大概是真的挺感兴趣,直言:“我身上的东西不多,这个大概什么价呢”·    鬼市上的买卖不少都是以物易物,也有直接拿金银的,彼此谈得拢就行,所以货郎也没多大讲究,直接报了个价。
    “怎么样两位瞧着面生,但我在这儿摆摊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别看我这摊位小东西也不多,两位周围随便问问,人人都知道我是个公道人,卖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货郎报的价并不离谱,比普通匕首稍稍提高那么一点儿·即便这匕首来历没有他说的那么玄乎,它也能担得起这个价·面具人稍作沉吟就果断付了钱。
·    遇到爽快人货郎也高兴,这一出生意也算是今天开张大吉了,他指着车上的其他东西热情招呼:“二位要不再看看”·    面具人摇摇头:“谢谢老板,就它了。”
    说罢,两人转身并肩离去,隐入人群之中··    浮云遮月,星河倒悬··    生气遮蔽,鬼魅夜行··    艳衣小童抱着竹球奔跑而过,后头追赶熊孩子的妇人脸色一沉,衣裙下嗖嗖嗖伸出几条粗壮的银尾,抓住小童一脚便把他在地上平平拖了回来。
    尖耳少年手持线香花火,悄悄系在同伴发尾然后点燃,嬉笑着在对方抓狂的吼声中跑开了··    酒肆门口付不起酒钱、被无情老板娘剪了一头银白长发去做兔毛大衣卖来充当酒资的青年摸着一头硬硬的发茬一脸绝望。
    众妖百态,它们亦生活在秩序之下,同样有着爱恨忧怖,也同样需要为了家人、为了生存而忙碌,与人并无差别··    “给你的。”
傅笑言停住了脚步,把到手的匕首递给渊衡,“谢谢你今天带我来玩,这是回礼·”·    前几日傅乐希匆匆离开,送来了生日礼物厨房机器人,虽然用处不大,但姐姐的心意傅笑言不会忘记。
而渊衡也因此知道了他生日的日子,就带着傅笑言来到鬼市游览一番··    鬼市本是妖族集会之处,凡人想要前去必须隐了活人生气,否则容易引起混乱。
古早有口含一片槐叶掩藏生气的方法,而既然渊衡在此,事情就不需要那么麻烦,直接以自身妖气遮盖便可,没人会注意到如此强大的妖气之下会是一个人类·以防万一,面具上也施加了掩藏生气的法术。
    渊衡借着街道两旁的灯火看向傅笑言,后者正仰头伸着手臂把东西给他,小学生一样认真看着他··    傅笑言脸上戴着个滑稽的笑脸面具,但无疑他此刻是高兴的,这么一路走来见到这些从未见过的,他声音中的激动雀跃还未曾平静。
    面具下那张年轻而充满生机活力的脸此刻也必定是微笑着的·眉梢眼角弯弯犹如新月,脸颊肌肉微微用力,嘴角控制不住地轻扬,不自觉暴露出了右边平日藏得很好的一颗小小虎牙。
    明明未曾细看过,却没想到记得这么清楚·一笔一画,一丝一毫,都在眼前这黑暗中历历浮现出来,细细勾勒,清晰深刻··    透过面具上两个小孔望进去,那双明澈灵动的眼中仿佛有光,明明灭灭,忽闪忽闪。
    傅笑言等了一会儿不见对方动作,一时有些迷惑,有点担心对方不收:“怎么啦,不喜欢吗唉我知道我选东西眼光差,上次姐脸色都变了我都看出来了……”·    “没有,我很喜欢,”他从傅笑言手中接过匕首,望进对方眼中,“谢谢。”
低沉磁性的嗓音如清风温柔过耳··    傅笑言瞪着眼睛呆了呆,几秒后回过神尴尬收回手,默默在心里对自己疯狂鄙视·卧槽这个颜加这个嗓音根本就是开挂了啊刚刚吓死我了……脸有点热好丢人啊没事我有面具兄挡着……走路都有点心不在焉起来。
    渊衡把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笑了笑没作声··    周遭的行人与他们一一擦肩而过,两人浑不在意,逐渐落后,沿街并肩缓慢行走··    灯火摇曳,夜风拂面,喧哗过耳。
    沿途仿佛有看不完的景致··    ··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第21章 20·    ·    浮云蔽月,夜色朦朦。
    街道两旁灯笼高悬,暖橙色的火光荧荧跃动,映出夜色下往来人影·步履匆匆,影影绰绰··    街边小酒楼高挂的幌子在夜风中猎猎,门口也无人招揽,酒香倒是飘出十里引人醉。
大堂里烛火明亮温暖,跑堂的端着热腾腾的吃食小步奔走,往来忙碌··    热气蒸腾而起,大堂里满满充塞着食物的气息,鲜香诱人,引人食欲·在往来过客鼻尖那么一勾,令人无端生出一股软弱的倦意,登时就想放松下来饱餐一顿,再寻一处充满阳光气息的温暖被褥,一顿好眠。
    自是生意兴隆,坐满了大半个大堂··    有趣的是,店主似乎也学着与时俱进,在门口开了个小间,卖些方便手拿的零碎小吃食·往来客人要是饿了馋了又没个大把时间歇脚,便能来上一份,边走边吃。
    二人在人流中缓缓前进·来到店门口,渊衡说:“等我一会儿·”说完便去小窗口那边,要了份吃食走过来递给傅笑言··    “这里也卖烤串”傅笑言一手接过个叶子小碗,一手接过串了东西的竹签子,隔着面具想嗅结果什么都没闻到,还差点曾在了面具上,“看着好香哈哈,这里的东西我也能吃吗”·    渊衡看着他两手不得空,伸出手。
“别动·”自下颚处捏住了面具,轻轻掀掉··    他的手有些凉,纤长有力,骨肉均匀,骨节处略微突出,白皙却不瘦弱,属于很好看的那种。
傅笑言举着烤串,下颚处一阵微凉的触感,眼前一黑,然后脸上没了那个碍事的面具,一时僵住了··    啊,今天走神的次数真是太多了一定是太晚了犯困的缘故·    “尝尝”渊衡像是没发现他的异常。
    签子上扎了两薄薄的小片,每片正好一口的大小,烤得金黄焦香,散发着“快来吃我”的美妙信号·傅笑言果断不再犹豫,张嘴便撕下了一片,砸吧砸吧还没咽下去,眼睛立刻就亮了:“好吃”肉质柔嫩有弹性,隐约带着点植物香叶的清香,与寻常肉类的口感不同,质地更细腻紧致些,不知是什么东西。
纠结地看着手里的另一片,要不要给渊衡也尝尝呢吃过的东西给人家会不会不大好呢……·    仿佛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渊衡道:“这是太岁肉,虽不是什么至宝,吃着滋味还可以。
于我无用,对你却有些益处·”意思就是,虽然不像传说中说的那般可以叫人长生不老,不过可以增强体质提高免疫力,类似保健品的功效·不过我这种等级的,吃了它也没用,你就自个儿吃了吧。
·    傅笑言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不客气了,一口吞了另一片儿,又端着叶子碗喝了一口盛着的清亮液体,清甜中带着花香·“这个……是花蜜”·    “是的,山间冷泉冲泡的槐花蜜。”
    “不错诶真好喝”傅笑言喝光了花蜜水,小跑两步跟上了渊衡,“没想到这里还有这样的吃食,挺有意思的啊。”
    渊衡略微放慢脚步·月光下黑袍猎猎银发如瀑,玉刻般的面容上一双金眸,分外妖异俊美··    傅笑言吃喝完毕抹了把嘴,看了看渊衡负手将方才的笑脸面具拿在身后,也懒得再要回戴上了,轻快地跟着他一路前行。
    两人走走停停,时不时停下来看个稀奇、吃个东西,半天也没走个一里,傅笑言的肚子倒是饱了··    忽然,渊衡停下了脚步,视线看向某个方向。
    傅笑言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这是见到了什么人吗正担心他会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忽然跑开,忽然耳边传来了一声“跟上”。
    “玄容·”·    铺子门口的青衣乌发男子顿住了离开的脚步,回头打量,目光一瞬间千变万化惊疑不定:“你渊衡你还活着”·    .·    三人寻了处茶楼坐下。
傅笑言再一次感叹鬼市真是配套齐全啊··    短褐少年给三人倒好茶水,又伶俐地上了一叠花生一叠梅花酥,眉眼弯弯笑着道了声有事吩咐后又跑去另一桌忙活。
后腰衣摆露出一条红褐色狐尾欢快摇动,蓬松可爱··    傅笑言收回黏在人家后背的视线,隐约明白了毛绒控的真谛·瞧了瞧邻座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干坐的两位,掩饰着喝了口茶水。
