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中朝阳 by 夕阳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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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中朝阳 by 夕阳红(2)
· 俞阳跟着陈锦琛进了电梯，深呼吸了几口·· 陈锦琛看着，笑着问，“紧张”· 俞阳猛点头，眼神发亮，“嗯，大家工作的时候都不说话，可安静了，在里面你就感觉到特紧张特急迫真的”· 陈锦琛道，“这是对你是很好的。
你还没进入社会，在这个时候很需要这种上进的压迫感，如果是太悠闲的环境，很容易让你松懈·”· “嗯陈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没想到你是介绍我到这里来，我一进大门都蒙了，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靠我自己根本进不来这种公司，更别说进他们的核心部门了。”
· 陈锦琛也不推拒，没说些什么你本来也很优秀之类的废话，只淡淡地说，“不用客气·”· 晚饭是邵泽钦选的地方，三个人坐了包间。
上了菜之后，陈锦琛低声问俞阳，会喝酒吗俞阳点点头·陈锦琛给他拿过一个酒杯子，倒了一点·抬了抬下巴对他示意了一下·俞阳端起酒杯，陈锦琛端起自己的，对邵泽钦说，“今天的事情多谢你。”
俞阳连忙跟着说，“谢谢·”· 邵泽钦立马会意，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说道，“何必这么客气，俞阳本身就挺好的。”
俞阳跟着陈锦琛喝光了酒，陈锦琛就把他的酒杯推到一边去了·陈锦琛跟邵泽钦说话，俞阳插不上话，除了问他，他答几句，其余的时候只能低头沉默的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锦琛突然拉过了俞阳，摸着他的头发对邵泽钦说，“俞阳我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带他·”又在底下用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腿·· 俞阳匆忙把自己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对邵泽钦说了一句，“邵总，我会努力做事的。”
邵泽钦放下筷子，“你叫锦琛陈哥，私下里也喊我一声钦哥就行了·”· 陈锦琛打断，“他是叫我陈哥，不是琛哥。
再说，你连表哥也算不上·”· 邵泽钦哈哈大笑，“邵哥太难听了，你就叫泽哥吧·”· 俞阳乖乖喊了一句泽哥。
陈锦琛笑着又顺了下他的头发，轻声说，“吃吧·”· 俞阳也没了刚才的心思，吃的时候，不断打量陈锦琛，陈锦琛脱了外套，灰色的衬衫袖子翻出来盖在米色的毛衫上，往上捋到了小臂。
他看上去跟平时有点不同，说话的时候笑容满面，本来就细长的眼睛更是狭长，眼尾吊得明显·他正说着，拿了一根烟含在嘴里，准备低头点燃的时候，余光察觉到俞阳看他的目光。
陈锦琛抬了下眼睑，直望过来，俞阳赶紧低下头·陈锦琛略笑了一下，点燃打火机，吸了一口·俞阳忍不住又看，陈锦琛的脸在烟雾里，显得不是很清明·· 俞阳心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看上去都这么与众不同。
吃了饭，陈锦琛送俞阳回家·· 俞阳低着头，陈锦琛问，“怎么了”· 俞阳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灯光映照下，显得光润，“我晚上是不是表现得太差，不懂礼貌”· 陈锦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如果非要从礼仪之类的来说，确实有点失礼。”
然后转过头，对俞阳笑了一下，“但是，我觉得你这样很好·”· 十五、· 俞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大饼，他现在身体还带着点高潮的余韵。
他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感觉还是有点腥膻味儿，又翻到床下去洗手，打了香皂使劲儿搓了几下·直到一双手冻得针刺样的木木发疼，才回到房间躺下·· 他看了下手机，已经是3点多了。
明天还要上班，他强逼着自己闭上眼睛，但是一闭上眼睛陈锦琛那双透过薄烟的眼睛就跟他对望着，细长的手指夹着烟，轻抚过他的脸颊，又顺着他的脖子衣领顺势而下到两腿之间。
俞阳立马睁开眼睛坐起来，他甚至有点不敢睡觉，他怕自己又再浮想联翩，梦见不该梦的·· “哎”俞阳重重叹了口气，手肘撑着膝盖，托着脸往窗外望着。
他窗帘没拉严，有月光从缝隙透进来，很柔，但是很亮·· 像陈锦琛的眼睛·· 陈锦琛用明亮的眼睛柔软地看着他，说，“我觉得你这样很好。”
又轻笑着抚了下他的脸颊，如果不是因为车内空间封闭，力道轻得俞阳差点没感觉到，“我很喜欢你这样·”· 我很喜欢你这样。
俞阳捂着自己的脸颊，感觉那个地方还在发烫·他从没有思考过自己到底是什么取向的问题，肯定是喜欢女孩子这还需要思考吗他第一次思考，反而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伸出一支胳膊，拿过手机，犹豫再三，给梁良发了一长串的短信·俞阳一会儿按一下点亮屏幕，手机屏幕空空的·梁良没回复·· 他坐了半晌，实在没敌过身体的倦意，就这么坐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手机震了一下，俞阳点着头往前冲了一下栽倒在床上·不是梁良的回复，是闹钟响了·俞阳从床上坐起来，扒了几下自己的头发，翻身下床洗漱·· 俞妈还没醒，俞阳自己做了早饭。
正吃着的时候，梁良电话进来了·· “你为这个大半夜烦得半夜三四点不睡觉”· 俞阳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小声咕哝，“这还不烦人吗”· 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烦的你这个年纪不做春梦才应该烦。”
俞阳转了转眼珠子，咽了下口水，声音小到好像被空气里的细菌微生物听去都觉得羞耻，“关键是对象，我，我梦，梦到……”· “陈先生。”
梁良声音不大，俞阳被好像被炸了雷，一下子从凳子上蹦起来，“你怎么知道”· 梁良坏笑着，“要是别人，你会告诉我你不就看中我是个小基佬吗”· 俞阳还没说话，梁良又接着说，“应该说，我也是个小基佬。”
他口气里又有感慨又有得意，“我就说嘛，你怎么能是直男呢，果然啊，我的gay达永远那么准·”· 俞阳独自一个人红着脸，“怎么办啊”· “有什么怎么办啊，你直接去他家，跟他大干三百回合啊。”
“你别胡说了，他不可能，那个，那个我·”俞阳觉得喜欢两个字实在有点难以启齿，“再说了，我也不喜欢男的·”·· “呵呵，也许你曾经不喜欢，以后不喜欢，但是你现在是喜欢他的”梁良信誓旦旦，“我告诉你，他肯定对你有想法，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现在对你好，都是不怀好心”· 俞阳顾不上为自己辩解，只帮陈锦琛说话。
陈锦琛不可能会对他有想法，他又土又没见识，陈锦琛身边却全都是优秀的人，比如邵泽钦·他有点不高兴地说，“你干什么老是这样说陈先生·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帮过他，他当我是朋友。”
梁良嗤笑一声，“他会缺朋友”· 俞阳反而道，“他更不会缺对象·”· 梁良快被他气死，“那你说他是在干嘛他是开善堂的吗一把年纪的人，天天黏黏糊糊一个没出校门的学生，不是不怀好心，还会是什么”· “他不老。”
“三十五岁还不老吗比你大一轮还多·”· “说了他不老”· “你干嘛为这种事情跟我争是你半夜来骚扰我求助的”· 俞阳哎呀了一声，“我不是想跟你争，我是……”· 梁良打断他，“真不知道你烦个什么劲儿，连他床上功夫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烦的。
说不定你跟他睡一觉，技术差得你都不想再搞基，自动不烦了·”· 俞阳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梁良实在是口无遮拦·他抹了一下脸，“算了，我要上班，不跟你说了，你老是不正经。”
俞阳到的挺早，还没到上班时间，办公室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俞阳坐着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张姐来了·· “这么早啊，俞阳。”
“张姐，早上好，今天我要做什么吗”· 张姐把昨天的东西又给他，“你再看半天，下午我找个不重的项目，你跟他们后面一起做事吧。”
俞阳连忙点头应了，抱着资料继续看·两页没看到尾，手机就进了个新短讯·是陈锦琛发过来的·· 【第一天上班，了解环境，适应最重要。
】· 俞阳看了一会儿，回了个短信·【我肯定会努力的，多多学习·】【如果实在有些问题，可以联系我·】· 俞阳看了笑着回道，【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专业的不行。
】· 俞阳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又进来一条，【我说的是其他的，不过，如果没有问题是最好了·好好上班吧·】俞阳把编辑了一半的短信删除掉，收起手机。
长呼出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一上午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中午跟着大伙儿一起去食堂吃饭，大家都是老饭搭子了，俞阳只好单独坐在一边。
吃到一半的时候，邵泽钦在他对面坐下了·· “泽……邵总，您怎么来了·”· 邵泽钦道，“我还能不吃饭啊。”
俞阳说，“您也都在食堂吃啊·”· 邵泽钦问了一句，“你觉得公司食堂怎么样”· 俞阳赶紧点头，“很好的。”
俞阳说的是实话，没有一点拍马屁·食堂绝对的很有水准，不但有普通的自助选餐，还有各种面食，蛋包饭，铁板饭的特色窗口·俞阳自己家里就是做小餐馆的，一吃就知道食材很新鲜，量足管饱，价格还便宜。
邵泽钦点点头，笑着说，“那我怎么不能来吃了”· 俞阳被他臊了个脸红，腼腆地舔了舔唇，继续吃饭了。
邵泽钦接着说，“锦琛说不用多照顾你，你可以做好·但是他把你放在我这里，我总要尽心，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到我办公室找我·”· 俞阳点点头又摇摇头。
邵泽钦笑了，“这是怎么个意思·”· 俞阳说，“我肯定会好好做事，不会给您和陈哥添麻烦的·”· “吃吧。”
邵泽钦点点头·· 俞阳吃饭快，没一会儿就吃完了，邵泽钦还在慢条斯理的·俞阳也不知道该不该走，揪着碗底的米粒，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
“吃完了就走吧，在这待着干嘛·”· “那邵总，您慢吃哈·我先走了·”· 邵泽钦嗯了一声，俞阳端着餐盘先走了。
没走两步，被人拍了下肩膀，“你怎么在这”· “梁良”· 梁良笑眯眯的，“怎么在这遇到你”· 俞阳说，“我在这实习，昨天刚来的。”
“哪个部门啊”· “开发部·”· “昨天他们说的那个关系户是你啊”· 俞阳微皱了一下眉，“什么关系户”· 梁良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打了个哈哈，“哎呀，我昨天到你们部门去了，听他们说新来一个小伙子可帅了”说完还撞了下俞阳的肩膀，“没想到就是你我是你们合作单位的，就是给你们搞图纸的，昨天也去了，没遇上你，今天倒是遇上了。
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机会可多了去啦·”· 梁良说个不停，俞阳慢慢地也被他带跑了话题，不管怎么说，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遇到了熟悉的人总是一件让人安心又高兴的轻松事。
下午的上班的时候，梁良跟他们部门的老大对图纸去了，张姐找到俞阳··· “俞阳，你也就一个多月的实习期，就暂时先跟着小王他们项目组，小王比你多来几年，是个小组长，他们最近有个新项目，虽然不大，但是是刚开始，多少也能学点东西。
大项目，你光啃资料就得花不少时间·”然后又询问了一句，“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俞阳赶紧摇摇头，“我听张姐安排。”
张姐满意地点点头，说，“你能理解就好·”· 王平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张姐带着俞阳去找他，说要把俞阳放在他们项目组。
俞阳乖乖地叫了一声王哥，王平打量他一眼，皱着眉毛有点不耐烦，“能干点什么呀”· 俞阳还没回答，张姐就接茬，“B工大的，学习好，邵总说了，他还经常拿奖学金呢。
你就放心让他做事吧·”· 王平看了看张姐，接着话，“哦，那挺好，就在我这吧·”· 张姐又嘱咐了几句，就自己离开了。
王平扔了一摞图纸给俞阳，“能看懂图吗”· 俞阳点点头，王平道，“现在只是草样，你看看图纸，下班的时候给我点你的想法。
项目资料，你找下那边那个穿红衣服的姑娘，看见了吗”· “看见了·”· “你先看吧。”
说完也不理俞阳，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俞阳找到那个姑娘，姑娘用肩膀夹着电话，手里不停地打字，俞阳站了好一会儿，等电话挂断了才说是来要项目资料的。
姑娘不知道是忙得还是怎么，口气差得很，“就那空桌子上，一个装订好的，自己找下·”· 俞阳还想仔细问问，那姑娘电话又响了，一张嘴就是霹雳啪啦，“你们干什么呢你们，我告诉你们啊，这事儿……”· 俞阳只好摸了摸鼻子，自己趴上面找。
资料什么的堆了一桌，俞阳半天才翻到几个文件夹·不知道是哪一个，只好都带到座位上，比对着图纸粗比一下·花了好长时间才算找到·下午本来工作时间就不长，眼看着下去一小半了。
他给他妈发了个电话，说迟点下班，不回去吃饭了·坐在座位上，吭哧吭哧地自己慢慢看了起来·· 十六、· “俞阳，进来一下。”
俞阳敲敲办公室门进去，“王哥·”· “我下午跟你说的事情，怎么样了给我说说。”
俞阳站在那，有点无措地绞着手指，“我，我还没看完·”· “不用很精深，大致说说·”· 王平等了半天，俞阳还是一声不吭，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俞阳笔直得站在那，垂着个脑袋，手指绞来绞去的·可以看到因为羞愧，耳朵尖都泛着红·· 王平轻呵一声，“也不是太难吧，这个项目本来就简单，你不是B工大的优秀学生吗”· 他一说完，俞阳的脑袋垂得更低，脸上的红潮都蔓延到脖子上。
“算了，你出去吧·”· 俞阳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边上的人陆陆续续地收拾了东西准备下班，俞阳坐在自己的座位，比起委屈更觉得给陈锦琛丢了脸，想到陈锦琛他又更觉得委屈。
就这么恶性循环·俞阳大力敲了敲自己的头，努力地深呼吸几下，压下了喉咙里的酸涩感，拍拍自己的脸，继续看图纸资料·· 等到他从资料里抬起头，已经晚上八点多，他们办公室里已经走光了，就他这还亮着灯。
他合上东西，整理了一下桌子，收拾着下班了·· 到楼下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俞阳掏出来一看，是陈锦琛·· 手指代替思维，优先行动按下了通话键，“陈哥。”
陈锦琛的声音轻轻的，“怎么听着没精神，很累”· 俞阳摇摇头，又想起来陈锦琛看不到，轻说了一声，“没有。”
“吃过了吗”· “刚下班·”· “这么巧啊，”陈锦琛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也刚下班，一起吃饭”· 俞阳没回答。
他不想在这时候看到陈锦琛，一来他觉得对陈锦琛辜负，二来经过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境，他又觉得对陈锦琛有些亵渎的羞耻·但是他很难开口对陈锦琛说不·陈锦琛听他没回答，“嗯”· “好。”
“那你在你们公司楼底下等我，在大厅等，外面冷·”· 俞阳挂了电话，却没进大厅·马路上的雪已经清扫，路边上堆着一堆堆的小雪堆。
俞阳在路边上蹲下，灌木丛上也堆着雪，俞阳脱下手套，用手碰了一下，冰凉的·有点像陈锦琛的手指，他的指尖总是带着凉意，但是十分柔软·碰过他的脸颊，握过他的手。
俞阳发现自己的思绪不自觉的又围绕了陈锦琛，有点泄愤一样的使大了力气，手在树枝上面乱摆·一摆，雪就簌簌地掉下来，露出本来低下绿绿的枝叶·不一会儿，俞阳的手指尖就给冻得红彤彤的。
他拿冰凉的指尖摸了下鼻子，自言自语道，“你没用死了，别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了·”· 俞阳在地上蹲得脚都有点麻了，听到后面有人按了一下车喇叭，他回头一看，陈锦琛开着车门，在边上站着，“叫你都没听见。”
俞阳站起来，脚一麻，直接坐到了地上·陈锦琛走过来，把他扶起来，低着头看他的腿，“怎么了”· 俞阳连忙拍拍自己的身上的雪，脚用力在地上跺了几下，“脚麻了。”
· 陈锦琛笑笑，“好点了吗”陈锦琛背着光，脖子上围着一个驼色的围巾，俞阳只能看到他反映着路边灯光的眼睛，木愣愣地点点头，“好多了。”
“那上车吧·”陈锦琛率先松开手·· “不是让你在里面等吗”· 俞阳摇摇头，“没事，我不冷。”
陈锦琛伸手握了下他的指尖，又迅速放开，“这么凉·”· 俞阳咧嘴笑了一下，“我刚才玩儿雪了·”· 陈锦琛回头望了他一眼，笑里带着点宠溺，“这么大的人了。”
说完又轻声问了一句，“今天上班不高兴·”· 说完就看到俞阳收敛了嘴角，整个人有点缩在椅背里，下巴颏被高领毛衣盖住，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一天上班就这么迟，不顺利”· 俞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轻摇了两下头，“没什么的·”· 陈锦琛一个反手，将车停在路边，“我说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你跟我说说看。”
俞阳望过去，陈锦琛两只手还是扶在方向盘上，但是人却往他这边转过来，眉心微促着，眼神看上去有点担心又有点失望，但是神色却很坚持·· 他咽了下口水，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陈锦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了两下，“没有必要这样觉得·刚出来工作都会遇到这种问题·从学生转变到一个社会人的角色，总是会遇到一些阻碍的。”
俞阳低着头挠了下脸，声音有点含糊，“你介绍我去的，我肯定给你丢脸了·”· 陈锦琛伸一只手过去，顺着俞阳的下颚线抚摸到他的下巴，俞阳的脸很热，衬得陈锦琛的指尖有点凉，指腹柔软。
陈锦琛轻抬起他的下巴，眼睛看着他，“说了你不用这样想·人与环境也是需要适应的，如果实在无法适应，也并一定就是人的问题·你也不需要因为同事的态度伤心，很多事情人都是没有义务去对另外一个人好的，尤其是在工作上。”
车顶灯不够亮，但是也足够俞阳将陈锦琛看得一清二楚·他立刻往后缩了缩头，避开了陈锦琛的手·昨晚以前，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从那个香艳的梦里醒来之后，俞阳只觉得一切都变了·他从没有这么期待又害怕过陈锦琛·但是他不敢说，只能自己一个人矛盾着·陈锦琛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俞阳。
俞阳躲闪着眼神，脸歪到了一边·· 平时两人一起吃饭，俞阳总是说不完的话，今天却显得有点神情恹恹的，说话也心不在焉·陈锦琛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不是多话的性子，更是不怎么出声了。
两个人算是有点无言的吃完了一顿饭，准备开车的时候，陈锦琛说了一声等一下·俞阳已经拉开车门又停下来，陈锦琛背对着他靠在驾驶室的车门上，略歪了一下头。
俞阳听到叮的一声，看到陈锦琛右手夹着一只烟，手指尖青烟缭缭地一缕缕飘散·· 俞阳说了一句，“我们这里禁烟的·”· 陈锦琛哦了一声，烟换到另一只手，俞阳以为陈锦琛要掐灭扔掉，结果陈锦琛转过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皮夹，从里面抽了500块钱拍在车顶上，“上次你给我的500够罚吗”陈锦琛一直没说这个事情，俞阳以为他是没有看到弄丢了，但是也不好意思提。
陈锦琛叼着烟，斜着嘴角，可能是因为烟熏的关系，眼睛稍微眯起来，眉心皱着·· 俞阳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扣来扣去，他想上前，但是脚迈不动力气。
他知道陈锦琛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可能有点生气，他一直对自己很好，但是自己不过实习第一天就开始态度冷淡，看上去狼心狗肺，又不识好歹·可是他无法说出原因。
陈锦琛抽完了烟，扔在地上踩灭了，轻叹了一口气，“上车了，走吧·”说完就踏进车里，用力拉上了车门，砰得一声，俞阳整个人被这动静震得抖了一下。
他踌躇了一下，没上车，绕到驾驶室那边，弯下腰把烟头捡了扔进垃圾桶里·扔完了也不回去，只看着垃圾桶发呆·· 一会儿，感觉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陈锦琛有点低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抱歉，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冲你发脾气·”· 俞阳转过头，两个人面对面靠得近，俞阳才发现，陈锦琛比他是要略高一点的，神色看上去有点厌倦。
他一直认为陈锦琛看着很年轻，完全不像三十五岁的人·贴得近了才发现，他其实眼底有疲惫，眉心有淡淡的川字·· 陈锦琛又笑了一下，“不要跟我生气，俞阳。”
笑起来，眼角也是有不明显的鱼尾纹的·· 俞阳咬了咬牙关，涩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 陈锦琛阻止了他的解释，只用漆黑的眸子幽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深沉地说，“不用说了。
我送你回家·”说完转身就走了·俞阳在后面张了张嘴，又收了声，只好跟着也一起上了车·· 直到了俞阳家楼下，陈锦琛一句话也没说过。
俞阳下车的时候，陈锦琛叫住他·· “明天，我要回港城了·暂时没有办法见面了，有事情，你找泽钦·”· 俞阳收回脚，猛地转过身看着他，口气有点急，“你这是……”· 陈锦琛笑着止住了他，“只是早就定好的，我总不能除夕才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锦琛思索了一下，“看情况吧，暂时还不确定·”·· 俞阳有点犹豫地问，“那你回来，能告诉我吗”· 陈锦琛点了点头说好，就催着俞阳上楼了。
俞阳下了车，还没走进小区门，就听到刺啦一声，陈锦琛调转了车头，风驰电掣地离开了·· 俞阳转身跟着跑了两步，“陈哥”· 陈锦琛自然是没有听到的，车尾灯很快就转个弯消失不见了。
十七、· “让他进来吧·”邵泽钦挂了电话，敲门声就响了·俞阳的脑袋从后面冒出来·· 邵泽钦放下笔，“有事”· 俞阳站在他面前，手指搓着衣角，低着头含糊地问了一句，“您最近跟陈哥有联系吗”· “锦琛”邵泽钦道，“他不是回港城了吗”· “他回港城三天了。”
邵泽钦笑笑说，“你找他什么事”· “我没有事情·”俞阳摇摇头·· “那你不用担心，他应该不会有事。”
俞阳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开了口，“之前我好像惹他生气了·后面他就一直关机·我，我就是……”· 邵泽钦心下有点了然，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这几天跟他也没有联系。”
俞阳听了脸更苦了，“邵总，我……”· “这样吧，”邵泽钦站起来，双手插着口袋反坐到桌子前沿的桌面上，“你也不需要多想。
我试着联系一下他，有消息给你回话，行吗”· “那您能帮我告诉他，我在找他吗”· 邵泽钦点点头，“可以。”
俞阳被他劝着，慢蹭蹭地出了办公室·邵泽钦眼见着门关上了，刚准备拨电话，俞阳又推开门进来·邵泽钦连忙把电话摁断了，“还有什么事”· “邵总，还，还是算了吧，不用告诉他了。”
邵泽钦看他眼神无辜躲闪，看上去一点精神头也没有，完全没有那天在食堂看到他跟别人勾肩搭背的神气模样，应该是烦了挺久，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到自己。
邵泽钦说道，“我先联系他看看吧·他没事，我告诉你·”· 俞阳点点头，给他鞠了个躬，说句麻烦您了，就带上门出去了。
邵泽钦等了一会儿，确定俞阳不会再回头了，才给陈锦琛打了个电话·· “你好，陈锦琛·”· “是我，”邵泽钦一开口就直入正题，“你在搞什么俞阳今天找到我这里来，说你跟他玩消失。”
电话那头，陈锦琛轻笑了一下，“换了电话卡·”· “我当然知道你换了电话卡，你没有告诉他”· 陈锦琛推了旁边的人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旁边的小男孩赶紧松开手，给他让了一条道，陈锦琛避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一只手扣衬衫上面的纽扣，一只手举着手机，“他跟你说我消失了”· “消失是我自己说的，”邵泽钦说道，“他只说联系不上你。”
“那你怎么回答”陈锦琛把领子翻好，又是一丝不苟的英俊模样·· 邵泽钦啧了一下嘴，“当然说我也没联系你，我怎么知道你在搞什么花头。”
陈锦琛又像夸赞又像讽刺的赞了他一句，“到底是邵泽钦啊·”· 邵泽钦不理他，只叹口气说道，“有这么费事不过一个小土包子，你管他是心比天高，还是命比纸薄，你想睡睡了就是。
给钱给房给车送出国，还算成人之美·搞这些花头，你还是十几岁吗跟别人玩这种纯情游戏·”· 陈锦琛也不气，还是慢条斯理的凉薄语气，“这样不是挺好。
他自己跟我玩这一套，我不上套显得没情趣·B城我也待不了多久了，就当最后一场了·”· 邵泽钦是真惊讶了，“要回港城了”· “是啊，我在那都三年了。
大概也就半年一年的功夫了，会找人接盘的·行了，不说了·”· 邵泽钦叫住他，“等一下，你让我怎么回他·”· 陈锦琛笑了一下，“不用回。
你年后不是要来港城带他一起来吧·”说完，陈锦琛就挂断了电话·他对着镜子又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后面有个怯怯的声音传过来，“陈少，他们都走了。”
陈锦琛没回头，“那你怎么还在这”· 小男孩儿瘦瘦的，白白的一张脸，低着头含羞带怯的，“他们说让我陪您。”
陈锦琛转过身子，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陪我做什么”· “陪您……陪您……”· “嗯”· “……就是让您高兴。”
陈锦琛抬起他的下巴壳儿，慢慢往他的脸凑近·小男孩儿眼珠子转了几下，也跟着闭上眼睛·嘴唇快临近的时候，陈锦琛松开手，“这行做了多久了”· “我，我是新来的。
今天第一天·”· “讲真话·”· 那人略思索一下，清了一下嗓子，说道，“两年·”·· 陈锦琛笑着拍拍他的脸，“走吧。”
那人一下子惊慌了，攀着他的胳膊请求，“陈少，我不是有意骗您的·您别赶我，不收钱也行的·我这样回去要倒大霉的·”· 陈锦琛点烟的手顿了一下，“你不是港城人”· “我是从内地来的。”
“B城”· 那人苦笑一下，“不是，北方的一个小地方，说了您也不认识·”· 陈锦琛打量了他一眼，率先走出去，“走吧。”
后面的人没敢跟上，陈锦琛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人连忙跟着他的脚步一起出去了·· “陈少，我……我不行了……您，啊……”· 陈锦琛用力撞了一下，低着声音说，“别跟我说港城话，说北方话。”
“我……嗯……”那人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句子都断在嗓子里黏黏腻腻的，陈锦琛压住他的脖子，把他脑袋按在枕头上，“不会说了那就别出声了。”
等结束的时候，男孩儿感觉自己快断了骨头，整个人都瘫得翻不过身·陈锦琛在他的后颈抚了一下，后颈有红红的手指压痕·他翻身下床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那人还裹着被子，看到他出来，挣扎着想爬起来。
陈锦琛用手势制止了一下，签了张支票放在床头·就离开了·· 俞阳临下班的时候，想再去问下邵泽钦，结果秘书告诉他，邵泽钦已经走了。
再几天就要过年放假，邵泽钦今天也是最后一天上班·他现在下班了，俞阳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只能等过完年了·· 他到家的时候，俞妈正准备出门。
“正好，跟我一起上超市去·”· 俞阳倒在沙发上，“上超市干嘛呀·”· 俞妈拿围巾抽了他一记，俞阳缩了一下，“都什么日子了不买点年货啊隔壁张大爷被他闺女接去过年了，我们还得帮他贴春联儿，都还没买呢。”
俞阳蹬着腿，“累死了，我不想去·”· 俞妈坐下来，捧着他的脸看看，“上班累着了那你躺着吧，锅上炖着东西呢，你看着点儿火。”
