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骑竹马来+番外 by 凤无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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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骑竹马来+番外 by 凤无夕(3)
·明明舅舅爽朗,舅妈开明,就不知道他们怎么生出这么个性格不明的儿子··十一点半,叶妈准备妥当,冷菜已经上桌,小姑一家却迟迟没能露面··叶妈悄悄让顾爸打电话催一催,挂了电话顾爸脸色就有点不好,大概这个亲妹妹又说了什么大逆不道而不自知的话气他。
“怎么了”叶妈悄声问··顾爸摇摇头,笑着招呼在客厅聊天的众人,“顾晴他们要晚一点,让咱们先吃,我们就先吃吧。”
一家人虽然都是做不同类型工作的,但聊开了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边吃边喝相谈甚欢·几个小的,堂姐不高兴说话,表哥懒得说,哥哥话不多,顾谨行也就默默的装起了小白兔,高高兴兴的听大人们吹嘘。
十二点,门铃终于响了··老爸亲自去开门,大概要暗地里告诫几句,可惜这个小姑,没见其人,先闻其声··“不好意思啊二哥,等久了吧·”片刻,“哎哟,没等我们,已经吃上了啊。”
第22章 神人·小姑这人,刻薄抠门事儿逼,如果叶怀川不是他哥哥,只是男朋友,这人顾谨行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手的··爷爷奶奶一直盼着有个女儿,第三胎终于如愿,宠得跟眼珠子似的,毫无意外把人宠坏了,读书读不出,工作嫌太累,只会骄奢享受。
老夫妻俩虽然后悔把女儿宠成这个鬼样子,但到底还是自己的闺女,心疼着呢,给买了两家旺铺·她不工作,光靠房租,也能生活的不错··姑父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万事做不了主,天天被姑姑拎着耳朵叨叨叨。
爷爷奶奶托关系让他进了家不错的公司,他自己不争气,升职升不上去,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混着··还有那个堂弟,他们家里的小皇帝,外人眼中的混世大魔王·顾谨行算过了,这人往后只会青出于蓝。
小姑话一落,场面瞬间一静,舅舅先笑了,“对不住啊妹妹,我馋酒,等不及你来就想先喝一杯·”·这里论起妯娌关系,联系最远的大概就是舅舅,但舅舅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这个姑姑的德行了,心里头怎么想不好说,场面话一定是说的很漂亮。
小姑嫣然一笑,谄媚之气扑面而来,“哥你要想喝当然可以随便喝,不用管我们,哈哈·”对这个本质上和她没半毛钱关系的人,小姑从来都是最亲热的,每次都要忝着脸哥啊哥哥的叫得亲热。
原因无他,舅舅有钱,还长得帅,比她身边那个没什么存在感长相也普通至极的男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叹气]心疼舅妈一分钟··舅舅一笑而过,没什么表示。
先不说舅舅舅妈相濡以沫多年,感情有多深的问题,单单肤浅的从外貌上看,舅妈虽然不比小姑年轻,但长相气质简直甩了她几条街··小姑那人,书读的不多,脑子里都是弯弯绕绕,再好的衣服,再漂亮的妆,都掩盖不了她从骨子里泛出来的那股俗气。
再说她长得也确实不好看··其实老顾家从爷爷奶奶算起,一大家子相貌都不突出,就出了顾爸这一个变异种,然后被顾谨行良好的继承了下来··小姑一来,原本和乐融融的气氛顿时变了。
她就像水泥里的钢筋,到处膈应人,见识又短,除了韩剧和麻将,脑子里大概就只剩算计了·本来聊的好好的,她冷不丁插一句,立马有冷场的趋势·其他人赶紧换了话题,才不至于使气氛太尴尬。
有孩子在场,再怎么都逃不过被问及成绩的问题··学习标兵叶怀川自不用说,表哥叶朝西原先成绩也一般,听说这学期开始就渐渐名列前茅了,顾谨行始终飘在中间,堂姐堂弟万年垫底。
任何人听到叶怀川那光荣榜一样的成绩,都不免要赞一句·就连社会奇葩小姑也是,只不过她的感叹里是赞赏还是嫉妒……其实也挺明显的··“唉,怀川那成绩多好啊,谨行就不行了,都是一个MA……家里培养的,怎么能差这么多呢。”
·“妹妹啊,话可不能这么说·”舅妈优雅的搁下筷子,笑容得体,“家庭只是基石,到底怎样发展,还是要看个人·就好像你们老顾家几个孩子,不也参差不齐么。”
小姑笑笑,笑容尴尬··“是啊·”婶婶笑着接道:“咱们家也就老二最厉害,前段时间都升主任了呢·”·小姑笑容有点绷不住,“我也没说谨行不好,只不过比起怀川还差了点。”
真是越抹越黑,顾谨行在心里哼哼,没理她,继续没心没肺的吃··“小姑既然这样说,看来堂弟这次不是考了第一就是第二吧·”叶怀川微微勾着笑,非常礼貌的看着小姑。
小姑是真的装不下去了,众所周知,堂弟确实可能考第一或第二,只不过是倒着数的··这一页很快被揭过去,众人依旧若无其事的聊得投机,好像刚才默契联合轻描淡写埋汰小姑的人不是他们。
小姑不再出声,瞪了眼身边嘴巴如同摆设的木讷丈夫,在桌底下狠狠的拧了一下他的大腿,看他吃痛的瑟缩了一下,心情也没好多少··直到见到另一边大吃大喝的儿子,气才消了点,即使究其原因,还是这个儿子太不争气,但也不能阻止她给他溺爱。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她从小的经历告诉她,对待孩子,就要不遗余力的给他所有能给的··顾谨行却不太愉快,小姑是一个原因,还有她儿子,吃相实在太破坏胃口。
吃得满嘴流油不算,小学快毕业的人了,筷子都用不好,每个被他荼毒过的菜盘子边都是他弄到外面的菜,一桌狼藉··顾谨行转过眼,眼不见为净··煎熬的午餐时间结束,天太冷大家都不愿意出去,就窝在开了空调的家里继续没吹完的牛。
没多久,舅舅、大伯、婶婶、顾爸上桌打麻将,其余大人在旁边围观··他们几个小的,平常不太走动,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印象中只有叶怀川和叶朝西能聊上几句,可惜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
大家也就各玩各的了,表哥、堂姐和顾谨行开着电视玩手机,堂弟闹着要玩电脑,唯独叶怀川,自带屏蔽技能,坐在沙发角落看书,形神镇定的模样,就跟在清静的图书馆一样。
顾谨行不敢让堂弟碰爸妈的笔电,怕碰出个好歹,打发他去玩客厅角落的台式机,反正机子也旧了·但每次看到他玩游戏那股劲,真是连旧机子都不想给他玩··堂弟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只会开着网页玩小游戏,但狠命戳键盘的样子,简直把键盘当成了杀父仇人。
顾谨行:……·叶妈只看了一会儿就走了,她还肩负重任,要准备一大桌菜··小姑是个老麻将,就这么在旁边干看着心里早憋出火了·刚才她只不过去了趟厕所,这四个人就不声不响的开打了。
对他们这种没征求她意见就擅自将她排除在外的做法,小姑心里是不太舒服的,但碍着面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就乖乖在旁边旁观··眼见一轮又一轮过去,别说让桌了,连搭理都没人搭理她一下,小姑忍不住了,“哎,大哥,你们夫妻俩坐一桌上不是欺负人吗。”
本来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但从小姑嘴里说出来就显得分外尖酸··和大伯对视一眼,顾爸笑道:“小妹,别说他们夫妻俩,就算是夫妻仨,也打不过我和叶家老哥啊。”
舅舅大笑,笑声爽朗,“顾老弟,低调,低调·”·小姑碰了一鼻子灰,心里不高兴,没心情再看下去,转转悠悠进了厨房,看叶妈忙前忙后,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说风凉话,“二嫂,我觉着吧,搞得这么忙还不如上酒店吃,方便也不差这几个钱。”
切菜的动作微顿,叶妈笑道:“上酒店没有年味,还是在家里吃热闹,过年不就图个热闹团圆嘛·”·“也是·”顿了顿,小姑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还是觉得酒店好。”
叶妈是真的演下去了,两耳一闭,索性装没听到··贴心小棉袄顾谨行和贴心小秋裤叶怀川过来帮忙,正听到两个大人后两句对话··“听说丽都路有家新开的酒店很不错,小姑要不晚上去那儿吃”顾谨行勾唇道。
小姑顿时眼前一亮,“那敢情好啊·”·顾谨行继续温和道:“小姑确实挺会享受的,那给您定位子不过我们这些老派的人还是觉得家里的饭菜最好吃,就不陪您去了。”
小姑猛地僵住,扯了个有点尴尬的笑,“球球那孩子还在玩游戏吧我去看看他,真是,只知道玩……”生硬的转移完话题,就镇定的跑了。
得到叶妈一个赞赏的大拇指,顾谨行得意的偷吃了一片黄瓜,被叶怀川拍了一下脑门,低声轻笑,“得瑟·”·时间是只溜得飞快的小妖精,一年都只在弹指,何况几小时。
晚饭比中午还丰盛,腾腾的热气映衬着众人喜气洋洋的脸,新的一年又在相聚中开始··舅舅举杯,笑道:“先敬咱们辛苦的大厨师,叶素卿同志·”·“哪里哪里。”
叶妈谦虚,对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她总是怀揣着几分对旁人没有的亲昵,“你们这几个麻将人才辛苦了呢·”·几人笑,大伯道:“弟妹又埋汰我们了。”
小姑这回学乖了,没再掺和进哥哥姐姐的玩笑话里,只专注的盯着自己儿子,目光慈祥的看着他像只猪一样大吃特吃,不时说上一句“多吃点青菜”“多吃点木耳”“多吃点笋丝”。
她这样识趣,顾谨行都有点不习惯了,但现实很快就告诉了他,他这小姑的嘴啊,闲不过三秒··顾谨行喜欢吃鱼,这是全家都知道的事··叶妈摆盘的时候还小小的偏心了一下,把一条清蒸鲈鱼摆在他前面,顾谨行很开心。
他最喜欢吃的部位是鱼皮,很喜欢鲈鱼背脊上皮厚肉油的那块··让自己戳鱼的动作显得自然从容,把喜欢的部分放进嘴里,顾谨行抿着嘴,满足极了··他这自认为很低调的动作让始终关注着儿子的小姑拿余光瞄到了,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大惊小怪,“啊,谨行你吃鱼皮啊”·她对鱼皮满是厌恶的语气让顾谨行有点不爽,面上不动声色的点头,“嗯。”
“球球喜欢吃鱼肉哎·”丝毫没察觉到顾谨行的不高兴,小姑欢欣道:“你俩一个吃鱼皮一个吃鱼肉,正好·”·顾谨行:“……”·他喜欢吃鱼皮,就只能吃皮了他也喜欢吃肉的啊。
“小姑说的是·”边上传来叶怀川淡淡的声音,“我看球球不仅喜欢吃鱼,还喜欢吃肉·我喜欢吃蔬菜,我们一个鸡鸭鱼肉,一个水果蔬菜,正好。”
叶怀川说话时,勾着浅浅的笑,但声音里却全然没有半分笑意··一般人都知道,只吃肉不吃蔬菜那是肯定不行的,不仅会发胖,还影响健康,何况在球球已经肿成一个球的情况下。
小姑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怀川这是什么意思,小姑也没说什么吧·”·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叶妈赶忙打圆场,“妹妹别生气,我这儿子正在叛逆期呢,看谁都要刺两句,闹心的很。”
“是啊·”婶婶笑着继续道:“这个年纪的小孩最难管了,不知道天高地厚,说话都不带转个弯儿的,常常顶的你都回不来嘴·”·言下之意就是叶怀川说的那是大实话。
“能说会道那是优点,怀川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幽默·”舅妈优雅的微笑,“指不定得多受女孩子欢迎呢·”·落脚点又回归到夸叶怀川上,顺便把小姑的脸打得啪啪响。
顾谨行对这帮‘道貌岸然之徒’言辞晦涩配合默契的骂人佩服的不得了··小姑的脸估计已经不能看了··这个小插曲很快被一带而过,其他人依旧其乐融融,相谈甚欢。
堂弟这个没心没肺的,才不会管大人之间的你来我往,他是小皇帝嘛,只负责吃就好了·把肚子撑圆滚后就坐不住了,屁股上像长了跳蚤一样在凳子上扭来扭去,几秒后,终于忍不住了,丢下一句“我去玩了”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实在是司空见惯的事,都不能分去除小姑外的众人一丝的注意力··几人正聊到近几年来医患关系很紧张,就听叮铃哐啷一声响,随即就传来堂弟的大哭声··“球球”小姑扔下碗筷就往声音来源地——顾谨行的卧室跑,其余的人紧跟其后。
被打碎的是顾谨行的水晶奖杯,是他在六年级的绘画大赛上拿的··不仅是荣誉的象征,还是童年的珍贵回忆·记得当初捧回来那会儿顾谨行可宝贝了,要爸爸放在书柜最上层最显眼的位置,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仰着脑袋喜滋滋的看上个几分钟,过了十天半个月热度才渐渐消下去。
这么些年来,奖杯的位置没怎么大动过,一直放在顶层,只不过从最中央移到了旁边··也不知道堂弟那个胖墩是怎么把它弄下来的,奖杯掉地上毫不意外的碎成了几半,堂弟的手被锋利的碎片边缘割伤了,血不停的往外流,他就坐地上嚎啕大哭。
小姑一看,这还得了,宝贝疙瘩的手都给割伤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关她屁事啊着急的大惊小怪,“哎呀球球,快叫救护车”边疾步上去抱起儿子一屁股坐在顾谨行床上,都不敢碰他流血的手,心疼的哄,“宝贝儿子乖了,不哭了,医生马上就来救你了……”·叶妈皱眉盯着那对哭的像生离死别的母子,视线扫过破碎的奖杯,眼皮子狠狠一跳,终究还是蹲下来,先抬起球球受伤的手,又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口气谈不上多温和,“小晴别急,伤口不深,就是看着吓人,老顾去拿医药箱了。”
小姑推了一下叶妈握着球球胳膊的手,抽抽搭搭,“二嫂你小心点好吗,你手干不干净的,别到时候球球伤口感染了·”·叶妈抿唇松手··小姑继续不满道:“二哥拿医药箱管什么用啊,难道他要给球球包扎不成,这么简陋的环境感染怎么办赶快叫车送医院啊”·堂弟哭声渐止,油光水亮的大脸盘子上糊了一脸的鼻涕眼泪。
“小妹,二弟多少年的资历了,再简陋的环境手术都能完成的漂漂亮亮,何况球球这么个小伤口·”婶婶在一边给球球擦鼻涕眼泪,“再说了,从这里到医院多长的路啊,一直这么暴露伤口才容易感染吧。”
“是这么个理·”舅妈在另一边给球球擦顺着手掌流上指尖的血,“你还别说,去了医院也不就是这么坐那里暴露在空气里包么·”·小姑大概是觉得有点道理,没再纠缠这个,转而絮絮叨叨的抱怨,“二嫂你说说谨行,他是怎么回事,明知道有小孩要来还把这种易碎品放在那么显眼的位置……”·叶妈漠然的站起来,“奖杯一直放在最顶层。”
小姑被噎了一下,看向叶妈的目光更加委屈,好像在控诉‘我儿子都伤成这样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的,太冷漠了’··叶妈扭过头,丢下一句“我去拿扫帚过来扫一扫”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婶婶和舅妈对视一眼,俱是忍住了甩手走人的冲动,舅舅和大伯则一直远离风暴眼,眼观鼻鼻观心,那个木讷的姑父一如既往的没有存在感,笨拙的跟在小姑身后,像个摆设一样。
小姑都快心疼死了,哪有功夫管其他人怎么想,小声的哄着儿子,堂弟在她毫无原则的溺爱下不再哭泣,像只斗败的公鸡,蔫蔫的缩在母亲怀里不时打个哭嗝··一受刺激,本就口没遮拦的小姑更加骄纵不讲理,“二哥人呢怎么还不来啊是要等球球血流光了才来抢救吗”·“小晴别急,老顾说纱布不常用放老药箱了还得找一找。”
舅舅好声好气的劝,“你看,球球这不是不流血了嘛·”·一向对舅舅谄媚的小姑少见的没搭理他,满脸散发要毁灭地球的恶意··“来了来了。”
人群将房门堵得水泄不通,顾爸勉强挤进来,小喘着气额上都出汗了··小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好像在说‘原来你还知道来啊,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计较’。
堂弟手上的伤口确实没多严重,不深,就是长了点,再加上这个胖子营养过剩,流的血可能就比一般情况多了点··顾爸动作娴熟的给处理了伤口,纱布也缠得非常漂亮。
冷静下来的小姑看到这幕,又开始动心思了,“二哥,你们家纱布啊什么的特别多吧·”·顾爸有点不解,“没有啊,也就这一卷·”·“少骗人了。”
小姑自信的说:“我知道的,像你这种主任级的外科医生,纱布棉球酒精什么的,还不是随便拿·”·顾爸顿了一下,好脾气道:“医院仓库都有严格的管制,就算是院长,也不能随便拿。
这个是药房买的·”·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小姑不明不白的笑了一下,瞧着特别阴阳怪气·传达出——鬼才信明明是你小气·顾爸自然感觉到了,摇摇头不再说话。
顾谨行自始至终都冷眼看着这笑话一样的一幕,看着奇葩‘病人’无理取闹,看着爸妈忍气吞声,以德报怨·在医院也是这样的吧,他想,有疯狂的病人拿着刀子冲进来要捅人,进门前绊了一跤把刀子□□自己肚子里,那位差点被捅的医生就像这样,全心全意不计前嫌的抢救他。