    “小心烫·”·    渊衡刚开口提醒,傅笑言就脸色一变,又不好吐出来,硬含着一口好不容易吞下,烧心烧肺憋红了脸··    渊衡将自己的茶杯轻轻一晃,面上氤氲的热气忽然消失得干净,递给傅笑言:“这个凉。”
后者烫红着脸狐疑接过,果然触手冰冷,立刻拿起灌了一杯下肚,总算缓了过来··    大概是有人用自己的犯蠢活跃了气氛,渊衡先朝对面开了口:“好久不见。”
    玄容扯出一个笑:“是啊,都快一千年了,我都要忘记你了·”·    傅笑言:“……”听着有一点儿奇怪哈哈。
    “顾家是怎么回事,当初不是说你死了吗”玄容黑发黑眼,看上去比渊衡更像人类些,也更年长一些,按凡人模样来算大概是三十多的岁数,五官线条柔和,是副和善的容貌。
只是不知为何他常常面带冷意,语气嘲弄,生生破坏了那股温和·“哼,叫你不听劝,亲近什么人族,怎么,后来被算计了这么多年不出现,兄弟们早就当你死了。”
    渊衡醒来后难得遇到个旧友,也是头一回听闻这事·林湖不曾踏出过小店,对事情一向所知不深,虽可用术法窥探一二,终不如置身其中的人了解得清楚。
而玄容倒是与他更为亲近些,对于当时的事情知道的也更多些··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听了玄容的话,渊衡并没有生气,只是也有些不解:“是临轩封印了我。”
    “临轩顾临轩”连着疑惑的语气,却不是在问,而是在脑海中慢慢回忆,“你俩当初不是关系好得很吗他对你出手干嘛”玄容皱眉想了想。
    有些事情对他来说也过于遥远了,早已深埋记忆中,也需好好顺着思索才能回想起一些·“对了,后来有人对顾家出手,厉害的那几支被灭得七七八八,弄得顾家没几年就不成样很快凋零了,也算给你报仇了。”
    “是谁”·    玄容捏起一粒花生米放在眼前看着,眼神阴郁,也不入口:“不知道·”·    “顾临轩呢他也没能阻止吗”·    千年前,人妖两族大战初歇,虽然仍有小规模战斗,但两方已经从经年死斗付出的惨淡代价中隐约摸索到另一种生存方式,彼此约定界限,互不干扰,各自繁衍生息。
    那时,顾家征战有功,族中青年才俊人才济济,又有顾临轩这个界内公认的千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真天才,正如日中天风头一时无两,只消领导者不是个木头脑袋,不说百世长存,存个小几百年总是不成问题的。
    然而这样庞大的家族,却就这么销声匿迹了,着实令渊衡诧异··    “哼·”玄容脸上的嘲意更甚了,仿佛从坚冰里沁出一股子阴冷,“他呀,早就身死魂灭了,怕是连一点灵魂都没留下。”
    傅笑言终于听懂了一句,心中骤然一惊·渊衡不是说他是顾临轩转世吗,怎么就魂飞魄散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看向渊衡,而后者脸上也是明明白白的惊讶。
    “不可能·笑言身上,确实是临轩那个灵魂气息·”·    “你旁边的是个人类”玄容听出了他的意思,虽然面色一阵不悦,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以防有麻烦,“泼冷水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也应该心里有数了。
不过我说的是实情,那会儿事情还闹挺大,顾家说顾临轩偷了什么族中秘宝又与妖人勾结,要对家族不利,几个长老就联手杀了他,碎他神魂,再不让他转世轮回·”说完又幸灾乐祸地低低笑了声:“说得肯定就是和你勾结了。”
    玄容没有说谎的必要,看他的样子也不似作伪·虽然是一点点在回想,说着说着还忽然想起了些再补充,但也不是在胡编乱造··    这便有些奇怪了。
    “哦,忽然想起来,顾家出事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日子,说不定还真是被顾临轩动手干掉的,这样他也有可能没死·呵,没想到他也挺有一手的。”
玄容满不在乎地朝嘴里丢了两颗花生,“不过我说渊衡,反正这么多年了,那会儿没死现在也肯定死透了,你管灵魂在不在干嘛,往生池中一洗,谁还记得前尘往事,哪个灵魂还不都一样”·    轮回往生一池水,洗净千丈红尘事,管你上辈子是王侯将相还是贫民乞丐,到头来都只是个一无所知的空白灵魂罢了。
·    只是,若是并非同一个灵魂,又怎会引起封印共鸣,把他从中放了出来··    大概,顾临轩是真的逃脱了灰飞烟灭的结局吧。
    渊衡压下心中的疑惑,知道纠结无用·昨日种种皆已逝去,如今从旧友口中听来已没有半分真实感,仿佛只是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你呢,这些年还好吗”·    “我老样子呗。”
玄容嗤笑一声,无差别嘲讽落到了自己身上,“没事死不了,你放心·”·    “没事你进那家铺子干什么”渊衡的语气似乎有点儿严肃。
    两人见到玄容的时候,后者正从一间并不亮堂的铺子里走出来·傅笑言也注意到,对比周围几家店铺人来人往生意兴隆的模样,那家铺子低矮昏暗,难得有人进出。
只怕不是个正经铺子··    “哟,被看到了”虽这么说,在对方近乎质问的不客气话语中玄容却一脸没当回事,“找些寻常铺子不给卖的东西呗,怎么你还想拦我”·    渊衡并不在乎对方言语中忽起的陌生感和冷意:“有要帮忙的告诉我。”
    “谢了,暂时不需要·”·    ·    第22章 21·    ·    千仞绝壁,斩龙台前。
    几十名弟子身着白底青纹校服,以合围之势与中央一人对峙··    他不知自己身处何地,明明是水平的视角,视线却穿透了层层包围的人群,直直落到中间那人背上。
    中间那人身形单薄,在风中负手而立,浑不以被众人包围为惧,青衣猎猎,脊背直挺得犹如凛冬里一株骄傲的青松··    别这样……别听他们的别管他们了·    他隐约知道要发生什么,心底一阵灭顶的恐惧。
张嘴想要嘶吼,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轰一阵巨响,有什么彻底破碎了··    哥·    骤然从梦中惊醒。
    青年无声舒了口气,掌中一阵细微的疼痛,才发觉是方才在梦中攥得太紧掐出了印子·起身离了沙发倒了杯水,缓缓平复那突如其来的噩梦带来的惊慌,心头那股压抑沉闷却挥之不去。
    他走了几步在电脑前坐下,显示器的白光打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显出一片肃然··    看着唯一关注的那个微博上今早更新的几张图片,他的眼中蓦然生出一股寒意。
鬼市好个玄容·    .·    得到了玄容的消息林湖很惊讶,不过更惊讶的是渊衡居然带傅笑言去鬼市玩了。
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你们也……太随意了吧也不伪装一下直接就去了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暴露出来那可就要起骚乱出大麻烦了”·    “这不是没事嘛,放心放心我戴着个面具呢。”
虽然后来摘掉了·傅笑言想了想,又补充了个自认为很有说服力的内容:“再说还有渊衡在呢”·    “你这大松心”林湖也知道傅笑言的脾气,说好听点是随遇而安,实际就是个心宽的,天塌了都吃得饱睡得好,也不知道傅家是怎么培养的,“玄容他有和你们说什么吗他最近一直在哪儿呆着”·    渊衡回答:“这个他未曾说,不过现今住在空明山西麓一处。”
空明便是鬼市所在那座山,绵延百里幅员辽阔,人类未踏足的地方也有很多·相比这乌糟糟的城市,确实是个灵气充裕、适合妖族修行的好地方··    只是也不该是林湖“看”不见的地方。
若说那里有什么未被发现的洞府小世界之类,倒也有这个可能·林湖便也未多关注··    “这便行了,玄琮,你过来·”林湖招呼来小孩,“这下玄容也找到了,你快去和他说一说你们族里的事就算任务完成啦。