俞阳嗅嗅鼻子，从沙发上弹起来，“老母鸡汤加了参片儿”· 俞阳笑着推了他脑袋一下，“就你能，你个狗鼻子。”
说完把围巾裹好，“你看着点儿吧·”· 俞阳挠挠头，“算了，还是我陪您去吧·”· “那你倒是起来啊。”
“我换身儿衣服·”· 俞妈骂他，“就你花头多，就家门口几步地儿，换什么衣服你·”· 俞阳在卧室里把陈锦琛送他的外套脱下来挂好，重新罩了件儿卫衣出来，“去年陪您去买年货，就把我衣服给刮了。”
“你什么金贵衣服啊你，龙袍啊·”· 俞阳推着她出了门，“哎呀，您就别唠叨了，赶紧的吧·”· 可能是因为有了俞阳这个强壮劳动力，俞妈是可了劲儿的买，俞阳拎到家胳膊都快断了。
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喘着气，“我也是服了，买这么多干嘛呀·”· 俞妈蹲在地上把东西都拾出来，各归各位，“反正便宜嘛，都打折的。”
“累死我了·”· 俞妈瞪了他一眼，站起来进了厨房，俞阳闻到一阵的扑鼻香气，俞妈给他端了碗参鸡汤，“先喝点儿垫垫肚子，等下吃饭。”
俞阳端过碗，吧唧亲了她一口，“妈，你太好了”· “跟个饭桶似的，成天有奶就是娘·”· 俞阳嘿嘿一笑，端着碗，小口吹着气，给喝了个精光。
喝完，他回卧室，一眼就看到了挂着的外套·他掏出手机，又给陈锦琛打了电话，还是关机·陈锦琛那晚明显是带着怒气走的，俞阳心里觉得又愧疚又自责，还有一点说不出的堂皇。
他还没想好，是否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性取向，却已经能够清楚认识到，与陈锦琛陌路的事实，让他受惊难安·· 梁良估计正吃着饭呢，嘴里含含糊糊的，“干嘛”· “你吃饭呐”· “废话，这个点儿不就是吃饭的点儿啊。”
俞阳道，“我跟陈哥失联好几天了·”· 梁良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被绑架啦”· “胡说什么呢你。”
俞阳杵他一句，跟他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梁良哈哈哈大笑，“他这就是被拒绝之后的恼羞成怒”· 俞阳难得的严肃了声音，“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打比方，我说了，陈哥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打电话给你，是希望你给我出个主意，我还想跟他好好相处·”· 梁良差点气得厥过去，“你求人态度不知道好一点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因为这根本就不可能”· “那你说说，他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搭理你了。”
“他是觉得我不识好歹，一片好心喂了我这只狗·”·· “你神经病啊”梁良破口大骂，“不过你不识好歹这个词，用得还挺对。
他那样的人，要什么样的伴儿没有，跟你这磨叽了半天·结果你开窍了，倒是想把他踢了·我是他，我也不稀得理你·人家还差你这一颗歪脖树啊，外面大片的热带雨林。”
十八、· 梁城用筷子敲了梁良的手一下，梁良的手机一下子掉地上，“干嘛呀·”· “不吃饭想什么呢”梁城放下碗筷，“你吃完收拾，我出趟门。”
梁良冲着他的背影喊，“这么晚还出去干嘛呀又去找那个惹事精吗”· 梁城忍不住笑了一下，惹事精还真是没说错，他现在就是要去给那个惹事精找路子。
临近年底，各电视台都在搞新年晚会·CCAV是不要想了，易知连个群演都当不上·只希望能在哪个地方台能找个机会，让易知露个脸·· 他辗转了许多人，又是请又是邀，好容易人家松了下牙关，晚上喊他见面谈一下。
梁城到的时间正好，正赶上快散场，他掏钱去前台结账，一看账单气得直骂娘·里面的人还寒暄说着闲话没出来，梁城点了根烟，坐在包间门口的椅子上等着·等人散完了，他才进去。
一进去就让服务员给倒了杯解酒茶·· 副台长坐在椅子上揉太阳穴·梁城在旁边坐下，一桌的残羹冷炙，酒瓶子东倒西歪，酒杯里有残存的红酒，倒着梁城的脸。
梁城吸一口气，“陈台，喝多了”· 副台长闭着一双肿泡眼，口气幽幽的，“B城遍地是大爷，可不多嘛·”· 梁城笑笑，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茶杯，“喝点茶，解个酒气。
咱们回头换个地方”· 副台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就着梁城的手喝了一口，眼睛四望了一下，“就你一个来”· 梁城顿了一下，马上豪爽说道，“回头我给您带个好地方，人多就没意思了。”
副台长笑了一下，“那个，那个……”· “易知·”· “对，易知”副台长拍拍梁城肩膀，“我好像还不太认识。”
梁城早有准备，掏出带的小册，是易知的写真集，黑白色调的·易知一半的脸在阴影下，一半在光下纤毫必现，丰润的唇微微抿起来，嘴角有个小梨涡，细长得好像一折就会断的脖子抻着，向前看着的眼睛，黑白分明又无辜迷茫。
副台啧啧嘴，“是个模特啊”· “以前是，后来唱过歌，也演过戏·歌唱得挺好的，我这有视频录像，给您看看能给他露个脸就行，串场的位子就可以了。”
“挺多才多艺的嘛，这么好的苗子，怎么没红起来啊·”· 梁城假装苦笑一下，答道，“年纪小，不会来事儿。”
副台翻着写真集，又喝了一口茶，“录像就不用了，带真人给我看看·”· 梁城笑着说，“明天，我明天带他去拜访你。”
“明天干什么呀，我也挺忙的，”说完，副台站起来，又拍了下梁城的肩膀，“你看你一个经纪人到处给他跑腿，他倒是在家闲着，也太不会来事儿了。”
梁城手在背后捏紧了，强忍着一口气，好像抱怨一样，“还不都是让我给惯得·”· “老弟啊，你这样带人可不行，你是经纪人，又不是助理保姆，你说是不是”· “您可真别说，助理保姆也都是我一个人干了的。”
副台又撇了下嘴角，“所以你得好好教教他，我也累了，换场就算了·回头你带着那个，易知，带着他来找我吧，我晚上就住这儿”· 梁城深呼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嬉皮笑脸，“陈台，这可不行。”
“你好好想想·”· 梁城一个人出了酒店大门，从兜里掏了根烟·晚上风大，他手又发抖，半天才把火儿点上，他深吸了一口，掏出手机给易知打了个电话。
易知可能是已经睡下了，声音迷迷糊糊的·· “干嘛呀”· 梁城咧嘴笑了一下，轻着声音，“这么早就睡了呀”· 可以想到那头易知一边翻白眼一边说，“不睡觉干嘛呀，又没事儿干。
你打电话干嘛”· 梁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他往前走了几步，路边一辆辆车飞速略过，轮胎打着冰上滑过去，发出刺溜刺溜的声响。
“你在外面呢这么大的风声·”· 梁城揉了下眉毛，声音有点哑，“对不起啊，易知，今年过年咱们又得在家待着了。”
电话那边，易知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梁城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盲音，突然转身，一脚用力踹在了路边树上。
树枝上的雪被震得往下掉，梁城看着就像有了白头发，有雪花掉在他的脸上，被他脸颊上的温度融化成水，像挂在眼角的一滴眼泪·· 俞阳是被楼底下的声音给吵醒的，几个小孩子在玩打雪仗，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咯咯咯的笑声跟着风传得十万八千里远·· 俞阳第一反应就是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捞出来，只有一条短信提示，他打开一看，还是广告·手机里他给陈锦琛的短信、通讯记录占了几乎整个屏幕。
都是没有回音的·· 俞阳揉了一把脸，从床上翻身下来·俞妈做好了早饭在桌上搁着，自己在看电视·俞阳喊了一声妈，到卫生间里洗漱完了，坐在桌边上吃早饭。
· “妈，你不吃啊”· 俞妈眼睛盯着电视，“都几点了，我早吃过了·”· 俞阳看看墙上的钟，都十点多了，他心虚地垂下眼皮。
他昨晚又是等得迷迷糊糊才睡着·好在今天已经是除夕，不上班了·俞妈又说道，“少吃点儿啊，一会儿还吃不吃中饭了·吃完，你把春联儿给贴上啊。”
俞阳吃了饭洗了碗，拿着春联和胶水贴春联儿去了·他个子够高，也不用站凳子，稍微垫垫脚就行·他贴好之后发现左边的有点往下，又小心地撕下来。
得，这回又有点高了·俞阳心烦，一不小心给撕坏了，撕拉一声·· “怎么了”· 俞阳定定神，冲着里面喊了一声，“我不小心给撕坏了我去重买一份儿”说完就跑着下楼了。
超市里春联也没多少了，俞阳随便挑了一对，就去排队付账·前面一对小夫妻腻腻歪歪，右边一家三口，小女孩儿甜着嗓子问东问西的，后边儿可能是一对母女不停争哪个酱油好吃，哪个牌子纸好用。
俞阳被这四面八方的声音塞满脑子，到处都那么多人，更显得他一个人可怜·他不自觉的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还是静悄悄的·· 家里就两个人中午饭吃得也简单，吃了饭，俞阳跟俞妈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俞妈叹口气说道，“现在过年都感觉没什么年味儿了·”· 俞阳有点困，只跟着点点头，“是没什么意思·我都困了·”· 俞妈推他肩膀一下，“你怎么不找同学出去玩儿啊。”
“大过年的找谁啊，人家不走亲戚啊·”俞阳说完赶紧抬起头，因为说错了话心虚地喊了一声，“妈……”· 俞妈倒是有点无所谓地笑了，“也是。
谁都咱俩似的，孤儿寡母·”· 俞阳抱上她的肩膀，妈妈还是有点老了，头发已经有点白，脸上是遮挡不住的皱纹，手也因为长期劳作很是粗糙。
俞阳有点心酸，在她脸上吧唧亲一口，“妈，我带你去染头发呗·”· 俞妈嘴上嫌弃，脸上却笑得开心，“一把年纪了，染什么头发。”
俞阳说干就干，自己从沙发上爬起来，又拖着俞妈的手，“走吧走吧·趁着过年·”· 俞妈跟着站起来，换了件儿衣服，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出门了。
结果转了半天，路边的小理发店都早就关门了，大的俞妈嫌贵不肯进去·两个人就在街上闲逛·路过化妆品店的时候，俞阳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下·就自己进去了。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盒染发剂，“回去我给你染·”· 俞阳搬了个凳子，又把椅子拖到阳台上，给俞妈染发·今天天气挺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俞阳就穿着件儿高领毛衣，捋着袖子。
一边做，一边跟俞妈聊天·· 俞妈看看他的衣服，“你穿这个不冷啊·”· 俞阳摇摇头，“不冷，太阳挺暖和的。”
他在给俞妈染额前的发，坐在她旁边·带着一次性手套·一次只拿一点点头发，小心得揉着上色·· 俞妈仔细打量着他，皮肤稍微有点黑，因为歪着头，能看到脸边折过来的下颚骨线。
眼睛很大很亮，说话的时候，一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白的大板牙·她感慨着说，“你都这么大了·”· 俞阳冲她眨一下眼，“是不是感觉自己老了，特别伤感甭怕，染完了包你一下年轻十岁，跟我看上去就跟姐俩似的。”
俞妈笑着锤他一下，“就你会耍贫嘴·”又用手摸了一下俞阳的头，“等你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再找个老实本分的女孩子结婚，我这一辈子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死了也好闭眼了。”
俞阳皱着眉毛，“说什么呢您，大过年的，什么死不死的·”· 俞妈不在乎地说道，“人还有不死的啊，这不是很正常嘛，没想到你一个年轻人也这么迷信。”
俞阳染好了最后一丛，让他妈坐会儿，好上色，自己在一边收拾东西·俞妈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哼着小曲儿·俞阳心慌意乱地，轻声问了一句，“妈，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 “什么事儿，说。”
俞阳蹲在她面前，手放在她的手上，“妈，我们学校有一个到美国的交换的名额……”· 俞妈听了立马站起来，俞阳习惯性地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俞妈指着他，厉声问他，“你是不是申请了你想去美国”· 俞阳连忙站起来，“妈，就一年，就一年我就回来。”
“不准去”· 俞阳拉着她的手，哀求道，“妈，就一年·我真的很想去·”· 俞妈瞪着他，眼神尖锐，“我说了不准去别说一年一天也不行”· “妈……”· “你别叫我”俞阳看到俞妈整个人气得有点发抖，忍不住红了眼眶，“你去了就别回来就待在美国吧”俞妈说完就把身上披着的一次性围布扯下来扔在地上，“我告诉你，俞阳，这事儿我不可能答应。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十九、· 俞阳晚上简单做了几个菜，又自己下去放了鞭炮·俞妈还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出来。
俞阳上去敲敲门，俞妈没回应·他扭了下门锁，门开了·俞阳推门进去，俞妈坐在床边上翻影集，看到他进来用袖子抹了几下脸·· 俞阳看了，心里的酸气直冲到喉咙口，冲得他眼眶发涨。
他扑过去跪在地上抱着俞妈的腰，“妈……”·· 俞妈用力推了他两下没推开，带着哭腔锤他，“明明从小到大都这么听话，明明都这么听话……”· 俞阳眼泪唰地掉下来，搂着妈妈的腰，搂得更紧了，他一句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只一声声哀切地叫着妈。
俞妈又锤了他两下，“早知道这样，当初不如不要你了·”· 俞阳惊惶地抬起头看了他妈一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抓着俞妈的手，抖抖索索地结巴着，“妈，妈，你怎么，你怎么能不要我呢，妈……”· 俞妈看着他又想到他三岁那年，俞妈给他一根棒棒糖，又让他拎好零食袋子，对他说，“阳阳，你在这等妈妈一会儿，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俞阳一只小手攥着棒棒糖，另一只小手拎着袋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睁着，抬着头看她，声音脆脆的，“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俞妈当时只觉得心痛地难以言喻，她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妈妈也没办法，后退两步转身就跑了。
路边等他的男人搂过她的肩膀，小声安慰她·俞妈泪眼朦胧地回头看，俞阳还在马路对面看着自己，小小的一个，手里还攥着棒棒糖，眼神定定的·有个人蹲下去跟他搭话，俞妈推开男人，发疯了一样跑回去，一把把俞阳抱在怀里，不停亲他的脸，“对不起，阳阳，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在这，妈妈在这。”
如今俞阳这么大了，却露出这种恐惧害怕的神情，好像跟三岁的他调了个个儿·俞妈抱着俞阳的头，哭着说，“别走，你别走·”· 俞阳只咬紧了嘴唇，揪着俞妈的衣服，死死地不敢松手。
母子俩吃了饭，都红肿着眼睛，也没心情看什么春晚·俞妈坐了一会儿就说累了，要回房睡了·俞阳自己把家里收拾了，电视看不进去，也进了房间。
大年三十的晚上，到处都是鞭炮，烟火声·俞阳站在窗，不知是哪边放的烟火，随着每一声的炸裂声，小孩子的尖叫赞叹此起彼伏，光映得黑暗里的俞阳的脸也是一红一绿的。
电话响了，俞阳拿起来一看，是闻泽宇·闻泽宇大声地跟他问候新年好，背景里面人声嘈杂的，闻泽宇一会儿应一声妈我打电话，一会儿答一句爸我马上就来·俞阳也祝了他新年好，“你先忙你的去吧，老是叫你。”
闻泽宇不耐烦地说，“那我迟点儿找你哈，烦死了都，你干什么你那是我的你给我放下”· 俞阳又给陈锦琛拨了个电话，这次居然通了。
俞阳用冰凉的手摁住发热的眼眶，呼吸稍微有点急促，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就要喷薄而出·· 陈锦琛吃了饭，楼下在打麻将，他没什么兴趣，只给他妈留了钱就上楼了。
开床头柜的时候，看到床头抽屉里的手机就掏出来开机看了一下，一打开各种短信电话的提示音滴滴响了好久，他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广告信息删掉，主要都是俞阳的·俞阳电话短信按照一天三顿饭的规律到来，一开始还是担心他那晚开车太快，有没有出事，后来就是一些隐藏着小心翼翼的问好。
他正看着，俞阳的电话进来了·他任铃声响了一会儿，还是按了挂机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俞阳听着电话里传过来的冰冷电子女声，人几乎僵直了。
他捂住胸口，用力喘了几口气，因为急促，空气呼吸到肺里感觉都是凉的，把他的心脏血管都冻成了冰渣·瞳孔晃动了几下，有点无力地垂下了手·· 陈锦琛挂了电话，听见有人敲门，他打开门，是他妈妈，“妈咪。”
陈太太点点头，“爷爷在书房等你·”· 陈锦琛点头进了书房，陈老看他进来了也没说多什么，扔了一个本子给他，“你选选。”
陈锦琛翻开来一看，港城各家的名媛淑女·陈锦琛看了一圈又合上了，“再说吧·”· 陈老也没逼他，“也不急，但是你也要尽快。
你跟文慧离婚也三年了，这次从B城调回来之后，就要考虑好·”· 陈锦琛点点头，“什么时候”· 陈老说，“最迟今年夏天。
也差不多了·”· 陈锦琛道，“这么早”· 陈老看他一眼，“B城很好吗”· 陈锦琛笑着摇摇头，“没有，之前我以为要再等一年，我听您安排。”
陈老点点头，摆摆手让他出去了·陈锦琛一直很自觉，除了之前跟何文慧离婚的事情有些自作主张，其他就算有些玩闹，也都是不出格，无伤大雅的。
说白了，就连离婚也算不得什么事情，就算离婚了，也还是有大把的未婚淑女等着陈锦琛选，嫁入陈家·· 电话响起来，俞阳埋着头，按了通话键，“你好。”
陈锦琛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是我·”· 俞阳一下子从坐直了身体，眼睛在黑暗里有点流光，但是很快又压下去了，他笑着朗声说道，“新年好呀，陈哥。”
陈锦琛也柔声回答，“新年好·”· “你在做什么”· “他们都在打麻将，我没事做，在看电视，你呢”· 俞阳站起来，走出房间，“我也在看电视。”
陈锦琛听到他那边突然传过来的刻意放大的电视声，笑笑没有拆穿，“你在看什么”· 俞阳看了一眼电视的内容，“春晚呀，你没看吗”· 陈锦琛诚实地说，“没有。
有什么有趣的吗”· 俞阳也没怎么看，支支吾吾地只好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每年都一样·”· 两个人说了点闲话，都好像已经遗忘了那一晚的事情。
俞阳挂了电话，他混沌的思维却在这一刻犹如醍醐灌顶一样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尚未准备好，也还未能坦然面对·他不清楚这不见光的心意是他人生路上短暂的游移，还是他今后永远的禹禹前行，但是只要他不说出口，这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与陈锦琛无关·· 如果陈锦琛不先走，他也不说再见·· 第二天俞阳起来的时候，俞妈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
俞阳进了厨房，俞妈的眼睛还红肿着，一看就是昨晚哭得狠了·俞阳心疼地从背后抱住她，俞妈只轻拍了下他的手，说“不要碍事·”俞阳摸摸她头发，喉咙吞咽了一下，“这个颜色不好。”
俞妈因为常年劳作，皮肤黑且黄，染出来的黑色太深了，看着一点也不自然，衬得她整个人更显得暗了·· 俞妈翻了他一个白眼，“就你事情多。”
俞阳笑嘻嘻地抱上去，“穿上我给你买的衣服，肯定就漂亮了·”· “你不要惹我生气，我才真的舒心·”· 俞阳不敢再说话，端着盘子出去了，“快吃饭吧，妈，我饿了。”
“全中国都找不出你这样的，大年初一睡到早上十点多”· 俞妈的话说得满，不但有，而且就在B城。
梁城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用筷子抽了一下梁良偷吃的手，“去，喊易知起来·”· 梁良往凳子上一坐，“我不去。
你自己去·”· 梁城用手指戳了他两下，警告他一句不准偷吃，就上楼了·他敲了两下门，没反应·拧开门，易知裹着被子，就外面露出一撮栗色的卷发，梁城把他的被子往下拽了一点。
也不怕闷出毛病，“易知，起来吃饭了·”· 易知拍了下他的手，像个蚕蛹一样整个转了个身子又继续睡，梁城在旁边蹲下，好笑地顺了顺他的头发，他平时说话有点烟嗓子，此时压着声音更显得带着点沧桑的温柔，“起来吃饭了，易知。”
易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还有点呆滞，梁城把他从被子里捞起来，帮他套上家居的厚睡衣，易知闭着眼睛坐着还在打盹·· “怎么困成这样熬夜了”· “……看电视。”
梁城拧了下他的脸颊，易知好像清醒了一点，半天才回过神捂着自己的脸，冲梁城喊道，“这么大力干嘛痛不痛啊”· 梁城看他醒了，直起了身子，皱着眉毛呲他，“不用点儿劲儿你能醒吗赶紧的，吃饭我弟弟都搁下面等半天了。”
易知一听梁良也在，又躺下了，“我不下去了，你给我端上来吧·”· 梁城脱了拖鞋踹他一脚，“惯得你，赶紧给我起来”· 易知不肯，梁城拿起拖鞋就要拍他，易知连忙从床上跳起来，连滚带爬地进了浴室，砰得一声带上门，“谁让你来我家的你们给我滚”· 梁城啧啧嘴，易知如果有一天挨打，绝对是因为这张嘴，“给你五分钟，给我麻利下来”· 二十、· 梁城下楼的时候，梁良正把鸡翅膀塞嘴里，看到他哥下来了，连忙捂住嘴。
梁城戳了他脑门一下，“不是不让你先吃嘛·”· 梁良苦着脸，“我都饿死了·早知道我还不如回家吃饭呢·”· “少吃一点，”梁城捏了下他的胳膊肉，“看看你的蝴蝶袖。”
梁良掰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想当明星·”他刚说完，就看到易知从楼上下来了·梁城在底下踢了他一脚，梁良撇下嘴不啃声了。
易知在座位上坐下，拿着筷子盯着中间的栗子烧鸡看了半天，对着梁城问道，“鸡翅膀怎么不见了”· 梁城用干净筷子给他找出来放在碗里，易知皱了下眉毛，“还有一个。”
“让梁良吃了·”· 易知瞪了梁良一眼，梁良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在别人家吃饭一点也不自觉。”
“你搞清楚好吧菜是我买的饭是我哥做的你凭什么挑三拣四啊”· “这里是我家”· 梁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来你家吃饭吗要不是我哥说你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家可怜，你以为我会来嘛”· “梁良”梁城拍了他一记后脑勺。
易知一把砸了饭碗，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太大，椅子直接翻倒砸在地板上，“那你滚啊我又没求你来”· “易知……”· “还有你”易知指着梁城，用力推了他一把，“你也跟他一起滚你们俩都滚出去我家”梁城脚下一个不察，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手正好摁在摔破的瓷碗碎片上。
“哥”手上划了好长一个口子，血顺着小指往下滴·易知站在那边看着梁城的手，目光堂皇，咬着嘴唇，但是莫名其妙地自尊心又让他梗着脖子不肯轻易示弱。
“没事，”梁城摇摇头，从桌上抽了纸把伤口按住，“易知·”· “你别碰我·”易知抖着嗓子，甩开梁城想碰他的手。
梁良看了一个箭步冲过去，“你有没有教养天天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架势，到底谁欠你的啊·就算有人欠你，也不是我哥。
无父无母了不起吗你到底是跟谁讨债呢你”·· “梁良，别说了·”梁城扯过梁良的胳膊。
“你干什么呀，哥，你轻点·”梁良就这么被梁城拽着胳膊扔出了门·“你说的是什么话，回家吃饭去吧你·”· “喂你给我开门”梁良锤着门，“你不去医院啊哥”· 梁城把梁良关在门外，易知还站在餐桌旁边，梁城从背后看，他本来就瘦的身体有点微微发着抖。
“易知……”梁城从背后揽了下易知的肩膀，易知甩开他的手就跑着上楼了·· 梁城坐在椅子上叹口气，蹲下身体把东西都收拾了扔到洗碗池里，才跟着上楼。
“易知，你开开门·”梁城敲了几下门，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他直接找到备用钥匙开门进去了·易知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
梁城在床旁边坐下，把被子从他的头上拽下来，用好的那只手摸了一下易知的头发·易知看也没看，把他的手打到一边去了，“你别碰我·”· “你别哭了。”
易知转过脸，眼泪侧着淌，流到眼角，划过鼻子的山根，然后掉在枕头上，被枕头吸收消失不见了·因为闷在枕头里哭，整张脸被憋得通红，半天才说了一句，“你们都是这样看我的，你们都瞧不起我。”
“谁说的，”梁城笑了一下，帮他把刘海拨到一边，“梁良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难道不是吗，我本来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弃儿，我是没有教养，我根本就没人教。”
说着眼泪掉得更凶·· 梁城弯下腰，拽着自己的毛衣下摆帮他擦了下眼泪，易知推了一下，“毛线粗死了，脸痛·”梁城又换成自己的手，用掌心的太阳丘帮他擦了一下。
手抚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顺他的头发·· “你很好，易知·”· 易知撇撇嘴，还带着哭腔，“你骗我·”· “不信就算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易知抿了下唇，不耐地拨开他的手，梁城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伤手碰到床头柜，忍不住痛得嘶了一声·易知听到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拿过他的手看。
梁城抽回来，嬉皮笑脸地说，“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新年第一天见红，开门红了·”· 易知瞪了他一眼，因为红着眼睛，一点气势也没有，倒像个楚楚可怜的受惊小白兔，他嘴硬着说，“不要再在我这里呆着了，看到你就烦，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梁城揉了他头发一把，“我在楼下等你，收拾一下，下来吃饭”· 梁良被轰出了门，无处可去·无聊决定找俞阳出来玩儿。
他找了个快餐店，一边吃一边等他·吃到一半的时候，俞阳到了·· 梁良看看他，“你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俞阳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上身趴在桌子上，“没事。”
梁良把饭咽下去，“没事干呗，找你出来玩儿，你总不会大年初一还上班吧·”· 俞阳嗯了一声。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吃这个呀”· 梁良用纸巾擦擦嘴，“被人轰出来了，没饭吃，就这个呗·”俞阳也不好再多问，怕触到梁良的什么伤心事，只淡淡的嗯了一声，梁良气得踢他一脚。
“干嘛呀，大过节的怎么一个个都跟行尸走肉似的·”· 俞阳嘶一声手捂着被他踢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心情不好啊”· 梁良看了他一眼，“我挺好的，看起来是你心情不好。”
说完凑近他的脸，“还没联系上你陈哥啊”· 俞阳抿了下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联系上了呀·”· 梁良看他这个样子就来气，叹口气夸张道，“这都什么世道啊，一个矫情逼，一个大尾巴狼，都有人护。
我这么天真无邪还给人赶出来·”· 俞阳抬了下眉毛，“你说谁”· 梁良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一拍桌子，“你说可气不可气”· 俞阳噗得一声笑了，“你自己嘴贱又好吃，活该。”
“那我也喜欢吃鸡翅膀嘛”梁良瞪着他，“要不是我哥不愿意，你以为易知还能跟着他公司早就想把我哥调给别人了，是我哥不肯，非要带他。
他还不识好歹·”· 俞阳拍了下他的手，“你别气了·你帮我跟易知要个签名呗·”· 梁良惊诧地长大眼睛，“别告诉我你是他的粉丝。”
俞阳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但是要个签名，他知道他也有粉丝，说不定一高兴，就不给你哥脸色看了呢·”· 梁良被俞阳的逻辑折服了，“我真怀疑你是有取悦性人格了，你怎么这么会讨人欢心啊。”
俞阳心想，是吗我只希望我在乎的人都在乎我，我喜欢的人也都喜欢我，他们都能喜欢我的好，不随便抛弃我·俞阳打断梁良的话，“你下午想去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我们随便逛逛吧。”
梁良拉着俞阳起来，两个人闲逛去了·· 逛到一半的时候，俞阳实在累得不行了·他瘫在商场供人休息的椅子上，“我走不动了。”