到头来说不定还会被反插一刀··叶怀川安静的站在一边,垂眸神色难测,叶妈扫完碎片后他也跟着一起走了··表哥和堂姐纯属就是站外面看热闹的。
人生啊,起起落落,有喜欢的人就一定会有讨厌的人··讨厌的人让你恨不得焚书坑儒,但只要喜欢的人一出现,瞬间就烂漫了··幸好他有喜欢的人,他一直在他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2016年的最后一天,大家新年快乐~虽然本章内容有点糟心·第23章 未来·折腾了一天,终于要把亲戚送走了,叶怀川一反常态,亲自把落在最后的小姑一家送下楼。
堂弟恹拉吧唧的趴在姑父肩头,调皮劲儿都被流掉的血吃了,姑妈心疼的看着自家儿子,不曾将目光分给叶怀川一分··血红的数字一个一个往下掉,电梯里忽然响起他略显低缓的声音,“前些日子有位在圈里很有名望的老先生说我们家风水很奇怪,八角聚煞,合者人事兴旺,不合者家破人亡。”
成功将小姑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这个不学无术的女人很是迷信··叶怀川双手插兜,垂下视线,电梯有些刺眼的白光将他俊美的脸雕琢的愈加贵气逼人,“我记得去年堂弟摔了一跤,手蹭破了皮……”·无需叶怀川多说,再傻的人都能联系他前后语句琢磨出里头存在的可能性……去年蹭破皮,今年一手血,明年呢会不会手直接没了·被自己的联想惊得汗毛直立,小姑暗想,这个二哥的家能不来还是不要来了。
所以说,蠢货和聪明人始终差了一个地球的距离,连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言都能骗到他们··在电梯里目送他们走远,叶怀川眼神冰冷··顾谨行仰头望着书柜空出的一小块地方,有点难过,常年带在身边的钥匙扣丢了都会不舍,何况曾经那么珍爱的奖杯。
“难过”门口突然响起总能让他心脏乱跳的好听声音··侧头瞅了他一眼,顾谨行摇头··“哭了”某人我行我素,逗弟弟就跟逗猫似的。
顾谨行哭笑不得,“真没·”·叶怀川慢慢走近,荷尔蒙的气息愈加浓烈,他停在他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叹息声带着一分亲昵,话语低柔,“小傻瓜,一没看住你就被人欺负。”
顾谨行眨眨眼,唔…其实,他可喜欢被欺负了,他被欺负了哥哥就会过来保护他,像超人一样··故作不喜的捋走他的手,“那你有帮你弟弟欺负回来吗”·叶怀川笑了笑,“我的弟弟,不能在别人那里受一丁点的委屈。”
顾谨行微顿,唉,真是苏死了……·初三一过,年就过了一半,短暂的寒假也过去大半,眨眼又是新学期··新学期没几天就是个大日子,二月十四,西洋情人节,全球虐□□,叶怀川生日。
从早到晚,只要顾谨行离开座位,再回来时桌肚里总能多点东西,多的是巧克力,也有情书··处理这种事情,顾谨行还是相当有经验的,·巧克力全给周围女生分了,他们家没一个人爱吃,情书给不了回应,也不能当面扔,不能伤了女孩子的玻璃心,只能带回家偷偷扔。
“顾谨行,我发现坐你前面还是有好处的嘛·”唐秋心抱着好些巧克力盒子,眉开眼笑··顾谨行似笑非笑,“你的意思除此以外,没有好处”·唐秋心望天。
“那不如把最后一点好处也回收好了·”·收紧抱巧克力的手,唐秋心警惕的看着他··顾谨行笑了一声,“不给叶怀川也奉献一份”·唐秋心立马像被他抢了男人似的看着他,气闷道:“本来想的,但是看到你这样,估计叶怀川也差不多,辛辛苦苦做的手工巧克力,与其被巧克力大军淹没,我还不如自己吃。”
“叶怀川不会这样的·”顾谨行肯定摇头··唐秋心眼前一亮··“他会任它们自生自灭·”顾谨行继而淡淡道。
“……”唐秋心郁闷,也不是第一次上当了,她怎么还屡教不改呢··一不留心生在情人节,就注定生日带着挥之不去的微妙含义··巧克力收到手软,情书比他写过的作文还多。
可当这晚顾谨行敲开叶怀川的门时,他的桌上干干净净,没有多一点碍眼的东西··“哥·”有点别扭的将准备好的礼物递出去,是一支钢笔,漂亮的字应该配一支漂亮的钢笔,虽然哥哥已经有好几支了,但钢笔嘛,身外之物,就跟女人的口红一样,同一种颜色,要买不同的牌子,不同牌子要凑齐所有的颜色。
顾谨行就给叶怀川买了支他自己绝不会买的大红色··叶怀川微微挑眉,“这么喜庆”·“过年呐·”顾谨行睁大眼,“穿红的用红的才萌萌哒。”
“嗯·”叶怀川不咸不淡的垂下视线,片刻后又抬起眼,眼波中泛着浅薄的笑意,“谢谢·”·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还没等顾谨行愉悦的回一声‘兄弟之间不用谢来谢去的’,就听叶怀川停顿了一下又很坏的继续道:“你的情节人礼物。”
“……”耳朵瞬间就红了,真正的情人节礼物拿在手里跟刚烙的饼一样烫手··“我回房了·”顾谨行扭过头就要走,才踏出半步手就被人抓住了,叶怀川以一个暧昧而不自知的姿势半拥住他,“谨行,情书还没给我。”
顾谨行用看似恼怒其实羞窘简称恼羞成怒的眼神瞪他,“你走,哪有情书·”·“那手里是什么”叶怀川勾着笑,露出神光下的恶魔本质。
拧巴拧巴手里的纸张,顾谨行徒劳无用的往远离叶怀川的身前藏了藏,抿嘴,“草稿纸·”·轻笑一声,叶怀川蓦地松手,顾谨行僵硬的身体一松,但随之而来的是倾盆的失落。
“谨行·”·顾谨行下意识转过眼,就看到那天摔成几半的奖杯完好无损的摆在他面前,有些惊讶的看着叶怀川,这是仿了个一样的·叶怀川微微一笑,“有同学家里做这方面的生意,让他帮忙补了一下,细看还是能看得见缝隙。”
顾谨行垂下眼,缓缓的伸手接过,宝贝的摸了摸··只是个普通的奖杯,本身不值几个钱,重要的是它代表的含义,最最要紧的是,明知不珍贵还用心将之修复的那个人的心意。
已经永远失去的,会以另一种出其不意的全新姿态重新回来,即使曾经支离破碎,即使现在仍不完美··但,人不如故··“喏,奖杯发了,总要给你看看获奖作品。”
顾谨行挺喜欢画画的,虽然没正统学过,平时也不常画,但自诩画的还不错··画上是Q版的他们一家,抓住了人物的主要特征,画出了精髓··见叶怀川垂眸盯着那张傻乎乎的话不语,顾谨行有点忐忑,又开始乱七八糟的胡说八道,“嗯,我觉得,怎么都能拿个新锐画家奖吧。”
“顾谨行·”眉心一跳,叶怀川一喊他全名,顾谨行就条件反射性的想背着手像小学生一样站好··“以后每年都要画一幅·”·顾谨行松了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笑露齿,“好啊·”·“你我没有情人的时候,还可以一起过情人节·”·顾谨行一呆,愣愣的点头,这是干吗呀……·“要和哥哥一起睡吗。”
叶怀川笑得温柔,“爸妈加班,晚上都没吃蛋糕·”·顾谨行:“……”没觉得两者间有什么联系,而且蛋糕不是你自己不要吃的嘛……·猛摇头,小绵羊才不想和你这只邪恶的头狼一起睡。
“那好吧·”·顾谨行狐疑的看着他,这么爽快·“还不走吗,哥哥可都是反复无常的生物·”他哥温柔的看着他说。
“……”顾谨行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边逃边恍然觉得,此情此景,有点熟悉··『宅基腐集中营』·庄梦:最近复习了灌篮高手,超爱流花·愤怒的大鸟:同爱,流花可是美强的鼻祖·呆毛:美强我不饭·丁丁:我觉得叶怀川是温柔版的流川枫,祁煜是风流版的仙道,顾谨行是生动版的藤真·绿海:我觉得不够准·来自山区的孩子:恕我直言,我咋的只认识流川枫呢·愤怒的大鸟:那是你没看过SD·来自山区的孩子:SD是啥·愤怒的大鸟:……灌篮高手·来自山区的孩子:好看吗·愤怒的大鸟:好看基情满满·清风流年:其实我最近写了几个流花短篇[害羞]·绿海:[惊讶]你写的·清风流年:[害羞]随便写写的·岁月无声:我跟清风是闺蜜,她文笔超好,不像是高一生,反正每次考试以后统一印刷的年级优秀作文里总有她,跟叶怀川一起哦[大笑]·丁丁:好厉害啊,能发出来看看吗·岁月无声:我们家清风啊,最近在晋江上申请了作者,你们都去晋江上看吧,笔名叫流飒·等待傻逼:-_-|||还可以这样宣传的么·丁丁:哎呀,都是同门,支持一下又没关系·绿海:哈哈,我先去看了·傍晚的风:清风大大,能不能以叶怀川祁煜顾谨行三个人为原型写一篇小说啊·愤怒的大鸟:三角关系,虐恋情深,好想看·岁月无声:想看3劈,谨行总受·顾谨行:“……”受你妹·忍住了没去搜索那个‘流飒’,没一会儿。
绿海:大大,写的好好啊~特别喜欢生子那篇,小流川和小樱木好萌啊啊啊啊啊·顾谨行惊呆,生刚刚说的确实是流花吧流川枫和樱木花道的cp顾谨行迟疑的想,条件没有错,结局…应该也没错,那到底是那个环节出错了,男的+男的可以生小孩确实是流花吧,樱木在后面…娃娃真能从他肚皮里掉落等等,顾谨行有点不好的预感,果然……·绿海:大大,希望叶祁顾那篇也写成生子哦,期待~·顾谨行:“…………”·岁月无声:不需要太多,先生一个叶怀川的,再生一个祁煜的,最后生对双胞胎(也是叶祁各一个)·顾谨行:“……”·丁丁:包子不论像谁,一定都超可爱~~好鸡冻\(≧▽≦)/·顾谨行已经麻木了。
“希望生个足球队”·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奶油蛋糕:由于之前没有出现过群里有作者的情况,经咱们管理组讨论决定,作者可以适度为自己的作品拉人气,但最好去读书群,不要在集中营说,谢谢各位的配合[微笑]·可能只是毫秒之差,顾谨行比蒙恬子慢了一拍。
周一不上课:希望生个足球队[微笑]·蒙恬子:“……”·顾谨行:“……”·奶油蛋糕:周一不上课,想被我关小黑屋吗[微笑]·时代的变迁赋予了『微笑』这个表情新的含义,比如‘呵呵’,‘草泥马’,‘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装逼’等,一万个人心中有一万个微笑表情。
一开始顾谨行觉得这是种过度解读,后来发的人越来越多,他又想,网友果然是明智的,神烦·这一学期,他还有个重要的任务,期末考进年级前一百。
参考上学期期末成绩,看起来似乎并不难,也就差了一百名,其实很难·前一百,就意味着要考过两个重点班的人,顾谨行要是能进重点班,开学也就不会在普通班了。
当然,前一百只是属于顾谨行的个人问题,临到期末,整个年级的所有同学都将面临一个选择题,文还是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集中营的女孩子们也越来越沉默。
‘啊啊啊啊啊’稀少了很多,顾谨行还有点不习惯··不过他也没空管那么多,因为他要认真学习··九门功课,有浮动较大的英语,有相对薄弱的语文和非常薄弱的地理,还有背诵硬伤的历史政治。
理科也不是拔尖的,他那脑子就像润滑油上得不均匀的齿轮,弯转的多一点的题就容易卡壳,有时能解出难题但过程过于复杂化,很费时间··必须要很努力才能达到预期的理想。
牺牲了游戏和睡觉的时间用功读书,还是能看到成效的,几次考试下来,他的成绩稳步提升,每次都有进步,虽然不大,但长势喜人,一直到最后一次月考,顾谨行已经能在年级排到101名了。
百名成绩单上只差一点就能出现他的名字··直到这时,顾爸叶妈才想起来要问问儿子们的志愿··叶怀川不用说,肯定选理科,不说其他,就单是为他那个没几年就夭折的科学家梦想,哈哈。
顾谨行也想选理,男生普遍偏理,他也不能免俗,但这只是次要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有私心··学校已经有消息透露出来了,高二开始分文理,预设十二个理科班和四个文科班,同时理科重点班将增加至三个,分班的原则百分之八十参考期末成绩,也就是说即使原来在重点班,也没有万全的保障,只要你在期末被普通班的同学挤出去了,那你就永远和重点班无缘了。
·顾谨行问过叶怀川,“你们班现在是不是基本听不见人声了,个个都把念书当成使命,好像多看点书能积攒功德长命百岁似的·”·“我还好。”
叶怀川说:“有些把读书看得比生殖器还重要的同学是这样的·”·顾谨行:“……”·叶怀川在言语上的不拘一格总能让他震惊一次又一次,然而不管怎么样,帅的人无论说什么还是帅的。
由文理引申出了大学想学什么专业的问题·离高中毕业还有两年,两年,看似好像还挺远,想这些事还早着呢,其实回头看看,两年前不就是初二那年么,很多事情还历历在目。
有关未来,顾谨行像大多数这个年纪的青少年一样,还很迷茫,“没想过·”他如实道··“有空该好好想想了·”顾爸语重心长道:“我才到你腿那儿的时候啊,就决定要当医生了”·“别理你爸。”
叶妈很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谨行,妈跟你说啊,怀川也听着,如果不是真心很喜欢,千万不要学医,太累了·咱家也不需要你们子承父业,我们也不需要你们养老什么的,做你们喜欢的事情就好。
当爸妈的就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快快乐乐,不违纪,不悖德·”·悖德二字不轻不重的在他心上蛰了一下,就像讳疾忌医的病人,听到任何和自己疾病相关的字眼心情立马就会down下去。
“听见没”见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走心,叶妈不由拔高音量··“好的·”顾谨行乖乖道··“嗯。”
叶怀川淡淡应··医务人员这种职业,大概是因为见惯了生老病死,总会比常人多点不一样的人生感悟·生命脆弱无常,说不好什么时候就没了,与之想比,前途和金钱似乎也不算什么了,平安而守德的活着,才最重要。
“哥选什么专业”·“谨行呢”叶怀川不答反问,“喜欢画画吗”·这个时候问这话显然还含着某种深层含义,是问他想不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挺喜欢,但是……”·“喜欢就好。
老顾你说呢,咱们谨行画画多好看啊,以后肯定能成为有名的画家·”不愧是DNA序列相似的母子,亲爱的叶妈不等他说完,就接着叶怀川的意思道··医生和护士就他未来的职业生涯展开了丰富多彩的讨论,按他们这个套路下去,他圆寂后说不定能成为21世纪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
顾谨行看向叶怀川,“哥你到底想做什么”·这个问题顾谨行不止一次问过,除了小时候的科学家,叶怀川也从没一次正面回答过··这回亦然。
他只是朝他露了个很随意但是很好看的笑容,就把他迷得七荤八素,忘了初衷··可是这次,叶怀川还是给出了他的答案··入夜后,顾谨行收到了他的私信。
哥哥赚钱养家,你可以随便去做你喜欢的事情,顺便貌美如花··然后整晚,顾谨行就沉浸在一种既无语又动容的诡异情绪里··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作者有话要说:·大家2017好~·不知不觉,这文也从2016跨越到2017了。
虽然一如既往的冷……但是只要有一个人在看,我就会写下去·(⊙o⊙)感觉自己好励志哦【被踹走·下次周四更——来自默默爬回来的作者·第24章 濒死·考试前,顾谨行有点紧张,嗯,很紧张。
倒不是因为纠结能不能考进前一百,一学期的努力,他还是有点自信的,主要是苦恼能不能考到以1为首项150为末项公差是3的等差数列其中50项的任意一个··三分之一的可能,看起来希望挺大的,但是,万一命中,就意味着他和叶怀川一天二十四小时大半时间都要黏在一起,会不会两看生厌·所有少女情怀似的浮想联翩在成绩出来那一刻全都落下帷幕,56,脑子快速转了一秒,顾谨行伤感的发现这不是那个等差数列里的数字,55才是。
顾谨行又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中,一方面希望叶怀川光荣榜第一的地位牢固不可撼动,另一方面又忍不住罪恶的想一想,叶怀川能不能稍微发挥失常一下,掉在第二名的位置上。
再不济,千万要让祁煜考个第三,反正不要二五,更不要第四··其实不过一秒的事情,目光往上移,毫无意外的看到第一个就是叶怀川很有情怀的名字,再往下,就是带着邪恶光环的‘祁煜’二字。
苍天饶过谁,只不过他特别倒霉··一切尘埃落定,顾谨行也不用选择恐惧症了,他就要去和祁煜做同学了,还是两年··想想就有点讨厌祁煜的妈妈,干吗把他生出来。
高一的暑假学校不强制要求补课,如果父母管理的也比较宽松的话,能有个不错的假期··学校在整个年级里选出三名在这一学年里表现优异的同学,赶赴浮都一流学府交流学习,要去一个多月。
全封闭式,包吃包住,有老师带队,完成的出色还能拿奖学金··叶怀川自然在其中··如果是丽都还好一点,就在隔壁,偏偏要去浮都,离了十万八千里,顾谨行想去偷偷看一眼都怕迷路。
没有男神在身边,干什么都变得没滋没味,顾谨行去打工了··在app上挂了兼职信息,简单的阐述了一番目前的学历,高一毕业,毕业成绩是海潮中学年级55,还有期末拿到的那张珍贵的三好学生证书。
咨询的人还不少,顾谨行从各方面评估,选了两个路程最近看起来也最乖的小孩··上午是个准六年级生,下午是个准初二生,都是女孩子,比较好管理··但在第一天就被那个准六年级生轰炸了一上午“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男朋友”后,顾谨行进行了一番深刻的自我检讨,他对女生的固有认知还停留在文静腼腆的浅薄层面上,可是,忘了唐秋心是什么样的么蒙恬子集中营的女汉子·下午去准初二生家时,顾谨行还心有余悸,幸好,这确实是个很乖的女孩子,听课也很认真。
白天去补课,晚上写暑假学业,周末就溜溜小弟和他自我认知上的GAY蜜,时间过得飞快··叶怀川回来那天,顾谨行早早的跑去接机··一眼就看到一日不见隔三秋的哥哥,他的头发剪短了,穿着一身休闲服,整个人干净挺拔,在人来人往的机场里就像一道明丽的风景线,只一眼,就能抓住所有人的视线。