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不用陪我这个老头子了·”·    刚还屁颠屁颠亲亲热热跑过来听他吩咐的小孩顿时僵住了,木着脸一动不动,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眶立刻红了。
    “喂”林湖瞬间发现玩笑好像开过了头,但还真没想到这点儿小事就会把小孩逗哭,平日里看着挺聪明懂事一孩子呀,怎么是个哭包吗·    这样的经历在他漫长的人生中还确实是头一回,于是这个没出息的立刻投降了:“别哭了别哭了哭什么哭我又不是赶你走你不愿意回家你就说出来呗,又不是女孩子,哭了也没人心疼你”·    玄琮闻言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了他,虎着脸愤怒仰起头,瞪着眼噘着嘴,使劲要把眼泪憋回去。
    总觉得他好像更生气了··    林湖被他瞪得有点心虚,明明自己没说错什么啊,这又是怎么了他一阵脑袋疼,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心道,看来这小孩以后会是个大麻烦啊·“没事啦,不走就不走,想留的话你留到七老八十都没问题”·    玄琮轻哼了声,跑到墙边上背着林湖坐下不理人。
好歹是不准备哭了··    林湖松了口气,没看出来这还是个傲娇啊·觑觑另外两人,渊衡倒是神色如常,傅笑言就是一脸看热闹的好笑表情·林店长白了他一眼。
    “我们从玄容那儿听说,顾家对顾临轩出手要使他神魂俱灭,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又是否做到了”·    听到渊衡提到“顾家”,林湖的目光一顿,又说到神魂俱灭,登时收敛了表情变了脸色:“顾临轩若是真身死魂灭,那咱们这个笑言又是哪来的他们自然是没有成功了。”
    证据傅笑言表示,还好他们没成功啊··    “那是何人出手对付顾家,顾临轩为何不阻止”·    “顾家都要来杀他了,他还跑出来救人”短暂停顿下,林湖立刻又接下去,“再说,那时他早就有心无力了。”
    “你怎么知道的”·    林湖压下面上差点表现出的慌乱,用一种理所当然的狂妄口气道:“我与他如此相熟,知他生辰知他本源,自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喂你用得着学玄琮吗”后面那一声是对搬来凳子抓好瓜子坐好、准备听故事的傅笑言喊的··    一边的玄琮早以忍不住回过头要听个明白,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一个激灵转过身,继续面壁不理人了。
    “你说你说我们听着呢·”傅笑言兴致勃勃··    “本来我也真不想和你们说的,过去的事早成定局,再谈起有什么意思”这想法倒是和两人差不多,但林湖依旧继续说了下去,“我出不去这个店你们是知道的,这些事情我也是听外头那些人闲话说来的,可能和事实有点出入,你们随便听听也就罢了。”
    当时,林湖的廊外头还只是一家酒肆,设在人流如织的城门口·那时他还未曾习惯冷清,还想找个好位置图个热闹·廊里的生意总是不多,外头的酒却是城里卖得最好的。
    走南闯北的商客游人进了城,总爱先找个地歇个脚,来一坛子酒加一叠花生,不求酒有多好,只要够烈就行,桌上那么一摆,天南海北便是一顿侃,好似这天底下的事没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于是林湖便也知道了不少事··    “顾家的没落是自己作出来的·”林湖这个语气,倒和玄容有几分相似了,“毕竟只是个突然兴盛的家族罢了,半点底蕴都没有,好不容易出了个把厉害的做出点成就,内部却出了问题。”
    “顾临轩纵有翻天覆地之能,又怎么敌得过人心算计被人一设计就乖乖踏入了陷阱·再说他平日虽风流恣意,毕竟不是那种离经叛道之人,一向又以家族为重,即便知道是受人构陷,依旧未曾反抗直接束手就擒。”
    “本想着在族老面前总有个说理的机会,却没想到那群有眼无珠的老东西根本不听他解释,搬出族中占命神女的预言,一口咬定他便是给顾氏一族带来灭亡之人,暗自集合各部力量要将他下手诛杀。”
    “顾临轩也不知傻了还是怎的,竟然一点都不曾反抗,他们还真的成功了·身死魂灭,神魂碎裂,再晚一刻那些灵魂碎片便要散在这世间再无痕迹,还好有人出手护住了。”
    说到这里林湖就停住了,忽然奇怪地看了渊衡一眼,那眼中有些叫人看不明的东西:“你那会儿常和顾临轩在一起,知道他有个很要好的异姓表弟吗”·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渊衡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林湖也不指望对方能说出什么,得到了回答便自顾说了下去:“这表弟叫洛君语,是顾家某个不怎么出色的女儿和一寻常商贾所生,未免血脉流落在外便被收在顾家接受教导。
也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按理说他那个身份一辈子也就那个程度了,却没想到他天资过人,竟然成了顾临轩后顾家第一人·”·    “这人倒比顾临轩有脑子,知道锋芒太甚容易引人妒忌,一直韬光养晦深藏不露,连顾家人自己都不知道族中又出了个天才。”
    “他一直与顾临轩亲近,也正是他,收敛了顾临轩破碎的神魂并以秘法将其重新融合,投入轮回·”·    傅笑言先前被他只言片语吓得提起的那颗心总是放了下来。
没想到这顾家竟然是这样冷血无情,又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人这般真心帮助了顾临轩··    大概是他面上的心思太明显了,林湖看了他一眼,古怪地笑了笑:“也是他,杀了顾家那一大帮人,让顾家失了大部分力量,立刻受到了其他各族的倾轧,很快销声匿迹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也是顾家人吗为什么……”傅笑言再一次惊骇万分。
    渊衡亦是一脸神色莫辨··    林湖作为现场唯一一个早已知情的人,似乎对两人的反应很满意,露出一个恶劣的笑·“怎样,震惊吧我也是没想到,竟然是他应了顾家那位占命女最初那个预言,让顾家最终走向了灭亡。”
    一直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的玄琮早就忘了刚才生气的原因,乖巧地跑过来给林湖添满了茶水,睁着无知的大眼侧头问:“他是为了给那个顾临轩报仇吗”·    “对呀。”
林湖拿起茶杯,喝了口润了润嗓,对这个小孩的识相非常满意,想着以后要是一直有他伺候倒也蛮不错的,就别赶他走了··    “所以说顾家是自己作死,若非各自为了族里屁大点权力不管不顾对顾临轩出手,哪会惹来灭族祸事。
否则顾家左手一个顾临轩右手一个洛君语,还不是横行无忌无人可挡”·    傅笑言一时有些感慨·虽然灵魂已经没了那时的记忆,但听林湖这么一说,心里忽然闷闷的。
这应该是自己前世真心效力过的家族啊,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已经都过去了·”渊衡安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
傅笑言抬起头笑笑,“我知道的·”·    “谁说的”林湖非常不识相地插嘴··    “”·    “啧,都这么惊讶看着我干嘛”林湖好笑的看着面前三人一模一样望过来的动作,心情愉悦,“不然你们以为我今天吃力地说了这么久是给你们讲故事听啊洛君语转世之后并未失去旧时记忆,正要对笑言下手,你们可当心着点。”
    ·    第23章 22·    ·    桃花两三枝··    牛毛小雨沾衣不湿,在檐角汇成零星几颗水滴轻轻落下。