梁良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手不方便，就用肩膀推他，“才多长时间啊你就不行了”· 俞阳苦着脸，“都半天了”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你怎么也不嫌累啊。”
· “我给我自己买东西，怎么会嫌累啊”梁良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上下打量了俞阳一眼，“我说，你是不是只有这么一件红羽绒服，我认识你到现在你成天都穿这一件。”
俞阳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吗”· “非、常、不、好”梁良一字一顿地，“赶紧起来，我陪你逛逛买衣服去。”
俞阳转了下眼睛，“你是不是很懂这些”· “比你懂一点·”· 俞阳跳起来，“那你陪我去挑个东西吧我想给陈哥送个礼物，但是我不会买。”
梁良摆摆手，“你还是算了吧，你有几个钱，你买的你陈哥看不上·”· 俞阳皱了下眉毛，“小东西也不行吗钥匙扣什么的。”
梁良鄙夷了一声，“什么钥匙扣娘死了不过，你干嘛要送东西给他·”· 俞阳把陈锦琛帮他的事情都说了，“他还送了我一套衣服，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梁良呵了一声，说，“真是了不起，哼他带你在哪儿买的衣服”· 俞阳掀了一下自己里面的衬衫衣领，“你看下，这家。”
梁良一看，恨得捶胸顿足，大骂资本家，“你也只能送个钥匙扣了·走吧，我带你去选·”· 俞阳一听眼睛都亮了，跟只小狗似的跟在梁良后面，伸手就要接他的购物袋，“我帮你拿，我帮你拿。”
最后两个人选了一对袖扣·俞阳一看到就走不动路了·方形袖扣，上面缀着黑曜石·俞阳趴在柜台上看，感觉像在跟陈锦琛的眼睛对视。
梁良点点柜台，让他看价签·俞阳直接捂着心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看了看梁良，满脸被吓到的感觉·梁良骂他一句没出息，就要拉他走。
他走了两步又站住了，“我还是想买那个，你等我一下·”梁良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包起来，包得好一点，我想送人。”
“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 商场的工作人员手脚很快，很快就包好了。
墨绿色的暗纹纸，用金丝线裹了一圈·俞阳捧着这个小方盒在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抿着嘴唇，露了一个腼腆的笑·· 二十一、· 俞阳回家之后把礼盒收在抽屉，早晚拿出来看两眼。
几眼一看，就看到了上班的日子·他上班的第一天就收到邵泽钦秘书的通知，让他准备一下，过两天去港城·· 俞阳挂了电话还觉得云里雾里。
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喜悦绕在心尖上，第一时间就去办出差手续·流程一级级走上去，不足半日，整个部门都知道新来的实习生要随邵总去港城出公差·俞阳吃了饭打开了自己的系统，看到最后一级签批系统已经完成。
明知道是一定的，但是直到看到这个同意才算最后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到茶水间去倒水·正好饮水机没水了，他放下杯子到里间去搬水桶，外面又有人进来。
俞阳刚准备出去，听到自己的名字，动作停顿了··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要跟着邵总去出差·”· “叫俞阳的那个”· “才刚来几天啊，就去港城出公差啊。”
“邵总特批了，费用不走公费，邵总自己掏·”· “那不就是带出去玩儿嘛·”· “本来进来的时候就挺奇怪的嘛。
又是邵总专门带进来的，第一天来就把王平给气着了·”· “真是比不了·”· 外面两个人悉悉索索聊了挺久，俞阳就在隔壁房间里压着自己的呼吸。
直到听到外面脚步离开的声音，他才松了一口气靠在了墙板了·他不存在太多的什么难过的情绪，他从小就已经很习惯大人小孩背地里或者玩笑或者恶意的闲话·但是他还做不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邵泽钦听到秘书说的时候，有点无奈地摘下眼镜揉了下鼻梁·在俞阳进来的时候，又换上了温和的笑脸·· “怎么了”· 俞阳两只手在背后交叉着，“邵总，我不想去港城。”
“怎么了”· 俞阳低了一下头，“本来实习期就很短，我不想出去玩儿·”· 邵泽钦怔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这个你跟我说没用。”
感觉到俞阳疑惑地皱起了眉毛，准备张嘴问的时候，他接着说道，“不如你问下锦琛他让我带你过去玩儿·”· 他想见陈锦琛毋庸置疑，自从认识，他们从没试过这么长时间未见。
只是无意间听到的谈话着实对他的心理产生了一定影响，只不过他已经过了小时候听到就要哇哇大哭的时候·俞阳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走神，最后还是决定拒绝·· 俞阳掏出手机给陈锦琛发了个短讯，【陈哥。
】· 自从除夕联系上之后，陈锦琛回消息的速度变得很快，【泽钦跟你说了吗】俞阳在手机上编辑又删除，最后斟酌了半天才发了一句，【我想跟别人多学习。
】电话那端的陈锦琛沉默了许久·久到俞阳怀疑自己是否又惹怒了陈锦琛·陈锦琛本就是为他谋出路，叫他去玩也是好心，半点错也没有·· 陈锦琛半晌才回了一个，【之前我说过除了专业问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与我沟通。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抱歉·】俞阳握着手机，桌面上的电话又响了，是邵泽钦的秘书通知他不需要准备了·俞阳嗯了一声答应了·挂了电话之后，他很快地又拨回去。
这次也是直接拨到了邵泽钦的办公室··· “你好·”· “邵总，我是俞阳·”· “秘书应该已经通知过你了。”
“是的，”俞阳吞咽了一下口水，“邵总，我，我实习期可以请假吗”· 邵泽钦的笔在桌面敲击了两下，“问你们经理吧，他同意就可以了。”
请假自然是顺利的·王平没多问，直接就给他批了权利内最大假期限度·也不过就是三天，连上周末，堪堪五天·· 俞阳跟着邵泽钦他们去港城那天，天气不好，B城眼看着要下雪。
到了港城也是阴雨连连，因为飞机延误，到达港城已经是半夜了·俞阳下了飞机，跟在邵泽钦他们后面·他只穿了一件衬衫，被风夹着雨一吹，湿了半边身子。
俞阳站在他们后面一起等接机的车子·天色晚，机场的灯光都是一簇簇的，俞阳能在光柱里看到雨点在风的作用下，拥挤着往一边偏着，雨丝缠绵得绕在一起。
车子来来往往，都不是他们等的·俞阳搓了搓手臂，往自己的手心呵了一口气·港城也不像他想象得那么暖·· 远远得有一辆黑色雷克萨斯驶过来，应该就是了。
俞阳看到邵泽钦看到之后，拎着箱子，往前走了两步·他也跟着往前走了走·很久以后他还能记得当时的情景，周围的人来回穿梭但是在俞阳的眼里都变成虚化的光影。
只有那个人清晰得分毫毕现·先是休闲皮鞋，然后是同色系的休闲裤·然后是黑色的头颅从车里出来，那人扬起脸，浅灰色的衬衫，米色的开襟线衫，在灯光的照射下，变成了机场最耀眼的聚光灯。
陈锦琛笑着对他们说，“等很久了吗”· 邵泽钦上去跟他拥抱了一下，陈锦琛为了开了后备箱的锁·俞阳一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愣在原地看着那人一步步地朝自己走近。
陈锦琛走近了，微皱了下眉头，把自己的开衫脱下来批在俞阳的肩上·然后伸手拉住了他的行李箱，轻声说，“你来了·”· 自从看到这个人，俞阳的心里就有潮水在一截截上涌，温柔，缓慢，但是确实让他的心脏慢慢有了重量，不再悬挂着乱晃发颤。
俞阳有点脸红，仓促得收回拉杆上跟陈锦琛相碰的手，低着头嗯了一声·· “我们走吧·”陈锦琛率先转过了身，往前走去·关上了后备箱，发现俞阳还在原地站着，陈锦琛也未催促，只站在车边看着他。
俞阳的肩膀上还披着沾着陈锦琛温度的毛衣，上面有清新的雨后暖棉香味·小指上，还要陈锦琛刚才碰过的触觉·跟以前一样，指腹柔软。
跟以前不一样，手指带着暖人的温度·俞阳用另一只手握紧，防止泄露自己不经意的颤抖·他慢吞吞地往前走了两步才终于恢复了正常速度走到车边·陈锦琛笑着轻推了下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说，“快上车吧。”
邵泽钦坐在副驾驶跟陈锦琛说话，外面是交汇的车流，车前灯打得亮，像流动的黄色银河·俞阳抻着腰，闭着眼睛，脑门抵在玻璃上，车内空间闭塞，他觉得温度过高，急需要冰冷的物体给他一点冷静。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到多情香江，从他们旁边流淌而过·俞阳这时候被从高空拽下，有点踏上土地的真实感·他真的来到了有陈锦琛的港城·· 陈锦琛早已安排好，他们到了酒店就直接上了楼。
邵泽钦对陈锦琛，对港城都是熟悉的·开了房间门之后，就说累了，要早点休息·挥挥手让陈锦琛走了·陈锦琛也不多说，把俞阳送到了房间门口·他帮他打开门。
“这里的服务生会说普通话，你有需要就叫客房服务，我明天再来找你们·”· 俞阳手握着门把，“……那你路上开车小心。”
陈锦琛笑笑，“你可以在我来之前想想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俞阳不敢直视，只四处望，看到玄关处的镜子里照出自己还披着陈锦琛的衣服，连忙脱下来递给陈锦琛。
陈锦琛伸手接过来，两个人指尖碰了一下·陈锦琛的手又恢复了以前的那种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俞阳当下心里有点内疚，他手按着门把手，锁扣被他反复按得咔嚓咔嚓响，他清了清嗓子问，“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陈锦琛想了一下，“我尽量早一点，明天早上还有点事情。”
俞阳摇摇头，“你要是忙，就算了·”· 陈锦琛摸了下他沾了湿气的头发，他的眼睛在门廊黄色的灯光下，璀璨得像是钻石做的眼珠子，“我早点过来，是我叫你来的。”
俞阳抿了下唇，低着头不说话，看到陈锦琛的鞋往前走了一步，陈锦琛贴着他的耳朵说，“你能来，我很高兴·”说完他就后退，快得俞阳几乎怀疑刚才他嘴唇在自己的耳尖上轻点了一下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微凉的温度又告诉他，那是实实在在的存在过·他腾得红了脸·· 陈锦琛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握住外面的门把手，“进去洗个澡，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俞阳后退了几步，眼看着棕色的厚实木门在他的眼前合上了·他等了一会儿，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他趴在猫眼上看，只能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陈锦琛已经走了·· 俞阳倒在房间大床上，用被子蒙住脸·他的心里喜悦与苦涩交织·半晌俞阳才从被子里伸出头，眼睛大睁，眼前一遍遍倒带播放陈锦琛在雨雾里慢慢走到他面前的画面。
他抿着嘴唇想克制笑意，但是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他从床上跳起来拉开窗户，酒店视野好，他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香江·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只自己一个人偷偷看着陈锦琛，为一点点的亲近高兴喜悦着，等到以后，就算他变了，也还可以很好的珍藏现在的忐忑心情。
也许以后，等他们都年纪大了，他还可以说出来当笑话，跟陈锦琛互相取笑也挺好的·· 俞阳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港城。
这里是陈锦琛成长的城市·· 俞阳为这小小的亲近，暗自窃喜着·· 二十二、· 陈锦琛说是会晚点到，但是到的时候也不过刚10点钟。
俞阳在餐厅吃了早餐回来，就看到陈锦琛靠在他门旁边，一只脚支着，手里摆弄着打火机·· 听到电梯的声音，陈锦琛转过头，正好看到俞阳从电梯里踏出来。
他直起腰，站在原地看着俞阳一步步向他走近·“吃早餐去了”· 俞阳点点头，又问他，“你吃过了吗”· 陈锦琛嗯了一声，俞阳开了门，陈锦琛跟着进去，“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俞阳抓了下头发·他早上起来只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下楼吃饭了，现在头顶上还有一束头发被他昨晚翻来覆去揉得翘在头顶上·· 陈锦琛抬了一下手，俞阳盯着他的手，等手到他眼前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往后收了一下脚步。
陈锦琛顺势揉了下自己的后颈，“去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逛一会儿·”· 俞阳用水打了一下头发，但是那束头发太顽固，怎么也不肯听话。
还是洗个澡好了·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的门口，手按在门锁上，咔哒一声·· 陈锦琛坐在软沙发上，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眼睛看着卫生间的门。
虽然俞阳的动作很轻，但是陈锦琛还是从磨砂门上，看到了他一闪而过的影子·他挑着嘴角轻笑了一下，心里想，俞阳还是太嫩了·· 俞阳洗澡速度挺快的，陈锦琛第二根烟还没抽完，他就湿着头发出来了。
陈锦琛从窗前转过身体，吐了一口烟，“把头发吹一下·”· 俞阳一边吹头发一边用镜子反射偷看陈锦琛·陈锦琛开着窗户，站在窗前抽烟。
可能是白天温度稍高的缘故，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下摆扎在裤腰里·他往前倾着身体撑在窗沿上，风吹得他的头发、烟往一个方向飘·肩宽，腰细，下面是两条又长又直的腿。
俞阳收回视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怎么仔细观察也是乏善可陈四个字·他停下胡思乱想，快速地拨弄着头发，赶紧吹干·· 就这样东摸西摸，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路过邵泽钦门口的时候，俞阳问要不要叫他·陈锦琛说邵泽钦早就出门办事了，上午他们已经见过面·陈锦琛直接带俞阳先去吃午饭·陈锦琛把车停在餐厅门口，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回头笑着对俞阳说，“B城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这个一直让我苦恼，每次找停车位太心烦了。”
他说完还撇了下嘴角，好像一想到那心烦就又涌上来·俞阳难得看到他这么生动的轻松表情，忍不住跟着笑弯了眼睛·· 他带着俞阳去维多利亚海港，蜡像馆，看港城特有的特色建筑，为他说港城的市井文化。
俞阳不知不觉放松了羞怯与尴尬，又回到了之前开朗活泼的样子，直到晚上回家的时候还意犹未尽·· 陈锦琛只将他送到了酒店门口，并未上门·俞阳坐在副驾上眉飞色舞的说今天的晚餐有多好吃，蜡像馆的蜡像逼真得差点吓到他。
陈锦琛擒着笑，“今天很开心”· 俞阳为自己的多话有点不好意思，抿抿唇嗯了一声·· “那就好。”
陈锦琛点点头，“上去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接你去别的地方·”· “会不会太耽误你·”· “没关系，我没什么事。”
俞阳下了车走了两步又跑回来，“陈哥，你能等我一会儿吗”陈锦琛的车堵在酒店门口，后面有人按喇叭催促他前行。
陈锦琛思索了一下，下了车，把车钥匙交给门童·· “怎么了”· 俞阳拉着他几乎是跑着过了大堂。
到了门口，俞阳着急忙慌的在口袋里掏门卡，进了门灯也没开，就着外面的灯光拉开了自己的包·· 陈锦琛开了灯，就看到俞阳站在那，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盒。
他睁大了眼睛，“送给我的”· 俞阳递到他的面前，却只看着他自己的脚尖，“你打开看一下·”· 陈锦琛伸手接过，俞阳心里很是有点紧张。
这对袖扣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分贵重的礼物，但是他不知道，对于陈锦琛来说，是不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便宜物件··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眼前伸过一只手，陈锦琛掌心托着袖扣伸到他的面前，“帮我戴上”· 俞阳抬起头对他摇了摇，“我不会戴。”
陈锦琛拿过俞阳的手，把袖扣放在他的手掌心里，“我教你，应该学会的·”他把自己的袖口拆了，指导俞阳怎么装·两个人站的有点背光，都低着头，袖扣又是比较小的细致物件，俞阳不太看得清，只能弯着腰，微侧着头。
陈锦琛的低垂的眼帘里，就正好印出他专注的眼睛，还有认真抿起的唇·· “好了·”俞阳笑着抬起头，跟陈锦琛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陈锦琛趁他还没来得及撤走，伸手一捞，把俞阳抱在了怀里·这次很明显很重地在他的额角亲了一下，“谢谢你，我很喜欢·”他说完就放开了手，走之前也没忘记拿过放在一边的包装盒。
陈锦琛没有给俞阳反应的时间·直到他离开了，俞阳还呆在原地，血从他的脚底一直涌到脑门·他听见有什么在敲击，环顾了四周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心跳如鼓擂，血管里的血液在鼓噪，他耳朵里能听到极速奔涌的声音。
陈锦琛亲过的地方还在发烫，好像所有的血液都凝聚到了那个地方·但是那个地方有有点太小，所以俞阳一直脸红到了脖子根·· 第二天，俞阳一听到敲门声，就从床上翻起来。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踌躇着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先生··· “你好，俞先生，我是陈生的助理，这几天我带您游览一下港城。”
俞阳踏出门口，四顾看了一眼，没有陈锦琛·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门口垃圾桶的烟灰缸上有几个烟头·· “陈哥呢”· 这个助理的普通话虽然有点生硬，但是也还听得懂，“陈总有些不方便。
您有什么需求尽可以交代我·”· 助理十分尽责，全程温和有礼，不管是吃饭还是休息总是询问俞阳的意见·不像陈锦琛，他很少问你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累不累只会直接对俞阳说，今天带你去吃新餐厅。
我为你推荐几个菜·可以多坐一会儿·俞阳却一整天都觉得很难受，他不知道是因为他不适应别人如此殷勤，还是因为在全然陌生的港城，在他旁边的却不是陈锦琛。
他几次跟助理说不用这么客气，你叫我俞阳就行·那助理只是笑容灿烂的点头，但是一说话，还是俞先生俞先生·· 俞阳度过了坐立难安的一天，助理将他送到酒店后，俞阳对他说，“明天我还是自己逛吧，你自己忙吧。”
“俞先生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俞阳连忙摆摆手，“不不不，你真的很好·但是我想自己一个人。”
那助理沉思了一下，“我会转达给陈生的·俞先生，晚安·”· 那助理没再出现，陈锦琛也没再出现·他有时候会给俞阳一个电话，或者信息，问他一天度过的如何，却再也没说要来找他。
俞阳用手机查询港城著名的景点，告诉他自己去了哪里哪里·陈锦琛说，那就好·俞阳扔了手机在床上，天知道这几天他并未出门·· 俞阳走的前一天，港城下了很大的雨。
甚至仔细听的话，隐约还有点雷声·他在房间收拾东西·多日不见的邵泽钦敲响了他的房门，“收拾一下，带你出去·”· “去哪里”· “明天就要走了。
锦琛请我们玩，你收拾一下，我等会儿来叫你·”· 外面雨下得很大，俞阳进门的时候掸了一下肩膀上的湿气·邵泽钦显得驾轻就熟，一进门就带着俞阳直接往包间的方向去了。
俞阳本来以为只有他们和陈锦琛三人·结果一推开包间门，里面的声浪差点把他掀了一个人仰马翻·陈锦琛从沙发上站来，俞阳没听到他说什么，只看到他嘴唇动了动，可能是在说，你们来了。
邵泽钦应该跟大家都是熟悉的，一进门就跟很多人打招呼拥抱·陈锦琛越过一双双人腿走过来，拉住俞阳的手腕，“坐我旁边·”· 俞阳贴着他坐下。
很快就有人凑上来，一口的港城话，“呢个靓仔系乜人啊”· “我嘅一个朋友，从内地嚟，你咪制讲港话，佢听唔晓。”· 这群人应该是已经喝了一会儿了，那人随便看看就在桌上拿了一个没酒的空酒杯，倒满了递到俞阳面前，大着舌头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见面就是朋友，认识一下嘛。”
俞阳刚准备伸手去接，陈锦琛从中间截了他的胡，端着酒杯直接倒进喉咙里，“他不懂喝酒，你不要找他·”包间里灯光一晃又一晃，俞阳没仔细看到陈锦琛的脸，只看到他袖扣上的那对黑曜石反射着冷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陈锦琛凑在他的耳边，“你喝不过他们的，有人劝你，你就说不懂喝·不然一晚上都放不下来了·”· “锦琛，你真是……”那人啧了两下嘴，又歪着嘴角一副浪荡子的模样，“那今晚这个帅哥的酒是不是都是你代劳了呀。”
陈锦琛冲他笑了一下，又给自己倒了一个满杯一口喝光，喝完了还把酒杯反过来冲他晃了晃，“你来试试·”· 二十三、· 能给陈锦琛灌酒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实在可以说一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人折了下自己的袖子，大有跟陈锦琛血拼到底的架势·中途有人过来跟他们说话，那人扬声说道，“不要跟那个靓仔喝，找锦琛，锦琛说了，今晚小靓仔的酒他全包了。”
俞阳在旁边看着陈锦琛一杯杯地往自己喉咙里面倒，简直是心惊胆颤·他几次想从陈锦琛的手上拿过酒杯，对他说，“我自己来吧，陈哥。”
陈锦琛都按住了他的手，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把俞阳圈在自己的身后·他一说话，口里身上都是酒气，他看着俞阳，“我说了，你别动·”· 那些人看陈锦琛说话算话，更是来劲。
一拨又一拨，一个接一个，俞阳感觉这人流好像没有一个尽头·· 最后还是邵泽钦一拍手，“我得走了，明天还要登机，不陪你们了·下次再聚吧。”
俞阳撑着陈锦琛，陈锦琛虽然身体还没软，但是眼神看着已经有点涣散了·邵泽钦叫俞阳，他拉着邵泽钦的胳膊，指了指陈锦琛，着急地问道，“陈哥怎么办”· 邵泽钦拍了拍陈锦琛的肩膀，“锦琛锦琛我和俞阳先走了。”
陈锦琛拍开他的手，从座位上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幸好俞阳一直在他旁边跟着，及时扶住了他，“我也走，明日，我送你们去机场·”· 之前跟陈锦琛喝酒的朋友拉住他，“你可别走，想临阵脱逃吗”· 陈锦琛反手握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好像是醉酒的憨态，“我说，我要走了，嗯”· 那人跟他对视了两眼，笑着松了手，“看在你要送泽钦的份上，我让你先走，下次你可要记得今天。”
陈锦琛笑着摆摆手，“下次再找我来买单·”· Club有代驾，邵泽钦坐在副驾·俞阳带着陈锦琛坐在后座。
俞阳不知道陈锦琛是醉了还是累了，一上车就靠在后座，手撑着额头，也不说话··· 邵泽钦转头看了一眼，“锦琛喝醉了”· 俞阳点点头，“应该是醉了。”
邵泽钦回过头，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锦琛酒量很好的·”· 俞阳连忙道，“你没看到，他真的喝了很多，而且喝得很快。
我觉得他眼神都不聚焦了·”· 俞阳拉着陈锦琛下了车，陈锦琛虽然脚步没乱，但是握着俞阳的手却特别用力·俞阳被他握得有点痛·轻声嘶了一声。
陈锦琛好像听到了，急忙松开手，脚步往后退了两步，“抱歉，”又拉着俞阳的手腕看了一眼，用软绵绵的力气揉了两下，“捏疼你了”· 俞阳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手腕，只怕陈锦琛摔倒，用力撑着他，“我没事，陈哥，你小心一点。”
进了酒店，邵泽钦明确地说，“我不会照顾喝醉的人，你自己顾他吧·”俞阳点了点头，把陈锦琛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好在房间里是两张床。
陈锦琛坐在床上，手撑着额头·俞阳给他倒了水，陈锦琛就着他的手喝了·他又洗了一把热毛巾蹲下来，递到陈锦琛的手上·“陈哥，擦把脸。”
陈锦琛听话得接过来，完了以后又递给俞阳，俞阳伸手接过·陈锦琛却没松手，他看着俞阳，眼神迷茫，半天才说了一句，“你是不是麦芽糖”· 俞阳抬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陈锦琛皱着眉毛，“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这么甜这么黏人”· “陈哥……”· 陈锦琛弯了弯嘴角，好像想到了什么，笑容有点开心，复而又失落了起来，“但是你那么小，我一直想离你远一点。”
他伸手捧过俞阳的脸，两个人鼻尖相碰，俞阳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我想好不要再理会你了，但是你又要黏上来·”· 陈锦琛的眼神太深了，目光直直锁定着他，他像被绝世高手用剑气施了定身法，“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吗”喝了酒的陈锦琛好像被打开了话匣子，他拽着俞阳的手腕，十分用力，“你那天为什么躲开我因为你也察觉了你拒绝我OK，为什么还总是联系我，我不理你，你不明白吗俞阳，你是这样自私的人吗你只想着你自己吗”· 陈锦琛忽而又转移了话题，用醉着酒的嗓子跟他道歉，“对不起，本来是邀你来港城，却故意躲开不陪你。”
他松开手，撑着床站起来，“我要走了，俞阳，我要走了·”· 俞阳不知道他说的要走是不是要回家了，只是下意识地拉住陈锦琛。
陈锦琛对着他笑了一下，是俞阳从来没见过的那种笑容·跟陈锦琛平时，或者矜贵或者礼貌地浅淡笑容不同·他笑得很开怀，露出牙齿，细长的眼睛整个弯着眯起来。
原来，陈锦琛也是有一双月亮笑眼的·他的手肘往回抽了一下，但是没有抽动·陈锦琛叹了一口气，“俞阳，你别这样·”· 俞阳咽了下口水，“陈哥，我……”他还没说完，陈锦琛一下子过来，一手摁住他的后脑勺，一手箍住他的腰，对着他的嘴唇就吻下去。
俞阳瞪着眼睛，推陈锦琛的肩膀·他觉得自己的嘴里全是陈锦琛度过来的酒气，陈锦琛的舌头在他的嘴里搅动，时不时地轻点着他的上颚，俞阳被他的技巧弄得很快就软了腰。
陈锦琛抱着他往后退了两步，脚勾了一下俞阳的小腿，直接把俞阳摁倒在床上·· 弹性极佳的床垫震了一下，俞阳蹬了两下小腿，手推着陈锦琛的胸口，脸下意识地直往一边躲，想避开陈锦琛。
他想说话，但是陈锦琛不给他机会·陈锦琛力气很大，一条腿就能压住他的，两只手，一只手抓着俞阳两只手的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急切地握着俞阳的下巴·俞阳别说避开脸，连合紧牙关都做不到。
陈锦琛在俞阳的面前从来都是斯文有礼的，俞阳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狂躁焦急的样子·陈锦琛手劲大，捏得他下巴生痛·呼吸都被陈锦琛夺走，他不能呼吸，眼泪都被逼出眼眶，顺着太阳穴流到头发里。
陈锦琛尝到他嘴里有点咸咸的味道，松开手·俞阳终于有了新鲜空气，大口呼吸着，脸和眼眶都透着红·陈锦琛低下头轻轻含了含他的上唇，又爱怜地吻了吻他的额角，耳朵，“对不起，俞阳，对不起。
别哭了·”· 他松开手脚，半跪在床上，俞阳躺着还在急促地呼吸，被嘴巴里的口水呛到还咳嗽了两下，陈锦琛弯下腰抱住他，“对不起，我不想这样对你。
对不起·”· 他不重不轻地抱着他，细细密密地亲吻着他脸颊，偶尔摸一下他的颈脖，又轻拍他的后背·用混着酒气的沙哑声音，每亲一下就对俞阳说一声对不起。
俞阳拽着他的衣服，脸埋在陈锦琛的脖子里，他稍微转了下头，把嘴唇贴在陈锦琛的脖子上·陈锦琛让开上身，手指摸着俞阳的脸，“我感觉到了。”
俞阳红着脸，眼睛绕了几下，陈锦琛转过他的脸颊，“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到了·”· 俞阳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吭声。
只脸颊上的红，烧透了耳朵和脖子·· 陈锦琛拉过他的手臂，虚围着自己的肩膀，亲了一下俞阳的嘴巴·只是嘴唇跟嘴唇贴着，他叹着气，“俞阳，我三十五岁了，从没有试过这样。
你相信吗”· 他托着俞阳的脸，温柔强迫俞阳看着他·陈锦琛的眼睛里带着湿气，雾蒙蒙的一片，眼角也红着，俞阳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片潮水，是那天夜里他看过的香江，多情、缠绵、点缀着点点光亮蜿蜒流长。