心尖上的人在视网膜里越来越大,渐渐盘踞整个瞳孔,整颗心脏··他停在他面前,轻轻的笑,“谨行,我回来了·”·顾谨行忽然想起杜秋梦写的一句话,若你展颜,生死无惧。
新学期顾谨行坐进新教室,全部是陌生面孔,唯一一张脸熟的,还是个非常讨厌的人··小弟和唐秋心学文,还在一个班,蒙恬子学理,留在了六班,他们提前体验了一回各奔东西的感觉。
分班刚出来之时,钟生生就拉着他诉说了一番他的缠绵与不舍,提前将后两年的眼泪都预支了··落脚点还要回归到“以后我找谁抄作业呀~”·“……自生自灭吧。”
顾谨行冷漠道··人都有先入为主的观念,顾谨行一个俗人自然也不能免俗,只觉得新班级人情冷漠,好学生勾心斗角,花心萝卜祁煜面目可憎,愈发怀念闹腾的小弟疯癫的班花和闷骚的老祖以及一年级那个和善可亲的自己。
唯一的安慰就是一墙之隔的哥哥··一个人影挡在桌前,顾谨行淡淡的掀了掀眼皮,“干吗”·“新环境不适应怎么都蔫了。”
祁煜和蔼的问··顾谨行感觉到了一丝不怀好意,就像拿着毒苹果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我都蔫了不想和你说话·”·“哈哈。”
祁煜笑得很傻逼··顾谨行扫了他一眼··“你恹答答的样子和我们家小松狮生病的时候一模一样·”·顾谨行:“……走开。”
『宅基腐集中营』·天天看煜谨秀恩爱:以前我是个沉默的叶祁党,自从知道我和祁煜顾谨行一个班后…强势转粉煜谨·现在的日常……如昵称(V_V)·河水清清:哈哈·执子之手:那么幸福还不知足·眼微眯,同班啊…视线慢悠悠的在本班女生身上一个个扫过,没找到玩手机的,不过不急,也就十几个人。
天天看煜谨秀恩爱:感觉顾谨行刚才在看我··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来自山区的孩子:想太多= =·等待傻逼:听说祁煜又换女朋友了,心疼谨行·涩涩涩琪:巨讨厌风流攻·浮世记:已经放弃祁煜了,转粉怀谨(原来叶祁)·浮世记:讲真的,注意怀谨之后才发现,顾谨行真的好甜啊,哈哈,又帅又萌·海潮一美: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暑假没见,顾谨行好像更好看了·丁丁:嗯呐,我暑假晒黑好多,顾小受还是那么白·海潮一美:[叹气]没办法了,万年总受的地位不可动摇·顾谨行:“……”·这帮女人真是无药可救了。
国庆全家约好一起出去玩,爸妈调了班只空出来三天,不能去太远的地方,就去了临市比较有名的古都,爬山看风景··“等你俩毕业了,咱们一家再一起去国外玩。”
叶妈笑眯眯道··“好啊·”顾谨行也很开心··“谨行想要个弟弟吗”·顾谨行和叶妈同时看向他,叶怀川回视,带着一丝镇定的无辜,“昨晚听你和爸说的。”
叶妈:“……”·顾谨行:“……”怎么就你老能听到点有的没的,到底是你耳朵好还是别的啥··叶妈瞟了顾谨行一眼,有点不安,有点忸怩,与平日豪放作风相差迥异,“那个,我就和老顾随便开个玩笑。”
顾谨行听过类似的事情,孩子去外地念大学了,夫妻俩觉得家里冷清,就又生了个小的·也听过一些例子,很多独生子都很反对父母生二胎,觉得他会剥夺自己在家的地位以及父母的宠爱。
也能大概明白叶怀川的用意,与其让爸妈犹犹豫豫等事到临头才不得不吐露真言,到时如果他不同意,双方可能生出嫌隙,不如趁早说清楚·正是所谓的有事说事。
但叶妈和叶怀川也未免太小瞧他了,他是大孩子了,而且心胸宽广的能容下星辰大海,哪会做出争风吃醋这种幼稚又霸王的事情··“我可想要个弟弟了·”顾谨行卖萌,“像洋娃娃一样,多可爱。”
叶妈笑了,“行行行,我知道了,这次回去就给你买个洋娃娃·”·顾谨行:“……只是个比方·”·叶妈笑而不语。
“想不到谨行还有这样的喜好·”叶怀川轻描淡写的给了他意味深长的一眼··“……谁上回说自己小时候特别想要个弟弟,这样就可以像洋娃娃那样给他打扮了。”
顾谨行理直气壮的断章取义··叶怀川扬唇,“是啊,小时候,没想到你现在还这样·”·顾谨行:“……”·斗不过,不开心。
山上除了视野特别好,空气特别清新,风景特别美丽,爬的特别累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站在山顶向下俯瞰,既腿软,又想跳下去··“哥,我要是跳下去你会不会抓住我”顾谨行突然道。
“你试试·”还没等顾谨行失落,就听他又平静道:“我打断你的腿·”·顾谨行:“……”·好可怕╥ ╥...·山里之所以保持着这样原始的地貌,顾谨行觉得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位置偏。
住处是很有地方特色的农家客栈,古典风味十足,房间干净整洁,老板娘是个三十多岁打扮很有民族特色的□□··叶妈和顾爸去过二人世界了,他们俩兄弟没什么事决定先回去。
回到客栈时,时间尚早,才进门,就从柜台下面钻出来一只白茸茸的小奶狗,走路还不稳,顶着湿漉漉的鼻子就往顾谨行身边凑,小小的一团绕着他的裤腿使劲的嗅,就像个迷路找不到奶喝而泪汪汪很委屈的奶娃娃,喉咙里发出奶声奶气惹人怜爱的低叫。
“刚从朋友那里抱来的小狗,还不认人·”老板娘从后房出来,看到这幕笑道·边从地上抱起比巴掌大点的小狗,小狗被抱起来,不乱动也不闹,就睁着水润的大眼睛看着顾谨行,叫声细小柔软,带着缠绵悱恻的尾音,听得人心软极了。
老板娘重新将小狗放在地上,安抚似的摸了摸它蓬松又柔软的毛,对顾谨行说:“它很喜欢你·”小狗眷恋的在老板娘细腻温暖的掌心里蹭了蹭,呜呜叫了两声。
“我弟弟比较招人喜欢·”明明是很直接的话,被叶怀川用他特有的嗓音低缓的说出来,却显得很客气,并且令人信服··老板娘笑了,“是啊,这么俊的小伙子到哪儿都会招人喜欢的。”
叶怀川视线半垂,嘴角浅淡的弧度因为角度的关系显得更加迷人,他忽然俯身揉了揉小狗毛茸茸的脑袋,果真和摸他头的动作如出一辙··小狗晃了几下脑袋,细声细气的打了个喷嚏,每一丝松软的绒毛都是一个大写的呆萌。
眼底也被内心的柔软情绪感染,不自觉带上几分温柔,耳边突然捕捉到一句,“或者只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听声音就知道是叶怀川,连若有所思都能说得那样笃定。
正蹲在地上斗狗的顾谨行不满抬头,感受到恶意的小狗也睁大圆眼昂起了小小的头颅··一人一狗初次达到神同步,老板娘忍不住笑出声,或许真是同类··“谨行想养一只吗咱们家四个人可以轮流照顾。”
叶怀川坦然的和不开心的顾谨行对视,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垂眸温柔笑着的时候,是怎样的清浚卓然,引人目眩··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就用美色和下一刻的细心体贴,让他转瞬就把他上一秒的恶劣忘得一干二净。
屡试不鲜··镇定的移开目光,顾谨行低声道:“不想养·”··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叶怀川微感意外,弟弟的喜爱,浓烈的就差写脸上了,他不会感觉错。
那么,是在赌气·“走吧·老板娘,我们先回房了·”顾谨行先对叶怀川说了一句,又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就径直上楼了。
表面上挑不出错,但叶怀川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情忽然就低落了下去·他甚至都没再看一眼可怜兮兮瞅着他很惹人疼的小奶狗··跟在顾谨行身后,始终一米的距离,回到房间,叶怀川走到弟弟身边坐下,“怎么了生我的气”·瞥了眼他,顾谨行摇摇头,“怎么会,你又不是第一次欺负我。”
“那为什么不想养”叶怀川更加柔和··经验告诉他,这次越温柔,下次反弹的更厉害,还是离这个可怕的人远点比较好。
挪了挪屁股,“太麻烦了,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他随意道··光从叶怀川不动声色的表情实在判断不出他信没信,顾谨行又轻轻提起唇,低声道:“喜欢和拥有是两码事。”
叶怀川微微一怔·有什么快速从顾谨行眼底划过,快到连他都没能捕捉到··国庆之后开始忙了起来,月考过后,没几天就又是一年一度的篮球联赛,篮球队开始紧张的练习。
虽然说今年的篮球队史无前例的强,但对手这种东西,永远不能光靠对我方实力的评估就武断的做出评判,指不定半路就杀出个黑马,把你多余的自信打击的七零八落··大家都不是这种浮躁自满的人,每天还是踏踏实实的该练习练习,准备迎接联赛到来。
重点班的上课进度一向快,高二上学期的大部分内容当初在高一原重点班的同学都已经学过了,而重新分的这三个班,每个班级的大半成员都是原先重点班的,虽然老师照顾他们这些普通班上去的,已经把高二的内容从头开始重新讲了,但重点班老师的讲课方式和普通班相差很大,不会讲解的很详细,很多都是点到即止,不关键的步骤直接省略,往往上一步和下一步之间还要转几个弯,这些都要自己去思考。
习惯了普通班的授业方式,顾谨行一开始挺不习惯的,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进度,甚至学起来很吃力··这次的月考自我感觉也挺不好,说不定会跌出前一百五··训练很累,学习又寻不到要点,心情多少会受点影响。
尽管顾谨行自忖掩饰的很好,眼睛就像装了银河系外高科技射线的叶怀川还是发现了··快十点了过来敲门,已经困成狗却还努力做个人用功做作业的顾谨行强打起精神,就看到叶怀川手里拿着本紫色封皮很低调的书——《怎样鉴别□□》。
顾谨行:“……”·心累··“我不想和你一起鉴别□□·”顾谨行小声嘀咕,在心里悄悄的不露痕迹的脸红··叶怀川笑了一下,神色坦然,“随手拿的。”
“奥·”顾谨行干巴巴道:“有事啊”·“没事·”叶怀川垂眸扫了眼他狂草一样的字迹,“想找你聊聊天。”
“……这个时候”·叶怀川微微一笑,“情感节目都是深夜电台·”·“……”顾谨行似乎有点懂了。
两相对视,叶怀川目光温和,摸摸他的头,坐到他身边同他探讨了一些针对重点班的学习方法和技巧··末的,他又道:“谨行这么出色,我们都很开心,但是觉得累了,就停下歇一歇,不要勉强自己。”
“成绩或者荣誉,没什么能比你重要·”·顾谨行吸了口气··叶怀川总能以理所当然的姿态说着最温柔的话语,就像无孔不入的冬日暖阳,轻易透过屏障,牢牢的盘踞在他心里。
顾谨行没有放弃任何一项,学习或者球队,他艰难的坚持了下来,在日复一日的庞杂繁芜中找到了方法,并且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的生活··很充实·至少每晚躺上床再也不会想七想八担心失眠,不超过一分钟肯定入睡。
从前叶怀川是他随波逐流的借口,现在叶怀川是鞭笞他前行的理由··顾谨行边坐阅读理解边走神,不知不觉就在文章旁边空白的地方画了个Q版的小叶怀川··盯着看了几秒,顾谨行镇定的调转笔头,继续认真做题了,嗯,交就交吧,反正老师认不出是叶怀川。
今天星期日,老妈值班,老爸开会,叶怀川有个学生会的活动,家里只有顾谨行一个人在··中午点了外卖,水煮肉片辣死人了,到现在胃里还火烧火燎的··喝罐酸奶降降火好了。
冰箱里的库存很丰富,品种也很多,顾谨行随手拿了盒500ml的大果粒,掀开盖子就往嘴里一通猛灌··果然爽了很多··分完科并不意味着可以只学五门,只能说将重点偏向了数理化,一直要到下学期会考完才能把史政地丢掉。
而且进了高二,作业成倍的涨,加量不减科··所有的九门功课里,顾谨行只对数学有点兴趣,其他都不喜欢··没滋没味的做着英语的阅读理解,顾谨行渐渐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似痛非痛的感觉。
变态辣+变态冷,他大概是吃坏了··但是没什么想拉肚子的感觉,顾谨行也就没在意··说不定是痛经,想完自己都禁不住乐呵··作业差不多做完,顾谨行一看时间,已经五点了。
老妈二十四小时的班,今天回不来,老爸开完会大概还要去吃一顿,不知道几点能回来,哥哥……叶怀川呢也要吃个饭唱个歌·一直隐隐作痛的肚子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顾谨行啪的倒在床上,抱着肚子冷汗直流。
·刚刚还拿痛经糊弄自己,这下是要生了吗·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一波剧烈的疼痛过后,随之而来的是绵绵不绝的冷痛。
我大概要死了,可还是个处男,也没有跟人舌吻过,只偷偷亲了一下心上人··顾谨行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想··作者有话要说:·顾猫猫(沮丧):我还是个处·叶小虫(摸摸头):没关系,我也是·顾猫猫:(⊙o⊙)突然觉得又开心了耶·作者:年轻人就要好好读书,小小年纪就想什么有的没的呢·顾猫猫(嫌弃):魔法师走开·作者:……我#@*……·第25章 情深·升了高二以后,叶怀川做了学生会的副主席。
主席比他高一届,自忖是个高三生,大事小事都丢给他··像今天的义卖,需要有个负责人,任务当仁不让的落到他头上,主席一大通矫情的说辞,大意就是有你这个好看又好用的,再合适不过了。
既然完不成这个职位需要尽的义务,又有什么权利霸占着职位带来的优越·说实话,叶怀川看他不爽很久了,最迟一个月一定要把他弄下去··谢绝了去聚餐的邀约,叶怀川惦记弟弟还一个人在家。
回去的路上给他发了条微信,等了几分钟没有回信,叶怀川重新将手机揣回兜里··回到家,家里悄无声息,叶怀川却从这与平常无异的安静中嗅出了一丝不同寻常。
顾谨行房间门半掩,叶怀川轻轻扣了扣,推门进去,就看到衣着完整痛苦的蜷在床上的弟弟··像一只垂死的小猫··心脏停跳一瞬是什么感觉,叶怀川大概第一次体会到了。
顾谨行疼的晕晕乎乎的时候,好像看到了叶怀川,他的神情不像平日里看不出深浅的深沉似海,终于乱了方寸··人死前能看到这一生最美好的回忆,这个人他毕竟惦记了很多年,求而不得,已成执念。
好像还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没有用了哥哥,别浪费钱了,叫个救护车还要一百五,就让我安静的走吧……·顾谨行醒来的时候,发现地府的天花板也是洁白洁白的,阎王殿还能睡床上,挂氯化钠溶液,还有个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的鬼差。
“谨行醒了·”比起平日里永远干净清俊的模样,这个哥哥有那么一点点憔悴,视线相对时眼底流露出的光又温柔又松软··“谨行你可算醒了啊。
吓死爸妈了·”叶妈听到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顾谨行呆呆的看着叶妈,又看看叶怀川,看来他真的没死··叶妈脸上的欣喜渐渐没了,迟疑的跟叶怀川道:“肚子有哪根神经是连着脑子的吗会不会手术的时候弄坏了我怎么觉得谨行有点呆。”
顾谨行:“……”·笑了一下,叶怀川又恢复成往日不温不火的样子,“大概看见我们太激动了·”·几人串了一下供,顾谨行才知道他是急性阑尾炎了,不是什么突发重症。
被送到一院,做了个小手术就好了··叶妈24小时班,骤然接到大儿子打来的电话,说小儿子要做手术,急坏了,但夜班没人顶,心急的挨过一夜,一大早刚下班就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顾爸昨晚从饭桌上赶过来,也是陪了一夜,早上去办公室交班了··叶怀川则从昨晚一直陪到现在,没离开半步,只在陪护床上草草睡了一夜··叶妈让他回去休息,叶怀川让已经连轴转了24小时的叶妈回去补觉。
最后叶妈拗不过叶怀川,屈服了··哥哥就是这样,不需要怎样掷地有声,或者慷慨激昂,平缓的话里总有种让人不容反抗的力量··病房只剩下他和叶怀川,顾谨行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肚子有点疼。
“还觉得自己在地府”身边忽然传来温柔的一句··顾谨行:“……”真是洞悉人心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哥,你叫救护车了吗”一开口,才发觉声音有点哑··慢条斯理的坐到他病床边,叶怀川缓缓提了提唇,像大海一样包容深邃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是。”
顿了顿,那柔波细微的荡漾了一下,“晕之前死抓着我手说的遗言很感人·”·顾谨行:“……哈”·“让我不要叫救护车,免得浪费一百五,直接喊殡葬车就好了。”
叶怀川面色不变道··顾谨行:“……”·好丢人……╥_╥...·“那时我就在想…”叶怀川轻轻垂下视线,遮去眼底的情绪,顾谨行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有点期待的看着他。
叶怀川抬眼,深沉的墨色瞳孔像两汪甜蜜的糖水,轻轻一动,就让顾谨行整颗心都软化了··“我的弟弟果然招人疼·”·顾谨行愣了愣,猛地扭过头,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的整张欲红不红的脸霎时刷的白了下来。
温暖的手落到额上,叶怀川声音低沉,“乖一点·”·顾谨行乖乖不再乱动··额前的手很温暖,脸有点烫··心头忽然浮现出一些异样,顾谨行傻傻的问:“今天星期几”·“一。”
顿了顿,叶怀川:“已经请过假了·”·“但是今天篮球队第一场比赛啊·”顾谨行呆呆的看着叶怀川,“一大早就要去城西。”