雀鸟躲在檐下休憩,小巧的喙有一搭没一搭梳理着沾染水汽的羽毛··    有人自雨中来··    “六公子·”廊中侍女福身行礼。
来人匆匆点头回应便向某处赶去··    小侍女端着果盘在原地顿了片刻,心道六公子这次回来,看起来脸色又差了不少,不知上头那位又派他去了什么危险的地方。
只是,纵然有点担心,主家的事却不是她一个下人能置喙的·小侍女很快将面上泄露的一丝情绪收起,如往常一样去厅堂伺候··    “哥”还没到门口,屋前走道边便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缁衣少年得了他回来的消息,早早便在一边候着,如今总算见着他人了,立刻亲昵地迎了上来,“你总算回来了我盼星星盼月亮盼了你好久”·    “久等了。”
顾临轩淡淡道了声,推门和来人一起进了自己在本家暂住的房间,脸上的笑意便忍不住了,“你呀,这么大了还副样子·”却并没有推开进屋后把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表弟。
    过了一会儿,大概也觉得差不多了,洛君语放开了顾临轩,垂下眼掩饰住眸中神色··    管事的知道他今天回来,早早派人收拾了屋子,桌上也已备好新鲜的茶水和点心。
右手臂上一处隐隐作痛,顾临轩不动声色坐下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洛君语面前·“吃茶·”·    洛君语把平日收在桌下的椅子踢了一张出来,笑嘻嘻挨着顾临轩坐下,后者瞪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叫他注意礼仪,洛君语却忽然黑了脸:“他们又叫你去干了什么你这什么脸色,他们不怕你哪天忽然倒在半路上吗该死的”·    “慎言,君语。”
顾临轩止住了他,“族老们的决定自有道理,不可妄议·”·    纵然此时的顾临轩已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人物,在顾家他也只是个需要听从家族命令、令行禁止的旁支之子罢了。
    洛君语早就看多了族人倾轧钻营、两面三刀的把戏,顾家说是积累雄厚、实力强悍的大姓氏族,不过表面光鲜罢了,私底下蝇营狗苟、乌七八糟的事情多了去了。
如今族里掌权的嫡系一支更是不懂得收敛,平日里结党营私党同伐异,谁敢不听从吩咐,立刻给你按个莫须有的罪名,轻则杖责,重则家族除名·而一旦界内出了什么风吹草动,哪儿出现危机需要人手了,却立刻龟缩起来各种借口。
    洛君语自小从父母身边被接进顾家,说是不忍血脉流落在外要集体教养,实际不过是为了给顾家子弟寻一帮免费仆从·他们这些异姓之子,白日里就在旁边伺候那帮尊贵的少爷小姐们读书识字、在他们修炼初始之时进行各种辅助,夜里在通铺前才有机会一起将白天听到的一星半点内容拼凑成某些玄妙未知的知识。
白眼嘲讽、冷言冷语,皆是家常便饭,更时常有拳打脚踢·顾家畸形的等级观念让嫡出者高高在上肆无忌惮,浑不把其他人做人看··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顾家身份最尊贵的便是嫡系一脉,但即便对嫡系再如何高看,它也就那么一支,若是顾家全部权力要靠那一支来承担,那也是万万做不到的。
所以,为了既保证嫡系的地位、又让家族能稳固发展,顾家也会对旁支中有一定天赋的孩子进行教导,只是比嫡系晚几年,修行的法术也更为浅薄,让他们虽然也有为家族效力的能力,却不至于压过嫡系一头。
异姓之子则比寻常旁支地位更低一等,基本就是打打杂,少有机会识文解字··    洛君语克制着怒气拉过顾临轩左手,并指搭上他的手腕,后者安然受之仿佛早已是寻常,任对方将灵气分作丝丝缕缕随自身经络游走查看体内各处。
    越是看下去洛君语眉头越紧,手上的灵气输送却并不停止,缓慢而温柔地寻到一处处暗伤处,春风化雨滋润渗透,将原本的查看改作更费劲的浸润修补,以自身灵力帮助兄长疗伤。
    “够了·”顾临轩指尖一点,一股柔和而不容阻止的力量将他的手抬了起来,阻止他继续施力,“小伤而已,过几日便能好了,没必要浪费灵力。”
    洛君语有点生气,自己也不知道是在气对方竟然还如此见外,还是因为他这般不爱惜身体,身体这种事情是开玩笑的吗一时不治难道要让它们都变成沉疴顽疾以后日日作痛吗着实叫人对他恼火。
    “别生气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个臭脾气吗”顾临轩笑笑,这喜怒形于色的脾气,当初在少主手下肯定吃了很多苦头吧,也难怪现在总是对他们充满敌意。
    洛君语垂眼举杯喝了口茶,掩饰住眼中的情绪·这样无遮无掩、再无伪装,只是因为知你风光霁月,识你本性··    多年前他被顾临轩从顾子书那里讨过来当陪读,告别了动不动拳打脚踢、出了事被推出去顶缸的那段惨淡无比的日子。
顾临轩明明发现他在夜里潜入家族藏书阁偷书看,却没有告知刑裁长老,反而帮他遮掩·之后以伴读名义收在身边,更是悉心教导,将自己修行时的心得感悟、瓶颈业障一一记录成册给他参阅,让他有所裨益,使他于修行一途避免诸多弯路。
    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一一刻在心里,面上虽然不显,但心里的一笔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只等有了能力再好好讨回··    “放心吧,过段时日子书就要娶亲了,长老们也没工夫管这管那了,到时我就空啦,就勉为其难带你去外面逛逛吧。”
顾临轩开起了玩笑,不出意外见洛君语收起了臭脸,心想果然还是孩子心性,听到玩乐就高兴了··    “你说的啊,先约好了·”洛君语盯着他看,眼神中大有“你要是骗我我给你好看”之意。
    “当然,我何曾说过谎·”顾临轩笑了笑应下,看看时间差不多便起身要离开,“我先去和族长请个安,此行也有些事情要汇报一下。
刚从外面回来就被你堵这儿了,让他们久等就不好了·你先坐会儿,我很快回来·”·    洛君语点头不耐烦地应了声:“就你最讲规矩。
快去快回·”·    .·    顾临轩向族长汇报了此次南疆之行,将所得之物悉数上交·立在一旁的大长老眯着眼叫人来一件件查过,确认了数目,主座上那位终于摆摆手叫他退下。
    其实族老们也并非是要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一路的所见所闻,遇了什么人,得到了什么异宝,随行之中早有族老耳目看得清清楚楚,早早便向他们汇报过了。
之所以还要来这么一趟,不过是走一下程序,让彼此明面上都好看些··    从议事大厅出来,顾临轩正打算回洛君语那里,迎面遇到了顾子书··    顾子书是顾家家主的嫡长孙,自出生起便含着金钥匙,是顾家当做下一任族长来培养的。
自小,无论是父母还是周围其他人,都告诉他人与人是不同的,他生来便是人上之人,是踩着无数人的头颅站在顶端的那个·家族会为他提供最好的东西,满足他的所有需求,会有人前赴后继为他清出一条通往王座的道路。
    而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断变强,不断增强实力,用绝对的强势担起家族重任··    他人生的前二十年也确实如族老们希望的那样一路顺遂,天赋过人的他修行速度一日千里远超凡人,身后又是整个顾家的倾力栽培,很快就成了年轻一代修士中的佼佼者,是无数人歆羡嫉妒的对象,族老们谈起他,无一不捻须满意微笑。
在无数赞誉声中,顾子书自我感觉良好,自认为世家子之中,可堪用者也不过他一人·于是更加目下无尘,横行无忌从不收敛··    然而,偏偏出了个顾临轩。
    小门小户的女人诞下的寻常之子罢了,竟拥有令人侧目的天资悟性,短短几年修为便与他不相上下,令人瞠目·北漠鬼城一人之力力败傀儡千军救出白、苏两家几十名受困子弟;千泽湖畔与沈家二子合力诛杀作恶已久、极度狡诈的凶兽赤蛟,为沈家解决领地内一大患;离家修行又觉察到东边地脉古怪,探查出往生之井封印松动,禀报当地城主后汇集众修士合力加固封印,避免了一场妖魔横出肆虐的祸事……·    此人当真心机深沉,如此广施恩情,竟是不知不觉令修真界各大家族都对他青眼有加,一时风头竟是盖过了他这个顾家少主。