陈锦琛又低头吻下去，这一次他吻得不急切，动作温柔·舌尖偶尔扫过俞阳的嘴角，又轻点他的舌尖·陈锦琛的手掌出了点细汗，温热潮湿，轻捏着俞阳的耳垂，来回抚摸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他亲了下俞阳的耳后，含住他的耳垂·俞阳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半边身子的汗毛都站了起来·陈锦琛用齿尖咬了一下，本来抚摸着俞阳腰线的手，慢慢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 俞阳好像被扔在颠簸海浪的帆板上，他知道他应该站起来，或者挥舞双手用力划水·不然，海浪很可能把他掀翻到海里，死无葬身之地·但是他被浪潮颠簸得全身无力，只能趴在板上，让海浪带着他浮浮沉沉。
他站不起来，也动不了·陈锦琛的手到哪里，他全身的血液就跟着奔跑汇聚到哪里·陈锦琛的唇吻到哪里，他哪里的毛孔就瞬间张开·空气里的酒气趁虚而入地麻痹他所有细胞组织。
陈锦琛看着他身下的俞阳，裤子已经半褪不褪，几乎能看到下面的耻毛，T恤一直推到胸口·腰围紧致，肌肉细长纤薄得贴在骨骼上·俞阳看着他，眼神恍然带着无助，微张的嘴唇泄露出一丝惊恐。
陈锦琛手顺着内裤边缘伸下去，俞阳整个人像脱了水的鱼，腰猛得往上弓，弹了一下·陈锦琛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俞阳，你硬了·”· 俞阳慌乱地摇了两下头，蹬了蹬腿，“没有，我，我不是……嗯”· 是陈锦琛低头咬住了他的喉结。
俞阳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他已经没有了实体，像一团迷雾·陈锦琛的手和吻慢慢给他捏出了人形，灌上了血肉·然后带着他在欲海浪潮里翻滚。
他已经没有了思维，也没有了自我·只能任陈锦琛给他搓圆捏扁，塑造成任何陈锦琛想要的样子·· 二十四、· 窗外天空微明，装修华丽的酒店大床上两个人还拥抱着沉陷梦乡。
被子只盖到腰部，俞阳头枕在陈锦琛的胳膊上，脸埋在陈锦琛的肩窝·陈锦琛一手轻搂着他的肩膀，一手揽住对方的腰·可能是有点憋气了，俞阳转了两下头，整个人又往下面缩了一点。
他一动，陈锦琛就醒了·陈锦琛睁开眼睛的时候，茫然了一瞬间，很快就清醒过来·· 陈锦琛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俞阳，嘟着脸，脸埋得很深。
陈锦琛捏了一下他的耳垂，俞阳没反应·陈锦琛又低头含住轻吻了一下，俞阳似睡非醒地嗯了一声，转了两下头·陈锦琛修长的手指轻点着他肩膀上的吻痕，手顺着俞阳的肩膀胳膊往下摸。
俞阳还在做梦，梦里他正坐着飞机回B城，他靠着椅背在睡觉·突然飞机遇到气流，整个颠簸起来，颠簸越来越厉害，他头顶上的行李盖开了，有行李掉下来砸在他的脑袋上。
陈锦琛握着他的腰又把他拽回来，手垫在他的头顶，声音沙哑，“撞疼了”· 俞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下子被陈锦琛堵住了嘴唇。
他无力地张着腿，只觉得全身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重新捏合，每个骨缝里都带着酸痛，尤其是下身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现在正在被陈锦琛用力侵犯，感觉比昨天更鲜明强烈。
陈锦琛最后终于释放，抱着俞阳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俞阳眼角还带着艳色，眼神却茫然无知·陈锦琛爱怜的在他额角亲了亲，“还没睡醒”· 俞阳心里发慌。
陈锦琛赤裸着上身，下面也是一丝不挂地跟着皮肤贴着皮肤，肉粘着肉地紧靠在一起，眼睛里带着满足的笑意微笑看着他，拨弄他的头发·他从没想过会跟陈锦琛发生这样的关系，心里不真实的茫然压过了喜悦，又带着对未来的恐惧未知。
他睁大眼睛看着陈锦琛，眼睛和脸上写满了惶恐·· 陈锦琛稍微沉了脸，“你后悔了”· 俞阳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
他往后缩了缩身体，企图逃离自己到一个安全范围，“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锦琛彻底阴了脸，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俞阳看到他的裸体赶紧闭紧眼。
陈锦琛把俞阳的衣服扔在床头，自己套上浴衣，一边穿一边说，“昨晚你好像没有喝酒吧”· 俞阳强忍着不舒服，正机械套着衣服的手抖了一下怔住了。
陈锦琛系好腰带，直接跨步到他面前，一条腿跪在床上两只手捧住俞阳的脸，额头相抵着，陈锦琛软着声调，“别这样，你明明什么都记得·”· 俞阳回避着对面灼热的视线，眼睛直往下看，但是触及陈锦琛裸着的胸膛又立马触电一样地转到别处。
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连眼皮都发着抖，睫毛直颤，陈锦琛再乘胜追击，嘴唇吻上俞阳的眼睛，“你现在是要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俞阳握上他的手腕，把陈锦琛的手拉下来，惊惶不定地看着他，“不，不行吗”陈锦琛猛地抽回手，站直了身体，双手抱胸。
态度居高临下，神色冰冷地看着他·俞阳在他的视线下感觉身体冻结，冷成一座雕塑·陈锦琛看了半天，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那就这样吧·该起床收拾了，今天不是要回B城。”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浴室·用力摔上门，俞阳的身体跟着门一起震动了一样·俞阳抿了抿嘴唇，他微张着嘴唇小口却深地使劲呼吸，盯着天花板花纹上的花蕊努力睁大眼睛。
等到自己的心潮稍微平复了一点，他才开始慢慢地穿衣服·刚穿好，陈锦琛就收拾完毕从浴室里出来了·他低着头扣扣子，低声说了一句，“你去吧·”· 俞阳点点头，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进了卫生间。
脱下衣服，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发白又颤抖，从肩膀到腰腹缀着星星点点的吻痕，他用手大劲儿搓了几下·除了让周围的皮肤也红成一片之外没有任何用处，还是一样的刺眼醒目。
俞阳越搓越使劲，刚才被自己努力压制下去的心里的酸涩疯狂反扑比之前更凶猛地涌现，一棵大树直接从内心的土地破土而出，连着一片都龟裂成了碎片·他还是个没出校门的学生，女孩子都直白追求都让他脸红，他尚未真正准备好走这样一条路。
他知道这对陈锦琛不公平，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内心的恐惧·· “俞阳你洗澡了吗”· “俞阳，你在做什么回答我一声。”
“俞阳你开门”· 陈锦琛冲进浴室的时候，就看到俞阳背对着他站着·陈锦琛看他没事，心里略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惧，但是他不想惹出任何事端·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洗脸池里，叹了一口气靠近俞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俞阳赤裸的肩膀上·他从后面转过俞阳的肩膀把他抱进怀里，口气又无奈又叹息，“倒像是我欺负了你。”
· 俞阳歪着头，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连推开对方也不敢，他现在觉得陈锦琛的全身都像是火炭电椅，不能随便触碰也请勿靠近，不然非死即伤。
他眼睛看着旁边，洗脸池里陈锦琛扔进去的烟头已经灭了，烟嘴被咬扁了·香烟的牌子跟他前几天在房间门口的烟灰缸里看到的一样·他怀疑自己是否因为对香烟不了解，所以看错。
陈锦琛感觉到怀里的人发着抖，几次都以为俞阳要哭了，但是俞阳只是用力地深呼吸，眼眶发红，但是却并未落下眼泪·最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腰部的衣服，被一双手悄悄抓紧了。
他亲了亲俞阳的耳朵，两个拥抱的样子被印在镜子里，陈锦琛抬了下眼皮，看到自己脸上自得的胜利微笑·· 邵泽钦先一步进了安检，陈锦琛在咖啡店的桌子下面轻轻握住了俞阳的手，温柔地对他嘱咐，“回家好好休息，等我回B城了我去找你。”
俞阳红着脸点了点头，看到陈锦琛那双含笑的眼睛又匆忙地避开了眼神，陈锦琛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为什么不看我·”· 俞阳别扭着转着头，一会儿皱鼻子一会儿抿唇，就是不肯转头看他。
陈锦琛又往前凑近一点，手顺着后脑勺沿着脊柱线轻抚下去到他的腰，力道很轻地拍了两下又揉了揉，“还不舒服”俞阳的脸比刚才更红了，几乎快滴下血。
他往旁边挪了两下屁股，手往后推了推陈锦琛的，声音蚊子哼一样，“没有，你别碰，好多人呢·”· 陈锦琛顺势把他的手握住了，笑着说，“那你怎么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俞阳的话都含在嘴里，“你别说了。”
陈锦琛也不逗他了，“到了B城记得跟我说一声，泽钦会帮我送你回家的·”俞阳听话的点点头·陈锦琛“嗯”了一声。
俞阳回过头皱着眉毛说了一声，“我知道了·”他说的时候虽然皱着眉毛好像很不耐烦，但是声音软糯，脸颊飞红，看上去一点气势也没有·简直就是害羞无措的虚张声势。
陈锦琛送他上机，临走的时候拉着俞阳的手，认真地说，“我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去之后不要再多想，不要反复，可以吗”俞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陈锦琛就打断了他，“进去吧。
在B城等我·”· 俞阳找到邵泽钦，对方看到他走过来合上了随身的笔电·看着俞阳带着点小心的坐在软沙发上，他突然说了一句，“你昨晚跟锦琛睡……一张床吗”他心里的话更粗俗，话到嘴边又及时换了一种说法。
对面的人直接变成了番茄人，结结巴巴地想张嘴又说不出话·邵泽钦看到他囧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泽钦喜欢直白点的人，有什么可以直接告诉他。”
俞阳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像邵泽钦形容自己的这种心情，如果连梁良都觉得他是自寻烦恼，那邵泽钦更不可能懂了·· 他好像是应该高兴的，但是更多的却好像是坐飞机时候的感受，脚不能踩到地面，整个人晃荡，好像在梦里一样，外面的云朵都像是迷雾。
不身在其中不可能懂·· 广播里已经在播放他们班机登机广播·邵泽钦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东西收拾好，拍了拍俞阳的肩膀，语重心长，“记住我的话，直白一点，他能接受自然是会同意的，没人能勉强他。”
别再跟他耍滑头，玩游戏，你那点小心思和道行是玩不过陈锦琛的·你要记住，陈锦琛是不可能让别人掌握主动权的·· 二十五、· 邵泽钦开车将俞阳送到了家门口。
俞阳上了楼，俞妈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脑袋一点一点，要睡着的样子·俞阳轻轻地把行李放下，推推俞妈的肩膀，“妈，困就去房里睡吧·”· “你回来了。”
俞妈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把饭热热·”· 俞阳连忙拦住她，“妈，我在飞机上吃过了·你赶紧睡觉吧，不早了。”
墙上的钟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多·· “不是都说飞机上东西又少又难吃嘛·”· 俞阳笑笑，“挺好吃的，我饿的话回头自己热热饭就行了，你赶紧睡觉吧。”
俞妈确实困了，嘱咐了他两句就自己回房间睡觉了·俞阳把桌上的饭菜都罩好，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其实坐飞机感觉挺累，但是精神上却像吃了兴奋剂，只觉得大脑特别活跃。
他给陈锦琛发了短讯说自己已经到家了·陈锦琛直接回了电话过来·· “这么晚才到”· “我收拾了一下，现在躺在床上才给你打电话。”
电话那头陈锦琛轻轻笑了一下，“明天上班吗”· 俞阳点点头，又想到陈锦琛看不到，“上的。”
陈锦琛有点不赞同地说，“不休息一天吗挺累的吧·”陈锦琛说的并无歧义，俞阳自己心里有鬼，想翻一下身又扯到酸痛的腰，兀自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本来实习期就挺短的，不想再请假了。”
陈锦琛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俞阳之前跟陈锦琛在一起总有许多话，现在两人关系更近一步他却有点尴尬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两个人对着电话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陈锦琛先开了口，“没什么说的就早点睡觉吧。”
俞阳张张嘴，“我，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陈锦琛表示理解，“没关系，你可以多一点时间适应。”
· 俞阳挂了电话，感觉自己像吃了一颗话梅糖，又酸又涩又甜·他在黑暗里独自品味这颗糖，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梦里·· 俞阳这天下班在公司门口看到陈锦琛的车的时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陈锦琛握着他的下巴轻轻往上面推了一下，“风都吹嘴巴里了·”·· 俞阳被他轻描淡写的触碰弄得红了脸，“你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陈锦琛蹙了下眉头，“你不欢迎我回来”· 俞阳堂皇了，只能赶紧摆摆手。
陈锦琛一下子笑了，“开玩笑的·”他握了握俞阳的手，“我们走吧·”· 俞阳跟着他上了车，陈锦琛扣完安全带，自然地转过身体在俞阳唇上亲了一下，沉着嗓子问他，“想我了没有”· 俞阳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能眼神乱飞，他捂着自己的嘴巴，“干嘛呀，会被人看见。”
陈锦琛也不勉强他，带着笑容发动了车子·他没把俞阳带去什么餐厅，而是直接驱车回了自己家·陈锦琛拥着他的肩膀进门，“我不喜欢去外面吃，我们自己做饭吧。”
说的是我们，实际上就只有俞阳一个人·陈锦琛自己在书房做事，俞阳一个人在厨房做饭·他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直到吃了饭洗碗，陈锦琛从背后抱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他的脖子，他觉得痒痒直躲，他一躲，陈锦琛就故意捏他的腰，挠他的痒痒。
俞阳被他弄得笑得花枝乱颤的，“你，你别挠我，哈哈哈，痒·”他笑得快岔气，陈锦琛从后面轻抚他的后背，他才突然想起来这种不对劲在哪里·· 俞阳手一松，碗掉在洗碗池里，他赶紧捞起来，惊慌地说，“我忘记告诉我妈不回家吃饭了。”
陈锦琛从外面帮他拿过来手机，“打个电话说一声就是了，怕什么·”· 俞阳皱皱鼻子，“我妈肯定要骂我了。”
知母莫若子·果然俞阳一说，俞妈就劈头盖脸地批评了他一顿，“怎么不早说我白白又多做饭”就算电话那头俞妈看不到，俞阳也点头哈腰，一脸狗腿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晚上回去当宵夜吃，全部都吃光。”
陈锦琛听到他的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低下头对着俞阳的耳朵吹气，俞阳冒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捂住话筒转过头对着陈锦琛低声说道，“我打电话呢。”
陈锦琛轻声说，“明天再当宵夜吃吧·”· 俞阳蹭得红了脸，对他摇摇头，“不行，我……唔……”· “阳子阳子俞阳你给我说话”· 陈锦琛松开唇，捏捏他的腰，“嗯”· “妈，我我我，我还有点事情忙，我先挂了。”
陈锦琛拿过他的手机帮他挂断了电话，转身就抱着俞阳的腰出了厨房·俞阳被扔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还晕晕乎乎的·· 陈锦琛擦了下俞阳额头的汗，“去洗澡”· 俞阳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俞阳顾不上自己的一身狼藉，赶紧从床上跳下来穿衣服，“我，我得回家了·”· 陈锦琛从来都是比别人先下床，这种一度春宵之后反被别人扔下的状况还真是第一次遇见，他拉住俞阳的手腕，沉着声音斥他，“都几点了，还回什么家。”
俞阳被他沉着脸的样子唬了一下，说话声音都有点委屈了，“我妈肯定还在家等我呢·”· 陈锦琛缓了缓语气，“别回去了，陪我睡一晚，嗯”· 俞阳看着他的期待眼神缓了动作，有点纠结地问，“那我妈怎么办啊”· 陈锦琛见他动摇了，拖着他的手腕又把他拉上床抱在怀里亲了两下，“打个电话跟你妈妈说一声吧。”
又笑话他，“难道你这么大的人还晚上喊着要妈妈，害臊不害臊”· 俞阳忍不住回了一句嘴，“谁喊着要妈妈了。”
陈锦琛笑着把电话递过去他面前，用眼神鼓励着他，“那就说一声吧·”· 俞阳接了电话，谎称工作要很晚，公司开了旁边的酒店让他休息就暂时不回家了。
俞妈一边交代他好好做事，一边又关心嘱咐他自己注意休息·俞阳心虚，嗯嗯啊啊地回了·陈锦琛见他挂了电话又一个翻身压上来·· 俞阳推着他的肩膀，“别弄了，我，我好累。”
陈锦琛没说话，只用自己挺立的下身轻顶了他一下·俞阳红了脸，嘴里还强挺着说道，“我妈说了让我注意休息·”· 陈锦琛含着他的耳垂，手顺着腰线摸下去，一个挺身进入，用低沉略带沙哑的嗓子说道，“还说不要妈妈，我来教教你怎么做大人。”
俞阳也不记得昨晚到底进行到什么时候，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陈锦琛还在旁边睡，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龇牙咧嘴地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正做早饭的时候，陈锦琛醒了，他走过去亲了下俞阳的额角，“怎么这么早·”· 俞阳把炒饭从锅里盛出来，“我要去上班了·你自己吃吧。”
陈锦琛拦住他，“你不吃早饭”· “我赶不及了要迟到了”· 陈锦琛强制按着他肩膀坐下，“吃饭，等下我送你去公司。”
俞阳对着他去卫生间的背影问，“你不吃啊”· “我早上喜欢吃清淡点·”· 俞阳对着炒饭撇撇嘴，嘀咕了一句，“蛋炒饭多好吃啊。”
陈锦琛送俞阳到了公司楼下，时间已经卡点了，俞阳急吼吼地要从车上下去·陈锦琛又拽着他的衣领子把他拎回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 俞阳猛地捂住嘴，看看外面的上班人流，锤了陈锦琛一下，“你干嘛老是这样啊·”· 陈锦琛被他又委屈又生气，但是又隐忍着不敢发脾气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你还笑”陈锦琛赶紧推推俞阳，“不是赶时间嘛，快迟到了·”俞阳一看时间又是一声惊呼，瞪了陈锦琛一眼飞速的下车跑进楼了。
之前在家的时候还是扭扭捏捏，腰颠腿颤的，这会儿倒是跑得快·陈锦琛看着他小兔子一样瞬间就没了人影，忍不住笑弯了一下眼睛·他降下车窗，虽然有凉风灌入，但是实在是个大好的天气。
俞阳到了办公室，还是像每天一样挨个儿给大家问好，洗了杯子，接了开水才坐在座位上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大家都打趣他，“路上捡钱了看上去这么高兴”· 俞阳看了看墙上的反光装饰，自己的脸实在可以说一句春风得意，神采飞扬。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不要再傻笑·· 他看着看着思绪就开始乱飞·陈锦琛实在太过温柔多情了，自从他回到B城，那份不安日渐扩大，连看到俞妈都有种心虚感。
但是这份不安却总会在晚上接到陈锦琛电话的时候被稍微抚平·直到昨天，陈锦琛出现在他面前，这份不安一下子消于无形，他终于真实体会·· 二十六、· 这天是元宵节。
俞阳早上一起来，俞妈就给他煮了一大碗的汤圆儿·都是俞阳喜欢的最传统的黑芝麻味儿·俞阳心情大好，拍了张照片跟陈锦琛炫耀·然后吃了个底朝天，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
一直到俞阳坐在办公室，陈锦琛才回讯息·陈锦琛也给他回了一张照片，家里的浅木色餐桌，吐司夹蛋，旁边放着一杯牛奶·· 俞阳哼了一声，看了看电脑下角的时间。
都10点了才刚起床吃早餐·懒惰腐败· 两个人稍微聊了一会儿，陈锦琛要出门上班了，两个人结束了你来我往的短讯。
晚上下班的时候，部门经理说外地的同事可以聚在一起吃晚饭，走公费·办公室里响起一阵阵欢呼声·俞阳到家的时候，俞妈已经做好饭了·对于内地人来说，过完元宵才算是真的过完年。
俞阳扔下东西就下楼放鞭炮了·虽然只有两个人，俞妈菜做得不少，全是俞阳喜欢吃的·俞阳心情大好，俞妈拿了酒出来·母子俩人对酌着小喝·· 俞妈的脸红红的，俞阳也遗传了母亲的喝酒上脸。
没喝多少，脸却热得不行·· 俞阳端起酒杯，“妈，我敬你，祝你身体健康·”· 俞妈笑眯眯地跟他碰了杯，“也祝你工作顺利，家庭幸福。”
俞阳嘿嘿一笑，“我现在就挺幸福的呀·”· 俞妈啧了一下嘴，“我说的是以后，等你结婚有了孩子，也能幸幸福福。”
俞阳被这话题梗住了，忍不住想到了陈锦琛，又心虚又害羞，脸更红了·他哎呀着转移了话题，两个人吃完饭也不早了·俞妈早睡休息了，明天小吃摊要结束休息开门了，她必须早起。
俞阳喝了酒有点兴奋，收拾完之后给陈锦琛打电话，问他在干嘛·电话里有呼啸的风声，陈锦琛说，“我刚下班，正准备回去·”· 俞阳在床上翻了个身，“你吃过了吗”· “随便吃了一点。
我要开车，等会儿再说·”· 俞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我去找你吧，煮汤圆儿给你吃·”· 陈锦琛笑着应了，“那我去接你吧，你在家等我。”
俞阳挂了电话，从床上下来·把家里的菜翻了翻，给陈锦琛打包了几份，又偷了半袋汤圆·汤圆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时候，塑料袋子哗啦哗啦响。
俞阳一边收拾一边盯着俞妈的房门·等都收拾好了放进包里·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陈锦琛·· 他随便换了一个台，在直播元宵晚会。
一个男孩子笑盈盈的在唱歌，嘴角有深深的小梨涡·他唱完了鞠了个躬就下台了·· 梁城第一时间把羽绒服给易知披上，又递给他一杯热水。
易知捧着热水杯，冷得直打哆嗦·这种天气，他为了上台好看，就穿着T恤，外面套着一件长的薄款风衣·一离开灯光就冻的直发抖·他皱着眉毛抱怨，“冷死了，干什么要户外啊。”
梁城帮他紧了紧身上的羽绒衣，揽着他的肩膀往后台走，“喝点热水，一会儿就不冷了·”· 易知在他的拥抱下回了后台才长出了一口气。
梁城让他坐一会儿，“还喝吗”易知仰头看着他，无辜的捧着喝空的水杯点了点头·梁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去给他接热水·· 易知坐在椅子上搓手。
他没有专门的休息室，只能跟别人共用一间·周围吵杂，不停有人来来回回的，他心烦得不行·不想再坐在这里了，打算跟梁城说一声，去车里等他·· 他刚出了化妆间的门，就看到梁城站在走廊拐角那边跟别人说话。
那人他认识，是之前给人家拍杂志时候的化妆师·易知不喜欢他，娘唧唧的，说个话千转百转，白眼翻得比他还厉害·易知往前走，想拉梁城走·· 就听到梁城沉着声音说道，“胡说什么呢你。
别找事儿啊你·”· 那人声音尖尖地捏着嗓子，“你也是个没良心的，之前你找我给主编牵线的时候怎么不说啊现在放碗就骂娘，有你这样的人嘛”· 梁城不理他，打算绕过他走开，那人又拦住他，“你考虑考虑嘛。
这事儿肯定能成，你还真就带着他啊·就他那脾气，说好拍照，说不来就不来，怎么可能混出头呢·”· “那天不是说了……”· “病了你忽悠谁呢啊真以为别人相信啊别人还不是看在你有诚意的份上儿嘛但是你能跟着后面收拾多少烂摊子，上多少酒桌啊你别跟着耽误自己了”·· 梁城刚准备反驳，就看到后面的易知。
易知站在那，穿着梁城给他买的黑色的羽绒服，领子上面一圈蓬松的毛，衬得他更是脸小肤白·他紧咬着嘴唇，大眼睛里雾蒙蒙的，眼看着就要落泪·化妆师背后说闲话挖墙角，还被正主逮个正着，尴尬地跑了。
他一跑就好像平静被按了开关，易知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也转身就跑·梁城心里骂了一句化妆师，也赶紧跟着追上去·最后在车里逮着了他。
· 易知坐在副驾驶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直抽抽·梁城捧着他的脸给他擦眼泪，“不能哭了，眼睛哭肿了·还有行程呢。”
易知扭着头掰他的手，没好气地骂他，“跑什么行程，反正我肯定是没前途了”· 梁城最看不得他这种自暴自弃的委屈样，笑着逗他，“跑了有饭吃，不跑饭都没得吃了。”
易知瞪了他一眼，扯着嗓子喊，“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反正你可以再换一个人，给别人当经纪人，不用跟着我饿死”· 梁城听他这么一说，知道易知是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又骂了嘴长的化妆师一顿。
他揉了揉易知的脸，“别喊了，回头还得唱歌儿呢·我不换人，就跟着你·”· 易知扁扁嘴，眼泪又掉下来了，“你骗谁呢你。”
梁城用大拇指轻柔地帮他擦掉眼泪，脸上神情郑重又坚定，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对方，“不骗你，我一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你，不管你红不红，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易知指了指他，“你不要骗我，你就算换人也不能去刚才碎嘴子给你介绍的·”· 梁城噗嗤一声笑了，点点头，“行。”
易知看他答应得爽快，气不打一处来，两只手扑腾着往梁城身上招呼，“我就知道你骗我你刚才还说不换人，现在又答应得这么快”· 梁城心里喊了一句小祖宗，拉住他的手压住他，“别闹了，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非得拿话里的漏洞堵我。”
易知含着自己的下唇，努力地想把自己的笑意憋回去，还是忍不住露了梨涡·他对梁城翻了个白眼，色厉内荏地说，“干什么说得这么肉麻，还不赶紧开车”· “喳老佛爷”· 俞阳在沙发上坐了没太久就接到了陈锦琛的电话，他把电话挂断了。
拿了包轻手轻脚的出了门·陈锦琛开着车窗在抽烟，看到俞阳下来了·他把烟头扔了，接过俞阳的包打算扔到后座·俞阳赶紧抱回来，“不能扔，里面有菜。
再漏了·”· 陈锦琛对他挑挑眉，“哦你做的”· 俞阳嘿嘿一笑，“我妈做的，特别好吃，给你尝尝。”
陈锦琛握了握他的手，“谢谢你·”· 俞阳反手握住，“怎么这么凉啊”又看了看陈锦琛的衣服，“你穿得太少了，我老早就想问你，不冷吗我们这里又不是港城。
你也太注意外表了……”· 陈锦琛连忙举手投降，“不要再说·”然后把手放在俞阳的脸上，对他狡黠一笑，“那你帮我暖暖。”
俞阳很听话的点点头，又把自己的手覆在陈锦琛的手背上，乖乖说了声，“好·”· 陈锦琛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亲他。
俞阳又缩了脑袋，说了句老台词，“你干嘛呀你·”· 陈锦琛厚颜无耻地说，“亲亲你啊·”· 俞阳拍了他手臂一下，“还不快开车。”
陈锦琛握着方向盘就是不动作，“开车呀你·”陈锦琛转头看了他一眼，直白的对着他的嘴唇打量，俞阳红着脸伸着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速度飞快，“快点走。”
俞阳脸埋在衣领子里，听到陈锦琛笑了一声，车很快开动了·· 那天晚上俞阳当然是又没有回家的，他长这么大，夜不归宿的次数一只手也数得过来，结果陈锦琛回B城还没有几日，快把他二十年来年的记录打破。
早上接到俞妈电话的时候，他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还好陈锦琛手臂一伸把他捞住了·他结结巴巴地扯谎，说醒得早就早点出门了，打算多走一段路就当锻炼·俞阳从小信誉记录良好，俞妈很快就相信了。
俞阳挂了电话还在抚胸口，他对妈妈撒谎的次数也是一只手数得过来，结果又快破记录·他一边气陈锦琛老是左右他又一边气自己一跟陈锦琛在一起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任对方左右。
忍不住掐了陈锦琛一把·· 陈锦琛陡然睁开眼睛，“你在做什么”· 俞阳四处望，眼珠子乱转，“没，没做什么啊。”
陈锦琛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伸手就摸他的内裤边，俞阳蹬着两条腿，“求你了，我还要上班呢，别闹了·”· “那你说，你在做什么。”