抬了抬被丰密睫毛遮掩的双眸,叶怀川神色没有半分波动,甚至堪称冷漠,“谨行觉得在我心里,弟弟还比不过一场球赛”·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感动归感动,顾谨行的集体荣誉感还是非常强的,为难,“不仅仅是一场球赛,我们还代表着集体的荣誉…”·“集体的荣誉和某些人相比,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有些话啊,总是很有歧义,比如我爱你,可以是爸爸妈妈我爱你,老婆老公我爱你,哥哥弟弟…我爱你··总对不该幻想的人抱有期待,总在不含情爱气息的语句里寻求虚幻的慰藉。
他就是傻,从小时候到现在,因为同一个人,不曾变过··从这天开始,顾谨行的病房就没消停过,亲戚朋友接二连三的来,送礼又送钱,很少有抛却两者之外的真正意义上的关心。
唐秋心过来的时候,拖着大包小包,不像来探亲,倒像是搬家··姑娘不顾他无语的神情,放下必要的很敷衍的水果之流,把那个很惹眼的大纸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捡。
原来是迷妹们得知他‘突发急病’,个个急得不得了,但苦于没有门路,只能干着急·听闻十五班的唐秋心认识顾谨行,抱着又喜悦又嫉妒的心态,让她将她们的心意和问候带了过来。
·唐秋心这个傻姑娘,竟然真的照做了·除了个别件儿特别大的,把其余的小礼物和信件都给带了过来··“老祖去外省参加作文竞赛来不了,她跟你提起过没钟生生被篮球队选中,代替你上了控卫的位置,他怕你生气扭扭捏捏的不敢说。
今天去平中比赛了·”·这事叶怀川跟他提起过,要说不高兴,大概也只是不高兴小弟竟然把他想成那种没有容人之量的人··叶怀川不在,也正是被他打发去比赛了。
住在自家老爸的科室里,有顾主任罩着,根本不需要谁特地陪··“我一个表哥也得过急性阑尾炎,这玩意儿割了也好,反正没用,累赘的很,以后还不用担心得阑尾炎。”
唐姑娘这话确实是在安慰他,但却进了一个常人很容易进入的误区··有爸妈这层医学背景,顾谨行也多少知道一点,阑尾这东西非但不是累赘,反而有大用处。
老爸常说的,人类进化至今,早就摒弃了身上所有无用的部分,比如最后才退化的尾巴,而阑尾既然留存至今,必定有它的用处·它是人体的一个免疫器官,有相关实验证明,割过阑尾的人比阑尾还在的人患大肠癌的风险要高上八倍。
这番说教意味浓厚的话,顾谨行认为此时不适合说出来,搞得好像他在卖弄什么,又像在摇尾乞怜似的·以后有机会再说吧··“顾谨行,疼不疼啊”·“还行,伤口没多大。”
“啊,伤口不大,那阑尾也很小吧·”·“应该·”·“那你犯病那时疼不疼”·“……”·顾谨行觉得今天的唐秋心话格外多,当然平时也多,但今天尤甚。
就像个好事将近的女人想要跟朋友分享这个消息,又因为不好意思顾左右而言他,然而怎么也遮掩不住眉梢眼角的喜色··“唐秋心,手机响了·”·“咦真的吗我怎么没听到不会吧,我记得夹了声音的呀,怎么会……”忽然看见顾谨行翘起的唇角,唐秋心急迫的动作和满心喜悦的声音戛然而止,板起脸戳戳他,“顾谨行,你坏透了”·顾谨行不置可否,似笑非笑,“谁的电话让班花这么惦念”·虽然努力抿紧唇线,还是忍不住笑靥如花,她脸颊红红的甜甜道:“当然是我家先生啦。”
顾谨行点点头,已经猜到了,“听起来比你大很多岁·”·“滚粗·”唐秋心怒瞪,“是我初中同学的高中同学,同龄的”·“他知道你这么凶悍么”顾谨行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知,知道啊·”某班花显然底气不足,半晌,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又怒,“你才凶悍呢我这是率真”·顾谨行啧了一声,“这段真该拍下来,让你那个同龄的先生瞧瞧。”
唐秋心:“……”·唐秋心也没待多久,和顾谨行互开了一会儿玩笑后,她那个新鲜出炉的男朋友就来微信了,看班花面相就知道她属于那种见色忘友的人,男朋友一找来,她顿时十指如飞,含羞带怯的和男朋友聊天去了,顾谨行是谁不认识。
男朋友不在也能单方面的在他面前哗哗哗的秀恩爱,顾谨行瞧着腻歪,把她赶走了··唐秋心虽然闹腾,倒也不瞎折腾,而且在的时候还挺热闹,她一走,病房又只剩下顾谨行一个人,显得有点冷清。
没想到唐秋心在他们都不知道的时候谈起了恋爱,小小的心疼了毛凯文半秒,就把他丢到了脑后··胡思乱想了一通,只觉得病房更加空空荡荡了··小树苗刚动了个手术,正是最脆弱的时候,格外的想念平日里就一直惦记的人。
也不知道叶怀川比的怎么样了·是他的话,一定所向披靡,征服对手,俘获无数少女心,和部分少男心··想了很久,一直到晚饭时见到叶怀川,那张年轻的俊脸,那份独有的气场,顾谨行心里的爱意忽然前所未有的浓烈,都不太敢看他,怕眼底的缱绻太明显,泄露了不可言说的天机。
晚饭是在顾谨行病房吃的,一家人放学下班都聚到了这里,俨然把这当成了临时避难所··顾谨行已经可以进食了,能吃那些比较好消化的食物·大家都在吃饭,只有他在哧溜哧溜的吃面,白汤面。
动了动鼻子,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更显得他这碗清汤寡水的面没滋没味起来··情绪不高,不由叹了口气,却一下吸引了三双情绪深浅表达不一但同样关心的眼睛。
“谨行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叶妈紧张问··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别吃太多,不要吃撑。”
顾爸叮嘱道··唯有叶怀川仔细看了看他,竟然笑了,“切了块肉,起码要养一个月才能沾荤腥·”·“……”戳了戳碗里滑不溜秋的面条,顾谨行伤心道:“果然感情淡了。”
叶怀川笑容不变,端的是四平八稳,温和道:“大不了我陪你·”·动作微顿,顾谨行闷头扒面,含糊的说了一句,“似浅实深·”·大家都笑了,顾谨行抬头瞅了他们一眼,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对上叶怀川含笑的漂亮瞳孔,又倏地埋下头··晚饭后,一家人边看电视边聊天,正是和乐融融的时候,毁气氛的人就来了··顾谨行没想到他们能来,老实说这段日子充实又平静,他都忘了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印象里跟陈涵一家的交情并没有深厚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听来的风声……不用说一定是叶妈那里··全家也就叶妈最高兴,叶怀川和顾爸是无所谓,顾谨行是不开心。
有叶妈和陈妈在,就永远不会冷场,两人热络的攀谈着,陈爸和顾爸偶尔会搭上几句,叶怀川坐在一边神情不变的听,被问及时就礼貌的说一句,陈涵则坐在父母身边,一如既往的文静,同样是只在被提及时才腼腆的回答,不会插话,更不会挑起话题。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叶怀川和陈涵正好面对面坐着,陈涵只要一抬头,看到的第一眼必然是叶怀川,而叶怀川的视野正中央也只会是陈涵,他都不知道被挤到那个犄角旮旯里了。
哼,顾谨行大脸朝天,眼不见为净·他就是小心眼,他就是很不开心,什么海纳百川,什么星辰大海,那都是画纸上的,折一折缝隙里也能塞进去··聊着聊着,本来家长里短的对话渐渐变了味,不知怎么就给拐到早恋这个危险的话题上去了。
“我倒觉得,高中不谈场恋爱还蛮可惜的·”陈妈说··叶妈比她还开明,“那是,我还巴不得怀川去找个女朋友呢,把我这股老觉着他会娶数理化当老婆的劲儿给压一压。”
两个妇女所见略同,愈发惺惺相惜起来,眼见她们正把对象之类的若有似无的往各自儿女身上引,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的老高的顾谨行深感不妙,连忙干巴巴道:“上学期我们班那个一直考前三的,早恋了,成绩一下子掉到班级尾巴后面去了。”
全场一静,顾谨行微微有些不安,这话编的会不会太过这时候说出来是不是太刻意·正当顾谨行还在不动声色的胡思乱想,就听到众人都笑出了声,顾谨行有点茫然。
陈妈笑道:“谨行一本正经教训人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顾谨行:“……”·然后他就看见陈涵用嫂子式的慈爱目光看了他一眼。
顾谨行:“……”·被他这么一打岔,他们倒是没再聊早恋之类危险的话题,恐怖的相亲模式惊险关闭··好不容易送走这几个一点也不和蔼可亲的人,顾谨行终于松了口气,但心里头仍然沉甸甸的,没有轻松多少。
这次不成还有下次··晚上叶怀川执意留下来陪床,顾谨行又开心又心疼,正纠结的不知道怎么好,爸妈已经迫于大儿子的淫威,答应了··顾谨行心里是既叹气又骄傲的,这两个成年都几十年的人了竟然连个还差一年才成年的青少年都说不过,想想那是叶怀川,又释然了。
叶怀川细致的替他擦了脸和手脚,顾谨行既羞耻又荡漾,唔…好几天没洗澡了……·“谨行·”叶怀川轻轻的擦拭着他的胳膊,声音低缓,“你们班那个从前三跌到尾巴后面的,这么一号大人物我怎么没听过”·所有的胡思乱想瞬间飞走,顾谨行“奥”了两声,“我就是稍微夸张了那么一点点,来衬托事情的严重性。”
瞄了眼垂眸神思不明的叶怀川,“哥你会早恋吗”·叶怀川没有回答,一根一根的拭干净他的手指,擦过手背上的针孔时尤为轻柔。
许久后,他忽然缓缓的扬了一点唇,“我可能真的会娶数理化当老婆·”·顾谨行:“……”·那我就去娶史政地··作者有话要说:·娶了数理化就能拿高分,你萌娶不娶哈哈~·第26章 相亲·顾谨行没几天就出院了,年轻人细胞活性好,很快又活蹦乱跳的。
集中营的迷妹们也重新恢复活力,跟雨后春笋似的,一个一个使劲往外蹦QAQ··开头无一例外都是“虽然知道顾谨行看不到”,大概含义都是“顾谨行出院了太好了又可以看他和祁煜/叶怀川秀恩爱了”。
顾谨行:“……”·天气又渐渐冷了起来,正是夜间敞着肚皮睡觉可能会着凉的季节··一家人难得都能抽出时间的时候,会一起去逛超市,叶妈很喜欢抓起一件商品进行评头论足,指出其一系列的缺陷和不足,并且完善的指出一连串整改意见,然后放回原位,继续荼毒下一件入不了她法眼的商品。
一圈兜下来,购物车堪堪铺满一个底,被叶妈辣手摧残过的物品已不下百件··他们已经习惯了··从超市出来,真正拎在手里的东西不到购物车的一半。
叶妈说,拿了又放回去,也算享受过购物的乐趣了··夜风吹在脸上有一些细微的寒意,顾谨行觉得真爽,然后他打了个喷嚏··顾谨行:“……”·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被叶怀川拉着往他身边拽近了一点,一方面当然是窝心的,另一方面又觉得冤枉。
“我鼻炎·”顾谨行徒劳的解释说··叶怀川看了他一眼,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不要乱踩草坪·”·顾谨行:“……”·奥,原来不是靠近一点好取暖。
很多时候他都会脑补过度,并且总喜欢脑补成他也有那么一点爱他··几人是吃完晚饭一路晃荡出来的,从超市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中心公园,那里每晚都聚集着一大波热爱舞蹈的已退休或即将退休的女士。
放着神曲,跳着神舞··七点的第一批是广场舞,八点的第二拨是太极拳,并采取会员制,会员都能得到一块胸牌,只有佩戴胸牌的人才能进入规定的场地一起跳,没有胸牌的,只能在外围围观。
采取付钱入会的方法,一个月十块钱,一年付清可以打八五折,只需付一百块·老会员还有相应优惠··这时八点已过,一众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穿着丝质的太极服慢慢悠悠的比划着一招一式,叶妈站在收费线兴致勃勃的看,就差没抓一把瓜子出来磕了。
“你俩记得不”叶妈兴奋的捅捅他和叶怀川,“你们小时候有段时间成天跟在老头子老太太身后打太极,还学的有模有样的呢·”·顾谨行:“……”·往事请别再提。
“现在还记得不要不上去比划比划”·顾谨行:“……要交钱·”·叶妈挑眉,“你妈差这二十块钱”·“……”不满的看向老顾,“老爸管管你老婆行吗,都快成败家娘们了。”
“没大没小·”头上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掌,新做的发型被顾爸这个妻奴一下子扇趴了,顾谨行很委屈··“好·”旁边突然传来淡淡的一声,顾谨行满脸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你好什么”·叶怀川垂着眼慢条斯理的挽着衬衫袖口,嘴角浮现一点笑意,“你说呢。”
顾谨行:“……”你自己想不开也就算了,怎么不想想暗恋你的人是什么感觉··在叶妈的大力鼓吹和顾爸赞赏的眼神中,叶怀川信步走到爷爷奶奶的身后,叶妈屁颠屁颠的交了钱。
年轻俊美的面容,挺拔颀长的身姿,昏暗的灯光都掩不去的光彩照人,围观人中不乏年轻女性,况且还有一种粉丝叫大妈粉,叶怀川的出现,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当他跟着音乐不紧不慢的比划招式时,更是将这种骚动推向了最□□。
顾谨行忍不住转过一点惨不忍睹的脸,然后目光就不舍得再移开··他必须复杂且骄傲的承认,叶怀川这人,不论干什么都是发光体··一模一样的动作,老头老太做来就带着一股夕阳红般的树懒味道,他起个势,都像练功夫那样,带着一种笔直的帅气和苍劲的英俊,极其惹眼。
·叶妈看得津津有味,顾爸也一脸笑眯眯,顾谨行心想哥哥真讨厌,撩完年轻女孩子还要在大妈里圈粉··胳膊忽然被人撞了撞,叶妈用娇嗔的口吻威逼利诱,“谨行一起上呀,不去不是老哥们哦。”
“……”转头撞进叶怀川投过来的温柔目光里,带着一分纵容的诱哄··顾谨行没能禁住诱惑,无声的被勾了过去··他的出现,无疑又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顾谨行不禁暗自懊悔,他这是有多想不开啊··其实他早忘了太极拳怎么打,跟在后面磕磕绊绊的弄,总比别人慢一拍,更比不上叶怀川那样流畅优美,顾谨行有点脸红,丢人丢大发了。
“顾谨很棒·”晃晃悠悠的招式间或,叶怀川微笑着对他说,顾谨行刚觉得自己有一点被安慰到,就听他又说:“像一只可爱的树懒·”·开心就像破了大洞的气球里的气,噗呲一下就漏光了。
好不容易一段结束,顾谨行赶紧拉着叶怀川走人,在热情围上来的大妈间开辟出一条路,不作停留往家走··叶妈很高兴,一路上都在说叶怀川是怎么怎么帅,顾谨行是怎么怎么可爱。
首先这个形容词就很不得顾谨行的喜欢,如果以他为标准来定义可爱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除了叶怀川还有人是帅的吗·“其实打打太极拳对身体还是很有益的,我们院每年都还举办太极拳比赛呢。”
叶妈喜滋滋道,真不知道儿子在这种老人年的活动里拔得头筹有什么值得老妈开心的··顾谨行不敢恭维,也不敢公然反驳,却听叶怀川缓声附和道:“是。”
顾谨行:“……”·然后他听到了更加惊悚的话,“我和谨行以后争取多来几场·”·“……你说真的”他一脸生无可恋。
叶怀川看着他,思索了一秒,“或者你更喜欢广场舞”·顾谨行:“……”救命啊……·“谨行。”
叶怀川的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柔软如水,“广场舞或者太极拳的先生太太们,他们都是普通人,却风雨无阻寒暑不忌的坚持做一件事情,不论初衷如何,这份毅力就很值得人敬佩。”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重,“你不该以之为耻,而应当凭它光荣·尊重是人类基本的道德准则,没有法律约束,但该成为你的底线·”·除了演讲,叶怀川很少长篇累牍,说话也都是用他清淡的嗓音,平缓的陈述一个道理,但你不得不信服,这就是他的魔力。
“哥·”顾谨行目光闪动,仿佛有无数情绪酝酿着喷薄而出,最终他说:“你语文不愧是语文老师教的·”·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叶怀川:“……”·『宅基腐集中营』·六姑娘:天·海潮一美:说·六姑娘:估计这事一说出来群里又要炸了[偷笑]·来自山区的孩子:别卖关子了行不少女[狗脸.jpg]·六姑娘:好吧[对手指]事情是这样的,我妈每天晚上都会去中心公园跳广场舞,跳完就看下一批人打太极。
今天,太极梯队突然来了两枚小鲜肉,我妈觉得新奇,就给拍了照片,回来和我说了,我一瞧,妈呀,我的个天啊地吶心肝乖乖哟,这可不就是叶怀川跟顾谨行吗!ぁ�
 ぢ毯#骸ぁぁぁぁぁふ婕�·六姑娘:骗你将来老公木有小鸡鸡·绿海:···。
·姑娘别这样狠·丁丁:没图没真相·六姑娘:[图片]·六姑娘:我妈手机渣,拍不大清楚,但你们眼睛比鹰眼还灵,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俩人是谁吧·呆毛:。
·卧槽,还真是·喵喵:天,我男神都背着我干了什么·小陈陈:好好的年轻人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哭]·涩涩涩琪:我倒觉得,他俩打太极也好帅啊·浮世记:那是,我大怀谨干什么都是宇宙第一帅·六姑娘:想想都好伤心,周围尽是觊觎我们怀川鲜嫩肉体的中年妇女。