外头碰到认识的修士甚至都会多打量他几眼,曾经流露着歆羡赞叹的眼中,如今满是那种自以为是的怜悯同情,当真是令人作呕·难道他还会怕了这个没名没分的小杂种,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于是,顾子书怎么可能看他顺眼,当下便挡在了他的身前拦住了去路。
    “少主·”顾临轩低头行礼··    “南疆一行,收获颇丰吧六弟”他们同为一父所出,心里再怎么咒骂,嘴上叫这一声弟弟倒也担得。
    顾临轩的母亲是个寻常小户人家的普通人,生得容姿秀美,为顾父偶尔看中便娶回了家·她既没有灵力加身也没有娘家力量,在顾家这样的地方自然是举步维艰生活困苦,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没两年便早早撒手人寰了。
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尽已向族长禀报·”·    “呵,是吗·”顾子书状似无意随意应了声,看他脸色苍白显然是暗伤未愈,心情忽然好了些。
但他可不想就这么放他走:“听说六弟此次南疆之行,与白家一道平了那巫若谷,帮白家又解决了一心头大患,难道他们就没有表示一下”·    “白家的谢礼和一路所得皆已交给长老。”
顾临轩像是听不懂他话语中未竟之意··    “好啦,我自然是相信六弟的·只是,要是被下人发现了什么,恐怕就不好了·”顾子书挑眉,绕至他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肩,一股阴寒之气随他动作被拍入顾临轩后背,“既然没事那就先退下吧,六弟的伤得好好养几日呢,接下去家里事多,六弟可不能倒下了。”
    接下去便是他的婚事了·与苏家嫡女完成联姻之后,他的实力势必得到提升,地位必将更加稳固·而且,他看老头子的意思,大概也很快就要叫他继任家主了。
到那时难道他还会怕这个六弟·    后者表情未变,脸色又白了几分,垂首应了声“是”便告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就是副CP旧事啦(*\\\\\\\'▽\\\\\\\'*)?主副CP的受不是同一人请放心,顾同学也会正文里出场的恩恩完全不是一个人天啊撸存稿箱坏掉了逼死强迫症·    ·    第24章 23·    ·    苏瑾离开之时曾提醒让傅笑言留心身边之人,林湖又说洛君语要对他下手,一时之间傅笑言感觉自己成了块香饽饽,谁见了都要抢一口,仿佛吃了就能长生不老似的。
    只是他一来不能躲在地底安度余生再不见人,二来他也不信对方会光明正大半路叫人来绑架,再者如今渊衡简直算和他形影不离了,对方再有通天手段大概也得掂量掂量了。
    于是,日子照过,生产活动照旧,似乎和以前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天,白颂又来了·傅笑言从猫眼里看到他人模人样站在门口,身姿挺拔表情冷俊,开了门。
    结果这家伙一关门就原形毕露,大狗一般飞扑过来抱住傅笑言大腿眼泪汪汪··    大概是在外人面前一直高冷端着引起了触底的剧烈反弹,他在面对傅笑言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早就默认他为自家人,一点都没把自己的形象当回事,彻底扔掉了自家家训,什么君子端方什么温润如玉,都被他狠狠踩在了脚底。
    “笑言我的好弟弟我想死你啦”·    傅笑言用身躯挡在门口过道里,铁青着脸不让白颂进屋,万分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假装不在家就这么诚实地开了门呢。
    白颂刚想发个嗲,骤然瞥到了沙发前看电视的渊衡·“咳咳咳”白颂被自己狠狠呛到,立刻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涨红着脸对傅笑言恨恨道:“有人在你不早说”·    “哼哼。”
傅笑言一脸高深莫测,感叹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渊兄早啊,这么早就来找笑言了啊·”白颂收敛起夸张的表情,抬头挺胸过去打招呼。
虽然他同渊衡也是吃过饭的交情,但对这位他一时不敢贸贸然胡乱搭讪,总觉得这位似乎比他装出的那个形象还难以接近,就差在脸上写“生人勿近”几个大字了。
    因此,他在傅笑言面前撒泼打滚都无压力,被这位看一眼,简直有种和家里老头子同样的压迫感,叫人登时就想挺直腰杆面壁思过··    “不是,我同笑言住在一起。”
    听到他的话,白颂还没来得及反应,旁边的傅笑言神情古怪地顿了下·以前还不觉得,为什么现在怎么听怎么别扭呢·    “啊……啊你们住一起的啊,难怪关系这么好。”
耿直boy白颂惊讶地叹了声,没想到笑言竟然受得了渊衡这种自带强大逼人气场的啊·他走到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傅笑言给他递了杯温水,直截了当毫不客气:“有事吗”他就不信白颂会来没事溜达,要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闲,这个修真界还能不能好了。
    白颂一脸受伤,抱着水杯不说话··    “没事就快点走吧·”·    “不,我不走”一个哽咽却坚定的女声,“我要和你在一起”·    傅笑言缓慢扭头朝渊衡看了一眼,后者立刻调低了电视音量。
    渊衡追的抗日剧正好放到男女主角所在的小镇即将沦陷,战火将至,穷小子男主角劝富家千金女主角趁早随家人离开战区去往安全地带,女主角义正辞严拒绝了他表示要和他一起战斗到底。
    “……”白颂大概也刚从“高手兄神情严肃目露寒光原是在看抗日神剧”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掩饰抽搐的嘴角。
“那什么,笑言,我就不能来找你谈谈心,聊聊天吗说好的兄弟情呢”·    “和我姐那事还八字没一撇呢吧谁是你‘弟’了”傅笑言毫不留情直戳红心。
    白颂受到了严重伤害,血条瞬间没了一半,犹自垂死挣扎:“不我跟你说我已经达成‘雨中邂逅’成就了”·    傅笑言一点都不相信白颂的胡言乱语,甚至怀疑所谓的雨中邂逅会不会是傅乐希开车溅了雨中奔跑的白颂一身水——这么一个擦肩。
    “好好好,恭喜恭喜,人生赢家指日可待·”·    “能不能真诚一点儿啊你不该为你姐、为你好兄弟能有一个幸福完美的未来而高兴吗”·    傅笑言眯眼看他,脸上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于是白颂不说话了··    不过他还是没憋住多久:“弟啊,你之前不是答应帮我的嘛我就是想让你参谋参谋,看看下一步该如何制定发展计划。”
    “我上次不是告诉你,只要你好好保持高贵冷艳的气场就行了吗雨中邂逅都有了,你找个机会和她一起去哪个秘境探个险、收获点灵草秘宝,顺便展示一下你登峰造极无与伦比的帅气就行啦或者帮她解决点麻烦,哦不对,我姐都解决不了的事你就算了。
反正就是要展示实力,我姐最讨厌软趴趴的弱者了”·    白颂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马上就去准备老头子肯定知道一些适合情侣一起探险的小秘境我回去就问他简直完美就这么定了那你能帮我约乐希吗,约她出来一起玩呀,我还没有她的手机号码……”在傅笑言鄙视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低。
    傅笑言把傅乐希的号码给了白颂:“你自己约去帮你到这儿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卖姐姐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干的”·    白颂接过傅笑言写着号码的纸条捂在了心口,傻笑了半分钟总算收回手把号码录入手机,在“乐希”前面打了个“A”使得号码在通讯录的第一位。