俞阳摸了摸陈锦琛刚才手臂上被他掐的地方，“疼啊”· 陈锦琛冷着脸，“不疼，你为什么掐我。”
俞阳垂了眼皮，又是委屈又是抱怨，“就是因为你，我现在老是跟我妈撒谎·因为你，我都变了”· 陈锦琛含含他的下唇，“变成什么样了”· “反正不好。”
陈锦琛笑着亲了他一口，吧唧一声，“但是我就喜欢你为了我这样·”· 二十七、· 周末两个人又是一天没出门，俞阳看书，陈锦琛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临到傍晚的时候，陈锦琛才叫上俞阳，两个人到附近的超市转了转，买了点食材，就当放风休息了··· 晚饭照例是俞阳掌勺，陈锦琛也没忙，就靠着厨房的门抱着胸看俞阳干活儿。
“少切点，吃不完·”· “切小点·”· “葱花葱段”· 俞阳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瞪着他，“你能不能不要念叨我了。”
陈锦琛眯眯眼睛，语调上扬着说了一句，“不能·”· “你这么能干，你自己又不做，要求还那么多你自己去外面吃好了。”
陈锦琛走进去，笑着亲了一下俞阳气鼓鼓的脸颊，轻声说道，“我不喜欢去外面吃饭，就喜欢在家吃·而且，吃饭本来就是享受的事，不过是切小一点，摆盘漂亮点，又不用花费多少时间，让自己更愉快不好吗”· 俞阳转过头，带点挑衅地看着他，“港城的男的都像你这样娘唧唧的吗”· 陈锦琛也不恼，只摆了下腰顶了俞阳一下，神色自若地说道，“你觉得我娘吗”· 俞阳调戏别人失败，反而自己被臊了个大红脸，用手肘杵了陈锦琛一下。
陈锦琛又往前贴紧，“你还没回答我·”· “你别烦了·”· “不知道答案”陈锦琛的手顺着俞阳的裤腰滑来滑去，“我来表现一下。”
俞阳手里的菜刀扔在料理台上，哐当一声，赶紧按住陈锦琛作乱的手，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别乱动不吃饭吗我饿了”· 陈锦琛笑着抽回了手，含了下他的耳垂，“那等吃完饭。”
俞阳转过身体，看着陈锦琛，口里支支吾吾的，“我吃完饭就得回家了·”· 陈锦琛蹙了下眉心，“晚点我送你回去。”
俞阳皱了皱鼻子，“吃完就回家了，今天周末人肯定好多，我得去给我妈帮忙·”· “我帮你找人去·”· 俞阳双手挂上陈锦琛的脖子，软着声音说，“哎呀，我都好久没去了。
今晚又没在家吃饭·”· 陈锦琛轻呵他一句，“手上全是油就往我身上摸·”· 俞阳笑弯着眼睛冲他扬扬下巴，“那你答应不答应。”
陈锦琛假装沉思了一下，俞阳抱着他的脖子直晃，“你说话呀你·”· 陈锦琛道，“那你说，我娘不娘”· 俞阳在他脸上吧唧亲一口，“一点都不娘我每次看到你都被你的男子气概迷得神魂颠倒”· 陈锦琛忍不住笑了，捏捏他的鼻子，“赶紧做饭，不是吃了要回家。”
没了陈锦琛捣乱，俞阳做饭异常顺利·很快做好了两菜一汤，菜量也合适，正好吃得干净不剩，又没太撑·吃了饭陈锦琛要送他，俞阳没让，自己打车走了。
俞阳到的时候正赶上人多的时候，他放下东西就开始东忙西忙的·转了好一圈才坐下来·· 俞妈给他端了吃的，俞阳摸摸肚子摇摇头。
“吃过了”俞阳点点头·俞妈又说道，“再吃点，当宵夜了·”· 俞阳推了推，“不吃，晚上吃多了不好。”
俞妈惊诧得瞪大了眼睛，“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自从跟陈锦琛在一起，陈锦琛无形中纠正了他很多不好的习惯。
狂吃就是其中一项，之前陈锦琛为这个事情说过他好几回，不要每次都吃那么多，晚饭吃得差不多就行了·老是吃那么多对胃不好·尤其是宵夜，能不吃就不吃。
刚开始的时候，俞阳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总有点不满足感，到了下半夜更是饿得抓心挠肝的·陈锦琛就是硬着心肠不给他吃·现在慢慢也稍微有点习惯了·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
俞阳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晚饭吃饱就行了，不然对身体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吃宵夜了”· “那你忍得了啊自从开始实习，比你以前打工还忙，你不饿啊”· 俞阳挠挠脸，“有点饿，但是我得忍”· 俞妈一个没有太多文化的普通妇女，带着俞阳，又当爹又当妈，为了生计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
供了俞阳吃穿读书，实在也是没有太多的心力管他这些·现在俞阳自己有了计量，也赞成，没再怂恿他·· 晚上收工之后，俞阳帮俞妈收了铺。
俞妈跺跺脚，“这天儿什么时候才暖和啊·”· 俞阳锁上卷帘门，确认已经锁好了，“早着呢，这才几月啊·”他大步跨上自行车，“这位美女，去哪里啊，我载你一程啊。”
俞妈笑着锤了他一拳，“就你能贫嘴·”· 俞阳把羽绒服拉链又往上拉了拉，“快上来，赶紧回家·好冷。”
自从他开始实习，不是搭公车上班就是陈锦琛开车送他，他挺久没骑自行车了·但是一骑上去还是感觉很好，一点也不生疏，带着俞妈都骑得又快又稳。
他趁着没有什么积雪的干燥地面抬着屁股猛踩了几下，俞妈在后面被吓得惊叫一声，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俞阳也不管什么风啊雨的，张着嘴巴哈哈大笑·冬天的下半夜，街上也没几个路人。
母子两人的爽快笑声一直传得很远很远·· 第二天俞阳还没醒就接到了闻泽宇的电话·闻泽宇在电话里大声问他干嘛呢，他回B城了·俞阳挺久没见闻泽宇了，听到也高兴。
“我在家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我还没到呢中午到咱们一起吃个饭呗”·· “成啊”俞阳爽快得应到，“我请你吃饭，就来我家吃。”
闻泽宇听了骂了他几句小气，又哈哈地笑出来，“我也想阿姨做的饭了，那我直接去你家找你·别接，千万别来接·我自个儿上门就成了。”
俞阳笑骂了他一句，“谁要接你啊，够不要脸的你·”· 俞阳下了床，俞妈正在厨房搬个小马扎坐着，在那洗菜，穿串儿。
俞阳洗漱收拾了，也坐在旁边给他妈帮忙·“妈，中午闻泽宇来咱们家吃饭·”· 俞妈放下手，“大宇来啊那我再去买点菜。”
俞阳拦住她，指指盆子里的菜，“您忙什么呀，这么多随便给他弄点呗·还把他当客啊，都来了多少回了啊·”· 俞妈串儿也不穿了，把本来要穿的鸡胗都收起来，“大宇爱吃这个，回头给他炒了。”
俞阳嘀咕了一句，“您倒是够疼他，跟您亲儿子似的·”· 俞妈嘲笑他，“吃醋啦大宇难得来吃一顿饭，你天天吃，你怎么不说呢。”
俞阳不服气道，“我是您儿子，我当然天天吃了，您还想天天给他做啊·”· 俞妈哄小孩子似的敷衍了两句，“嗯嗯嗯，我就疼你。”
俞阳在中午临近的时候接到了陈锦琛的电话·陈锦琛在电话里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是刚睡醒还带着点朦胧，“昨天没有出去，今天下午出门”· 俞阳道，“我有同学来了，我得陪他。”
陈锦琛道，“晚上陪他，只占用你一个下午的时间·”· 俞阳歉意地说道，“但是我已经答应他了·”· 陈锦琛有点不快了，“推掉。”
俞阳听了有点得意，故意将他一军，“你自己做事严格有计划，现在却让我推掉别人·不是自相矛盾还是你是双标只关注你自己。”
陈锦琛吃了一个哑巴亏，自己把自己坑住了，只好低声说，“那算了·改天再说吧·”· 俞阳挂了电话，笑得一脸小人得志。
“哼，让你教训我·”· 闻泽宇卡着点儿进了门，俞妈刚端上最后一个菜，他就敲门了·他一进门就递过一堆东西，“阿姨新年好，新年快乐。”
俞妈开心得接过了，嘴里抱怨他，“这孩子，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啊·”· 闻泽宇嘴甜，“大过年嘛，也不值钱，关键是讨个好彩头，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俞妈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文静没来啊”· 闻泽宇挥挥手，“她跟她同学出去鬼混去了，咱们也不带她。”
闻泽宇一顿饭把俞妈逗得笑声不断，不停夸他·俞阳嘟着的嘴都快能挂油瓶了·俞妈很快吃完了饭就下桌了，留下俞阳跟闻泽宇两个人说话。
俞阳看俞妈不在了才问他，“你怎么回B城了不是说了你爸让你留家里，都给你找好单位了吗”· 闻泽宇叹了口气，“我能怎么办啊，文静又不肯跟我回去。
她妈也不同意，非让我在B城生根·我只能回来了·”· 俞阳听了点点头，安慰他说，“在B城也挺好的呀，我们还能经常一起作伴。”
闻泽宇锤了他肩膀一拳，“可不是嘛·就算再难，不也那么多人在B城活下来了嘛我肯定也能”闻泽宇确实是很积极的一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是会想到好的一面。
俞阳笑着跟他碰了一下饮料杯·闻泽宇又压低声音说道，“哎，你出国的事情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俞阳就有点泄气。
自从那天被他妈呵斥了之后，他没敢再提这个事情·后来被陈锦琛占据了好多时间，跟妈妈相处的时间都变少，更是没法提了·他瞄了瞄，才压低声音说，“我还在准备，但是我妈还没同意。”
闻泽宇惊讶地说，“那你还不赶紧说啊，快正式提申请了·”· “哎呀，别说了·”俞阳苦着脸，“我肯定要找机会说的。
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要不要我给你打打秋风你一个人肯定不行，得找个人劝劝你妈，帮她找个新的思路·”· 俞阳摇摇头，“再说吧，我再想想。”
二十八、· 陈锦琛回来很是过了几天自在日子之后，很快又重新忙碌了起来·他一忙俞阳也算是忙里偷闲总算能松口气·不需要每天去给陈锦琛做饭，也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想不回家吃饭睡觉的理由。
这一天陈锦琛又说了晚上不回去吃饭·俞阳先假模假式地说两句加班辛苦，注意身体·然后一点也不留恋，从善如流回复了一个【好的】，然后跟站在他办公桌面前的梁良击了个掌，两个人开开心心地一起下班了。
坐电梯的时候，正好遇到同样下班的邵泽钦·俞阳梁良两个人一起喊了声邵总·· 邵泽钦看了看梁良，“好像有点面生，新同事”· 梁良对他甜甜笑了一下，“我是设计院的，今天正好来办事，就跟俞阳一起下班了。”
邵泽钦看到他的笑容才想起来，好像是之前在食堂的时候见过·他客气地问了一声，“去哪里我送你们”· 梁良戳了俞阳的腰一下，俞阳赶紧摆手说不用了。
邵泽钦也没坚持·电梯到了一楼之后，两个人敷衍地对邵泽钦说了一句再见，就咕咕叽叽地嬉笑着跑了··· 刚知道俞阳到底被陈锦琛攻下的时候，梁良是很生气的。
他会知道不是因为俞阳嘴快，而是俞阳实在难约，喊十次，八次说没时间·几次一逼，就被梁良逼出了实话·木已成舟，梁良不甘心地命令俞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俞阳被他的叽叽喳喳吵得头痛，只好点头敷衍着同意了·· 两个人吃了饭又喝了东西，一直玩儿到挺晚·刚送梁良上了计程车，陈锦琛的电话就来了，问他在做什么。
俞阳笑着说，“在外面，正准备回去·”· “在哪儿呢”· 俞阳说了地方，陈锦琛让他等一会儿，他可以顺路过来接他，送他回家。
陈锦琛到时候没看到人，给俞阳打电话，俞阳让他等会儿·没多久，俞阳拎着个袋子从咖啡店里出来了·他上了车把袋子递到陈锦琛的手上，“吃点东西吧。”
陈锦琛笑着接过说了声谢谢，里面是三明治，配了热饮·当场就打开吃了起来·· 俞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期待地问他，“好吃吗”· 陈锦琛点点头。
俞阳听了笑得更开心，“刚才我吃就觉得好吃，让你也试试·”· 陈锦琛一直到吃完了才准备开车离开，俞阳在包里给他掏纸巾·他包里乱七八糟东西一堆，掏个纸连带掉了好多东西。
陈锦琛帮他把东西捡起来，“你的包也太乱了，不能收拾一下吗”· 俞阳挠了挠耳朵，“东西太多了，梁良一直催我，我下班赶紧塞进去就走了，没来得及收拾。”
陈锦琛把东西递给他，“现在收拾·”· “哦·”俞阳皱着眉毛应了一声，就着车里的灯光收拾东西。
他包里多是资料书笔记本，还有纸张材料·陈锦琛看他一股脑的都放在包里，叹口气把他的包接过来，把里面的纸张都一张张理平了，折叠成差不多的大小·材料里夹了一张空白纸，上面是龙飞凤舞的签名。
旁边还注了一下，祝俞阳工作顺利开心什么的·· 俞阳看陈锦琛盯着纸看，解释道，“这是梁良给我的·”· 陈锦琛对他扬了一下，“你喜欢易知”· 俞阳赞叹地哇了一声，“你居然能认识这个签名鬼画符一样，要不是梁良说，我根本认不出这两个字。”
陈锦琛挑了下眉，“怎么说”· 俞阳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下，陈锦琛低着头帮他把签名又放回去，没有文件夹，就只夹在书里。
他理好之后把书包递还给俞阳，“以后自己整理·”· 俞阳嘟着脸，“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陈锦琛伸手捏了他脸颊一下，“是吗”他瞥了一眼俞阳的衣服，“明天把你这件外套换了。”
俞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穿了半个月的黑色外套，“又不脏，换它干嘛·”· 陈锦琛看着他，“我看烦了。”
俞阳哼了一声，“你讲究死了，冬天还每天都要换衣服·”· 陈锦琛被他不服气的表情逗笑了，也没再多说他，只揉了揉他的耳朵说了一句，“明天就换了，别再让我看见你穿这个。”
陈锦琛直接把俞阳送回了家，跟心不甘情不愿地俞阳轻轻吻别了下就驱车离开了·他半途上开了蓝牙耳机给邵泽钦打了个电话·
（本页完）
· 俞阳跟着陈锦琛进了电梯，深呼吸了几口·· 陈锦琛看着，笑着问，“紧张”· 俞阳猛点头，眼神发亮，“嗯，大家工作的时候都不说话，可安静了，在里面你就感觉到特紧张特急迫真的”· 陈锦琛道，“这是对你是很好的。
你还没进入社会，在这个时候很需要这种上进的压迫感，如果是太悠闲的环境，很容易让你松懈·”· “嗯陈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你，没想到你是介绍我到这里来，我一进大门都蒙了，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靠我自己根本进不来这种公司，更别说进他们的核心部门了。”
· 陈锦琛也不推拒，没说些什么你本来也很优秀之类的废话，只淡淡地说，“不用客气·”· 晚饭是邵泽钦选的地方，三个人坐了包间。
上了菜之后，陈锦琛低声问俞阳，会喝酒吗俞阳点点头·陈锦琛给他拿过一个酒杯子，倒了一点·抬了抬下巴对他示意了一下·俞阳端起酒杯，陈锦琛端起自己的，对邵泽钦说，“今天的事情多谢你。”
俞阳连忙跟着说，“谢谢·”· 邵泽钦立马会意，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笑着说道，“何必这么客气，俞阳本身就挺好的。”
俞阳跟着陈锦琛喝光了酒，陈锦琛就把他的酒杯推到一边去了·陈锦琛跟邵泽钦说话，俞阳插不上话，除了问他，他答几句，其余的时候只能低头沉默的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陈锦琛突然拉过了俞阳，摸着他的头发对邵泽钦说，“俞阳我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带他·”又在底下用另一只手碰了碰他的腿·· 俞阳匆忙把自己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对邵泽钦说了一句，“邵总，我会努力做事的。”
邵泽钦放下筷子，“你叫锦琛陈哥，私下里也喊我一声钦哥就行了·”· 陈锦琛打断，“他是叫我陈哥，不是琛哥。
再说，你连表哥也算不上·”· 邵泽钦哈哈大笑，“邵哥太难听了，你就叫泽哥吧·”· 俞阳乖乖喊了一句泽哥。
陈锦琛笑着又顺了下他的头发，轻声说，“吃吧·”· 俞阳也没了刚才的心思，吃的时候，不断打量陈锦琛，陈锦琛脱了外套，灰色的衬衫袖子翻出来盖在米色的毛衫上，往上捋到了小臂。
他看上去跟平时有点不同，说话的时候笑容满面，本来就细长的眼睛更是狭长，眼尾吊得明显·他正说着，拿了一根烟含在嘴里，准备低头点燃的时候，余光察觉到俞阳看他的目光。
陈锦琛抬了下眼睑，直望过来，俞阳赶紧低下头·陈锦琛略笑了一下，点燃打火机，吸了一口·俞阳忍不住又看，陈锦琛的脸在烟雾里，显得不是很清明·· 俞阳心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管做什么，看上去都这么与众不同。
吃了饭，陈锦琛送俞阳回家·· 俞阳低着头，陈锦琛问，“怎么了”· 俞阳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灯光映照下，显得光润，“我晚上是不是表现得太差，不懂礼貌”· 陈锦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如果非要从礼仪之类的来说，确实有点失礼。”
然后转过头，对俞阳笑了一下，“但是，我觉得你这样很好·”· 十五、· 俞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烙大饼，他现在身体还带着点高潮的余韵。
他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一下，感觉还是有点腥膻味儿，又翻到床下去洗手，打了香皂使劲儿搓了几下·直到一双手冻得针刺样的木木发疼，才回到房间躺下·· 他看了下手机，已经是3点多了。
明天还要上班，他强逼着自己闭上眼睛，但是一闭上眼睛陈锦琛那双透过薄烟的眼睛就跟他对望着，细长的手指夹着烟，轻抚过他的脸颊，又顺着他的脖子衣领顺势而下到两腿之间。
俞阳立马睁开眼睛坐起来，他甚至有点不敢睡觉，他怕自己又再浮想联翩，梦见不该梦的·· “哎”俞阳重重叹了口气，手肘撑着膝盖，托着脸往窗外望着。
他窗帘没拉严，有月光从缝隙透进来，很柔，但是很亮·· 像陈锦琛的眼睛·· 陈锦琛用明亮的眼睛柔软地看着他，说，“我觉得你这样很好。”
又轻笑着抚了下他的脸颊，如果不是因为车内空间封闭，力道轻得俞阳差点没感觉到，“我很喜欢你这样·”· 我很喜欢你这样。
俞阳捂着自己的脸颊，感觉那个地方还在发烫·他从没有思考过自己到底是什么取向的问题，肯定是喜欢女孩子这还需要思考吗他第一次思考，反而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伸出一支胳膊，拿过手机，犹豫再三，给梁良发了一长串的短信·俞阳一会儿按一下点亮屏幕，手机屏幕空空的·梁良没回复·· 他坐了半晌，实在没敌过身体的倦意，就这么坐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手机震了一下，俞阳点着头往前冲了一下栽倒在床上·不是梁良的回复，是闹钟响了·俞阳从床上坐起来，扒了几下自己的头发，翻身下床洗漱·· 俞妈还没醒，俞阳自己做了早饭。
正吃着的时候，梁良电话进来了·· “你为这个大半夜烦得半夜三四点不睡觉”· 俞阳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小声咕哝，“这还不烦人吗”· 电话那头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烦的你这个年纪不做春梦才应该烦。”
俞阳转了转眼珠子，咽了下口水，声音小到好像被空气里的细菌微生物听去都觉得羞耻，“关键是对象，我，我梦，梦到……”· “陈先生。”
梁良声音不大，俞阳被好像被炸了雷，一下子从凳子上蹦起来，“你怎么知道”· 梁良坏笑着，“要是别人，你会告诉我你不就看中我是个小基佬吗”· 俞阳还没说话，梁良又接着说，“应该说，我也是个小基佬。”
他口气里又有感慨又有得意，“我就说嘛，你怎么能是直男呢，果然啊，我的gay达永远那么准·”· 俞阳独自一个人红着脸，“怎么办啊”· “有什么怎么办啊，你直接去他家，跟他大干三百回合啊。”
“你别胡说了，他不可能，那个，那个我·”俞阳觉得喜欢两个字实在有点难以启齿，“再说了，我也不喜欢男的·”·· “呵呵，也许你曾经不喜欢，以后不喜欢，但是你现在是喜欢他的”梁良信誓旦旦，“我告诉你，他肯定对你有想法，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现在对你好，都是不怀好心”· 俞阳顾不上为自己辩解，只帮陈锦琛说话。
陈锦琛不可能会对他有想法，他又土又没见识，陈锦琛身边却全都是优秀的人，比如邵泽钦·他有点不高兴地说，“你干什么老是这样说陈先生·他对我好，只是因为我帮过他，他当我是朋友。”
梁良嗤笑一声，“他会缺朋友”· 俞阳反而道，“他更不会缺对象·”· 梁良快被他气死，“那你说他是在干嘛他是开善堂的吗一把年纪的人，天天黏黏糊糊一个没出校门的学生，不是不怀好心，还会是什么”· “他不老。”
“三十五岁还不老吗比你大一轮还多·”· “说了他不老”· “你干嘛为这种事情跟我争是你半夜来骚扰我求助的”· 俞阳哎呀了一声，“我不是想跟你争，我是……”· 梁良打断他，“真不知道你烦个什么劲儿，连他床上功夫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烦的。
说不定你跟他睡一觉，技术差得你都不想再搞基，自动不烦了·”· 俞阳的脸红得快要滴血，梁良实在是口无遮拦·他抹了一下脸，“算了，我要上班，不跟你说了，你老是不正经。”
俞阳到的挺早，还没到上班时间，办公室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俞阳坐着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张姐来了·· “这么早啊，俞阳。”
“张姐，早上好，今天我要做什么吗”· 张姐把昨天的东西又给他，“你再看半天，下午我找个不重的项目，你跟他们后面一起做事吧。”
俞阳连忙点头应了，抱着资料继续看·两页没看到尾，手机就进了个新短讯·是陈锦琛发过来的·· 【第一天上班，了解环境，适应最重要。
】· 俞阳看了一会儿，回了个短信·【我肯定会努力的，多多学习·】【如果实在有些问题，可以联系我·】· 俞阳看了笑着回道，【什么问题都可以吗】· 【专业的不行。
】· 俞阳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又进来一条，【我说的是其他的，不过，如果没有问题是最好了·好好上班吧·】俞阳把编辑了一半的短信删除掉，收起手机。
长呼出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一上午的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中午跟着大伙儿一起去食堂吃饭，大家都是老饭搭子了，俞阳只好单独坐在一边。
吃到一半的时候，邵泽钦在他对面坐下了·· “泽……邵总，您怎么来了·”· 邵泽钦道，“我还能不吃饭啊。”
俞阳说，“您也都在食堂吃啊·”· 邵泽钦问了一句，“你觉得公司食堂怎么样”· 俞阳赶紧点头，“很好的。”
俞阳说的是实话，没有一点拍马屁·食堂绝对的很有水准，不但有普通的自助选餐，还有各种面食，蛋包饭，铁板饭的特色窗口·俞阳自己家里就是做小餐馆的，一吃就知道食材很新鲜，量足管饱，价格还便宜。
邵泽钦点点头，笑着说，“那我怎么不能来吃了”· 俞阳被他臊了个脸红，腼腆地舔了舔唇，继续吃饭了。
邵泽钦接着说，“锦琛说不用多照顾你，你可以做好·但是他把你放在我这里，我总要尽心，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到我办公室找我·”· 俞阳点点头又摇摇头。
邵泽钦笑了，“这是怎么个意思·”· 俞阳说，“我肯定会好好做事，不会给您和陈哥添麻烦的·”· “吃吧。”
邵泽钦点点头·· 俞阳吃饭快，没一会儿就吃完了，邵泽钦还在慢条斯理的·俞阳也不知道该不该走，揪着碗底的米粒，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
“吃完了就走吧，在这待着干嘛·”· “那邵总，您慢吃哈·我先走了·”· 邵泽钦嗯了一声，俞阳端着餐盘先走了。
没走两步，被人拍了下肩膀，“你怎么在这”· “梁良”· 梁良笑眯眯的，“怎么在这遇到你”· 俞阳说，“我在这实习，昨天刚来的。”
“哪个部门啊”· “开发部·”· “昨天他们说的那个关系户是你啊”· 俞阳微皱了一下眉，“什么关系户”· 梁良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打了个哈哈，“哎呀，我昨天到你们部门去了，听他们说新来一个小伙子可帅了”说完还撞了下俞阳的肩膀，“没想到就是你我是你们合作单位的，就是给你们搞图纸的，昨天也去了，没遇上你，今天倒是遇上了。
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机会可多了去啦·”· 梁良说个不停，俞阳慢慢地也被他带跑了话题，不管怎么说，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遇到了熟悉的人总是一件让人安心又高兴的轻松事。
下午的上班的时候，梁良跟他们部门的老大对图纸去了，张姐找到俞阳··· “俞阳，你也就一个多月的实习期，就暂时先跟着小王他们项目组，小王比你多来几年，是个小组长，他们最近有个新项目，虽然不大，但是是刚开始，多少也能学点东西。
大项目，你光啃资料就得花不少时间·”然后又询问了一句，“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俞阳赶紧摇摇头，“我听张姐安排。”
张姐满意地点点头，说，“你能理解就好·”· 王平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张姐带着俞阳去找他，说要把俞阳放在他们项目组。
俞阳乖乖地叫了一声王哥，王平打量他一眼，皱着眉毛有点不耐烦，“能干点什么呀”· 俞阳还没回答，张姐就接茬，“B工大的，学习好，邵总说了，他还经常拿奖学金呢。
你就放心让他做事吧·”· 王平看了看张姐，接着话，“哦，那挺好，就在我这吧·”· 张姐又嘱咐了几句，就自己离开了。
王平扔了一摞图纸给俞阳，“能看懂图吗”· 俞阳点点头，王平道，“现在只是草样，你看看图纸，下班的时候给我点你的想法。
项目资料，你找下那边那个穿红衣服的姑娘，看见了吗”· “看见了·”· “你先看吧。”
说完也不理俞阳，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俞阳找到那个姑娘，姑娘用肩膀夹着电话，手里不停地打字，俞阳站了好一会儿，等电话挂断了才说是来要项目资料的。
姑娘不知道是忙得还是怎么，口气差得很，“就那空桌子上，一个装订好的，自己找下·”· 俞阳还想仔细问问，那姑娘电话又响了，一张嘴就是霹雳啪啦，“你们干什么呢你们，我告诉你们啊，这事儿……”· 俞阳只好摸了摸鼻子，自己趴上面找。
资料什么的堆了一桌，俞阳半天才翻到几个文件夹·不知道是哪一个，只好都带到座位上，比对着图纸粗比一下·花了好长时间才算找到·下午本来工作时间就不长，眼看着下去一小半了。
他给他妈发了个电话，说迟点下班，不回去吃饭了·坐在座位上，吭哧吭哧地自己慢慢看了起来·· 十六、· “俞阳，进来一下。”
俞阳敲敲办公室门进去，“王哥·”· “我下午跟你说的事情，怎么样了给我说说。”
俞阳站在那，有点无措地绞着手指，“我，我还没看完·”· “不用很精深，大致说说·”· 王平等了半天，俞阳还是一声不吭，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俞阳笔直得站在那，垂着个脑袋，手指绞来绞去的·可以看到因为羞愧，耳朵尖都泛着红·· 王平轻呵一声，“也不是太难吧，这个项目本来就简单，你不是B工大的优秀学生吗”· 他一说完，俞阳的脑袋垂得更低，脸上的红潮都蔓延到脖子上。
“算了，你出去吧·”· 俞阳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边上的人陆陆续续地收拾了东西准备下班，俞阳坐在自己的座位，比起委屈更觉得给陈锦琛丢了脸，想到陈锦琛他又更觉得委屈。
就这么恶性循环·俞阳大力敲了敲自己的头，努力地深呼吸几下，压下了喉咙里的酸涩感，拍拍自己的脸，继续看图纸资料·· 等到他从资料里抬起头，已经晚上八点多，他们办公室里已经走光了，就他这还亮着灯。
他合上东西，整理了一下桌子，收拾着下班了·· 到楼下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俞阳掏出来一看，是陈锦琛·· 手指代替思维，优先行动按下了通话键，“陈哥。”
陈锦琛的声音轻轻的，“怎么听着没精神，很累”· 俞阳摇摇头，又想起来陈锦琛看不到，轻说了一声，“没有。”
“吃过了吗”· “刚下班·”· “这么巧啊，”陈锦琛声音里带着笑意，“我也刚下班，一起吃饭”· 俞阳没回答。
他不想在这时候看到陈锦琛，一来他觉得对陈锦琛辜负，二来经过那个难以启齿的梦境，他又觉得对陈锦琛有些亵渎的羞耻·但是他很难开口对陈锦琛说不·陈锦琛听他没回答，“嗯”· “好。”
“那你在你们公司楼底下等我，在大厅等，外面冷·”· 俞阳挂了电话，却没进大厅·马路上的雪已经清扫，路边上堆着一堆堆的小雪堆。
俞阳在路边上蹲下，灌木丛上也堆着雪，俞阳脱下手套，用手碰了一下，冰凉的·有点像陈锦琛的手指，他的指尖总是带着凉意，但是十分柔软·碰过他的脸颊，握过他的手。
俞阳发现自己的思绪不自觉的又围绕了陈锦琛，有点泄愤一样的使大了力气，手在树枝上面乱摆·一摆，雪就簌簌地掉下来，露出本来低下绿绿的枝叶·不一会儿，俞阳的手指尖就给冻得红彤彤的。
他拿冰凉的指尖摸了下鼻子，自言自语道，“你没用死了，别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了·”· 俞阳在地上蹲得脚都有点麻了，听到后面有人按了一下车喇叭，他回头一看，陈锦琛开着车门，在边上站着，“叫你都没听见。”