这一通乱炸的消息顾谨行没有第一时间看到,等他看到的时候群里已经渐渐平息了··他只觉得一阵心累,明明就是个穷学生,怎么·就过成了小明星的生活,难道要时时提防不知道就会从哪冒出来的小狗仔吗·另外让顾谨行没想到的是,自上次阑尾炎来访后,陈涵一家竟然会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或许是有预感的,只是他不愿往这个方向想而已··其实严格来说,陈涵那一家子并没有什么过分不当的举动,但也许是叶妈想把陈涵和叶怀川拉郎配的心思太过明显,让他觉得心里某些专属的领域受到了侵犯,他本能的排斥陈涵,也连带着不喜欢这一家人。
就像他最最最喜欢的一样宝贝,却要被迫和不喜欢的人分享··如果那样宝贝真的属于他,他当然可以理直气壮的拒绝,但实际上,他从不曾拥有他,那些窥视和觊觎,只活在他的妄念里。
要说陈涵一家没点别的想法,顾谨行是绝对不信的··他们不是本地人,来海潮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打工的,店面是租的,住的房子是租的,水果店收入应当也不太高,扣去房租,剩不了多少。
唯一的女儿成绩一般,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将来大概也只能做个四平八稳的小职员,能糊口,赚不了大钱,除了一张脸·但也只要一张脸··再看叶怀川,父母都是医院领导,收入颇丰,他本人又根正苗红,样样优秀,不出意料就是明年海潮市的高考状元了。
将来名牌大学毕业,进了世界百强企业,年薪少说也有个百来万··这么一个优质女婿,他的妈妈恰好也挺喜欢自家女儿,陈涵爸妈还不得紧紧巴牢了·别说现在让两人谈恋爱,就算让陈涵给叶怀川生孩子,他们只怕都没意见。
光是想想陈家父母动过这种念头,顾谨行都止不住一阵气闷··开始先聊点有的没的,拐弯抹角一阵后,陈涵爸妈就会把话题扯到女儿身上,不外乎女儿是如何懂事乖巧,不仅做得一手好菜,而且经常帮家里做家务,洗衣服做菜样样拿手,变相夸陈涵贤良淑德,是个贤内助。
顾谨行嗤之以鼻,也不知道那家父母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叶怀川会看上陈涵这种小家碧玉,在顾谨行看来,他哥的眼光势必是很高,将来怎么也得找个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那种由内而外的高贵气质哪是陈涵这种野丫头可以比的。
大人说话的时候,陈涵就安安静静的坐在自己母亲身边,被提及时才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清清秀秀文文静静··叶妈大概就是喜欢她身上这股他们两个儿子永远没有的乖巧劲儿,其实这个陈涵也挺无辜的,别说巴巴的往叶怀川身上凑,她连看他哥一眼都害羞的不得了。
·起初顾谨行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比直白火辣还不要脸的招数·后来发现似乎不是,这个陈涵看谁都这个腔调,包括看他爸、他、他妈··不管陈涵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还是一切只是陈家爸妈的一厢情愿,总之,顾谨行还是看陈涵不顺眼。
特别是想到叶怀川可能会拥抱、亲吻陈涵,会脱她的衣服,会把她压在床上……陈涵肚子里会有叶怀川的种……靠想把叶怀川的床从楼上扔下去·“素卿姐啊,其实今天来有个不情之请。”
陈秀华终于说出今晚隆重登场的重点··其实听陈秀华喊叶妈姐,感觉很违和,虽然叶妈虚长陈秀华几岁,但光从外表看,叶妈要比陈秀华年轻好些个度··“秀华你这么客气干吗。”
叶妈嗔道:“有什么事直说就行,能帮的一定帮·”·其实听到这话,顾谨行的第一反应是陈涵他们家有谁要去一院或者中医院看病,找他们家行个方便,毕竟这么些年这种人实在不少。
陈秀华感激的笑笑,后又有些踟蹰,“姐你也知道,虽然我们家涵涵很用功,但成绩实在一般,又偏科的厉害,本以为高二选了文科就会好很多,可是虽然选了文,但是数学还是占了大头,而且理化生还有几个月就要会考了……”·早在她说到‘成绩很一般’的时候,顾谨行就开始警惕的瞪着她了,可惜他的警惕并没有谁会理会,陈秀华还是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要是怀川方便,你看……”·绝、对、不、行顾谨行脑门突突突的跳,在心里狠狠反驳,开什么玩笑,那么认真还读不出来肯定没救了,凭什么要叶怀川牺牲他宝贵的时间来指导……·“好啊。”
一连串怒意滔滔的指摘在叶妈轻巧的两个字中戛然而止··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顾谨行只能抱着最后的希望看向叶怀川,叶怀川一如既往就像个黑瓶子,内里的容物被那层漆黑的颜色遮挡的一丝不露,他表情淡淡,不像很乐意,但也没拒绝。
顾谨行心里那棵被爱意浇灌成的大树着起了大火,自暴自弃的烧了一阵后发现,大树非但屹立不倒,反而不破不立,长得愈发高大··世间最大的变数,就是爱··陈涵成了家里的常客,叶妈怕她在外面学习被打扰,撺掇着要叶怀川把陈涵带进房里。
房门一关,男的俊女的靓,还有张怎么滚怎么舒服的大床……直气得顾谨行肝疼,过后又是失落又是郁闷··‘嫂子’这个人还没影的时候他还能故作大方的安慰自己,总会有这么一天的……现在这个嫌疑人出现了,他也再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了,他根本受不了,有个人将从此霸占叶怀川一生。
委屈唧唧的拿笔头戳着试卷,在薄弱的纸张上戳出一个又一个洞·他捂了十几年才暖乎乎的叶怀川就要飞了吗·因为这段时间的神思不属,回家作业的质量一天比一天下降,随堂测试的成绩跌破新低,任课老师找过他,顾谨行敷衍过去,班主任来找他,继续敷衍过去,第三次的时候,班主任忍不可忍,告诉他他再这样不思进取,她就要打电话给他爸妈了,顾谨行这才强打起精神,学习他并不喜欢的知识。
陈涵来的次数多了以后,不像初时那样害羞,开朗了许多,但举止依旧文雅··叶妈对这个乖巧漂亮的女孩子是喜欢的不得了,常常留她吃饭,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俨然把她当成了女儿,或者是儿媳。
顾谨行看着膈应的慌,吃过饭就闷在房里,推说作业太多要来不及··“叔叔阿姨,谨行,”陈涵停顿了一下,才说:“怀川我先走了·”·“慢点啊,到了给我信息。”
叶妈恋恋不舍的站在门口送陈涵··“好的阿姨·”·那个微妙的停顿,还有陈涵看叶怀川隐隐仰慕的眼神,都让顾谨行很暴躁··很明显,已经有什么变了质。
确实,叶怀川这样的人,很少有人在这么多天的近距离接触之后还能不对他产生好感··顾谨行失落的坐在自己床上,看不进书,做不进作业,难过极了··他顾影自怜了许久,抱起枕头蹬蹬蹬的跑到叶怀川房里,爬进他的被窝一声不吭的往他怀里滚。
勃-起就勃-起吧,他自暴自弃的想,总比…这个世间最温暖的怀抱染上别人的味道好··“怎么了”叶怀川摸摸他的头,“又做噩梦”·那么温柔的声音,听得顾谨行想哭,埋进叶怀川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想家了。”
叶怀川哭笑不得,“你不就在家吗”·顾谨行努力把已经聚在眼里的眼泪憋回去,没有说话,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他想念的,是曾经那个只有四个人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顾谨行郁闷的蹲在墙角画圈圈··叶怀川(摸头):怎么了·顾谨行(恹恹):我不喜欢陈涵·叶怀川:嗯,我也是·顾谨行:唔o(*////▽////*)q·第27章 补课·会考过后,陈涵不再出现在家里,叶怀川一如既往的沉静,丝毫不像热恋中的少年,顾谨行小小的松了口气,但也没有全然放松警惕,毕竟叶怀川这人,完全不能以常理度之。
压在头顶厚重如帐的阴云仍然层层叠叠,阳光必须穿越无数罅隙才能照进方寸之地··会考不日出来,叶怀川和顾谨行都拿了4A,虽然不出意外,但叶妈还是很高兴,又要去饭店庆祝一番。
本来还想叫上陈涵,但听说人家姑娘只拿了一个A,叶妈就有点犹豫··顾谨行适时在旁边煽风点火,“妈,你让一个年度考核没过的人去参加一个考核优秀人的庆功宴,是不是有点残忍。”
立场很不坚定的叶妈瞬间动摇了,心疼道:“女孩子成绩也不需要太好啊,可怜了我的涵涵·”·“……”顾谨行又开心又不开心。
不管成绩如何,九门功课的地狱生涯总算结束了,但原以为丢掉四门课能轻松很多的孩子们还是失望了,没几个月就是高三,其余五门的作业开始呈纵向横向各个方向无限制增长。
教室里哀鸿遍野,但老师只把学生的哀嚎当成一种情趣,继续面带微笑的洒下一片作业潇洒走人··在这片汪洋大海里屹立不倒的有几类人,视读书为生命的超级大学霸,脑子别样好使干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学神,混吃等死已经弃疗的二代们,和八分用功二分听天由命的“工薪阶级”。
叶怀川是第二种,顾谨行是第四种··他们共同生活在高考这座张牙舞爪的庞然大物下,直到这个喜新厌旧的怪兽抓到一批更新鲜的肉体才能有出头之日,而那时,又是另外一种风光。
高二的暑假很短暂,流年吝啬的剥下一片芝麻大小的光阴,供他们残喘度日··顾谨行在这个夏天长到了一米八,他开心的拉着叶怀川比长短,结果让他失魂落魄。
叶怀川已经一米八七了··他终于打破了五公分的魔咒,因为五公分粗-长成了七公分··毛凯文被一所离海潮市很远的大学录取,他说他要离这块生他养他却总让他失恋的土地远远的。
唐秋心和她先生感情稳定,暑假顾谨行终于窥得这位先生的真容,是个五官端正的高个子男生,从外表看,确实比毛凯文强了好几个度··这恋失得不冤··顾谨行曾经问过唐秋心,“你不要你男神了吗”·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这姑娘的回答一如既往剽悍,她语重心长的对他说:“爱豆是挂墙上撸的,男朋友是放床上睡的。
顾谨行你造不”·所以是他太贪心了,既想要白月光,又想要朱砂痣,还妄图让同一个人兼顾这两个角色··【宅基腐读者群】·清风流年:[脸红]我以叶怀川和顾谨行为原型的小说在晋江上开始连载了,名字叫《年华一不小心老掉牙》,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害羞]·绿海:噢噢噢,我要去看~·小陈陈:(⊙o⊙)名字好萌·丁丁:已经在追连载的路过~·呆毛:额,我有个小小的问题,你是说叶怀川和顾谨行没错吧,所以cp是怀谨而你不是叶祁党么·愤怒的大鸟:迎合大众口味,今年流行怀谨·清风流年:那个,其实是这样的啦,我萌的一直是怀谨或者煜谨,因为无法抉择,就干脆冠了叶祁的头衔·海潮一美:。
·姑娘的逻辑,佩服·丁丁:大大好萌~hhhhhhhh·第二天,顾谨行去看了《年华不一小心老掉牙》,目前才更了十几章,而可爱的作者顶着繁重的课业还在坚持日更。
就高中生而言,文笔确实不错,但到底年轻,很多东西都沉淀的不够,笔触还显青涩,想法也过于理想化,但故事很温暖,连他本人都有点向往那个时空里的他和叶怀川了。
唯一让顾谨行不开心的地方,他和叶怀川……他也不妄想做攻了,但是祁煜就一定要是炮灰攻吗·这文不长,四十来章,在暑假结束前完结了,顾谨行是每天定点刷新的。
甚至有点成瘾,如果能剥除现实表面凹凸不平的灰色暗坑,露出澄白色光滑柔软的理想国度……算了,现在这样就很好··里面有句话让他很受感触,忍不住想抖露一下多愁善感的少男心。
——其实所求不多,只愿我爱你时你刚好也爱我··想想还有点想哭呢··文下还有不少熟人,比如:·绿海:要是现实社会中也能有叶小攻和顾小受就好了,呜呜呜,好暖啊他们·顾谨行:“……”·对,虽然改了名字,但还直白的留着姓,想骂人。
丁丁:表白大大~表白叶顾~·绿海:求炖肉,求开车·顾谨行:“……”·看了个萌萌哒的小文,就算快要开学了,顾谨行的心情还是很好··听到门口有钥匙声音的时候,还乐颠颠的跑过去给开门,谨宝宝送惊喜来了。
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低头拨钥匙的哥哥,以及羞答答跟在哥哥后面的陈涵时,倏忽淡了··所谓的学生会活动,就是领个女的回家吗··抬眼就看到鼓成一个球的弟弟,叶怀川莞尔,伸手捏捏顾谨行的脸,“狗耳朵。”
光是这样一个和哄小狗如出一辙的举动,顾谨行就什么气都没了··“哥·”视线扫向后面那个陈谁谁,得到一个如花的笑容和一句慢声细语,“谨行。”
顾谨行大方的点点头,“下午好·”·“陈涵过来补习功课·”几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叶怀川简明扼要的对顾谨行解释··顾谨行心脏有点闹脾气,胸闷的厉害,整个人有点蔫,“噢。”
眼见着那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房间,顾谨行开始坐立不安··这段时间过得太-安逸,他都有点忘了陈涵这个定时-炸弹有多大威胁力了··这么些年,除了亲戚,几乎从没女孩子来过他们家,陈涵可以说是第一个得到老妈首肯并且和叶怀川走的那样近的人。
光是想想危机感就能爆棚,何况亲眼所见··记得第一次两人从叶怀川卧室出来的时候,顾谨行还像被端掉鸟窝的小雏鸟一样神经质的打量着陈涵,重点是衣服有没有乱,嘴有没有肿……似乎没有。
此后的每一次,陈涵都被顾谨行那双射线一样的眼睛当成顽固病灶,在高频空间里不动声色反反复复的检阅,幸好没发现可疑团块有扩大的迹象,要不然……他搞不好会自爆,拼个同归于尽。
想罢,身体已快于思维,顾谨行赶在门快关上之际,侧身挤了进去,面对哥哥看向他的目光,顾谨行厚着脸皮,“顺便给我一起补习呗·”·“你需要”·太可气了这语气分明是在说:别打搅你哥和嫂子处对象他就知道这回可没有老妈当中介,这两人又是怎么搭上的分明事后还有联系也不知道晚上躲被窝里怎么甜甜蜜蜜的聊骚呢这回是干啥想光明正大的猫在屋里偷腥想都别想·顾谨行越想越酸,触及叶怀川黑沉的眼神,满腹空气瞬间漏了,他梗着脖子,苍白的解释,“我,我玩了一个暑假,都有点不认识三角函数了。”
叶怀川勾了个漫不经心的笑,“那你需要回炉重造·”·陈涵抿着嘴矜持的笑了··顾谨行:“……”·那两个人的做派表现的实在太像夫唱夫随了,顾谨行很生气,但他又不能表现的很生气,只好闷闷的坐在他的专属位置上,不巧陈涵正好坐他对面。
他刚一落座,陈姑娘就丢来一张纸条·顾谨行翻开来一看:谨行你好可爱hhhhhhh·顾谨行:“……”·宅基腐集中营即视感··无视他俩的‘纸条传情’,叶怀川摊开书,粗看作风严谨,细看之下就能发觉这其实是敷衍。
叶怀川翻的是一本高三下学期的数学书,二中还没教··但海中不光是重点班,连普通班都赶在高三开学前,把整个高中年级的数学全部学完了,高三开始全面复习。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看样子陈涵是想让叶怀川帮他预习下学期的功课,这样学起来可以轻松一点··顾谨行不忿,这是把叶怀川当啥,又复习又预习,堂而皇之进卧室,分明是把他当男盆友使啊。
在叶怀川好听的讲课声中,顾谨行频频走神,对比陈涵的认真听讲和时不时记笔记的行为,他的神游天外着实很明显··叶怀川的声音倏然停了,过了片刻,顾谨行才反应过来,对上叶怀川不知道看了他多久的平静眼神。
见他看过来,叶怀川不禁一笑,“弟弟,能跟哥哥说说刚才在想哪个姑娘吗”·“陈涵·”顾谨行脱口而出··叶怀川微微一怔,陈涵怔愣后脸火速的红了,顾谨行已被自己蠢哭。
“奥,其实我是在想待会儿做题的时候,要不我和陈涵比比谁写的快,慢的那个人就要翻译《简爱》前五十页怎么样”顾谨行镇定的胡掰。
兄弟这么多年,叶怀川给人上课那点套路他早就一清二楚··静静的看了他一秒,叶怀川:“你慢慢想·”·顾谨行:“……”·提案被驳,顾谨行灰头土脸的坐回原位,又得到陈涵关怀的小纸条一张。
还是原来那张纸,新添了一句话:谨行,摸摸~·顾谨行:“……”·人前,字句,屏幕里,一个人可以有截然不同的表现,你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灵魂。
叶怀川讲完后,果然开始让他们做题,瞥了眼咬着笔头锁眉思考的陈涵,顾谨行邪魅一笑,下笔如有神助,刷刷刷笔尖不停的写完了··顾谨行和陈涵本就不在一个难度梯队,给陈涵做的题目到他这里就跟过家家似的。
不慌不忙的展开那张写着两行“嘲讽”的纸条,顾谨行提笔,利落的回了一句话··顾谨行的停笔给了陈涵不小的心理压力,因为她连一半都没写完,还有一道题空着,这一道又怎么都想不到解题思路,她渐渐焦躁起来。
一张纸条飞到眼前,抬头看了眼装模作样在检查题目的顾谨行,打开··涵涵不急,乖~这回不知道行情,下次我放慢十倍四倍速度等你~·陈涵:“……”·看着陈涵瞬间有点不是滋味的脸,顾谨行得意洋洋的转着笔。
“谨行·”顾谨行立马就跟被小学班主任检阅似的挺直背脊坐的端正··叶怀川不轻不重的扫了他一眼,“帮我把《简爱》拿过来·”·顾谨行:“……”总归是不太好的预感。
叶怀川紧接着说出来的话很快就验证了他时准时不准的预感,“既然没什么事做,就麻烦你帮我翻译一下前五十页·”·顾谨行:“……”·等陈涵做完题目,那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叶怀川先看了他的课后小作业,用他惯有的一目十行,只在两个地方小小的修正了一下,其余地方没有改动·这要放在考试里,也就是扣个一两分··轮到陈涵,顾谨行再次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差别待遇,叶怀川看得那叫一个仔细,每道小题每个过程恨不连草稿他都要打钩打叉,他自己的作业他都没写这么认真过。