    傅笑言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他做了这一切,一瞬间怀疑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他是看着白颂人不错、实力也配得上姐姐才默许了这一切,可现在他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把姐姐往火坑上推。
    “谢谢笑言爱死你了么么哒~”白颂收起手机一个兴高采烈的飞吻,雷得傅笑言脸更黑了,越发不能想象这样的人要是真成了自己姐夫以后傅家将是怎样的水深火热。
    “对了我刚刚灵光一闪也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笑言你知道吗,宋家前几天刚生了个很厉害的小孩,据说是能自动吸收灵气修炼的天生灵体,他们可得瑟了就各处邀请人参加他的满月酒。
凡有点名气的世家都受到了请帖,我们两家肯定也是要派人去的·你能不能劝劝乐希让她也一起去,这样我就能带着她让她感受一下小孩子的柔软可爱了,说不定她被萌得不能自已,立刻就想生一个呢,这样我的机会是不是就更大了”·    傅笑言:“……”你想多了真的。
不过天生灵体这种传说中开挂一般的存在,据说睡觉都抵得过旁人潜心修炼,既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在体内运转,又是天资过人悟性绝佳,凡有天生灵体出世,必定成为那个时代的风云人物,说不定姐姐还真会有兴趣看一看。
    他自己有几分好奇·宋家真是好气运,有天生灵体在手,接下去宋家人无论在什么方面都必将有诸多便利,不知有多少人想早早结识这位未来俊杰,为将来谋个方便呢,现今自然不会吝啬向宋家示好。
    .·    空明山··    翠色绵森林,深处鸟惊啼··    白日下这条山脉与夜里是截然不同的景致,没了灯笼高挂,隐去古风木楼,这一路走来就像寻常山林景区一样,树木丛生,怪石林立,虽失了夜间那种玄妙广阔之感和迷惑人心之美,亦有自然风光造化神秀。
    空明山绵延百里群峰林立,占地辽阔,横跨三省·上头也曾制定了联合开发计划,想把这座独特的山脉打造成独一无二的旅游景点·最终因为诸多考量、太多问题要解决而暂时搁置,只划出了位于W市一块、山脉南面局部区域的开发,开辟了以海拔近两千米的升云峰为主峰等周遭几个峰头供游客攀爬游览。
升云峰下设立一块自然保护区,游客可在一定区域欣赏原始生态·而再深处那些未被勘测开发的区域,便是游人禁止入内了··    妖族鬼市就在开空明山,这个是渊衡告诉的。
具体哪个地哪座峰,傅笑言是不知道的,因为那会儿他就是被渊衡蒙头带来的,完全靠的对方领路··    如今,他又是眼睛一闭,一睁眼便在山林深处了。
    两人此次并非游览·早上傅笑言接到了林湖的电话,虽然林湖语气如常但是声音中难掩担忧,他说玄琮昨日去空明山西麓找玄容,却一宿未归,而他早些时候联系了玄容,玄容却说他昨日早已返回了。
林湖立刻知道不对便要寻找,灵犀洞明一看,得见玄琮仍在空明山,离玄容所在峰十几里之外··    瞧着是安全无虞,林湖怕他迷了路走不回来,便想找人帮忙。
林湖自己是出不了店的,平日除了几个合作伙伴也没几个入得了他眼的朋友·傅笑言难得算一个,于是林湖便拜托这位朋友帮他把迷路的玄琮带回来··    渊衡同傅笑沿着林湖给的路线开始寻找。
这片地方还未被开发,树木丰茂杂草丛生,根本没有现成的路走,只得一点点小心行进·也不知道玄琮是怎么迷路到这里的··    傅笑言非常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举着个循环播放的大喇叭“玄琮,玄琮你在哪儿”的叫着,比自己喊轻松多了。
而且这大片地方的,护林员也跑不到这么多地,也不怕会被人看到··    渊衡走在他的前面,伸手为他挡开垂下的树枝,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忽然他转过头,道:“附近有生人气息,应该就在这儿了。”
    傅笑言一听就来了精神,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果然,没过多久傅笑言便看到了他·玄琮蜷曲着身子,在一个快熄灭的火堆旁边睡得香甜。
    “玄琮”傅笑言笑着跑上前,轻轻拍上他的后背··    “笑言”·    ·    第25章 24·    ·    傅家祖宅。
    无人看守的朱红大门大咧咧敞开着,牌匾高悬,上书“傅宅”黑底鎏金二字,铁画银钩恣意风流·大门前立着两只威严的镇宅石狮,姿态不同但各个有一人高。
石狮颈下各自系了个金铃,刻得五官狰狞霸气十足··    透过大敞的院门望进去,院落里的景象尽可收在眼中·接近秋冬,外头的树木已有些灰败,而院子里那几株得灵力滋养、不顾花期任性绽放的木棉树落了一地红色花朵。
院中家仆往来忙碌,有两个打扫的拿着扫帚将前院这一地花叶细细扫过,不留下一点痕迹··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傅笑言现在大门口停下了脚步·朝主宅看去,方砖铺地,曲折幽深,门轩飞檐,古色古香。
    一切还是那个熟悉的模样··    一脚刚跨过高高的门槛踏入院子,就有人迎了出来·那是个比他年长几岁的青年,眉目敦厚气蕴温和,并没有因为他年轻而有所轻视怠慢:“傅宁霜见过少主人。”
来人对傅笑言行了礼,院中打扫的仆从听闻这个称呼也立刻停下手中活计,一一弯腰行礼,态度恭敬低眉顺眼··    傅笑言朝几个方向点了几下头做回礼,跟着傅宁霜向里头走去。
    傅宁霜道:“家主让少主人去水华院稍作歇息,过会儿他会召见·”·    “水华院那儿不是父亲住的地方吗”傅笑言步子慢了慢,有点奇怪地问了一句。
    “少主人说笑了,家主自然住在金风阁啊·水华院一直是少主人的居所·”·    “啊”他那个便宜老爸什么时候当上家主了爷爷呢傅笑言压下心里的怪异,跟随傅宁霜带路前往水华院。
    前面那个领路的背影,好像总觉得单薄矮小了一点··    傅家本家位于S市郊区,这里一大片的土地便是连着祖宅传下来的,都属于傅家祖产。
周围风光秀美,远处是群山连绵,近处有碧波寒潭,可谓得天独厚··    傅家能在这样的地方偏安一隅自有一方桃源,保有大面积土地而不被收走,不得不说也是自身强大实力的体现。
    这里风水很好,抱阴负阳,背山靠水,傅家人因地制宜,依山傍水建了不少院落·根据院落环境的不同以及特色,分别命名为“水华院”、“风华院”、“月华院”等等。
而家主所住的“金风阁”更是得天独厚,不仅处在整个傅家的“眼”上,可知傅家领地内处气场灵力变幻,身未动而知家族全部,退一步来讲,此处亦是傅家灵气最为浓郁之处,对修行养生皆有益处。
    傅家的房屋早就不是最初建造的那些了,多年来风吹雨打,即便有灵力护持,那些砖瓦栋梁也都早已无法承受岁月侵蚀·两年前湖畔的几幢小屋又翻新重造了遍,如今傅宁霜带傅笑言前往的便是那处临湖而建的水华院。
    虽说重造翻新,模样基本都保持着原有形态,白墙青瓦回廊洞门,连缀起一个个四散的小院··    家仆们在庭院中或打扫或行进,不疾不徐自有秩序。
树阴下的花猫慵懒地蜷着身子闭眼小憩,对往来穿行的人爱搭不理,等终于睡得够了,才用力抻了抻四肢起身,轻巧跃上墙头踏着优雅的步子,三两下没了踪影·只余对墙斜出的那枝多情的花枝在日光下闲闲摇曳。
    这里的一切都有一种家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停下节奏·这样的午后,很安详,很宁静,很让人心生倦意·岁月经年,千帆过尽,风霜淡去,风平浪静。
心里头的万般焦躁酸涩郁郁不甘都在这样的闲适中沉淀下来,再多的追逐渴求与此刻的温暖舒适相比,似乎都显得不值一提了··    简直便要溺死在这汪温柔的日光中了。