俞阳站起来，脚一麻，直接坐到了地上·陈锦琛走过来，把他扶起来，低着头看他的腿，“怎么了”· 俞阳连忙拍拍自己的身上的雪，脚用力在地上跺了几下，“脚麻了。”
· 陈锦琛笑笑，“好点了吗”陈锦琛背着光，脖子上围着一个驼色的围巾，俞阳只能看到他反映着路边灯光的眼睛，木愣愣地点点头，“好多了。”
“那上车吧·”陈锦琛率先松开手·· “不是让你在里面等吗”· 俞阳摇摇头，“没事，我不冷。”
陈锦琛伸手握了下他的指尖，又迅速放开，“这么凉·”· 俞阳咧嘴笑了一下，“我刚才玩儿雪了·”· 陈锦琛回头望了他一眼，笑里带着点宠溺，“这么大的人了。”
说完又轻声问了一句，“今天上班不高兴·”· 说完就看到俞阳收敛了嘴角，整个人有点缩在椅背里，下巴颏被高领毛衣盖住，轻轻地摇了摇头。
“第一天上班就这么迟，不顺利”· 俞阳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轻摇了两下头，“没什么的·”· 陈锦琛一个反手，将车停在路边，“我说了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我，你跟我说说看。”
俞阳望过去，陈锦琛两只手还是扶在方向盘上，但是人却往他这边转过来，眉心微促着，眼神看上去有点担心又有点失望，但是神色却很坚持·· 他咽了下口水，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陈锦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了两下，“没有必要这样觉得·刚出来工作都会遇到这种问题·从学生转变到一个社会人的角色，总是会遇到一些阻碍的。”
俞阳低着头挠了下脸，声音有点含糊，“你介绍我去的，我肯定给你丢脸了·”· 陈锦琛伸一只手过去，顺着俞阳的下颚线抚摸到他的下巴，俞阳的脸很热，衬得陈锦琛的指尖有点凉，指腹柔软。
陈锦琛轻抬起他的下巴，眼睛看着他，“说了你不用这样想·人与环境也是需要适应的，如果实在无法适应，也并一定就是人的问题·你也不需要因为同事的态度伤心，很多事情人都是没有义务去对另外一个人好的，尤其是在工作上。”
车顶灯不够亮，但是也足够俞阳将陈锦琛看得一清二楚·他立刻往后缩了缩头，避开了陈锦琛的手·昨晚以前，他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从那个香艳的梦里醒来之后，俞阳只觉得一切都变了·他从没有这么期待又害怕过陈锦琛·但是他不敢说，只能自己一个人矛盾着·陈锦琛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俞阳。
俞阳躲闪着眼神，脸歪到了一边·· 平时两人一起吃饭，俞阳总是说不完的话，今天却显得有点神情恹恹的，说话也心不在焉·陈锦琛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不是多话的性子，更是不怎么出声了。
两个人算是有点无言的吃完了一顿饭，准备开车的时候，陈锦琛说了一声等一下·俞阳已经拉开车门又停下来，陈锦琛背对着他靠在驾驶室的车门上，略歪了一下头。
俞阳听到叮的一声，看到陈锦琛右手夹着一只烟，手指尖青烟缭缭地一缕缕飘散·· 俞阳说了一句，“我们这里禁烟的·”· 陈锦琛哦了一声，烟换到另一只手，俞阳以为陈锦琛要掐灭扔掉，结果陈锦琛转过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皮夹，从里面抽了500块钱拍在车顶上，“上次你给我的500够罚吗”陈锦琛一直没说这个事情，俞阳以为他是没有看到弄丢了，但是也不好意思提。
陈锦琛叼着烟，斜着嘴角，可能是因为烟熏的关系，眼睛稍微眯起来，眉心皱着·· 俞阳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扣来扣去，他想上前，但是脚迈不动力气。
他知道陈锦琛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可能有点生气，他一直对自己很好，但是自己不过实习第一天就开始态度冷淡，看上去狼心狗肺，又不识好歹·可是他无法说出原因。
陈锦琛抽完了烟，扔在地上踩灭了，轻叹了一口气，“上车了，走吧·”说完就踏进车里，用力拉上了车门，砰得一声，俞阳整个人被这动静震得抖了一下。
他踌躇了一下，没上车，绕到驾驶室那边，弯下腰把烟头捡了扔进垃圾桶里·扔完了也不回去，只看着垃圾桶发呆·· 一会儿，感觉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胳膊。
陈锦琛有点低哑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抱歉，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冲你发脾气·”· 俞阳转过头，两个人面对面靠得近，俞阳才发现，陈锦琛比他是要略高一点的，神色看上去有点厌倦。
他一直认为陈锦琛看着很年轻，完全不像三十五岁的人·贴得近了才发现，他其实眼底有疲惫，眉心有淡淡的川字·· 陈锦琛又笑了一下，“不要跟我生气，俞阳。”
笑起来，眼角也是有不明显的鱼尾纹的·· 俞阳咬了咬牙关，涩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 陈锦琛阻止了他的解释，只用漆黑的眸子幽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深沉地说，“不用说了。
我送你回家·”说完转身就走了·俞阳在后面张了张嘴，又收了声，只好跟着也一起上了车·· 直到了俞阳家楼下，陈锦琛一句话也没说过。
俞阳下车的时候，陈锦琛叫住他·· “明天，我要回港城了·暂时没有办法见面了，有事情，你找泽钦·”· 俞阳收回脚，猛地转过身看着他，口气有点急，“你这是……”· 陈锦琛笑着止住了他，“只是早就定好的，我总不能除夕才回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锦琛思索了一下，“看情况吧，暂时还不确定·”·· 俞阳有点犹豫地问，“那你回来，能告诉我吗”· 陈锦琛点了点头说好，就催着俞阳上楼了。
俞阳下了车，还没走进小区门，就听到刺啦一声，陈锦琛调转了车头，风驰电掣地离开了·· 俞阳转身跟着跑了两步，“陈哥”· 陈锦琛自然是没有听到的，车尾灯很快就转个弯消失不见了。
十七、· “让他进来吧·”邵泽钦挂了电话，敲门声就响了·俞阳的脑袋从后面冒出来·· 邵泽钦放下笔，“有事”· 俞阳站在他面前，手指搓着衣角，低着头含糊地问了一句，“您最近跟陈哥有联系吗”· “锦琛”邵泽钦道，“他不是回港城了吗”· “他回港城三天了。”
邵泽钦笑笑说，“你找他什么事”· “我没有事情·”俞阳摇摇头·· “那你不用担心，他应该不会有事。”
俞阳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开了口，“之前我好像惹他生气了·后面他就一直关机·我，我就是……”· 邵泽钦心下有点了然，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这几天跟他也没有联系。”
俞阳听了脸更苦了，“邵总，我……”· “这样吧，”邵泽钦站起来，双手插着口袋反坐到桌子前沿的桌面上，“你也不需要多想。
我试着联系一下他，有消息给你回话，行吗”· “那您能帮我告诉他，我在找他吗”· 邵泽钦点点头，“可以。”
俞阳被他劝着，慢蹭蹭地出了办公室·邵泽钦眼见着门关上了，刚准备拨电话，俞阳又推开门进来·邵泽钦连忙把电话摁断了，“还有什么事”· “邵总，还，还是算了吧，不用告诉他了。”
邵泽钦看他眼神无辜躲闪，看上去一点精神头也没有，完全没有那天在食堂看到他跟别人勾肩搭背的神气模样，应该是烦了挺久，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到自己。
邵泽钦说道，“我先联系他看看吧·他没事，我告诉你·”· 俞阳点点头，给他鞠了个躬，说句麻烦您了，就带上门出去了。
邵泽钦等了一会儿，确定俞阳不会再回头了，才给陈锦琛打了个电话·· “你好，陈锦琛·”· “是我，”邵泽钦一开口就直入正题，“你在搞什么俞阳今天找到我这里来，说你跟他玩消失。”
电话那头，陈锦琛轻笑了一下，“换了电话卡·”· “我当然知道你换了电话卡，你没有告诉他”· 陈锦琛推了旁边的人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旁边的小男孩赶紧松开手，给他让了一条道，陈锦琛避到卫生间，对着镜子，一只手扣衬衫上面的纽扣，一只手举着手机，“他跟你说我消失了”· “消失是我自己说的，”邵泽钦说道，“他只说联系不上你。”
“那你怎么回答”陈锦琛把领子翻好，又是一丝不苟的英俊模样·· 邵泽钦啧了一下嘴，“当然说我也没联系你，我怎么知道你在搞什么花头。”
陈锦琛又像夸赞又像讽刺的赞了他一句，“到底是邵泽钦啊·”· 邵泽钦不理他，只叹口气说道，“有这么费事不过一个小土包子，你管他是心比天高，还是命比纸薄，你想睡睡了就是。
给钱给房给车送出国，还算成人之美·搞这些花头，你还是十几岁吗跟别人玩这种纯情游戏·”· 陈锦琛也不气，还是慢条斯理的凉薄语气，“这样不是挺好。
他自己跟我玩这一套，我不上套显得没情趣·B城我也待不了多久了，就当最后一场了·”· 邵泽钦是真惊讶了，“要回港城了”· “是啊，我在那都三年了。
大概也就半年一年的功夫了，会找人接盘的·行了，不说了·”· 邵泽钦叫住他，“等一下，你让我怎么回他·”· 陈锦琛笑了一下，“不用回。
你年后不是要来港城带他一起来吧·”说完，陈锦琛就挂断了电话·他对着镜子又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后面有个怯怯的声音传过来，“陈少，他们都走了。”
陈锦琛没回头，“那你怎么还在这”· 小男孩儿瘦瘦的，白白的一张脸，低着头含羞带怯的，“他们说让我陪您。”
陈锦琛转过身子，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陪我做什么”· “陪您……陪您……”· “嗯”· “……就是让您高兴。”
陈锦琛抬起他的下巴壳儿，慢慢往他的脸凑近·小男孩儿眼珠子转了几下，也跟着闭上眼睛·嘴唇快临近的时候，陈锦琛松开手，“这行做了多久了”· “我，我是新来的。
今天第一天·”· “讲真话·”· 那人略思索一下，清了一下嗓子，说道，“两年·”·· 陈锦琛笑着拍拍他的脸，“走吧。”
那人一下子惊慌了，攀着他的胳膊请求，“陈少，我不是有意骗您的·您别赶我，不收钱也行的·我这样回去要倒大霉的·”· 陈锦琛点烟的手顿了一下，“你不是港城人”· “我是从内地来的。”
“B城”· 那人苦笑一下，“不是，北方的一个小地方，说了您也不认识·”· 陈锦琛打量了他一眼，率先走出去，“走吧。”
后面的人没敢跟上，陈锦琛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人连忙跟着他的脚步一起出去了·· “陈少，我……我不行了……您，啊……”· 陈锦琛用力撞了一下，低着声音说，“别跟我说港城话，说北方话。”
“我……嗯……”那人的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句子都断在嗓子里黏黏腻腻的，陈锦琛压住他的脖子，把他脑袋按在枕头上，“不会说了那就别出声了。”
等结束的时候，男孩儿感觉自己快断了骨头，整个人都瘫得翻不过身·陈锦琛在他的后颈抚了一下，后颈有红红的手指压痕·他翻身下床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那人还裹着被子，看到他出来，挣扎着想爬起来。
陈锦琛用手势制止了一下，签了张支票放在床头·就离开了·· 俞阳临下班的时候，想再去问下邵泽钦，结果秘书告诉他，邵泽钦已经走了。
再几天就要过年放假，邵泽钦今天也是最后一天上班·他现在下班了，俞阳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只能等过完年了·· 他到家的时候，俞妈正准备出门。
“正好，跟我一起上超市去·”· 俞阳倒在沙发上，“上超市干嘛呀·”· 俞妈拿围巾抽了他一记，俞阳缩了一下，“都什么日子了不买点年货啊隔壁张大爷被他闺女接去过年了，我们还得帮他贴春联儿，都还没买呢。”
俞阳蹬着腿，“累死了，我不想去·”· 俞妈坐下来，捧着他的脸看看，“上班累着了那你躺着吧，锅上炖着东西呢，你看着点儿火。”
俞阳嗅嗅鼻子，从沙发上弹起来，“老母鸡汤加了参片儿”· 俞阳笑着推了他脑袋一下，“就你能，你个狗鼻子。”
说完把围巾裹好，“你看着点儿吧·”· 俞阳挠挠头，“算了，还是我陪您去吧·”· “那你倒是起来啊。”
“我换身儿衣服·”· 俞妈骂他，“就你花头多，就家门口几步地儿，换什么衣服你·”· 俞阳在卧室里把陈锦琛送他的外套脱下来挂好，重新罩了件儿卫衣出来，“去年陪您去买年货，就把我衣服给刮了。”
“你什么金贵衣服啊你，龙袍啊·”· 俞阳推着她出了门，“哎呀，您就别唠叨了，赶紧的吧·”· 可能是因为有了俞阳这个强壮劳动力，俞妈是可了劲儿的买，俞阳拎到家胳膊都快断了。
他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喘着气，“我也是服了，买这么多干嘛呀·”· 俞妈蹲在地上把东西都拾出来，各归各位，“反正便宜嘛，都打折的。”
“累死我了·”· 俞妈瞪了他一眼，站起来进了厨房，俞阳闻到一阵的扑鼻香气，俞妈给他端了碗参鸡汤，“先喝点儿垫垫肚子，等下吃饭。”
俞阳端过碗，吧唧亲了她一口，“妈，你太好了”· “跟个饭桶似的，成天有奶就是娘·”· 俞阳嘿嘿一笑，端着碗，小口吹着气，给喝了个精光。
喝完，他回卧室，一眼就看到了挂着的外套·他掏出手机，又给陈锦琛打了电话，还是关机·陈锦琛那晚明显是带着怒气走的，俞阳心里觉得又愧疚又自责，还有一点说不出的堂皇。
他还没想好，是否能够坦然面对自己的性取向，却已经能够清楚认识到，与陈锦琛陌路的事实，让他受惊难安·· 梁良估计正吃着饭呢，嘴里含含糊糊的，“干嘛”· “你吃饭呐”· “废话，这个点儿不就是吃饭的点儿啊。”
俞阳道，“我跟陈哥失联好几天了·”· 梁良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被绑架啦”· “胡说什么呢你。”
俞阳杵他一句，跟他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梁良哈哈哈大笑，“他这就是被拒绝之后的恼羞成怒”· 俞阳难得的严肃了声音，“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打比方，我说了，陈哥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打电话给你，是希望你给我出个主意，我还想跟他好好相处·”· 梁良差点气得厥过去，“你求人态度不知道好一点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 “因为这根本就不可能”· “那你说说，他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不搭理你了。”
“他是觉得我不识好歹，一片好心喂了我这只狗·”·· “你神经病啊”梁良破口大骂，“不过你不识好歹这个词，用得还挺对。
他那样的人，要什么样的伴儿没有，跟你这磨叽了半天·结果你开窍了，倒是想把他踢了·我是他，我也不稀得理你·人家还差你这一颗歪脖树啊，外面大片的热带雨林。”
十八、· 梁城用筷子敲了梁良的手一下，梁良的手机一下子掉地上，“干嘛呀·”· “不吃饭想什么呢”梁城放下碗筷，“你吃完收拾，我出趟门。”
梁良冲着他的背影喊，“这么晚还出去干嘛呀又去找那个惹事精吗”· 梁城忍不住笑了一下，惹事精还真是没说错，他现在就是要去给那个惹事精找路子。
临近年底，各电视台都在搞新年晚会·CCAV是不要想了，易知连个群演都当不上·只希望能在哪个地方台能找个机会，让易知露个脸·· 他辗转了许多人，又是请又是邀，好容易人家松了下牙关，晚上喊他见面谈一下。
梁城到的时间正好，正赶上快散场，他掏钱去前台结账，一看账单气得直骂娘·里面的人还寒暄说着闲话没出来，梁城点了根烟，坐在包间门口的椅子上等着·等人散完了，他才进去。
一进去就让服务员给倒了杯解酒茶·· 副台长坐在椅子上揉太阳穴·梁城在旁边坐下，一桌的残羹冷炙，酒瓶子东倒西歪，酒杯里有残存的红酒，倒着梁城的脸。
梁城吸一口气，“陈台，喝多了”· 副台长闭着一双肿泡眼，口气幽幽的，“B城遍地是大爷，可不多嘛·”· 梁城笑笑，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茶杯，“喝点茶，解个酒气。
咱们回头换个地方”· 副台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就着梁城的手喝了一口，眼睛四望了一下，“就你一个来”· 梁城顿了一下，马上豪爽说道，“回头我给您带个好地方，人多就没意思了。”
副台长笑了一下，“那个，那个……”· “易知·”· “对，易知”副台长拍拍梁城肩膀，“我好像还不太认识。”
梁城早有准备，掏出带的小册，是易知的写真集，黑白色调的·易知一半的脸在阴影下，一半在光下纤毫必现，丰润的唇微微抿起来，嘴角有个小梨涡，细长得好像一折就会断的脖子抻着，向前看着的眼睛，黑白分明又无辜迷茫。
副台啧啧嘴，“是个模特啊”· “以前是，后来唱过歌，也演过戏·歌唱得挺好的，我这有视频录像，给您看看能给他露个脸就行，串场的位子就可以了。”
“挺多才多艺的嘛，这么好的苗子，怎么没红起来啊·”· 梁城假装苦笑一下，答道，“年纪小，不会来事儿。”
副台翻着写真集，又喝了一口茶，“录像就不用了，带真人给我看看·”· 梁城笑着说，“明天，我明天带他去拜访你。”
“明天干什么呀，我也挺忙的，”说完，副台站起来，又拍了下梁城的肩膀，“你看你一个经纪人到处给他跑腿，他倒是在家闲着，也太不会来事儿了。”
梁城手在背后捏紧了，强忍着一口气，好像抱怨一样，“还不都是让我给惯得·”· “老弟啊，你这样带人可不行，你是经纪人，又不是助理保姆，你说是不是”· “您可真别说，助理保姆也都是我一个人干了的。”
副台又撇了下嘴角，“所以你得好好教教他，我也累了，换场就算了·回头你带着那个，易知，带着他来找我吧，我晚上就住这儿”· 梁城深呼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嬉皮笑脸，“陈台，这可不行。”
“你好好想想·”· 梁城一个人出了酒店大门，从兜里掏了根烟·晚上风大，他手又发抖，半天才把火儿点上，他深吸了一口，掏出手机给易知打了个电话。
易知可能是已经睡下了，声音迷迷糊糊的·· “干嘛呀”· 梁城咧嘴笑了一下，轻着声音，“这么早就睡了呀”· 可以想到那头易知一边翻白眼一边说，“不睡觉干嘛呀，又没事儿干。
你打电话干嘛”· 梁城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他往前走了几步，路边一辆辆车飞速略过，轮胎打着冰上滑过去，发出刺溜刺溜的声响。
“你在外面呢这么大的风声·”· 梁城揉了下眉毛，声音有点哑，“对不起啊，易知，今年过年咱们又得在家待着了。”
电话那边，易知轻声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梁城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盲音，突然转身，一脚用力踹在了路边树上。
树枝上的雪被震得往下掉，梁城看着就像有了白头发，有雪花掉在他的脸上，被他脸颊上的温度融化成水，像挂在眼角的一滴眼泪·· 俞阳是被楼底下的声音给吵醒的，几个小孩子在玩打雪仗，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咯咯咯的笑声跟着风传得十万八千里远·· 俞阳第一反应就是从枕头底下把手机捞出来，只有一条短信提示，他打开一看，还是广告·手机里他给陈锦琛的短信、通讯记录占了几乎整个屏幕。
都是没有回音的·· 俞阳揉了一把脸，从床上翻身下来·俞妈做好了早饭在桌上搁着，自己在看电视·俞阳喊了一声妈，到卫生间里洗漱完了，坐在桌边上吃早饭。
· “妈，你不吃啊”· 俞妈眼睛盯着电视，“都几点了，我早吃过了·”· 俞阳看看墙上的钟，都十点多了，他心虚地垂下眼皮。
他昨晚又是等得迷迷糊糊才睡着·好在今天已经是除夕，不上班了·俞妈又说道，“少吃点儿啊，一会儿还吃不吃中饭了·吃完，你把春联儿给贴上啊。”
俞阳吃了饭洗了碗，拿着春联和胶水贴春联儿去了·他个子够高，也不用站凳子，稍微垫垫脚就行·他贴好之后发现左边的有点往下，又小心地撕下来。
得，这回又有点高了·俞阳心烦，一不小心给撕坏了，撕拉一声·· “怎么了”· 俞阳定定神，冲着里面喊了一声，“我不小心给撕坏了我去重买一份儿”说完就跑着下楼了。
超市里春联也没多少了，俞阳随便挑了一对，就去排队付账·前面一对小夫妻腻腻歪歪，右边一家三口，小女孩儿甜着嗓子问东问西的，后边儿可能是一对母女不停争哪个酱油好吃，哪个牌子纸好用。
俞阳被这四面八方的声音塞满脑子，到处都那么多人，更显得他一个人可怜·他不自觉的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还是静悄悄的·· 家里就两个人中午饭吃得也简单，吃了饭，俞阳跟俞妈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俞妈叹口气说道，“现在过年都感觉没什么年味儿了·”· 俞阳有点困，只跟着点点头，“是没什么意思·我都困了·”· 俞妈推他肩膀一下，“你怎么不找同学出去玩儿啊。”
“大过年的找谁啊，人家不走亲戚啊·”俞阳说完赶紧抬起头，因为说错了话心虚地喊了一声，“妈……”· 俞妈倒是有点无所谓地笑了，“也是。
谁都咱俩似的，孤儿寡母·”· 俞阳抱上她的肩膀，妈妈还是有点老了，头发已经有点白，脸上是遮挡不住的皱纹，手也因为长期劳作很是粗糙。
俞阳有点心酸，在她脸上吧唧亲一口，“妈，我带你去染头发呗·”· 俞妈嘴上嫌弃，脸上却笑得开心，“一把年纪了，染什么头发。”
俞阳说干就干，自己从沙发上爬起来，又拖着俞妈的手，“走吧走吧·趁着过年·”· 俞妈跟着站起来，换了件儿衣服，两个人亲亲热热地出门了。
结果转了半天，路边的小理发店都早就关门了，大的俞妈嫌贵不肯进去·两个人就在街上闲逛·路过化妆品店的时候，俞阳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下·就自己进去了。
出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盒染发剂，“回去我给你染·”· 俞阳搬了个凳子，又把椅子拖到阳台上，给俞妈染发·今天天气挺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俞阳就穿着件儿高领毛衣，捋着袖子。
一边做，一边跟俞妈聊天·· 俞妈看看他的衣服，“你穿这个不冷啊·”· 俞阳摇摇头，“不冷，太阳挺暖和的。”
他在给俞妈染额前的发，坐在她旁边·带着一次性手套·一次只拿一点点头发，小心得揉着上色·· 俞妈仔细打量着他，皮肤稍微有点黑，因为歪着头，能看到脸边折过来的下颚骨线。
眼睛很大很亮，说话的时候，一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白的大板牙·她感慨着说，“你都这么大了·”· 俞阳冲她眨一下眼，“是不是感觉自己老了，特别伤感甭怕，染完了包你一下年轻十岁，跟我看上去就跟姐俩似的。”
俞妈笑着锤他一下，“就你会耍贫嘴·”又用手摸了一下俞阳的头，“等你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再找个老实本分的女孩子结婚，我这一辈子也算是没什么遗憾了，死了也好闭眼了。”
俞阳皱着眉毛，“说什么呢您，大过年的，什么死不死的·”· 俞妈不在乎地说道，“人还有不死的啊，这不是很正常嘛，没想到你一个年轻人也这么迷信。”
俞阳染好了最后一丛，让他妈坐会儿，好上色，自己在一边收拾东西·俞妈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哼着小曲儿·俞阳心慌意乱地，轻声问了一句，“妈，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儿吗”· “什么事儿，说。”
俞阳蹲在她面前，手放在她的手上，“妈，我们学校有一个到美国的交换的名额……”· 俞妈听了立马站起来，俞阳习惯性地往后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俞妈指着他，厉声问他，“你是不是申请了你想去美国”· 俞阳连忙站起来，“妈，就一年，就一年我就回来。”
“不准去”· 俞阳拉着她的手，哀求道，“妈，就一年·我真的很想去·”· 俞妈瞪着他，眼神尖锐，“我说了不准去别说一年一天也不行”· “妈……”· “你别叫我”俞阳看到俞妈整个人气得有点发抖，忍不住红了眼眶，“你去了就别回来就待在美国吧”俞妈说完就把身上披着的一次性围布扯下来扔在地上，“我告诉你，俞阳，这事儿我不可能答应。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十九、· 俞阳晚上简单做了几个菜，又自己下去放了鞭炮·俞妈还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没出来。
俞阳上去敲敲门，俞妈没回应·他扭了下门锁，门开了·俞阳推门进去，俞妈坐在床边上翻影集，看到他进来用袖子抹了几下脸·· 俞阳看了，心里的酸气直冲到喉咙口，冲得他眼眶发涨。
他扑过去跪在地上抱着俞妈的腰，“妈……”·· 俞妈用力推了他两下没推开，带着哭腔锤他，“明明从小到大都这么听话，明明都这么听话……”· 俞阳眼泪唰地掉下来，搂着妈妈的腰，搂得更紧了，他一句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只一声声哀切地叫着妈。
俞妈又锤了他两下，“早知道这样，当初不如不要你了·”· 俞阳惊惶地抬起头看了他妈一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抓着俞妈的手，抖抖索索地结巴着，“妈，妈，你怎么，你怎么能不要我呢，妈……”· 俞妈看着他又想到他三岁那年，俞妈给他一根棒棒糖，又让他拎好零食袋子，对他说，“阳阳，你在这等妈妈一会儿，妈妈一会儿就回来。”
俞阳一只小手攥着棒棒糖，另一只小手拎着袋子·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睁着，抬着头看她，声音脆脆的，“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俞妈当时只觉得心痛地难以言喻，她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妈妈也没办法，后退两步转身就跑了。
路边等他的男人搂过她的肩膀，小声安慰她·俞妈泪眼朦胧地回头看，俞阳还在马路对面看着自己，小小的一个，手里还攥着棒棒糖，眼神定定的·有个人蹲下去跟他搭话，俞妈推开男人，发疯了一样跑回去，一把把俞阳抱在怀里，不停亲他的脸，“对不起，阳阳，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在这，妈妈在这。”
如今俞阳这么大了，却露出这种恐惧害怕的神情，好像跟三岁的他调了个个儿·俞妈抱着俞阳的头，哭着说，“别走，你别走·”· 俞阳只咬紧了嘴唇，揪着俞妈的衣服，死死地不敢松手。
母子俩吃了饭，都红肿着眼睛，也没心情看什么春晚·俞妈坐了一会儿就说累了，要回房睡了·俞阳自己把家里收拾了，电视看不进去，也进了房间。
大年三十的晚上，到处都是鞭炮，烟火声·俞阳站在窗，不知是哪边放的烟火，随着每一声的炸裂声，小孩子的尖叫赞叹此起彼伏，光映得黑暗里的俞阳的脸也是一红一绿的。
电话响了，俞阳拿起来一看，是闻泽宇·闻泽宇大声地跟他问候新年好，背景里面人声嘈杂的，闻泽宇一会儿应一声妈我打电话，一会儿答一句爸我马上就来·俞阳也祝了他新年好，“你先忙你的去吧，老是叫你。”
闻泽宇不耐烦地说，“那我迟点儿找你哈，烦死了都，你干什么你那是我的你给我放下”· 俞阳又给陈锦琛拨了个电话，这次居然通了。
俞阳用冰凉的手摁住发热的眼眶，呼吸稍微有点急促，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就要喷薄而出·· 陈锦琛吃了饭，楼下在打麻将，他没什么兴趣，只给他妈留了钱就上楼了。
开床头柜的时候，看到床头抽屉里的手机就掏出来开机看了一下，一打开各种短信电话的提示音滴滴响了好久，他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广告信息删掉，主要都是俞阳的·俞阳电话短信按照一天三顿饭的规律到来，一开始还是担心他那晚开车太快，有没有出事，后来就是一些隐藏着小心翼翼的问好。
他正看着，俞阳的电话进来了·他任铃声响了一会儿，还是按了挂机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俞阳听着电话里传过来的冰冷电子女声，人几乎僵直了。
他捂住胸口，用力喘了几口气，因为急促，空气呼吸到肺里感觉都是凉的，把他的心脏血管都冻成了冰渣·瞳孔晃动了几下，有点无力地垂下了手·· 陈锦琛挂了电话，听见有人敲门，他打开门，是他妈妈，“妈咪。”
陈太太点点头，“爷爷在书房等你·”· 陈锦琛点头进了书房，陈老看他进来了也没说多什么，扔了一个本子给他，“你选选。”
陈锦琛翻开来一看，港城各家的名媛淑女·陈锦琛看了一圈又合上了，“再说吧·”· 陈老也没逼他，“也不急，但是你也要尽快。
你跟文慧离婚也三年了，这次从B城调回来之后，就要考虑好·”· 陈锦琛点点头，“什么时候”· 陈老说，“最迟今年夏天。
也差不多了·”· 陈锦琛道，“这么早”· 陈老看他一眼，“B城很好吗”· 陈锦琛笑着摇摇头，“没有，之前我以为要再等一年，我听您安排。”