和他的惯常作风相差甚远,顾谨行都要怀疑这里面藏着只顶着叶怀川皮囊的妖怪了··这种不平衡在傍晚时被推到了最高峰··陈涵按照惯例留下来吃晚饭,叶妈前所未有的热情,虽然平时她也很热络,但感觉今天尤其夸张,像是要把天下星星摘给陈涵的那种不顾一切的宠溺。
就连平时虽然乐呵呵但很少说话的顾爸,今天话也特别多,一个劲儿的关心这关心那,从“你爸爸还好吧”一直说到“在学校都还好吧”··爹不亲娘不爱,哥哥的魂也被妖精勾走了,顾谨行只能默默的吃菜,填补自己空洞的内心。
筷子刚伸出去,看中的那块卖相最好的肉就被另一双筷子抢夺,落进了陈涵的碗里,叶妈笑得像个慈母,“涵涵多吃点,你太瘦了·”·“是啊,不吃素会缺很多营养元素的。”
顾爸补充··顾谨行有点心不在焉的扒饭,明明他也是在座的一份子,却觉得那些人声、欢语都悄然离他远去,他在另一个陌生的维度,看着他们一家人母慈子孝,和乐美满,将来或许会儿孙满堂,共享天伦。
这才是普通人最期望的也最理所当然的顺遂一生,他的感情,虽然不能说惊世骇俗,但足以给本来很幸福的家庭一记重创··人应该为自己而活,但也不能活的太自私。
饭后,叶妈还要拉着陈涵说‘母女’间的贴心话,两个女人差了一个辈共同话题也还是多,叨叨叨说的停不下来··陈涵这时才显现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叽叽喳喳属性。
后来叶妈说渴了,想起也该给陈涵倒杯水,路过冰箱时灵机一动,掏了罐酸奶出来招待陈涵··“涵涵喝这个吧,很好喝,谨行最喜欢了,是吧谨行。”
叶妈开心的说··顾谨行笑着点点头··确实是他最喜欢喝的一款进口酸奶,他只在一家超市找到过,离他们挺远,并且时有时没有·那是最后一瓶。
愤然离席,脸色平静的低声道:“我回房了·”·不要太刻意,不然会显得刻意,他并不想引起谁的注意,只想静静的一个人郁闷··有人也不知是早已看破他的伪装,还是纯属不想听女人聊今年流行什么款式的衣服,一路尾随在他身后。
“哥,你又走错了·”顾谨行挂着淡淡的笑,玩兄弟俩经常弄的老套路,今天却恍然生出一股物是人非的凄怆感··叶怀川没有像往常那样接出新花样,而是看着他,目光轻轻的。
顾谨行被他看得瘆得慌,眼神躲了一下,伪装出平时一般无二的嬉笑怒骂,“哥,你有话直说,这么看着我我会觉得你大概把哪个女的的肚子搞大了·”·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叶怀川一笑,总算恢复了点往常的深黑老司机模样,“我来看看我弟弟肚子里的星辰大海还在不在。”
顾谨行:“……”他常说他肚子里能装的下星辰大海··虐完弟弟后,叶怀川收敛了一点看起来挺内敛其实很嚣张的看戏不嫌事大,静静的注视着他,“妈喜欢她,能让就多让让吧。”
顿了顿,视线调转,他轻声说:“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叶怀川话说的轻巧,顾谨行却如遭电击,整个人像刚渡过劫一样千疮百孔··以后的日子是长啊,但关陈涵什么事……答案呼之欲出。
顾谨行大受打击,他做不到平时告诫自己的豁达,失恋的痛楚沉沉的压塌而来··唯有冰冷的水流能够稍微减缓心头的热焰,顾谨行打了个冷战,浑身神经质的痉挛了一下。
终有一天,他的亲人,他爱的人,都将离他远去,到那一天,他有的,仅剩他的灵魂··那在亲人和爱中投注过多而残缺不堪的灵魂··作者有话要说:·我会在微博上放一点《年华一不小心老掉牙》的片段哦~和正文不一样~大家随便看看吧·微博名就是笔名,也可以在专栏上直接戳悬浮窗。
特意安利微博肯定不止是看小番外,以后会有大用处,你们懂哒~【邪恶·连续第N周榜单轮空,唉……·第28章 送别·在顾谨行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他还不知道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的妈妈走了,他们管那叫过世··小谨行懵懵懂懂的问爸爸,什么叫过世,爸爸说,就是睡着了再也醒不过来了··那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小谨行惧怕黑夜,惧怕睡眠。
夜晚就像一颗永效的安眠药,带走了妈妈,也终会带走他和爸爸··后来,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几年,他渐渐走出了这片阴影··他一直觉得,治愈他的是时间以及亲人。
当亲人支撑他的樊离骤然远离,他唯一剩下的,只有淹没在岁月那条巨大的长河中不值一提的几年光阴··然而时间又是多么反复无常的东西,他能带走苦痛,同样也能在你心上刻下新的伤痕。
小小的顾谨行蜷在超市的角落,前面排着长长的逃生队伍··灾难席卷了这座星球,他们即将穿越星空,登上另一颗星球避难··飞船席位有限,能够登陆的非富即贵,或者是各个行业中能力突出的佼佼者。
顾旗胜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大夫,在消化道癌症的治疗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叶怀川是一名优秀的航天航空事业工作者,参与研究实现星系穿越的宇宙飞船‘亚当’号和‘夏娃’号的项目。
每名国家栋梁最多只能携带一个家属··顾爸路过,笑眯眯的居高临下对他道:“谨行我们先走了·”·叶妈路过,眼神缠绵悱恻的俯视道:“谨行我们会想你的。”
叶怀川路过,笑容浅淡,目光疏离,“保重·”·陈涵路过,留下一个敷衍的笑,小跑着追上叶怀川,紧紧的牵住他的手·叶怀川回身摸摸她的头,一脸温柔,独宠有加。
顾谨行被挡在保安人员的棍棒之后,眼巴巴看着飞船越飞越远,渐渐融入波澜辽阔的苍穹之中,载着生命与希望··生的希望留给别人,死亡留给自己,在真正的绝望面前,你不需要有主观能动性,自然界生存法则会替你决定一切。
弱肉强食,能者生存··这个法则的制定者,叫做人性,叫做本能··直到视线再也捕捉一点踪迹,顾谨行才肯落下那一滴眼泪··为什么不哭哭了就是承认被抛弃了。
星球被遗弃了,他们被遗弃了,他被遗弃了··从今天起,看一次日出,也是一次馈赠··“谨行…谨行……”·他是重生在陈涵身上了吗顾谨行呜呜呜的想,不然怎么还能听到叶怀川这样温柔的叫他。
叫他……干吗喊他的名字啊肯定是因为愧疚吧··顾谨行浑身无力的睁开眼,身体里像是烤着个小暖炉,热热烫烫的,很舒服。
就是头有点沉,肚子有点恶心··皮囊是暖和的,骨肉和五脏却一蹶不振··柔软的指尖拂过眼角,低如夜风的声音缓缓吹送入耳,抹平了心上的皱襞··“梦到打针了”·顾谨行定定的看着哥哥被夜色描绘的清浚出尘的面容,半晌撇过眼,使劲盯着自己的大花被子瞧,欲盖弥彰似的摇摇头。
叶怀川恍如一个已经看穿黑夜里一切障碍物的夜行者,露出一点似忆非忆的神色,说故事一样的道:“从前有个小朋友,发烧最怕打针,三年级了还要扒着门框委屈兮兮的哭,就跟要被抓去当童子兵似的,宁可吞针头,也不肯让那根针亵渎一下他的屁股。”
顾谨行将被子拉过鼻尖,拒不承认那个小盆友是他··“当时我就在想……”·顾谨行堵住耳朵,无理取闹:我不听我不听··“这么犟的小盆友将来一定是个大人物。”
顾谨行殷殷的看着叶怀川,有这样毫无逻辑的逻辑的小盆友,也一定是个大人物·未来如何不得而知,青春期的‘大人物’,虽还青涩,却已经是个危险人物,深谙为人处世的套路,而顾谨行这个套路的最深受害者,已经看懂了他的下一步棋。
给颗糖,下一步,必定是给一棒子··“现在这个小朋友也没能进步多少·”叶怀川注视着他,眼里沉着最深的温柔,唇边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发烧还偷偷哭了。”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肤浅的顾谨行被肤浅的外貌肤浅的迷惑了一下下,很快醒过神,迟钝的脑子捕捉到了上上上句话里的重点,并且理所当然的又错失了这句话的着重点。
“我发烧了”他奇道·他那样健壮的小身板几年都发不了一次烧,冲个冷水澡竟然就发烧了·“不用那么奇怪。”
叶怀川脸色平静道:“这只能说明你老了·”·顾谨行:“……”·“哥,我发到几度啊”顾谨行很快恢复镇定,闲聊似的转移话题。
“三十八度多·”叶怀川答··“奥·”顾谨行脸色不变,日日在叶怀川手下淬炼道行也高了几度,“那你回你房间睡吧,都快十点了。”
叶怀川似是有点意外,“不想我陪你”·“我怕你在这,我这体温能飙破四十·”顾谨行神情如常··“…”叶怀川轻声一笑,猎豹一样危险的声音听得顾谨行胆颤。
“不回了,睡不着·”·顾谨行困惑,“你那比圆周率还精准的生物钟没有抗议全身细胞没有愤怒的呐喊末梢神经没有揭竿起义控制上眼皮黏住下眼皮”·岂料叶怀川神色并无半分松动,平静的就像一块地砖,“你也看到已经十点了。
那你知道是上午十点么”·“…………”顾谨行错愕的看着他,开啥玩笑啊上午十点光线这么暗,欺负他不戴眼镜·“说起来也是我们失职,今早才发现你生病了。”
叶怀川撩了撩他头发,神色似有一点自责,“爸妈抱着生病就让你多睡一下的想法,临时给你房间加了道遮光窗帘,说是哪个朋友厂里新生产的全密封无透光型。”
顿了顿,“效果确实不错·”·顾谨行:“……”·顿了顿,他又道:“但我觉得他们在塑造一个人工环境,让你自发性的陷入无休止的冬眠,目的是什么还不清楚,可能是柴米油盐已经负担不起两个儿子。”
顾谨行:“…………你够了,编故事还编上瘾了·”·叶怀川笑了笑,话题跳跃的行云流水,“肚子饿么锅里留了粥。”
顾谨行戳了戳自个儿肚子,瘪瘪的,腹肌都没了··“饿的·是什么粥啊”这个问题很重要··“白粥。”
但这个问题也没的商量··“奥,不要肉松榨菜萝卜干腐乳,油锅炒叠小青菜谢谢·”顾谨行恃病而娇,从善如流的作··叶怀川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油锅和青菜分开放行么。”
“……”顾谨行懂事了,“加点糖就好了·”·顾谨行不愧是身强力壮之翘楚,生动诠释了什么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活虎’。
不日开学,一叠叠作业纷至沓来,顾谨行有点懊恼,这场烧,是个早产儿·高三,美术音乐之类‘学生最喜欢的课’早就无迹可寻,只剩下五门功课和苟延残喘的体育课。
所以美术老师找上他时他还挺意外的,说是有个三年举办一次的全国中学生美术大赛,他们学校他只推荐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已退役学员’顾谨行··顾谨行答应了。
陈涵来了开学前的那一个星期,而且叶怀川那人也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总要拉着他和陈涵一起做题··顾谨行也是心大,气不顺归不顺,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扭曲的嫉妒心理。
做了个梦,发了个烧,有的东西好像也随着那些热度焚烧殆尽··过好日子,才重要··连续两次都是如此后,顾谨行可算看透了,做题是假,翻译才是真。
托这一星期‘两国语言转换练习’的服,开学的摸底考顾谨行英语成绩又涨了几分,在平均分和期末考差不多的情况下··美术大赛分初赛、复赛、半决赛和决赛。
其实很简单,初赛就是事先选取一幅得意之作放到省里,取省里的前多少名统一拿到全国比,再取前多少名是复赛·半决赛去省里参加,当场作画,全国评比·决赛去首都,当场作画,决出三强。
顾谨行一路过关斩将,成功晋级半决赛,要去省里比赛了··比较占便宜的是,海潮市就是本省省会,比较可惜的是,省里的比赛不在省会··出发前一夜,叶妈张罗着替他收拾东西,要不是知道满打满算去两天,看她这把他行李箱当哆啦A梦口袋的架势,还以为要去两年。
“妈,我顶多住两晚,你别捣鼓了·”·“长这么大你还没离开爸妈一个人出过远门,东西当然得备齐了·”说到这,叶妈又问:“星期天比完赛不能直接回吗,非得住一晚啊。”
半决赛的两天时间是这样安排的,星期六下午去,星期一下午回,比赛订在星期天,星期一主要是主办市安排的去当地有名的地方玩··“没进决赛的可以星期天回。”
叶妈打消了这个让她心动的念头,但打定主意要把他当成精贵的小公主,“可以有家长陪吗可以的吧·”·顾谨行无奈,“海潮市的几个候选人一起去的,有带队老师,其中一个是我们美术老师。”
家长去搅和什么啊,都是快成年的人了··“老师又不是亲妈,难免会疏忽·”叶妈叹了口气,“妈也是担心你啊,你一个路痴,迷路咋办。”
顾谨行:“……”·“又长得那么水灵·”·顾谨行:“………爸你能管管你老婆嘛,当着你面就撩别的男人。”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顾爸抽空从电视机上往他们这儿纾尊降贵的扫了一眼,“管不了,她连别的男人那里都摸过·”·顾谨行:“……”这个老不正经的东西。
“谨行,明天我送你车站·”叶怀川在这种被口无遮拦熏陶的环境中出淤泥而不染,只专注的和他说话··“别了·我门口搭个公交直接就到了。”
顾谨行大大咧咧,“你去还要多投一个硬币·”·“我还比不上一个硬币”叶怀川直直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从他这个很正常的表情以及很正常的口气中听出了一点委屈。
还没等他反驳,叶怀川又道:“刷学生卡不要钱·”·顾谨行:“……”·隔天到底还是叶怀川送他一起去的,没坐公交,顾爸送的,他不上班,叶妈也搭在上面,因为她也不上班。
顾谨行:“……”完全不明白昨天那些对话的意义在哪里··不过家人,就是没话找话,也能说的很开心··他们在进站口止步,听着叶妈炒了几句冷饭,互相道了别,顾谨行就拖着箱子进站了。
这一刻,他忽然生出点各奔天涯的伤感··叶妈说的没错,他从出生到现在,没离开过父母独自一人去异地留宿··最深刻的别离,是渐行渐远的背影··顾谨行回过头,爸爸妈妈哥哥都笑着冲他挥挥手,他也笑着回以再见。
小时候,他们趴在阳台,看着爸爸妈妈上班的背影,挺拔,高大,扛起了幼年时的一整片天空·十多岁,父母来机场送别,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或许会衣锦还乡,或许就定居他方。
最沉重的成长,是代代传承的别离··顾谨行说的‘没进决赛能星期天回’,其实也就是一句玩笑话,比赛结果没那么快出来,还要等很长一段时间··星期一到家,才四点多,一家子人,要么没下班,要不没放学。
顾谨行被比赛激发出了创作热情,囫囵的喝了几口水,就铺开画纸,准备完成一幅“海潮好风光”的惊世巨作··叶怀川回来后来他房间打了个招呼,“谨行在画什么”·虽然自认为画的还行,但对着喜欢的人,莫名有种羞耻感,顾谨行徒劳的遮了遮,“没什么。”
叶怀川被逗笑了,“不给哥哥看”·“不给·”顾谨行理直气壮的耍赖··“嗯,不看·”叶怀川弯着唇,“我看你就够了,你比画好看。”
“……你出去出去,怎么这么烦人·”顾谨行脸红的去推叶怀川··叶怀川顺势被他推到门口,临出门时忽然反手抓住他胳膊,顾谨行猝不及防跌进叶怀川怀里,又惊又惶的抬头,撞进他微含宠意的眼里,顾谨行瞬间被勾了魂。
“太虚·”·啪——魂体归位,顾谨行扭头就要走,却被某人勾住脖子一句带到厨房··“干吗干吗,我四体不勤,分不清老抽和生抽……”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叶怀川打开了冰箱,最上面那层放了几排那种他最爱喝但很稀缺的酸奶。
顾谨行安静了下来,久久的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因为他现在非常非常想,转过头去亲叶怀川··叶怀川,白痴哥哥,你总是做那么窝心的事,要我怎么能不爱你……·顾爸没过多久也回来了,跟他闲聊了几句,叶妈……叶妈还没回来,据说医院今天新收了很多病人事儿做不完,要晚点回。
这一晚,就晚到了六点多,三个跟厨房绝缘的男人,肯定是不能指望他们做饭了,已经提前订好外卖给叶妈‘接风’··叶妈开门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调,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学着日剧里那些□□‘贤淑’的来一句“我回来了”,进门更是低着头,好像刚刚整容失败回来。
“素卿回来了点的餐刚刚送到,正好吃·”顾爸招呼··“奥奥,你们先吃吧,我有点累先睡一会儿·”叶妈撇过脸,颇有点做贼心虚的慌不择路,是个人就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还是叶怀川的眼睛厉害,不愧是装了射线的··“妈,你脸怎么了”·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菌:不好意思,太忙了,更新晚了……·作者的精分菌:你以为会有人在意·作者菌:……·我为数不多的宝宝啊,告诉你们一个坏消息,我要开始撒玻璃渣了::>_<::但是你们一定要相信,本文的基调是甜的任何反糖饼的情节都是纸老虎,一打就要趴因为,一个会开车的作者一定是个有爱的作者爱泥萌╭(╯3╰)╮·第29章 预感·据叶妈说,他们心内科今天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医闹,从急诊转上来的一个病人突然发病,没抢救过来。