    傅笑言在桌前一个瞌睡猛然跌惊醒,缓缓回神·恍惚中他似乎已睡了很久,浑身上下都是懒洋洋的感觉,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满足舒适的气息··    终于外面一声传讯,他的父亲来了。
    “爸”傅笑言起身迎了上去,见到他旁边那人顿时愣住了,“妈妈”·    女人身着白色羊毛衫,外头披了米色披肩,一头柔软的栗色长发披在肩上,虽然眼角已有些许岁月的痕迹,但是面带笑意明眸皓齿,五官温柔是个美人。
女人高高兴兴上前拉住傅笑言的手,熟稔自然:“小言,你回来啦·”·    “妈……你……”傅笑言看着面前难掩喜色的温柔女人,目光一瞬不瞬难以置信。
对方的手柔柔握在他的手上,微凉的触感真实细腻,手上的肌肤仿佛被灼烧了一般隐隐发烫··    “傻孩子,愣着做什么·”女人大概察觉了他的不适轻笑了声,收过手亲昵地转为搭着他的背,将他引到桌边坐下。
傅笑言已经比她高出大半个头了,这使得她更像趴在了儿子肩上·女人也在一旁坐下,招呼起旁边的丈夫:“老顾,你也别傻站着了,快些去叫人备些酒菜·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吃个饭聊聊吧。”
    被妻子这么随意指使,顾行之也不生气,出门吩咐了门旁侍立的家仆便走回桌边坐下·身居家主之位的他早已修炼出淡定自持的气度,不苟言笑,岳峙渊渟,叫人觉得稳重可靠。
如今乍逢儿子回来了,他也依旧是没什么激动神情,只是眉间的冷硬融化了几分··    女人在旁边笑着打趣:“老顾现在是越来越像个八风不动的老头子了,儿子回来了你都不高兴一下嘛。”
·    顾行之没有理她,轻轻拍了下儿子的肩膀:“笑言,你做得很不错,这很好·在外面那些日子你也吃了不少苦,接下去你就在家里呆一段日子吧,也好多陪陪你母亲。”
    “好的,父亲·”·    “对啊笑言,反正你和素素的婚事也近了,这段日子就别乱跑了·”女人明亮温柔的眼中满是笑意,“老顾也和管事的几位都商量过了,等你成了家,你便是个大人了,就可以担得起这个傅家了,老顾也可以早些卸下在这个担子和我一起四处玩玩了。”
    素素……是谁什么婚事他怎么不知道心中正疑惑着,却仿佛有支笔在他脑海中一点一点书写了记忆,将缺失的点点滴滴全部补完,将他的疑惑一点点抚平。
    哦,是从小玩到大的沈家的小女儿啊,虽然有些娇纵但确实善良可爱,婚约也是两家早就定下的,说是指腹为婚也不为过……·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沈家有女儿吗我怎么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傅笑言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些发胀,脑中的记忆像断了链,他无法更进一步思考。
而某些信息却像设定好的一样,一遍遍重复加深··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心头的违和感未来越重,手上的灼热感也越发明显·傅笑言才发现,刚才的感觉并不是母亲手触碰的缘故,而是他的手腕,不知为何自己在隐隐发烫。
    “笑言,你在看什么怎么走神了”女人看他心不在焉好一会儿没有答话,担心而关切地看着他··    傅笑言摇了摇头笑着示意没事,却抬起手兀自看了看。
白净的腕子上空无一物,灼烧感却那么真实,仿佛腕上被烙了一圈,一圈什么他脑中一阵灵光,隐约觉得手上似乎不该这么空荡荡的……·    笑言,快醒来。
    什么人,谁在叫他·    笑言,这是幻境,快醒来··    一道道陌生的声音于脑海中轰然响起,醍醐灌顶,越发清晰接近。
    不对,这里不对·    “笑言,你是累了吧,那我们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女人想了想,走上前温柔地抚过儿子越发成熟迷人的眉眼,忽然惊呼出声,“笑言你怎么哭了”·    “没事,妈,爸,我很好。”
傅笑言定了定心神,抬手抹过眼角,轻呼出一口气,说出的话语温和而坚定,“我走了,你们放心·再见了·”·    面前的景象忽然停住了,画面中的两人犹如瞬间被冻结。
    女人的眉眼还是那么温柔清晰,带着暖意伸出的手还没有收回;男人平视着前方,目光沉稳坚毅·两人保持着方才的姿态,犹如两座雕像··    都是假的这一切通通只是幻境·    “咔嚓”画面犹如镜面碎裂一般,蛛网密布,层层碎裂。
    他的母亲,早就不在人世了啊,即便他再想念,即便他再努力,这生死之间的无限鸿沟,又怎是人力可以挽回的··    而他的父亲,根本无心修炼,醉心山水美景,浑然物外。
让他四处游览踏遍这万里山河出个相片集尚行,爷爷又怎会把家主之位交给他,他哪里是担得起这个的人··    这一切只是他心中所渴望的幻境,根本不是真实根本全是一场虚无幻梦·    梦境再甜美诱人,若是长长久久沉溺其中,必然只有死亡这唯一的结果。
    晶莹的碎片一片片如花瓣凋落隐去,碎片中映出的方才三人的画面也永远定格··    叫人沉溺的温柔幻境层层退去它甜美的糖衣,终于恢复成本该有的狰狞面貌来。
    一片死寂··    脚下是干涸皲裂的黑土地,抬头是惨白无云的天幕,他孤身一人,站在一片荒原之上··    天地之间仿佛只余黑白二色。
    .·    看到傅笑言要去碰玄琮的时候,渊衡终于察觉到是哪里不对··    傅笑言拿着大喇叭这么一路过来,别说是听觉灵敏、警惕性极高的狼族,便是个半聋的普通人都不可能睡这么踏实。
    然而终是晚了一步,他眼见着对方仿佛触碰到什么开关一样,被玄琮身后突然伸出的道道黑雾拉了进去,瞬间没了踪影·暗恨自己被长久的安逸削弱了警惕,渊衡立刻跃入未散尽的雾气跟随,不出意外被带进了另一个空间。
    必然是有人拿了玄琮做饵,在周围设了空间传送之法,只等有人碰到触发点,便能引起阵法运转抓人进入·他竟然一时不察叫笑言身陷险境,当真对不起对方的信任。
    而目前看来,只有玄容最有嫌疑··    不,或许不只是玄容一人·他自问与玄容多年好友,对他的心性也算了解,嘴上虽然常常对人族不满,但他并不是会干这种阴谋算计的人。
    而如今显然也不是思考此事是何人设计的时候·或许是进入时间不同,他和傅笑言并未降落在一起··    这里大概是某个有主的的小境,周边屏障受主人所控制,穿行之术无法使用。
也就是说,若非得到主人许可,或是寻到这方小境的“门”,除非用暴力强行破界,否则永远无法离开··    若说此刻只有他自己一人在这小境,倒是有八|九分把握在力量上胜过此境主人,直接强行破界而出,可如今笑言不知身在何处,若是因为他的动作反而弄得小境坍塌,只怕会伤到对方。
    不知此境主人与笑言是什么冤仇,又有什么图谋,竟然把他带到这里,不像心怀善意··    渊衡多年炼心,又曾在人界游历多年磨砺心境,寻常幻境自是迷惑不了他。
刚落入这方小境便察觉有异,将幻境中作祟妖物屠戮干净,轻轻松松从魔障中抽身·他游刃有余,甚至有闲暇将情况算个八|九不离十··    幻境退散,空旷死寂的平原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到面前的景象,他瞳孔猛然锁紧··    ·    第26章 25·    ·    在这片仿佛看不到边际的黑土地上,傅笑言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下一小会儿便停下了脚步。
先前为了找玄琮着实走了一路,此刻他很快走得累了··    幻境中那美好静谧的大半天时光不过是眨眼一瞬间的事,而此时身处在此处陌生空间,身体的疲惫并未得到丝毫缓和,显然方才的静坐小憩都是假象。
于是,自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得出路,傅笑言便随遇而安找了块地坐下歇会儿··    到底什么人这么闲,把他弄来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干什么,不能来个人给个痛快吗,放他一个人在这里找路好累的。