陈老点点头，摆摆手让他出去了·陈锦琛一直很自觉，除了之前跟何文慧离婚的事情有些自作主张，其他就算有些玩闹，也都是不出格，无伤大雅的。
说白了，就连离婚也算不得什么事情，就算离婚了，也还是有大把的未婚淑女等着陈锦琛选，嫁入陈家·· 电话响起来，俞阳埋着头，按了通话键，“你好。”
陈锦琛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是我·”· 俞阳一下子从坐直了身体，眼睛在黑暗里有点流光，但是很快又压下去了，他笑着朗声说道，“新年好呀，陈哥。”
陈锦琛也柔声回答，“新年好·”· “你在做什么”· “他们都在打麻将，我没事做，在看电视，你呢”· 俞阳站起来，走出房间，“我也在看电视。”
陈锦琛听到他那边突然传过来的刻意放大的电视声，笑笑没有拆穿，“你在看什么”· 俞阳看了一眼电视的内容，“春晚呀，你没看吗”· 陈锦琛诚实地说，“没有。
有什么有趣的吗”· 俞阳也没怎么看，支支吾吾地只好说，“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每年都一样·”· 两个人说了点闲话，都好像已经遗忘了那一晚的事情。
俞阳挂了电话，他混沌的思维却在这一刻犹如醍醐灌顶一样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尚未准备好，也还未能坦然面对·他不清楚这不见光的心意是他人生路上短暂的游移，还是他今后永远的禹禹前行，但是只要他不说出口，这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的事。
与陈锦琛无关·· 如果陈锦琛不先走，他也不说再见·· 第二天俞阳起来的时候，俞妈已经在厨房做早饭了。
俞阳进了厨房，俞妈的眼睛还红肿着，一看就是昨晚哭得狠了·俞阳心疼地从背后抱住她，俞妈只轻拍了下他的手，说“不要碍事·”俞阳摸摸她头发，喉咙吞咽了一下，“这个颜色不好。”
俞妈因为常年劳作，皮肤黑且黄，染出来的黑色太深了，看着一点也不自然，衬得她整个人更显得暗了·· 俞妈翻了他一个白眼，“就你事情多。”
俞阳笑嘻嘻地抱上去，“穿上我给你买的衣服，肯定就漂亮了·”· “你不要惹我生气，我才真的舒心·”· 俞阳不敢再说话，端着盘子出去了，“快吃饭吧，妈，我饿了。”
“全中国都找不出你这样的，大年初一睡到早上十点多”· 俞妈的话说得满，不但有，而且就在B城。
梁城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桌，用筷子抽了一下梁良偷吃的手，“去，喊易知起来·”· 梁良往凳子上一坐，“我不去。
你自己去·”· 梁城用手指戳了他两下，警告他一句不准偷吃，就上楼了·他敲了两下门，没反应·拧开门，易知裹着被子，就外面露出一撮栗色的卷发，梁城把他的被子往下拽了一点。
也不怕闷出毛病，“易知，起来吃饭了·”· 易知拍了下他的手，像个蚕蛹一样整个转了个身子又继续睡，梁城在旁边蹲下，好笑地顺了顺他的头发，他平时说话有点烟嗓子，此时压着声音更显得带着点沧桑的温柔，“起来吃饭了，易知。”
易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还有点呆滞，梁城把他从被子里捞起来，帮他套上家居的厚睡衣，易知闭着眼睛坐着还在打盹·· “怎么困成这样熬夜了”· “……看电视。”
梁城拧了下他的脸颊，易知好像清醒了一点，半天才回过神捂着自己的脸，冲梁城喊道，“这么大力干嘛痛不痛啊”· 梁城看他醒了，直起了身子，皱着眉毛呲他，“不用点儿劲儿你能醒吗赶紧的，吃饭我弟弟都搁下面等半天了。”
易知一听梁良也在，又躺下了，“我不下去了，你给我端上来吧·”· 梁城脱了拖鞋踹他一脚，“惯得你，赶紧给我起来”· 易知不肯，梁城拿起拖鞋就要拍他，易知连忙从床上跳起来，连滚带爬地进了浴室，砰得一声带上门，“谁让你来我家的你们给我滚”· 梁城啧啧嘴，易知如果有一天挨打，绝对是因为这张嘴，“给你五分钟，给我麻利下来”· 二十、· 梁城下楼的时候，梁良正把鸡翅膀塞嘴里，看到他哥下来了，连忙捂住嘴。
梁城戳了他脑门一下，“不是不让你先吃嘛·”· 梁良苦着脸，“我都饿死了·早知道我还不如回家吃饭呢·”· “少吃一点，”梁城捏了下他的胳膊肉，“看看你的蝴蝶袖。”
梁良掰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想当明星·”他刚说完，就看到易知从楼上下来了·梁城在底下踢了他一脚，梁良撇下嘴不啃声了。
易知在座位上坐下，拿着筷子盯着中间的栗子烧鸡看了半天，对着梁城问道，“鸡翅膀怎么不见了”· 梁城用干净筷子给他找出来放在碗里，易知皱了下眉毛，“还有一个。”
“让梁良吃了·”· 易知瞪了梁良一眼，梁良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在别人家吃饭一点也不自觉。”
“你搞清楚好吧菜是我买的饭是我哥做的你凭什么挑三拣四啊”· “这里是我家”· 梁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来你家吃饭吗要不是我哥说你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家可怜，你以为我会来嘛”· “梁良”梁城拍了他一记后脑勺。
易知一把砸了饭碗，从座位上站起来，动作太大，椅子直接翻倒砸在地板上，“那你滚啊我又没求你来”· “易知……”· “还有你”易知指着梁城，用力推了他一把，“你也跟他一起滚你们俩都滚出去我家”梁城脚下一个不察，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手正好摁在摔破的瓷碗碎片上。
“哥”手上划了好长一个口子，血顺着小指往下滴·易知站在那边看着梁城的手，目光堂皇，咬着嘴唇，但是莫名其妙地自尊心又让他梗着脖子不肯轻易示弱。
“没事，”梁城摇摇头，从桌上抽了纸把伤口按住，“易知·”· “你别碰我·”易知抖着嗓子，甩开梁城想碰他的手。
梁良看了一个箭步冲过去，“你有没有教养天天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架势，到底谁欠你的啊·就算有人欠你，也不是我哥。
无父无母了不起吗你到底是跟谁讨债呢你”·· “梁良，别说了·”梁城扯过梁良的胳膊。
“你干什么呀，哥，你轻点·”梁良就这么被梁城拽着胳膊扔出了门·“你说的是什么话，回家吃饭去吧你·”· “喂你给我开门”梁良锤着门，“你不去医院啊哥”· 梁城把梁良关在门外，易知还站在餐桌旁边，梁城从背后看，他本来就瘦的身体有点微微发着抖。
“易知……”梁城从背后揽了下易知的肩膀，易知甩开他的手就跑着上楼了·· 梁城坐在椅子上叹口气，蹲下身体把东西都收拾了扔到洗碗池里，才跟着上楼。
“易知，你开开门·”梁城敲了几下门，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他直接找到备用钥匙开门进去了·易知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
梁城在床旁边坐下，把被子从他的头上拽下来，用好的那只手摸了一下易知的头发·易知看也没看，把他的手打到一边去了，“你别碰我·”· “你别哭了。”
易知转过脸，眼泪侧着淌，流到眼角，划过鼻子的山根，然后掉在枕头上，被枕头吸收消失不见了·因为闷在枕头里哭，整张脸被憋得通红，半天才说了一句，“你们都是这样看我的，你们都瞧不起我。”
“谁说的，”梁城笑了一下，帮他把刘海拨到一边，“梁良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难道不是吗，我本来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弃儿，我是没有教养，我根本就没人教。”
说着眼泪掉得更凶·· 梁城弯下腰，拽着自己的毛衣下摆帮他擦了下眼泪，易知推了一下，“毛线粗死了，脸痛·”梁城又换成自己的手，用掌心的太阳丘帮他擦了一下。
手抚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地顺他的头发·· “你很好，易知·”· 易知撇撇嘴，还带着哭腔，“你骗我·”· “不信就算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易知抿了下唇，不耐地拨开他的手，梁城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伤手碰到床头柜，忍不住痛得嘶了一声·易知听到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拿过他的手看。
梁城抽回来，嬉皮笑脸地说，“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新年第一天见红，开门红了·”· 易知瞪了他一眼，因为红着眼睛，一点气势也没有，倒像个楚楚可怜的受惊小白兔，他嘴硬着说，“不要再在我这里呆着了，看到你就烦，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梁城揉了他头发一把，“我在楼下等你，收拾一下，下来吃饭”· 梁良被轰出了门，无处可去·无聊决定找俞阳出来玩儿。
他找了个快餐店，一边吃一边等他·吃到一半的时候，俞阳到了·· 梁良看看他，“你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俞阳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上身趴在桌子上，“没事。”
梁良把饭咽下去，“没事干呗，找你出来玩儿，你总不会大年初一还上班吧·”· 俞阳嗯了一声。
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吃这个呀”· 梁良用纸巾擦擦嘴，“被人轰出来了，没饭吃，就这个呗·”俞阳也不好再多问，怕触到梁良的什么伤心事，只淡淡的嗯了一声，梁良气得踢他一脚。
“干嘛呀，大过节的怎么一个个都跟行尸走肉似的·”· 俞阳嘶一声手捂着被他踢的地方，小心翼翼地问他，“你心情不好啊”· 梁良看了他一眼，“我挺好的，看起来是你心情不好。”
说完凑近他的脸，“还没联系上你陈哥啊”· 俞阳抿了下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联系上了呀·”· 梁良看他这个样子就来气，叹口气夸张道，“这都什么世道啊，一个矫情逼，一个大尾巴狼，都有人护。
我这么天真无邪还给人赶出来·”· 俞阳抬了下眉毛，“你说谁”· 梁良把事情说了一遍，然后一拍桌子，“你说可气不可气”· 俞阳噗得一声笑了，“你自己嘴贱又好吃，活该。”
“那我也喜欢吃鸡翅膀嘛”梁良瞪着他，“要不是我哥不愿意，你以为易知还能跟着他公司早就想把我哥调给别人了，是我哥不肯，非要带他。
他还不识好歹·”· 俞阳拍了下他的手，“你别气了·你帮我跟易知要个签名呗·”· 梁良惊诧地长大眼睛，“别告诉我你是他的粉丝。”
俞阳摇摇头，“我不认识他，但是要个签名，他知道他也有粉丝，说不定一高兴，就不给你哥脸色看了呢·”· 梁良被俞阳的逻辑折服了，“我真怀疑你是有取悦性人格了，你怎么这么会讨人欢心啊。”
俞阳心想，是吗我只希望我在乎的人都在乎我，我喜欢的人也都喜欢我，他们都能喜欢我的好，不随便抛弃我·俞阳打断梁良的话，“你下午想去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我们随便逛逛吧。”
梁良拉着俞阳起来，两个人闲逛去了·· 逛到一半的时候，俞阳实在累得不行了·他瘫在商场供人休息的椅子上，“我走不动了。”
梁良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手不方便，就用肩膀推他，“才多长时间啊你就不行了”· 俞阳苦着脸，“都半天了”又看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你怎么也不嫌累啊。”
· “我给我自己买东西，怎么会嫌累啊”梁良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上下打量了俞阳一眼，“我说，你是不是只有这么一件红羽绒服，我认识你到现在你成天都穿这一件。”
俞阳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吗”· “非、常、不、好”梁良一字一顿地，“赶紧起来，我陪你逛逛买衣服去。”
俞阳转了下眼睛，“你是不是很懂这些”· “比你懂一点·”· 俞阳跳起来，“那你陪我去挑个东西吧我想给陈哥送个礼物，但是我不会买。”
梁良摆摆手，“你还是算了吧，你有几个钱，你买的你陈哥看不上·”· 俞阳皱了下眉毛，“小东西也不行吗钥匙扣什么的。”
梁良鄙夷了一声，“什么钥匙扣娘死了不过，你干嘛要送东西给他·”· 俞阳把陈锦琛帮他的事情都说了，“他还送了我一套衣服，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梁良呵了一声，说，“真是了不起，哼他带你在哪儿买的衣服”· 俞阳掀了一下自己里面的衬衫衣领，“你看下，这家。”
梁良一看，恨得捶胸顿足，大骂资本家，“你也只能送个钥匙扣了·走吧，我带你去选·”· 俞阳一听眼睛都亮了，跟只小狗似的跟在梁良后面，伸手就要接他的购物袋，“我帮你拿，我帮你拿。”
最后两个人选了一对袖扣·俞阳一看到就走不动路了·方形袖扣，上面缀着黑曜石·俞阳趴在柜台上看，感觉像在跟陈锦琛的眼睛对视。
梁良点点柜台，让他看价签·俞阳直接捂着心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看了看梁良，满脸被吓到的感觉·梁良骂他一句没出息，就要拉他走。
他走了两步又站住了，“我还是想买那个，你等我一下·”梁良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麻烦你，帮我把这个包起来，包得好一点，我想送人。”
“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 商场的工作人员手脚很快，很快就包好了。
墨绿色的暗纹纸，用金丝线裹了一圈·俞阳捧着这个小方盒在手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抿着嘴唇，露了一个腼腆的笑·· 二十一、· 俞阳回家之后把礼盒收在抽屉，早晚拿出来看两眼。
几眼一看，就看到了上班的日子·他上班的第一天就收到邵泽钦秘书的通知，让他准备一下，过两天去港城·· 俞阳挂了电话还觉得云里雾里。
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喜悦绕在心尖上，第一时间就去办出差手续·流程一级级走上去，不足半日，整个部门都知道新来的实习生要随邵总去港城出公差·俞阳吃了饭打开了自己的系统，看到最后一级签批系统已经完成。
明知道是一定的，但是直到看到这个同意才算最后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到茶水间去倒水·正好饮水机没水了，他放下杯子到里间去搬水桶，外面又有人进来。
俞阳刚准备出去，听到自己的名字，动作停顿了··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要跟着邵总去出差·”· “叫俞阳的那个”· “才刚来几天啊，就去港城出公差啊。”
“邵总特批了，费用不走公费，邵总自己掏·”· “那不就是带出去玩儿嘛·”· “本来进来的时候就挺奇怪的嘛。
又是邵总专门带进来的，第一天来就把王平给气着了·”· “真是比不了·”· 外面两个人悉悉索索聊了挺久，俞阳就在隔壁房间里压着自己的呼吸。
直到听到外面脚步离开的声音，他才松了一口气靠在了墙板了·他不存在太多的什么难过的情绪，他从小就已经很习惯大人小孩背地里或者玩笑或者恶意的闲话·但是他还做不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邵泽钦听到秘书说的时候，有点无奈地摘下眼镜揉了下鼻梁·在俞阳进来的时候，又换上了温和的笑脸·· “怎么了”· 俞阳两只手在背后交叉着，“邵总，我不想去港城。”
“怎么了”· 俞阳低了一下头，“本来实习期就很短，我不想出去玩儿·”· 邵泽钦怔愣了一下才笑着说道，“这个你跟我说没用。”
感觉到俞阳疑惑地皱起了眉毛，准备张嘴问的时候，他接着说道，“不如你问下锦琛他让我带你过去玩儿·”· 他想见陈锦琛毋庸置疑，自从认识，他们从没试过这么长时间未见。
只是无意间听到的谈话着实对他的心理产生了一定影响，只不过他已经过了小时候听到就要哇哇大哭的时候·俞阳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走神，最后还是决定拒绝·· 俞阳掏出手机给陈锦琛发了个短讯，【陈哥。
】· 自从除夕联系上之后，陈锦琛回消息的速度变得很快，【泽钦跟你说了吗】俞阳在手机上编辑又删除，最后斟酌了半天才发了一句，【我想跟别人多学习。
】电话那端的陈锦琛沉默了许久·久到俞阳怀疑自己是否又惹怒了陈锦琛·陈锦琛本就是为他谋出路，叫他去玩也是好心，半点错也没有·· 陈锦琛半晌才回了一个，【之前我说过除了专业问题，有什么问题你可以与我沟通。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抱歉·】俞阳握着手机，桌面上的电话又响了，是邵泽钦的秘书通知他不需要准备了·俞阳嗯了一声答应了·挂了电话之后，他很快地又拨回去。
这次也是直接拨到了邵泽钦的办公室··· “你好·”· “邵总，我是俞阳·”· “秘书应该已经通知过你了。”
“是的，”俞阳吞咽了一下口水，“邵总，我，我实习期可以请假吗”· 邵泽钦的笔在桌面敲击了两下，“问你们经理吧，他同意就可以了。”
请假自然是顺利的·王平没多问，直接就给他批了权利内最大假期限度·也不过就是三天，连上周末，堪堪五天·· 俞阳跟着邵泽钦他们去港城那天，天气不好，B城眼看着要下雪。
到了港城也是阴雨连连，因为飞机延误，到达港城已经是半夜了·俞阳下了飞机，跟在邵泽钦他们后面·他只穿了一件衬衫，被风夹着雨一吹，湿了半边身子。
俞阳站在他们后面一起等接机的车子·天色晚，机场的灯光都是一簇簇的，俞阳能在光柱里看到雨点在风的作用下，拥挤着往一边偏着，雨丝缠绵得绕在一起。
车子来来往往，都不是他们等的·俞阳搓了搓手臂，往自己的手心呵了一口气·港城也不像他想象得那么暖·· 远远得有一辆黑色雷克萨斯驶过来，应该就是了。
俞阳看到邵泽钦看到之后，拎着箱子，往前走了两步·他也跟着往前走了走·很久以后他还能记得当时的情景，周围的人来回穿梭但是在俞阳的眼里都变成虚化的光影。
只有那个人清晰得分毫毕现·先是休闲皮鞋，然后是同色系的休闲裤·然后是黑色的头颅从车里出来，那人扬起脸，浅灰色的衬衫，米色的开襟线衫，在灯光的照射下，变成了机场最耀眼的聚光灯。
陈锦琛笑着对他们说，“等很久了吗”· 邵泽钦上去跟他拥抱了一下，陈锦琛为了开了后备箱的锁·俞阳一手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愣在原地看着那人一步步地朝自己走近。
陈锦琛走近了，微皱了下眉头，把自己的开衫脱下来批在俞阳的肩上·然后伸手拉住了他的行李箱，轻声说，“你来了·”· 自从看到这个人，俞阳的心里就有潮水在一截截上涌，温柔，缓慢，但是确实让他的心脏慢慢有了重量，不再悬挂着乱晃发颤。
俞阳有点脸红，仓促得收回拉杆上跟陈锦琛相碰的手，低着头嗯了一声·· “我们走吧·”陈锦琛率先转过了身，往前走去·关上了后备箱，发现俞阳还在原地站着，陈锦琛也未催促，只站在车边看着他。
俞阳的肩膀上还披着沾着陈锦琛温度的毛衣，上面有清新的雨后暖棉香味·小指上，还要陈锦琛刚才碰过的触觉·跟以前一样，指腹柔软。
跟以前不一样，手指带着暖人的温度·俞阳用另一只手握紧，防止泄露自己不经意的颤抖·他慢吞吞地往前走了两步才终于恢复了正常速度走到车边·陈锦琛笑着轻推了下他的后背，在他耳边说，“快上车吧。”
邵泽钦坐在副驾驶跟陈锦琛说话，外面是交汇的车流，车前灯打得亮，像流动的黄色银河·俞阳抻着腰，闭着眼睛，脑门抵在玻璃上，车内空间闭塞，他觉得温度过高，急需要冰冷的物体给他一点冷静。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到多情香江，从他们旁边流淌而过·俞阳这时候被从高空拽下，有点踏上土地的真实感·他真的来到了有陈锦琛的港城·· 陈锦琛早已安排好，他们到了酒店就直接上了楼。
邵泽钦对陈锦琛，对港城都是熟悉的·开了房间门之后，就说累了，要早点休息·挥挥手让陈锦琛走了·陈锦琛也不多说，把俞阳送到了房间门口·他帮他打开门。
“这里的服务生会说普通话，你有需要就叫客房服务，我明天再来找你们·”· 俞阳手握着门把，“……那你路上开车小心。”
陈锦琛笑笑，“你可以在我来之前想想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俞阳不敢直视，只四处望，看到玄关处的镜子里照出自己还披着陈锦琛的衣服，连忙脱下来递给陈锦琛。
陈锦琛伸手接过来，两个人指尖碰了一下·陈锦琛的手又恢复了以前的那种带着点微凉的温度·俞阳当下心里有点内疚，他手按着门把手，锁扣被他反复按得咔嚓咔嚓响，他清了清嗓子问，“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陈锦琛想了一下，“我尽量早一点，明天早上还有点事情。”
俞阳摇摇头，“你要是忙，就算了·”· 陈锦琛摸了下他沾了湿气的头发，他的眼睛在门廊黄色的灯光下，璀璨得像是钻石做的眼珠子，“我早点过来，是我叫你来的。”
俞阳抿了下唇，低着头不说话，看到陈锦琛的鞋往前走了一步，陈锦琛贴着他的耳朵说，“你能来，我很高兴·”说完他就后退，快得俞阳几乎怀疑刚才他嘴唇在自己的耳尖上轻点了一下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微凉的温度又告诉他，那是实实在在的存在过·他腾得红了脸·· 陈锦琛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握住外面的门把手，“进去洗个澡，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俞阳后退了几步，眼看着棕色的厚实木门在他的眼前合上了·他等了一会儿，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他趴在猫眼上看，只能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陈锦琛已经走了·· 俞阳倒在房间大床上，用被子蒙住脸·他的心里喜悦与苦涩交织·半晌俞阳才从被子里伸出头，眼睛大睁，眼前一遍遍倒带播放陈锦琛在雨雾里慢慢走到他面前的画面。
他抿着嘴唇想克制笑意，但是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他从床上跳起来拉开窗户，酒店视野好，他可以看到不远处的香江·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只自己一个人偷偷看着陈锦琛，为一点点的亲近高兴喜悦着，等到以后，就算他变了，也还可以很好的珍藏现在的忐忑心情。
也许以后，等他们都年纪大了，他还可以说出来当笑话，跟陈锦琛互相取笑也挺好的·· 俞阳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港城。
这里是陈锦琛成长的城市·· 俞阳为这小小的亲近，暗自窃喜着·· 二十二、· 陈锦琛说是会晚点到，但是到的时候也不过刚10点钟。
俞阳在餐厅吃了早餐回来，就看到陈锦琛靠在他门旁边，一只脚支着，手里摆弄着打火机·· 听到电梯的声音，陈锦琛转过头，正好看到俞阳从电梯里踏出来。
他直起腰，站在原地看着俞阳一步步向他走近·“吃早餐去了”· 俞阳点点头，又问他，“你吃过了吗”· 陈锦琛嗯了一声，俞阳开了门，陈锦琛跟着进去，“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俞阳抓了下头发·他早上起来只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下楼吃饭了，现在头顶上还有一束头发被他昨晚翻来覆去揉得翘在头顶上·· 陈锦琛抬了一下手，俞阳盯着他的手，等手到他眼前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往后收了一下脚步。
陈锦琛顺势揉了下自己的后颈，“去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逛一会儿·”· 俞阳用水打了一下头发，但是那束头发太顽固，怎么也不肯听话。
还是洗个澡好了·他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的门口，手按在门锁上，咔哒一声·· 陈锦琛坐在软沙发上，双手交叠着放在腹部，眼睛看着卫生间的门。
虽然俞阳的动作很轻，但是陈锦琛还是从磨砂门上，看到了他一闪而过的影子·他挑着嘴角轻笑了一下，心里想，俞阳还是太嫩了·· 俞阳洗澡速度挺快的，陈锦琛第二根烟还没抽完，他就湿着头发出来了。
陈锦琛从窗前转过身体，吐了一口烟，“把头发吹一下·”· 俞阳一边吹头发一边用镜子反射偷看陈锦琛·陈锦琛开着窗户，站在窗前抽烟。
可能是白天温度稍高的缘故，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下摆扎在裤腰里·他往前倾着身体撑在窗沿上，风吹得他的头发、烟往一个方向飘·肩宽，腰细，下面是两条又长又直的腿。
俞阳收回视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再怎么仔细观察也是乏善可陈四个字·他停下胡思乱想，快速地拨弄着头发，赶紧吹干·· 就这样东摸西摸，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路过邵泽钦门口的时候，俞阳问要不要叫他·陈锦琛说邵泽钦早就出门办事了，上午他们已经见过面·陈锦琛直接带俞阳先去吃午饭·陈锦琛把车停在餐厅门口，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回头笑着对俞阳说，“B城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这个一直让我苦恼，每次找停车位太心烦了。”
他说完还撇了下嘴角，好像一想到那心烦就又涌上来·俞阳难得看到他这么生动的轻松表情，忍不住跟着笑弯了眼睛·· 他带着俞阳去维多利亚海港，蜡像馆，看港城特有的特色建筑，为他说港城的市井文化。
俞阳不知不觉放松了羞怯与尴尬，又回到了之前开朗活泼的样子，直到晚上回家的时候还意犹未尽·· 陈锦琛只将他送到了酒店门口，并未上门·俞阳坐在副驾上眉飞色舞的说今天的晚餐有多好吃，蜡像馆的蜡像逼真得差点吓到他。
陈锦琛擒着笑，“今天很开心”· 俞阳为自己的多话有点不好意思，抿抿唇嗯了一声·· “那就好。”
陈锦琛点点头，“上去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接你去别的地方·”· “会不会太耽误你·”· “没关系，我没什么事。”
俞阳下了车走了两步又跑回来，“陈哥，你能等我一会儿吗”陈锦琛的车堵在酒店门口，后面有人按喇叭催促他前行。
陈锦琛思索了一下，下了车，把车钥匙交给门童·· “怎么了”· 俞阳拉着他几乎是跑着过了大堂。
到了门口，俞阳着急忙慌的在口袋里掏门卡，进了门灯也没开，就着外面的灯光拉开了自己的包·· 陈锦琛开了灯，就看到俞阳站在那，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盒。
他睁大了眼睛，“送给我的”· 俞阳递到他的面前，却只看着他自己的脚尖，“你打开看一下·”· 陈锦琛伸手接过，俞阳心里很是有点紧张。
这对袖扣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分贵重的礼物，但是他不知道，对于陈锦琛来说，是不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便宜物件··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眼前伸过一只手，陈锦琛掌心托着袖扣伸到他的面前，“帮我戴上”· 俞阳抬起头对他摇了摇，“我不会戴。”
陈锦琛拿过俞阳的手，把袖扣放在他的手掌心里，“我教你，应该学会的·”他把自己的袖口拆了，指导俞阳怎么装·两个人站的有点背光，都低着头，袖扣又是比较小的细致物件，俞阳不太看得清，只能弯着腰，微侧着头。
陈锦琛的低垂的眼帘里，就正好印出他专注的眼睛，还有认真抿起的唇·· “好了·”俞阳笑着抬起头，跟陈锦琛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陈锦琛趁他还没来得及撤走，伸手一捞，把俞阳抱在了怀里·这次很明显很重地在他的额角亲了一下，“谢谢你，我很喜欢·”他说完就放开了手，走之前也没忘记拿过放在一边的包装盒。
陈锦琛没有给俞阳反应的时间·直到他离开了，俞阳还呆在原地，血从他的脚底一直涌到脑门·他听见有什么在敲击，环顾了四周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心跳如鼓擂，血管里的血液在鼓噪，他耳朵里能听到极速奔涌的声音。
陈锦琛亲过的地方还在发烫，好像所有的血液都凝聚到了那个地方·但是那个地方有有点太小，所以俞阳一直脸红到了脖子根·· 第二天，俞阳一听到敲门声，就从床上翻起来。
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踌躇着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先生··· “你好，俞先生，我是陈生的助理，这几天我带您游览一下港城。”
俞阳踏出门口，四顾看了一眼，没有陈锦琛·他收回视线的时候，看到门口垃圾桶的烟灰缸上有几个烟头·· “陈哥呢”· 这个助理的普通话虽然有点生硬，但是也还听得懂，“陈总有些不方便。