其实心脏上的毛病,很多都发病快抢救难,尤其病人还是八十多的老人,基础毛病特别多··但病人家属不这样觉得,过世的那位老太太的孙子认为就是医生护士的失职,情绪非常激动,几度失控。
本来善后都处理好了,他突然冲过去就要殴打几个实习的小护士··叶妈是护士长,当仁不让去劝架,等特勤把病人家属拉走时,她已经挨了好几个巴掌··虽然近水楼台,已经在医院处理过了,但到现在脸还是肿的。
听完这事,全家少有的陷入静滞的沉默··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近些年来,医患矛盾越来越尖锐,各地的医闹事件层出不穷,医患关系紧张,动辄就是哪里哪里又砍死了个医生。
医生说到底就是个人,不是真从天下掉下来的天使·是人,就有私欲,就有缺陷,这个群体可以说是一个小型的社会圈··有人自私,有人善良,有人耐心,有人易怒,工作久了会疲惫,工作繁忙会劳累,确实有不合格的人,也未尝没有尽职尽责的人。
在顾谨行看来,叶妈虽然谈不上多么无私奉献,但工作时间绝对是很尽心的·波及到她,着实是无妄之灾··“最近不太平啊·”顾爸好似感慨良多的叹了一句,又转眼看向脸微肿的叶妈,“咱们家今年也流年不利。”
“可不是,特别倒霉·”叶妈有点激昂,“先是你,再是我,过不久还不得轮到……呸呸呸,不能乌鸦嘴·”·叶妈这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异样。
背对着他的顾爸顾谨行看不清表情,只看到叶妈有些惊慌的看了看顾爸,又下意识的向他投来一眼··身边的叶怀川神色不动··顾谨行轻轻的笑了,像是完全没察觉出不同寻常,“和爸有什么关系。”
叶妈有点不知所措,像是瞒着他做了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顾爸叹了口气,“儿子啊,这事我们其实没想故意瞒着你,但我们也觉得没必要特别拿出来念叨。”
在顾爸冗长的铺垫期间,顾谨行脑子里已经闪现过许多想法,尽管他依旧保持着‘洗耳恭听’的表情··“前段时间,暑假快结束那时候,也是有个病人,觉得我们医院乱收费,病也没治好,冲到主任办公室要找我麻烦,当时,陈涵爸爸也在。”
顾谨行有些怔愣,脑子飞速运转,想起那时的一点可疑之处,现在倒有了比较合理的解释··“我没事·但陈涵爸爸受了点伤·”顾爸紧接着道。
顾谨行点点头,神色已恢复平静,“爸你没事就好·”然后偏过头,状似无意的问叶怀川,“哥你也知道”·叶怀川抬起眼,用他特有的又深又勾人的视线看着他,“爸不想你担心。”
这话就是间接承认了他也是知情的,顾谨行知道他爸是怕他担心,但叶怀川也没比他大几个月……归根结底,他们还把他当小孩,却认为叶怀川已经是个大人了。
一个多月后,美术组经过漫长的堪比研究天体运行轨迹的速度评审完了来自全国一共五十多幅作品,摘选出前十名,参加年后的全国总决赛··顾谨行有幸入围,成为全海潮市唯一一个进决赛的中学生。
顾爸叶妈很开心,提出要去庆祝,免不了要吃一顿··以庆祝为名举办家族聚餐的事他们家很常干,反正餐厅饭馆这么多,一个个吃过来呗,吃完了再从头开始,说不定吃的第一家已经改头换面了,不怕重。
“妈,等我留在前三强再庆祝也不迟·”·叶妈的脸经过一个多月的疗养已经恢复往日的Q弹滑嫩,看不出半点被扇的痕迹··“这人生啊,庆祝一次少一次,不该次次都珍惜吗”·顾谨行不由看了叶妈一眼,顾爸笑了一声,“干吗突然这么深沉。”
“唉…”叶妈煞有其事的大叹一口气,“过几天要考试·”·顾爸:“……”·如果把人的生命划成无数同等大小的格子,每过一天就是向前了一小步。
就几天来看,可能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如果把十年前的进度条和现在的对比,可能就会发现,不知不觉,一日一年,自己已经攀登了一座山峰的高度··当进度条走到终点,回头看看,又有多少日子是笑着过的呢。
·人这一生,图的不就是个乐吗··“来来来,希望谨行能进决赛,干杯”叶妈豪气的举起杯子··“祝我两个儿子高考顺利”·“……”·但很多时候,理想往往都与现实背道而驰。
进入一月,又是新的一年,对于莘莘高三生来说,元旦仅仅是个停留在口头上的节日,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奖励··这天和平时没有多大不同,非要细抠,大概就是温度特别低,风特别大,吹得天很蓝很蓝,白云相缀,好像一幅清新文艺的画。
可惜天太冷,风景再美,行人也不舍得抬一抬他们高贵的头颅·饱了眼福,身体各部位由内而外都要遭罪,吃饱了撑的··顾谨行不是吃饱了撑,他只是站在屋里不腰疼,而且天就算灰突突的,也比作业好看。
高的楼矮的树,搬运工一样的路人行色匆匆,天幕嫩的似要滴下水,绵软的云柔弱的安睡,隔着窗望出去,城市就像是被套上框架的巨幅画作,只能短暂的定格在人的视网膜里。
隔着窗看进来,他是那个被白色屋子困住的小小的人,在历史的洪流前,渺小又无能··云动了,一团一团的,从西飘到东·顾谨行仔细找了找,没有字,没写着‘那都不是事’。
顾谨行看的专注,又不喜欢开铃声,手机在床头发出微弱的嘶鸣声,他没听见··他不知道,因为这个连错误都算不上的习惯,他后悔了一生·从此以后,不是重要场合,他都会把手机铃声开到最大,即使突然响起的铃声会让专注于某件事的他吓一跳。
吓一跳,然后心惊肉跳··仿佛这个生命里最深的梦魇又一次浮出水面,又要从他身边剥夺走什么··顾谨行在一小时后看到了两个未接电话,叶怀川打的。
他这才发现,已经五点了··学校开恩给众生在这个繁重的周末放了半个下午的假,叶怀川这个重重官衔扣身的大领导干部天生就是个劳碌命,无缘难得的假期,还要去给事儿逼的学校卖命。
老爸去邻市参加消化道外科年会,老妈去邻市参加国家级重点专科的护理培训,两人同路,就没跟着自己医院的大部队,腻腻歪歪的一起去了·算算也差不多该回了。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顾谨行给叶怀川回了个电话,嘟了很久,没人接··应该不是故意晾着他,叶怀川干不出这么幼稚的事··其实也是挺平常的事——你打给我我没听到,我回给你又扑了个空,可是这通电话却像根刺,刺在心里,爱的越深,刺的越疼。
顾谨行一边为自己的草木皆兵觉得好笑,一边控制不住坐立不安··直到又一次收到叶怀川打来的电话,这一次,顾谨行秒接··细微的电流干扰音和两边都乱了节奏的呼吸音,那些忐忑不安的预感在那一瞬间忽然都化作了成片的实质迎面呼啸而来。
同一时刻,他听到了叶怀川仿佛被千斤重压一寸一寸碾过的声音··“谨行,到一院来·”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给了他一个去医院的理由,“爸妈,没了。”
明明那么蓝的天,突然一下变成了血红色··第30章 死不离·顾谨行没能见到爸妈最后一面··他们的离开是这样仓促,院里的梅花还是个骨朵,年少的我们还没有长大。
可是最最亲爱的爸妈,你们怎可就这样突如其来的离开家,到了再也回不来的远方··在回城的高速上遇到的车祸,后面的卡车司机违章驾驶,直接撞上了爸妈的车,事故现场十分惨烈,爸妈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只剩一口气。
急诊当天的值班医生跟顾爸关系很好,加过叶怀川的微信,联系上了他··最终仍是没能抢救过来,他们甚至都没有见上小儿子最后一面··因为他忙着仰望天空,错过了那个重要的电话。
而这一天,还是顾爸的生日··连滚带爬赶到医院,在太平间他见到了叶怀川,他的背脊依旧挺拔,孤零零的站在惨白的灯光下,就像是洪流中最后一棵大树··他才刚刚从小树长成了大树的模样,还需要长辈来扶持一把,指点一番,却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成了顶梁柱。
像是有所感觉,叶怀川缓缓转过头,顾谨行看到了他的表情,像是大火焚烧过的草原,死寂,荒凉,一无所有··抱着最后一点侥幸,顾谨行一步一步稳稳妥妥的走上前,像个被牵制的傀儡。
他费劲的看着他的哥哥,迫切的希望从他嘴里听到“提前祝你愚人节快乐”,然而叶怀川的表情是那样真实,真实的告诉他,天,塌了··爸妈的面容苍白安详,脖子以下盖着洁白的被单,看起来只是在一个错误的地方睡着了。
在看不到的地方,他们的后脑勺已经血肉模糊,他们四肢的骨头已经戳穿了薄薄的皮肉··顾谨行跪了下去,眼泪像海啸,决了堤,排山倒海的淹没他短小的十几年人生,留下一个荒诞的结局。
说好毕业了全家一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说好我们上大学了你们就要生个弟弟,·说好进决赛再一起庆祝,·说好很多很多的以后,·那些设想里,无一例外都有我们四个人。
可是,我们还没毕业,你们怎么已经先不在了··爸爸妈妈,从小你们就教我们言而有信,自己怎么就能骗人了呢··肩上揽上一只手,那只手微微用力,把他压进一个安全的怀抱里。
一边是再也醒不过来的父母,一边是跪在地上紧紧相拥的兄弟,顾谨行埋在叶怀川怀里,眼泪像坏了的水喉里的水,止不住的往下掉··恍恍惚惚中,他觉得自己的肩膀也有点湿,心里像漫起了潮汛,冰冷的,湿漉的,窒息的,疼。
他哑着嗓子,终于承认了这个他死也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哥,我只有你了·”·外公、爷爷、奶奶紧接着到了,几个七十多的老人家,一步一脚印的走着,颤颤巍巍的好像几根风烛残年的老竹子,明明个个平日里都被夸奖身子骨比年轻人还硬朗。
时间残忍的在这分秒小时内在他们脸上多拿了几年的光阴,眼泪在没见到儿子女儿时就忍不住掉了下来··看到双目紧闭的一双儿女,老太太最先受不住,扑过去失声痛哭,完全没了往日的气韵,爷爷拥着老伴,老眼垂泪,不敢相信有一天他这个行将就木的白发人,竟然也会送走正值壮年恩爱幸福的黑发人。
外公像是做错了事的老小孩,小心翼翼的想伸手摸摸女儿,又怕扰了女儿好梦,踟蹰的站在原地,殷殷切切的看着,不敢上前·他恍然想起了几十年前,他的女儿才像豆丁那么大,活泼可爱,可讨人喜欢了,那时候老伴还是个年轻的美人,他温柔的注视着甜甜入睡的女儿,当时就想,他一定要活的健健康康的,看着女儿长大,看着孙女长大,看着曾孙女长大……他真的活的很健康,无病无灾,却先后送走了他的老伴和女儿……难道只是想想就错了吗·顾谨行和叶怀川沉默的拥住三个老人,一家五口人在小小的冰冷的天地里,用眼泪沉痛的目送着两个本不该绝的生命,在开满彼岸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从此人间地下,隔着看不见的路,隔着厚重的忘川水,隔着阴阳轮回,此生再不复相见。
——以前我弄丢过妈妈,后来幸运的找到了,现在,大概已经永远失去她了··灵堂超度,出殡火化,墓地送别··从前远远的看着别人在亲人火化前总要抢住车哭天抢地,顾谨行其实有点无礼的不屑,自己亲身经历,才真实的明白那种感觉。
他的爸爸妈妈,他骤然离开的爸爸妈妈,被推进那道门后,就会变成一堆灰,他就连他们紧闭眼睛的模样也再看不到了··他非常非常有冲过去拦住他们的冲动··手被叶怀川紧紧牵住,那点微薄的温度是支撑着他没有倒下的唯一支柱,奶奶们、舅舅大伯小姑们,扒着车哭的肝肠寸断。
顾谨行双眼红肿,一滴一滴的慢慢掉眼泪·这个年纪的小孩,骄傲又爱面子,哭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尤其是对男孩子来说··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但是现在,顾谨行恨不得奉上他全部的泪,如果能够让时光倒流,如果可以让他的爸爸妈妈不走。
哥哥又拥住他,他不禁朝他看去,这几天,他见到了从没见过的叶怀川··他的神情说不上多么哀痛,他的绝望却让他感同身受··明明经过十几年已经长得那么高那么大的树,根茎扎得炸药都炸不断,有一天,失去了陪同他成长的父母,竟然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家变得空落落的,这个地方,彼时有多温暖,此时就有多冷清··顾谨行一个人睡不着,总要赖到叶怀川床上··如果说,原来在这个家里,对叶怀川抱着50%的依赖,爸妈各自占25%。
爸妈走后,全部的百分之百都给了叶怀川··相依为命·这不再只是个说说而已的词语··黑夜是个极端化的东西,要么狂欢,要么孤单··可以是盔甲,也可是长矛。
明明那么浓重的颜色,却是那样脆弱,催人泪下··顾谨行缩在床边,整个像是扛着一个重重的壳,不堪重负的趴在枕头上,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就用手指揩一揩,悄悄地让它在黑暗里蒸发掉。
泪腺使用过度,刺激了鼻粘膜,鼻涕顺流欲滴,顾谨行没忍住,吸了一吸··原本毫无动静的另一边忽然有了点窸窸窣窣的声响,叶怀川摸黑下了床,没一会儿又回来了,餐巾纸按在他的脸上,低声道:“擦擦。”
顾谨行擤了擤鼻涕,胡乱的擦掉眼泪,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声道:“哥,我难受·”·“我知道·”叶怀川说,音调是轻的,语句是沉的,带着一种感同身受的怆然。
鼻子又开始发酸,“你会丢下我吗哥·”他喃喃的问,酸楚的说,“你能不丢下我吗·”·四周又恢复安静,看起来就像叶怀川无声的拒绝,顾谨行沉默的翻过身,背对着叶怀川又想哭。
“天灾人祸,谁都说不准,我不能做出预估以外的承诺·”叶怀川低沉的嗓音温柔也冷漠的划过他的鬓角,顾谨行静静的听着,连番的打击像极速下降的温度,把他整颗心冻成一个冰窟窿。
顾谨行一动不动,想着索性就同乱世中的浮萍一样随波逐流,听天由命··身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叶怀川轻轻的抱住他,在他耳边柔声说:“记得哥哥跟你说过什么吗。”
顾谨行僵着身体··“你尽管飞,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保驾护航·”·事故原因已经排查清楚,令人震惊的是,车祸竟然不是意外,撞人的那个,据说是在叶妈科里住过的某个患者的家属,因不满中医院心内科的治疗结果以及医护人员的服务态度,再加上本身精神状况不稳定,在城市某条干道蓄意撞死了两条生命。
这个人,在前一段时间,还扇肿了叶妈的脸··本来只是个车祸酿成的悲剧,前因后果一出,火速被各大新闻媒体推上头条,舆论轰轰烈烈,民众吵得头破血流,每个人都表现的活像离世的是自己的父母。
同情的,落井下石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无一不折磨着顾谨行突突突跳个不停的神经··律师告诉他们,这案子的情况不容乐观,嫌疑人早就妻离子散,前一段时间老娘离世,就只剩下个又聋又痴呆的老父亲,靠着政府接济度日,他本人又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史,按我国法律,不但判不了刑,只怕连赔偿都没有。
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把嫌疑人送进精神病院··舆论,公诉,赔偿,刑狱,哪一样都换不回他们幽冥永隔的父母,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公道·不希望爸妈死不瞑目,也请‘斗志昂扬’的公众放过他们,别让他们在黄泉路上都走不安稳。
与此同时,顾爸在朋友圈留下的最后一条状态也被爆料上网,成了千古名作似的,备受瞩目·如果真要征集,大概也能收到不少精辟的赏析··听说今天是我49岁生日。
没想到一晃已经五十年,不变的是,我还是个二比··国家又上调了退休年龄,我和老婆都不太开心··另,不能和儿子们一起过元旦,老婆有点小情绪,抱怨医院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个完整的国假。
我想了想,告诉她,·因为,亲爱的,医院永远不能打烊··…………·唉,我们可能都要老死在医院了··现在流行发自拍,我也赶一下时髦。
[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jpg]·医院永远不打烊,这就是万千临床工作者在任何时候都坚守岗位的原因··是悬在他们头顶的法则··是他们的责任和承诺。
轻易不敢背弃··求生,是人的本能,·救死扶伤,是医护人员的职责,·为了这份职责,他的爸妈付出了生命··而那些人还在争论应不应该的问题··——我看那个护士一定是有问题的,不然人家吃饱了撑的去撞她·——你没看到那个男的脑子有问题吗·——我觉得就算护士态度有问题,也罪不致死吧,何况连老公一起撞了·——不是说老公也是医生嘛,我看是一丘之貉·——听说那家还有两个没成年的儿子,爸妈一夜之间没了,他们该怎么办呀·——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呵呵,现在不是哭不哭的问题好吗,人都死了·——不是我说,现在的医生护士态度普遍都很差,以为自己能看个病就了不起了吗一个服务性的行业,不知道顾客是上帝吗那副嘴脸给谁看切,不就是读了个医学专业吗,我要是去学医,以后肯定是个名医到时候谁要找我看病,先跪地上给我磕个头·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被楼上无耻自私的嘴脸震惊了,你先说医生护士对你态度不好,又说要你是医生,就要病人磕头跪你,敢情你在哪,哪儿就是世界中心了是吧还有你不要脸的想法,我都说不过来了,简直每个字都有无数槽点。