    傅笑言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东张西望,唉,真的没人管他吗绑架也不是这么玩的啊··    刚走了那一小会儿,他也算对周围看了个大概。
他发现这里整个地方都静得诡异,竟然听不见丝毫风吹动的声音,看地上也不像有任何动物存在的痕迹·在这儿待久了怕是要把人逼疯吧··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傅笑言稍微歇息了会儿,又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方才他四处观察的时候隐约见到远处有什么一闪,趁着休息将灵力运转全身恢复了下,便起来往那个方向赶去看看··    一片湖泊远远出现在视线中,一直铺满远方天尽头,水天一线。
    越是走近,看得愈加清晰·天地无风,水波不兴,眼前的湖泊平静得如一方古玉,看不见丝毫波动·湖水是某种诡异的浓郁蓝色,仿佛是被化学试剂严重污染,面上看不见任何水生植物。
光不知从何方照射下来,落在这光洁如镜面般的湖面上,竟然无法将湖水照亮,仿佛湖面吸收了一切企图射向湖底的光线,水面下只见浓浓的黑暗……·    这湖泊看着古怪,最好还是别靠太近,别伸出什么东西把他拉下去了。
傅笑言因着先前的经历对此心有戚戚,于是只是远远打量绕行不想出发什么隐藏小怪··    天不遂人愿··    “砰”·    背后忽然一道冲击,傅笑言一个被动前扑顿觉不对,立刻条件反射朝边上滚了一圈躲避。
“唰”刀气割破他的衣角,方才他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道一米长深刻刀痕··    “玄容”傅笑言叫出了他的名字,被对方偷袭的无耻行径惊呆了,“你干什么”·    玄容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空地上,面无表情眉眼含霜,手中一把近一人长的大刀寒光凛凛。
    傅笑言面不改色,却是心念急转思考他与玄容到底有什么瓜葛,叫人家要把自己弄到这鬼地方来杀人灭口·他想不出个所以然,直接大声质问:“我和你有什么仇怨有什么不能说出来解决一下吗”·    玄容并非他曾经遇到的那些三脚猫小怪,前者光从年纪上来讲就不是两三个傅笑言所能比得上的,更别说他曾手握一方妖众、敢与人族众修士相斗的妖族大将。
虽然在两族定下互不干扰的停战条约后他已然收敛了战意,但骨子里的暴戾与强大并未退去分毫··    傅笑言故作天真那么问他,本想着能不能说两句给他解个惑,最好也拖延个时间,然而玄容似乎是知晓了他的意图,竟然一句话都未与傅笑言多言,长刀一横登时便冲上前。
    卧槽傅笑言心道这位居然不给个明白直接开打吗,脚下步法变换,急急往后退避·伸手,掌中一道长鞭落下··    玄容一刀砍来,刀刃平平划过,至朴至拙,全无花哨。
刀势极慢,慢得一丝一毫都在傅笑言眼中呈现得清清楚楚;却又仿佛极快,呼吸之间已然到了眼前,原地的虚影甚至尚未散去··    生死之间,傅笑言猛然往后一拧腰,险险避过这一击,脚下连踏稳住身形,动作无半点停顿一鞭全力朝对方尚未收势的执刀右手打去·    论力量他显然无法和对方硬拼,便只有试试速度了·    金鞭如灵蛇直蹿向玄容,带起猎猎破空声,至疾至猛只留一点残影闪过难捕捉行迹。
这条同时靠灵力与心念驾驭的锁灵金鞭已然不再是滞于外物束缚的实体了,瞬息之间到达玄容手前,眼看就要缠绕住他··    玄容轻哂,眼中不屑一顾。
傅笑言的动作在他眼中就像小孩子把戏,处处破绽,弹指随意可破·他手腕一翻,长刀竟是故意迎着鞭子送了上去,任金鞭卷个结实··    玄容手握刀柄,冷冷与相距不远的傅笑言对视,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掌心汇聚灵力。
    长刀瞬间赤红傅笑言只觉手心握鞭处骤热,想收回却已然来不及·暴涨的灵力无处宣泄尽数汇在刀身这尺寸之地汹涌爆裂,长刀周围的温度节节攀升,毫无停止的趋势。
刀身那仿佛灼烧般的红色越来越亮,一点一点先是橙黄,最终变成刺眼灼人的白色·竟像是烫到极致要融化一样·    裹着刀身的金鞭再无法承受,受这暴烈灵气所激,轰然断裂,层层飞散。
    灵气激荡,平地风起,天地变色,飞沙走石··    傅笑言抵挡不住连退几步,咬牙忍住了口中的血腥味·虽然提前布了防御,但锁灵鞭上反噬的戾气依然落在了他身上,让他为自己的弱小无力付出了代价。
    此刻他长鞭尽断,身上有了暗伤,傅笑言反倒冷静了下来·一看对方这种打法,就知道他在放水了,若真是要他性命,直接来取便是,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但是,这样以大欺小当真可恶,问他又什么也不说,谁知道是被人指使有什么不得已还是单纯来找茬·虽然自己打不过他,也不能被压着打不出声啊,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至少也要挠他几道,让他尝尝肉痛的滋味。
    手指轻抬,灵力收回,地上金鞭的残骸化作丝丝缕缕灵气,重新在他的手中凝聚·待一条完整的金鞭重又出现在他的手中,傅笑言却是一收手收回了它。
    玄容长刀立地,似乎认定他翻不了天,也不急着再攻击,只是皱眉看他要有什么动作··    傅笑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握在掌中·并非鬼市买来送人的那把,而是他自己所有、用来对付过妖犬的那把。
原本傅笑言只会给它覆盖灵气用来对付一些低级妖物,后来渊衡给它上了提速与弱化存在感的永久附魔··    短匕在手,迎面冲上··    虽说自古兵器一分短一分险,然而这毕竟并非纯粹冷兵器较量,两人也都不是只仰仗蛮力斗狠的人。
傅笑言冲到一半直接脱手将匕首掷出,匕首忽然一化为三,每一把都寒光逼人难辨虚实,直直像玄容射去·而傅笑言显然也知道这一击并不能伤到玄容,手上动作不停,双手迅速捏印祭起雷火真力,咬破舌尖以血驱使,瞬间上方汇起滚滚黑云。
·    黑云不断扩大,云层间逐渐有雷光闪动,雷声轰鸣隐隐似龙吟··    玄容足下轻点,连连避开迎面刺来的两把匕首,第三把避无可避,他直接狠狠挥刀一砍。
长刀毫无阻拦地穿透而过,这一把竟是虚影他轻哼一声,雕虫小技·冰寒着脸在雷光中抬起刀尖,他凌空在几个位置一一点过,灵力流转金光闪动,瞬息之间俨然布成一个小型防御法阵·强强天之骄子传奇·    此时,雷云也终是聚到了足够力量。
雷火球迫不及待兜头落下,劈头盖脸如骤雨如陨石,伴随云间隆隆轰响,暴烈且蕴含强大攻击力·这已然是傅笑言所能运用攻击的极致了··    法阵急急运转,玄容以自身为支撑以长刀为媒介,将防御阵与脚下踩踏的土地联系起来,灵气不断向法阵补充,由法阵将头顶劈来的力量巧妙收起深传入地底而并非直接硬抗,如此将自顶端而来的巨大压迫力一一化解。
    你以为你是避雷针啊傅笑言咧嘴,手指轻轻一动··    手臂一痛,玄容愣了下,雷火攻击下他竟然没来得及避开回飞的匕首,右手臂被划了一道不浅的伤痕虽然伤口不大,却让他心生一股无名火。
明明按眼前这小子方才的能力是做不到这个速度的,难道刚才他那些慌乱应对只是故意藏拙·    “你难道没有话要和我说吗我看你也不是自己要对付我吧,”傅笑言挑眉,连连发问。
他面上的稚气终于被眼中跃动的雷火之气所掩盖,加上此刻他心中憋着一股不甘示弱的戾气,一时间居然显出几分高深莫测来·他死死盯着玄容,不放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是谁叫你来抓我的洛君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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