——我是个医生,看了前面近一百的评论,看不下去了,心寒我一直觉得,用一句话概括我们这个行业再贴切不过,“干着卖□□的行业,拿着卖白菜的钱”。
四五天一个夜班,夜里闹得时候根本不能合眼,长期以往,不值班的晚上也失眠·完整的周末或者节假日基本没有,病房班,门诊班,体检班,出去听课、培训、刷学分。
各种考试,阶段考核,职称考试,科室里的考试,等等等等·忙的时候连轴转,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然而病人闹,家属闹,拎不清的人一个问题问八遍想想你连续高强度工作四个小时以后,有人拼命问你电脑怎么开关机,教了八遍还不会,你心里什么感觉,还能保持微笑吗你再想想你们上班的时候,真的认真的连走一下神都没有吗不会偷懒玩手机刷网页吗怎么我们空的时候回几个微信就成玩忽职守了更不要说外科医生,一台手术十几个小时,没水喝没饭吃网上放出来的睡手术室的照片不是做做样子的而你们呢动不动就上网骂,动手打,甚至砍人这次的事情,竟然有人说大家都是拿着钱办事,出了事又何必矫情,平时贪的钱够两个儿子挥霍一辈子了吧。
我真是差点哭出来,我是拿钱干活,但拿着工资就要把命一起搭上吗医生赚的多医生赚的屁个多工资小三千,奖金小三千,开错一个医嘱扣两千,这已经是平均水平以上的数字了哦,忘了跟你们说,我们科主任这个月奖金八百块,呵呵。
——我必须承认,确实存在一些私德有问题的医生,但医德高尚的医者也不在少数,当然大多数都是那些能看病不亏心但也谈不上多一丝不苟的医生·菱形状的,与各个行业的规律相一致,和整个社会的情况也很相符。
人渣不少,好人不多,大多数都处在中间地带·我也是医生,我说句公道话,楼上的那位同仁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但也有些偏激了·病人的挑剔,病人的苛刻,病人的不讲理,病人毫无理由的焦虑,病人不明原因的‘健忘’,病人无数无数的行为,都让我们头疼不已,有时实在忍无可忍,口气冲了点,还要被投诉。
但是,只要治好了一个病人,那种成就感……如果能有幸收到病人的一面锦旗,那种满足感和自豪感……再多再多的委屈,都让我坚信,这个行业,我没选错。
最后我想说,任何一件事情,你做的再好,只要别人想挑刺,总能找到可挑剔的地方,世上没有百分百的完美,大家都退一步,互相体谅一下,那么多的医闹,那么多的砍人事件,也就不会发生了。
——我不是医生,我也想说句公道话·三十多了,去医院也很多次了,就像楼上说的,碰到过一些态度不好的医生和护士,也碰到过非常和气的医护人员。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第一次去某医院,路不熟,就随便找了个穿白大褂的问了,是个年轻的姑娘,大概是刚去的实习生,她说她也不知道,我以为对话就此完了,没想到她竟然说她帮我去问问,叫我等一下,姑娘帮我问了路,还亲自带我过去了,我很感动,问她叫什么名字,我要去院长那里表扬她,她飞快的藏起胸牌,哈哈一笑,告诉我叫雷锋。
这事也有几年了,这个实习的姑娘大概也成了个主治医生,是不是也被长年累月的疲惫磨去了一身古道热肠·是我们,让他们变得不再像他们··网络还算有点公德心,虽然多次提到罹难者是再婚家庭,并且双方各自带着一个儿子,但这俩儿子被提起时总带着马赛克。
可是世界因为网路变得那么小,他们都快在全国闯出一定知名度了,何况在同一座城市的同一个校园里··顾谨行和叶怀川的共同缺席,甚至连期末考都没来,再加上流传在学校里的风言风语,以及他们俩和被披露在网的家庭的相似处,种种迹象都表明,所谓的‘遗子’,正是叶顾二人。
『宅基腐集中营』·涩涩涩琪:我的谨行啊,一夜之间就长成了个小男人··涩涩涩琪:明明是该高兴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哭··九歌:曾经骂过你,是因为我嫉妒,我的家庭一点也不幸福·九歌:顾谨行,虽然知道你看不到,还是想说,对不起。
海潮一美:以前我觉得,我的男神应该完美到天下无敌,任身后战火纷纷,他镇静从容,风衣翻飞··海潮一美:现在觉得,你们不要逞强,难受的时候一定要哭出来,哭一哭,转头天还是蓝的。
无论怎样都爱你们··奶油蛋糕:这时候非常庆幸,幸好,顾谨行还有叶怀川,叶怀川还有顾谨行··…………·清一色的向顾谨行和叶怀川传达一个意思:不哭,我们帮你们撸。
顾谨行收好手机,眼前又有点模糊,窥屏两年多,他都不知道,原来她们都是这样可爱··作者有话要说:·顶个锅盖爬上来,人死不能复生,大家节哀顺变……·唉,自己都觉得好苍白。
人生不能事事如意嘛,主角们会过得很幸福哒~·先麻溜的滚了……·第31章 相依·送别父母后,还有一系列善后问题··那个撞人的嫌疑人最终没有被判刑,只是被送往了当地的精神病院,也许没几年,就会被放出来。
顾谨行他们得到了来自各方面的‘补偿’,有院方作出的一部分赔偿,有两家医院全院工作人员的捐款,有学校组织的捐赠,以及社会人士自发捐助的爱心款项。
真的没必要,他们不缺钱,有些人说的对,爸妈留下的动产不动产,足够支持他们念完大学,买房买车讨老婆,之后,他们会有自己的工作··由于叶怀川还有一个月就成年了,法院特批没再给他们找一个监护人,省的到时候又有什么金钱上丑陋的纷争。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倒是有的人,非常“好心”的主动扛起监护人的身份,就是他们“伟大”的小姑··顶着一脸沉痛,眼里冒着看到金山时的贪婪,故作伤心欲绝的跑到他们面前讨嫌,“我两个苦命的外甥啊,以后你们可怎么办啊……”哭丧一样念了一长串台词,又突然被什么鼓舞似的一握拳,“你们放心,以后姑姑就是你们的亲妈,姑姑一定像对亲生儿子一样对你们”兜兜转转终于说到重点,“二哥二嫂留下的遗产就由姑姑暂且为你们打理,将来一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们。”
·就像个小丑,监控早已拍下她谋杀哥嫂的全过程,她还要假惺惺的在哥嫂的葬礼上演戏,哭得肝肠寸断,丑态毕露··这种时候,顾谨行也没有和她虚与委蛇的心情,他膈应一下不要紧,不能让爸妈也走得恶心。
直接冷着脸指着门口,“滚”·小姑愣了愣,没想到顾谨行会这样直接,其实很生气,但还要强撑着表现出‘虽然你冒犯了作为长辈的我但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楚楚可怜的强颜欢笑,“谨行,你说什么啊 。”
“如果你听不懂人话,不好意思,我不会说狗语·”顾谨行面无表情··“你……”小姑收起拙劣的演技,露出本来的可憎面目。
“虽然很想把法院的文书砸你头上,但是我怕你把文书染黑·”顾谨行冷冷道··“小姑,你把地板弄脏了,妈妈会不高兴·”叶怀川冷漠的看着她,像在看着一只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过街老鼠。
“她不高兴,晚上可能就会来找你,到时候你再和她聊聊我们的监护权吧·”·小姑僵着背脊,哼了一声,努力想要使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的落荒而逃··顾谨行算是又长见识了。
在钱面前,别说血管里那一点肉眼都分不清的血缘,有的人,连良心都可以丢去喂狗··希望从此以后,再没有这一门亲戚··顾谨行进了决赛,但他不想去,没心情。
叶怀川作为长子,爸妈离开后,一家之主的头衔就落在了他的身上··顾谨行亲眼看着叶怀川是怎样连轴转,神色染上抹不去的疲乏,挺拔的脊骨折出令人心疼的弧度,连悲伤的时间都要预约。
好不容易一切告一段落,叶怀川还不忘关心他,“决赛要去几天”·“可能也是两天吧·”顾谨行含糊道··叶怀川抬眼看他,目光幽沉,仿佛蕴含星辰大海的重量,顾谨行觉得自己好像置身在广袤辽阔的天空下,顿时心生敬畏,不敢反抗。
扭过脸,小声道:“不想去·”·半晌没得到叶怀川的回应,顾谨行忍不住小小的回头,见哥哥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目光微微发散,心思已经不知道游离到哪里去了。
他很少见到叶怀川发呆,爸妈离开后,见的特别多·顾谨行忽然就心疼起来··因为有哥哥的庇护,他仍然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任性的让哥哥操心··“谨行,颓废可以有,但不该很长久。”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叶怀川很快调整过来,企图用鸡汤说服他,但一贯信手拈来的事情此时却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不由轻声叹了口气··顾谨行没忍住,就着面对面的姿势啪的抱住叶怀川,“哥,我会去的。”
叶怀川拍了拍他,龙心微悦··“但是哥,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脸上的黑眼圈还在,那我就在你额头上画一只洗不掉的小乌龟·”顾谨行毫无气势的虎着脸。
叶怀川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眼尾轻轻弯出连日来第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好·”·顾谨行很认真的参加了比赛,但他实在高兴不起来,作不出一副色彩明快的画卷。
他的心里只有苍凉和绵长的悲伤··一条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河,泛着耗尽生命力的死气,河边只站着一棵枝桠光枯的树,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展开翅膀,像要起飞,也像刚刚降落。
顾谨行给它取名:破晓··并题句:破晓之前,心中充满绝望··这幅画,在许多年之后,被认为是他少年时期的代表作··但是在现今的比赛里,没能夺魁,因为评审组普遍认为,虽然水平不错,但整幅画的气质过于阴郁,不符合乐观向上的青少年形象,勉强给了个季军。
当然这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最后一个学期开学,顾谨行和叶怀川重新回到课堂,生活渐渐步入正轨,除了家里少了两个鲜活的人,多了两张黑白的照片··叶怀川卸去了一身的职务,婉拒了老师让他参加自主招生的建议,和万千普通高中学子一样认真的准备着几个月后决定未来走向哪里的高考。
顾谨行能明显感觉同学们对待他的态度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好像他是珍稀脆弱的国宝,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谨小慎微··这是可以预料的,顾谨行没放在心上,神色如常的按部就班。
同床共枕的习惯倒是这么养成了下来,叶怀川没赶他走,他就假装那是他从小睡到大的地方,赖着不走··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躺在一张床上,从最初的互相舔伤,或者是叶怀川帮他舔伤,悄悄滋生出一些不同,被噩梦暂时驱散的旖旎又慢慢回来了。
顾谨行找到了最初的那些甜蜜和心动,他想着叶怀川什么时候能抱着他低下头……傻乐··“不会是口水流我床上了吧,笑那么开心·”叶怀川禁欲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顾谨行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的转了回去,叶怀川刚洗完澡穿得既不风骚也不暴露,反而相当老套,但是浑身未散尽的水汽就像一只柔软无骨而撩人的手,缓缓的摩挲过他胸口,让他心跳加速心猿意马,连叶怀川恶劣满满的话语都顾不上反驳。
都市情缘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边缘恋歌·“头发又没吹”很会撩的声音又近了一点··顾谨行抿着嘴,用力的抿住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得意劲儿,才不会告诉你我是故意的呢。
这还是某次他太累了洗完澡直接睡过去之后点亮的情节梗··果然,叶怀川拿来了吹风机,顾谨行面上不显心里很期待的等着哥哥给他吹头发··结果,一个东西啪嗒落到眼前,叶怀川小魔鬼冷酷的声音传来,“自己吹,没吹干不许上来。”
顾谨行巴巴的看着叶怀川··叶怀川微微挑眉,“或者你终于想起自己也有个房间了,我不强求你吹·”·“……”乖乖捞过吹风机苦大仇深的吹干了头发,默默钻进属于他的那块1/4的地方,活像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成功把叶怀川气笑,“顾谨行,我不希望三岁小朋友都会的事情你还要别人帮忙,这样下去,过几天岂不是连衣服都要我帮你穿了”·顾谨行:“……”·次日,叶怀川又一次捞回贴在床边睡觉的弟弟,对上惺忪着睁开的眼,有点无奈,“谨行,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把距离控制的这么精准的吗”·顾谨行打了个哈欠,很没创意的回答:“潜意识。”
这样的生活很平淡,也很真实·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试着向叶怀川出柜了·顾谨行壮志满满的想··然而他没想到,可能他死也想不到,他会这么快又陷进一个人的绝境里。
原以为,至亲之人的离去会让他们紧紧抱成一团,没想到父母的离世只让他们越走越远··作者有话要说:·360度打滚求收藏,我给大家跳个舞吧<( ̄︶ ̄)>︿( ̄︶ ̄)︿<( ̄ˇ ̄)/~(~ ̄▽ ̄)~(~ ̄▽ ̄)~~( ̄▽ ̄~)(~ ̄▽ ̄)~╰( ̄▽ ̄)╭╰(*°▽°*)╯o(*^▽^*)┛谢谢大家~·专栏表示它也要收藏~~·第32章 多余·妈妈离开后,多项全能的叶怀川开始尝试着下厨房,但是百般技能信手拈来的叶男神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煮的东西只能勉强糊口。
更不用说顾谨行了,他弄的基本就是黑暗料理··所以这天顾谨行放学回家闻到厨房传来的香味时,有一点惊讶,然后是惊喜,叶怀川终于开窍了·然而下一秒,所有的笑容瞬间冻结,他看到了玄关的女式鞋,以及随之而来的娇柔的声音,“怀川,你来尝尝这个。”
更可气的是叶怀川的反应,一个“好”字,比对着他时还温柔··顾谨行开始慌张起来,他觉得有什么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酝酿出一个他绝对不想要的结果。
叶怀川切菜,陈涵炒菜,两人的背影和谐的就如同新婚燕尔的小夫妻··陈涵一转头看到他,立刻扬起一个灿烂之极的笑容,“谨行回来了啊·”·顾谨行木然的看着她,恨不得指着墙上的黑白照对她说:你有本事对着他俩笑啊。
事实上,他只是扯出一个冷淡的笑容,“陈涵在烧菜啊,辛苦了,我先回房写作业了·”·说完,不等他们回应,就匆匆的回了房,有一种迫不及待的狼狈,甚至都不敢看叶怀川一眼,怕从他脸上读出什么可怕的信息。
心烦意乱的呆在自己房里,在一个人的空间更容易胡思乱想,根本做不进作业··一直到坐上饭桌,叶怀川开口的第一句话,让那个附骨之疽一样缠着他的预感成了真。
“谨行,陈涵现在,是我女朋友·”·在陈涵不甚娇羞的垂头里,顾谨行的世界轰然倒塌·他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可怕,却如何都不能骗自己伪装出一个微笑说一声“恭喜”。
顾谨行身体坐在那里,魂魄已经伤心的飞远了,十余年的饮食习惯让他的身体养成了一种本能,即使不用意识控制,也能按部就班的吃完一顿晚餐··陈涵不像从前那样拘谨,就像是找到了依附的藤蔓,牢牢的缠在叶怀川那颗英俊的大树身上,柔情蜜意的替叶怀川夹点那个夹点这个。
叶怀川呢,丝毫不嫌弃她的口水,微微一笑,全部欣然受之··中途还空出一只手帮陈涵理了理刘海,神色专注而温柔··顾谨行冷眼看着这一幕,眼睛已经辣得麻木了,心还在锲而不舍的滴血,浑浑噩噩的往嘴里塞着不知名状的东西,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比死还难受。
最最悲哀的是,根本没有人懂他的难过,当事人更加不能··没有心情在意肚子是饱是饿,更没有心情在意菜做的好不好吃,顾谨行应付的吃了一点,就起身告辞,再一次拿作业当挡箭牌。
他发现作业真的是个很好的东西,碰上不想去的邀约不想见到的人,都能把它搬出来当救兵··要不然就真的娶了它得了·不可避免的想到曾经的戏言,心里苦的像刚喝完一顿黄连水。
“谨行好像心情不好”陈涵有点担忧的望着顾谨行走远的背影,又不由小心翼翼的问:“是不喜欢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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