您有什么需求尽可以交代我·”· 助理十分尽责，全程温和有礼，不管是吃饭还是休息总是询问俞阳的意见·不像陈锦琛，他很少问你想吃什么喜欢吃什么累不累只会直接对俞阳说，今天带你去吃新餐厅。
我为你推荐几个菜·可以多坐一会儿·俞阳却一整天都觉得很难受，他不知道是因为他不适应别人如此殷勤，还是因为在全然陌生的港城，在他旁边的却不是陈锦琛。
他几次跟助理说不用这么客气，你叫我俞阳就行·那助理只是笑容灿烂的点头，但是一说话，还是俞先生俞先生·· 俞阳度过了坐立难安的一天，助理将他送到酒店后，俞阳对他说，“明天我还是自己逛吧，你自己忙吧。”
“俞先生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俞阳连忙摆摆手，“不不不，你真的很好·但是我想自己一个人。”
那助理沉思了一下，“我会转达给陈生的·俞先生，晚安·”· 那助理没再出现，陈锦琛也没再出现·他有时候会给俞阳一个电话，或者信息，问他一天度过的如何，却再也没说要来找他。
俞阳用手机查询港城著名的景点，告诉他自己去了哪里哪里·陈锦琛说，那就好·俞阳扔了手机在床上，天知道这几天他并未出门·· 俞阳走的前一天，港城下了很大的雨。
甚至仔细听的话，隐约还有点雷声·他在房间收拾东西·多日不见的邵泽钦敲响了他的房门，“收拾一下，带你出去·”· “去哪里”· “明天就要走了。
锦琛请我们玩，你收拾一下，我等会儿来叫你·”· 外面雨下得很大，俞阳进门的时候掸了一下肩膀上的湿气·邵泽钦显得驾轻就熟，一进门就带着俞阳直接往包间的方向去了。
俞阳本来以为只有他们和陈锦琛三人·结果一推开包间门，里面的声浪差点把他掀了一个人仰马翻·陈锦琛从沙发上站来，俞阳没听到他说什么，只看到他嘴唇动了动，可能是在说，你们来了。
邵泽钦应该跟大家都是熟悉的，一进门就跟很多人打招呼拥抱·陈锦琛越过一双双人腿走过来，拉住俞阳的手腕，“坐我旁边·”· 俞阳贴着他坐下。
很快就有人凑上来，一口的港城话，“呢个靓仔系乜人啊”· “我嘅一个朋友，从内地嚟，你咪制讲港话，佢听唔晓。”· 这群人应该是已经喝了一会儿了，那人随便看看就在桌上拿了一个没酒的空酒杯，倒满了递到俞阳面前，大着舌头用生硬的普通话说道，“见面就是朋友，认识一下嘛。”
俞阳刚准备伸手去接，陈锦琛从中间截了他的胡，端着酒杯直接倒进喉咙里，“他不懂喝酒，你不要找他·”包间里灯光一晃又一晃，俞阳没仔细看到陈锦琛的脸，只看到他袖扣上的那对黑曜石反射着冷光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陈锦琛凑在他的耳边，“你喝不过他们的，有人劝你，你就说不懂喝·不然一晚上都放不下来了·”· “锦琛，你真是……”那人啧了两下嘴，又歪着嘴角一副浪荡子的模样，“那今晚这个帅哥的酒是不是都是你代劳了呀。”
陈锦琛冲他笑了一下，又给自己倒了一个满杯一口喝光，喝完了还把酒杯反过来冲他晃了晃，“你来试试·”· 二十三、· 能给陈锦琛灌酒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实在可以说一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人折了下自己的袖子，大有跟陈锦琛血拼到底的架势·中途有人过来跟他们说话，那人扬声说道，“不要跟那个靓仔喝，找锦琛，锦琛说了，今晚小靓仔的酒他全包了。”
俞阳在旁边看着陈锦琛一杯杯地往自己喉咙里面倒，简直是心惊胆颤·他几次想从陈锦琛的手上拿过酒杯，对他说，“我自己来吧，陈哥。”
陈锦琛都按住了他的手，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把俞阳圈在自己的身后·他一说话，口里身上都是酒气，他看着俞阳，“我说了，你别动·”· 那些人看陈锦琛说话算话，更是来劲。
一拨又一拨，一个接一个，俞阳感觉这人流好像没有一个尽头·· 最后还是邵泽钦一拍手，“我得走了，明天还要登机，不陪你们了·下次再聚吧。”
俞阳撑着陈锦琛，陈锦琛虽然身体还没软，但是眼神看着已经有点涣散了·邵泽钦叫俞阳，他拉着邵泽钦的胳膊，指了指陈锦琛，着急地问道，“陈哥怎么办”· 邵泽钦拍了拍陈锦琛的肩膀，“锦琛锦琛我和俞阳先走了。”
陈锦琛拍开他的手，从座位上站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幸好俞阳一直在他旁边跟着，及时扶住了他，“我也走，明日，我送你们去机场·”· 之前跟陈锦琛喝酒的朋友拉住他，“你可别走，想临阵脱逃吗”· 陈锦琛反手握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好像是醉酒的憨态，“我说，我要走了，嗯”· 那人跟他对视了两眼，笑着松了手，“看在你要送泽钦的份上，我让你先走，下次你可要记得今天。”
陈锦琛笑着摆摆手，“下次再找我来买单·”· Club有代驾，邵泽钦坐在副驾·俞阳带着陈锦琛坐在后座。
俞阳不知道陈锦琛是醉了还是累了，一上车就靠在后座，手撑着额头，也不说话··· 邵泽钦转头看了一眼，“锦琛喝醉了”· 俞阳点点头，“应该是醉了。”
邵泽钦回过头，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锦琛酒量很好的·”· 俞阳连忙道，“你没看到，他真的喝了很多，而且喝得很快。
我觉得他眼神都不聚焦了·”· 俞阳拉着陈锦琛下了车，陈锦琛虽然脚步没乱，但是握着俞阳的手却特别用力·俞阳被他握得有点痛·轻声嘶了一声。
陈锦琛好像听到了，急忙松开手，脚步往后退了两步，“抱歉，”又拉着俞阳的手腕看了一眼，用软绵绵的力气揉了两下，“捏疼你了”· 俞阳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手腕，只怕陈锦琛摔倒，用力撑着他，“我没事，陈哥，你小心一点。”
进了酒店，邵泽钦明确地说，“我不会照顾喝醉的人，你自己顾他吧·”俞阳点了点头，把陈锦琛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好在房间里是两张床。
陈锦琛坐在床上，手撑着额头·俞阳给他倒了水，陈锦琛就着他的手喝了·他又洗了一把热毛巾蹲下来，递到陈锦琛的手上·“陈哥，擦把脸。”
陈锦琛听话得接过来，完了以后又递给俞阳，俞阳伸手接过·陈锦琛却没松手，他看着俞阳，眼神迷茫，半天才说了一句，“你是不是麦芽糖”· 俞阳抬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陈锦琛皱着眉毛，“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这么甜这么黏人”· “陈哥……”· 陈锦琛弯了弯嘴角，好像想到了什么，笑容有点开心，复而又失落了起来，“但是你那么小，我一直想离你远一点。”
他伸手捧过俞阳的脸，两个人鼻尖相碰，俞阳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我想好不要再理会你了，但是你又要黏上来·”· 陈锦琛的眼神太深了，目光直直锁定着他，他像被绝世高手用剑气施了定身法，“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吗”喝了酒的陈锦琛好像被打开了话匣子，他拽着俞阳的手腕，十分用力，“你那天为什么躲开我因为你也察觉了你拒绝我OK，为什么还总是联系我，我不理你，你不明白吗俞阳，你是这样自私的人吗你只想着你自己吗”· 陈锦琛忽而又转移了话题，用醉着酒的嗓子跟他道歉，“对不起，本来是邀你来港城，却故意躲开不陪你。”
他松开手，撑着床站起来，“我要走了，俞阳，我要走了·”· 俞阳不知道他说的要走是不是要回家了，只是下意识地拉住陈锦琛。
陈锦琛对着他笑了一下，是俞阳从来没见过的那种笑容·跟陈锦琛平时，或者矜贵或者礼貌地浅淡笑容不同·他笑得很开怀，露出牙齿，细长的眼睛整个弯着眯起来。
原来，陈锦琛也是有一双月亮笑眼的·他的手肘往回抽了一下，但是没有抽动·陈锦琛叹了一口气，“俞阳，你别这样·”· 俞阳咽了下口水，“陈哥，我……”他还没说完，陈锦琛一下子过来，一手摁住他的后脑勺，一手箍住他的腰，对着他的嘴唇就吻下去。
俞阳瞪着眼睛，推陈锦琛的肩膀·他觉得自己的嘴里全是陈锦琛度过来的酒气，陈锦琛的舌头在他的嘴里搅动，时不时地轻点着他的上颚，俞阳被他的技巧弄得很快就软了腰。
陈锦琛抱着他往后退了两步，脚勾了一下俞阳的小腿，直接把俞阳摁倒在床上·· 弹性极佳的床垫震了一下，俞阳蹬了两下小腿，手推着陈锦琛的胸口，脸下意识地直往一边躲，想避开陈锦琛。
他想说话，但是陈锦琛不给他机会·陈锦琛力气很大，一条腿就能压住他的，两只手，一只手抓着俞阳两只手的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急切地握着俞阳的下巴·俞阳别说避开脸，连合紧牙关都做不到。
陈锦琛在俞阳的面前从来都是斯文有礼的，俞阳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狂躁焦急的样子·陈锦琛手劲大，捏得他下巴生痛·呼吸都被陈锦琛夺走，他不能呼吸，眼泪都被逼出眼眶，顺着太阳穴流到头发里。
陈锦琛尝到他嘴里有点咸咸的味道，松开手·俞阳终于有了新鲜空气，大口呼吸着，脸和眼眶都透着红·陈锦琛低下头轻轻含了含他的上唇，又爱怜地吻了吻他的额角，耳朵，“对不起，俞阳，对不起。
别哭了·”· 他松开手脚，半跪在床上，俞阳躺着还在急促地呼吸，被嘴巴里的口水呛到还咳嗽了两下，陈锦琛弯下腰抱住他，“对不起，我不想这样对你。
对不起·”· 他不重不轻地抱着他，细细密密地亲吻着他脸颊，偶尔摸一下他的颈脖，又轻拍他的后背·用混着酒气的沙哑声音，每亲一下就对俞阳说一声对不起。
俞阳拽着他的衣服，脸埋在陈锦琛的脖子里，他稍微转了下头，把嘴唇贴在陈锦琛的脖子上·陈锦琛让开上身，手指摸着俞阳的脸，“我感觉到了。”
俞阳红着脸，眼睛绕了几下，陈锦琛转过他的脸颊，“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到了·”· 俞阳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吭声。
只脸颊上的红，烧透了耳朵和脖子·· 陈锦琛拉过他的手臂，虚围着自己的肩膀，亲了一下俞阳的嘴巴·只是嘴唇跟嘴唇贴着，他叹着气，“俞阳，我三十五岁了，从没有试过这样。
你相信吗”· 他托着俞阳的脸，温柔强迫俞阳看着他·陈锦琛的眼睛里带着湿气，雾蒙蒙的一片，眼角也红着，俞阳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片潮水，是那天夜里他看过的香江，多情、缠绵、点缀着点点光亮蜿蜒流长。
陈锦琛又低头吻下去，这一次他吻得不急切，动作温柔·舌尖偶尔扫过俞阳的嘴角，又轻点他的舌尖·陈锦琛的手掌出了点细汗，温热潮湿，轻捏着俞阳的耳垂，来回抚摸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他亲了下俞阳的耳后，含住他的耳垂·俞阳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半边身子的汗毛都站了起来·陈锦琛用齿尖咬了一下，本来抚摸着俞阳腰线的手，慢慢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 俞阳好像被扔在颠簸海浪的帆板上，他知道他应该站起来，或者挥舞双手用力划水·不然，海浪很可能把他掀翻到海里，死无葬身之地·但是他被浪潮颠簸得全身无力，只能趴在板上，让海浪带着他浮浮沉沉。
他站不起来，也动不了·陈锦琛的手到哪里，他全身的血液就跟着奔跑汇聚到哪里·陈锦琛的唇吻到哪里，他哪里的毛孔就瞬间张开·空气里的酒气趁虚而入地麻痹他所有细胞组织。
陈锦琛看着他身下的俞阳，裤子已经半褪不褪，几乎能看到下面的耻毛，T恤一直推到胸口·腰围紧致，肌肉细长纤薄得贴在骨骼上·俞阳看着他，眼神恍然带着无助，微张的嘴唇泄露出一丝惊恐。
陈锦琛手顺着内裤边缘伸下去，俞阳整个人像脱了水的鱼，腰猛得往上弓，弹了一下·陈锦琛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俞阳，你硬了·”· 俞阳慌乱地摇了两下头，蹬了蹬腿，“没有，我，我不是……嗯”· 是陈锦琛低头咬住了他的喉结。
俞阳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他已经没有了实体，像一团迷雾·陈锦琛的手和吻慢慢给他捏出了人形，灌上了血肉·然后带着他在欲海浪潮里翻滚。
他已经没有了思维，也没有了自我·只能任陈锦琛给他搓圆捏扁，塑造成任何陈锦琛想要的样子·· 二十四、· 窗外天空微明，装修华丽的酒店大床上两个人还拥抱着沉陷梦乡。
被子只盖到腰部，俞阳头枕在陈锦琛的胳膊上，脸埋在陈锦琛的肩窝·陈锦琛一手轻搂着他的肩膀，一手揽住对方的腰·可能是有点憋气了，俞阳转了两下头，整个人又往下面缩了一点。
他一动，陈锦琛就醒了·陈锦琛睁开眼睛的时候，茫然了一瞬间，很快就清醒过来·· 陈锦琛低头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俞阳，嘟着脸，脸埋得很深。
陈锦琛捏了一下他的耳垂，俞阳没反应·陈锦琛又低头含住轻吻了一下，俞阳似睡非醒地嗯了一声，转了两下头·陈锦琛修长的手指轻点着他肩膀上的吻痕，手顺着俞阳的肩膀胳膊往下摸。
俞阳还在做梦，梦里他正坐着飞机回B城，他靠着椅背在睡觉·突然飞机遇到气流，整个颠簸起来，颠簸越来越厉害，他头顶上的行李盖开了，有行李掉下来砸在他的脑袋上。
陈锦琛握着他的腰又把他拽回来，手垫在他的头顶，声音沙哑，“撞疼了”· 俞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下子被陈锦琛堵住了嘴唇。
他无力地张着腿，只觉得全身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重新捏合，每个骨缝里都带着酸痛，尤其是下身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现在正在被陈锦琛用力侵犯，感觉比昨天更鲜明强烈。
陈锦琛最后终于释放，抱着俞阳在他额头亲了一下，“要不要再睡一会儿”俞阳眼角还带着艳色，眼神却茫然无知·陈锦琛爱怜的在他额角亲了亲，“还没睡醒”· 俞阳心里发慌。
陈锦琛赤裸着上身，下面也是一丝不挂地跟着皮肤贴着皮肤，肉粘着肉地紧靠在一起，眼睛里带着满足的笑意微笑看着他，拨弄他的头发·他从没想过会跟陈锦琛发生这样的关系，心里不真实的茫然压过了喜悦，又带着对未来的恐惧未知。
他睁大眼睛看着陈锦琛，眼睛和脸上写满了惶恐·· 陈锦琛稍微沉了脸，“你后悔了”· 俞阳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
他往后缩了缩身体，企图逃离自己到一个安全范围，“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锦琛彻底阴了脸，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俞阳看到他的裸体赶紧闭紧眼。
陈锦琛把俞阳的衣服扔在床头，自己套上浴衣，一边穿一边说，“昨晚你好像没有喝酒吧”· 俞阳强忍着不舒服，正机械套着衣服的手抖了一下怔住了。
陈锦琛系好腰带，直接跨步到他面前，一条腿跪在床上两只手捧住俞阳的脸，额头相抵着，陈锦琛软着声调，“别这样，你明明什么都记得·”· 俞阳回避着对面灼热的视线，眼睛直往下看，但是触及陈锦琛裸着的胸膛又立马触电一样地转到别处。
仔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连眼皮都发着抖，睫毛直颤，陈锦琛再乘胜追击，嘴唇吻上俞阳的眼睛，“你现在是要我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俞阳握上他的手腕，把陈锦琛的手拉下来，惊惶不定地看着他，“不，不行吗”陈锦琛猛地抽回手，站直了身体，双手抱胸。
态度居高临下，神色冰冷地看着他·俞阳在他的视线下感觉身体冻结，冷成一座雕塑·陈锦琛看了半天，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那就这样吧·该起床收拾了，今天不是要回B城。”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浴室·用力摔上门，俞阳的身体跟着门一起震动了一样·俞阳抿了抿嘴唇，他微张着嘴唇小口却深地使劲呼吸，盯着天花板花纹上的花蕊努力睁大眼睛。
等到自己的心潮稍微平复了一点，他才开始慢慢地穿衣服·刚穿好，陈锦琛就收拾完毕从浴室里出来了·他低着头扣扣子，低声说了一句，“你去吧·”· 俞阳点点头，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进了卫生间。
脱下衣服，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发白又颤抖，从肩膀到腰腹缀着星星点点的吻痕，他用手大劲儿搓了几下·除了让周围的皮肤也红成一片之外没有任何用处，还是一样的刺眼醒目。
俞阳越搓越使劲，刚才被自己努力压制下去的心里的酸涩疯狂反扑比之前更凶猛地涌现，一棵大树直接从内心的土地破土而出，连着一片都龟裂成了碎片·他还是个没出校门的学生，女孩子都直白追求都让他脸红，他尚未真正准备好走这样一条路。
他知道这对陈锦琛不公平，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内心的恐惧·· “俞阳你洗澡了吗”· “俞阳，你在做什么回答我一声。”
“俞阳你开门”· 陈锦琛冲进浴室的时候，就看到俞阳背对着他站着·陈锦琛看他没事，心里略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惧，但是他不想惹出任何事端·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洗脸池里，叹了一口气靠近俞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俞阳赤裸的肩膀上·他从后面转过俞阳的肩膀把他抱进怀里，口气又无奈又叹息，“倒像是我欺负了你。”
· 俞阳歪着头，一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连推开对方也不敢，他现在觉得陈锦琛的全身都像是火炭电椅，不能随便触碰也请勿靠近，不然非死即伤。
他眼睛看着旁边，洗脸池里陈锦琛扔进去的烟头已经灭了，烟嘴被咬扁了·香烟的牌子跟他前几天在房间门口的烟灰缸里看到的一样·他怀疑自己是否因为对香烟不了解，所以看错。
陈锦琛感觉到怀里的人发着抖，几次都以为俞阳要哭了，但是俞阳只是用力地深呼吸，眼眶发红，但是却并未落下眼泪·最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腰部的衣服，被一双手悄悄抓紧了。
他亲了亲俞阳的耳朵，两个拥抱的样子被印在镜子里，陈锦琛抬了下眼皮，看到自己脸上自得的胜利微笑·· 邵泽钦先一步进了安检，陈锦琛在咖啡店的桌子下面轻轻握住了俞阳的手，温柔地对他嘱咐，“回家好好休息，等我回B城了我去找你。”
俞阳红着脸点了点头，看到陈锦琛那双含笑的眼睛又匆忙地避开了眼神，陈锦琛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为什么不看我·”· 俞阳别扭着转着头，一会儿皱鼻子一会儿抿唇，就是不肯转头看他。
陈锦琛又往前凑近一点，手顺着后脑勺沿着脊柱线轻抚下去到他的腰，力道很轻地拍了两下又揉了揉，“还不舒服”俞阳的脸比刚才更红了，几乎快滴下血。
他往旁边挪了两下屁股，手往后推了推陈锦琛的，声音蚊子哼一样，“没有，你别碰，好多人呢·”· 陈锦琛顺势把他的手握住了，笑着说，“那你怎么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俞阳的话都含在嘴里，“你别说了。”
陈锦琛也不逗他了，“到了B城记得跟我说一声，泽钦会帮我送你回家的·”俞阳听话的点点头·陈锦琛“嗯”了一声。
俞阳回过头皱着眉毛说了一声，“我知道了·”他说的时候虽然皱着眉毛好像很不耐烦，但是声音软糯，脸颊飞红，看上去一点气势也没有·简直就是害羞无措的虚张声势。
陈锦琛送他上机，临走的时候拉着俞阳的手，认真地说，“我不喜欢一而再，再而三的，回去之后不要再多想，不要反复，可以吗”俞阳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陈锦琛就打断了他，“进去吧。
在B城等我·”· 俞阳找到邵泽钦，对方看到他走过来合上了随身的笔电·看着俞阳带着点小心的坐在软沙发上，他突然说了一句，“你昨晚跟锦琛睡……一张床吗”他心里的话更粗俗，话到嘴边又及时换了一种说法。
对面的人直接变成了番茄人，结结巴巴地想张嘴又说不出话·邵泽钦看到他囧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泽钦喜欢直白点的人，有什么可以直接告诉他。”
俞阳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像邵泽钦形容自己的这种心情，如果连梁良都觉得他是自寻烦恼，那邵泽钦更不可能懂了·· 他好像是应该高兴的，但是更多的却好像是坐飞机时候的感受，脚不能踩到地面，整个人晃荡，好像在梦里一样，外面的云朵都像是迷雾。
不身在其中不可能懂·· 广播里已经在播放他们班机登机广播·邵泽钦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东西收拾好，拍了拍俞阳的肩膀，语重心长，“记住我的话，直白一点，他能接受自然是会同意的，没人能勉强他。”
别再跟他耍滑头，玩游戏，你那点小心思和道行是玩不过陈锦琛的·你要记住，陈锦琛是不可能让别人掌握主动权的·· 二十五、· 邵泽钦开车将俞阳送到了家门口。
俞阳上了楼，俞妈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脑袋一点一点，要睡着的样子·俞阳轻轻地把行李放下，推推俞妈的肩膀，“妈，困就去房里睡吧·”· “你回来了。”
俞妈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把饭热热·”· 俞阳连忙拦住她，“妈，我在飞机上吃过了·你赶紧睡觉吧，不早了。”
墙上的钟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多·· “不是都说飞机上东西又少又难吃嘛·”· 俞阳笑笑，“挺好吃的，我饿的话回头自己热热饭就行了，你赶紧睡觉吧。”
俞妈确实困了，嘱咐了他两句就自己回房间睡觉了·俞阳把桌上的饭菜都罩好，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其实坐飞机感觉挺累，但是精神上却像吃了兴奋剂，只觉得大脑特别活跃。
他给陈锦琛发了短讯说自己已经到家了·陈锦琛直接回了电话过来·· “这么晚才到”· “我收拾了一下，现在躺在床上才给你打电话。”
电话那头陈锦琛轻轻笑了一下，“明天上班吗”· 俞阳点点头，又想到陈锦琛看不到，“上的。”
陈锦琛有点不赞同地说，“不休息一天吗挺累的吧·”陈锦琛说的并无歧义，俞阳自己心里有鬼，想翻一下身又扯到酸痛的腰，兀自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回答道，“本来实习期就挺短的，不想再请假了。”
陈锦琛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俞阳之前跟陈锦琛在一起总有许多话，现在两人关系更近一步他却有点尴尬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两个人对着电话都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陈锦琛先开了口，“没什么说的就早点睡觉吧。”
俞阳张张嘴，“我，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陈锦琛表示理解，“没关系，你可以多一点时间适应。”
· 俞阳挂了电话，感觉自己像吃了一颗话梅糖，又酸又涩又甜·他在黑暗里独自品味这颗糖，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梦里·· 俞阳这天下班在公司门口看到陈锦琛的车的时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陈锦琛握着他的下巴轻轻往上面推了一下，“风都吹嘴巴里了·”·· 俞阳被他轻描淡写的触碰弄得红了脸，“你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陈锦琛蹙了下眉头，“你不欢迎我回来”· 俞阳堂皇了，只能赶紧摆摆手。
陈锦琛一下子笑了，“开玩笑的·”他握了握俞阳的手，“我们走吧·”· 俞阳跟着他上了车，陈锦琛扣完安全带，自然地转过身体在俞阳唇上亲了一下，沉着嗓子问他，“想我了没有”· 俞阳不点头也不摇头，只能眼神乱飞，他捂着自己的嘴巴，“干嘛呀，会被人看见。”
陈锦琛也不勉强他，带着笑容发动了车子·他没把俞阳带去什么餐厅，而是直接驱车回了自己家·陈锦琛拥着他的肩膀进门，“我不喜欢去外面吃，我们自己做饭吧。”
说的是我们，实际上就只有俞阳一个人·陈锦琛自己在书房做事，俞阳一个人在厨房做饭·他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又说不上来·直到吃了饭洗碗，陈锦琛从背后抱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啄着他的脖子，他觉得痒痒直躲，他一躲，陈锦琛就故意捏他的腰，挠他的痒痒。
俞阳被他弄得笑得花枝乱颤的，“你，你别挠我，哈哈哈，痒·”他笑得快岔气，陈锦琛从后面轻抚他的后背，他才突然想起来这种不对劲在哪里·· 俞阳手一松，碗掉在洗碗池里，他赶紧捞起来，惊慌地说，“我忘记告诉我妈不回家吃饭了。”
陈锦琛从外面帮他拿过来手机，“打个电话说一声就是了，怕什么·”· 俞阳皱皱鼻子，“我妈肯定要骂我了。”
知母莫若子·果然俞阳一说，俞妈就劈头盖脸地批评了他一顿，“怎么不早说我白白又多做饭”就算电话那头俞妈看不到，俞阳也点头哈腰，一脸狗腿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晚上回去当宵夜吃，全部都吃光。”
陈锦琛听到他的话，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他低下头对着俞阳的耳朵吹气，俞阳冒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捂住话筒转过头对着陈锦琛低声说道，“我打电话呢。”
陈锦琛轻声说，“明天再当宵夜吃吧·”· 俞阳蹭得红了脸，对他摇摇头，“不行，我……唔……”· “阳子阳子俞阳你给我说话”· 陈锦琛松开唇，捏捏他的腰，“嗯”· “妈，我我我，我还有点事情忙，我先挂了。”
陈锦琛拿过他的手机帮他挂断了电话，转身就抱着俞阳的腰出了厨房·俞阳被扔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还晕晕乎乎的·· 陈锦琛擦了下俞阳额头的汗，“去洗澡”· 俞阳睁着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
俞阳顾不上自己的一身狼藉，赶紧从床上跳下来穿衣服，“我，我得回家了·”· 陈锦琛从来都是比别人先下床，这种一度春宵之后反被别人扔下的状况还真是第一次遇见，他拉住俞阳的手腕，沉着声音斥他，“都几点了，还回什么家。”
俞阳被他沉着脸的样子唬了一下，说话声音都有点委屈了，“我妈肯定还在家等我呢·”· 陈锦琛缓了缓语气，“别回去了，陪我睡一晚，嗯”· 俞阳看着他的期待眼神缓了动作，有点纠结地问，“那我妈怎么办啊”· 陈锦琛见他动摇了，拖着他的手腕又把他拉上床抱在怀里亲了两下，“打个电话跟你妈妈说一声吧。”
又笑话他，“难道你这么大的人还晚上喊着要妈妈，害臊不害臊”· 俞阳忍不住回了一句嘴，“谁喊着要妈妈了。”
陈锦琛笑着把电话递过去他面前，用眼神鼓励着他，“那就说一声吧·”· 俞阳接了电话，谎称工作要很晚，公司开了旁边的酒店让他休息就暂时不回家了。
俞妈一边交代他好好做事，一边又关心嘱咐他自己注意休息·俞阳心虚，嗯嗯啊啊地回了·陈锦琛见他挂了电话又一个翻身压上来·· 俞阳推着他的肩膀，“别弄了，我，我好累。”
陈锦琛没说话，只用自己挺立的下身轻顶了他一下·俞阳红了脸，嘴里还强挺着说道，“我妈说了让我注意休息·”· 陈锦琛含着他的耳垂，手顺着腰线摸下去，一个挺身进入，用低沉略带沙哑的嗓子说道，“还说不要妈妈，我来教教你怎么做大人。”
俞阳也不记得昨晚到底进行到什么时候，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微亮了·陈锦琛还在旁边睡，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龇牙咧嘴地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正做早饭的时候，陈锦琛醒了，他走过去亲了下俞阳的额角，“怎么这么早·”· 俞阳把炒饭从锅里盛出来，“我要去上班了·你自己吃吧。”
陈锦琛拦住他，“你不吃早饭”· “我赶不及了要迟到了”· 陈锦琛强制按着他肩膀坐下，“吃饭，等下我送你去公司。”
俞阳对着他去卫生间的背影问，“你不吃啊”· “我早上喜欢吃清淡点·”· 俞阳对着炒饭撇撇嘴，嘀咕了一句，“蛋炒饭多好吃啊。”
陈锦琛送俞阳到了公司楼下，时间已经卡点了，俞阳急吼吼地要从车上下去·陈锦琛又拽着他的衣领子把他拎回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 俞阳猛地捂住嘴，看看外面的上班人流，锤了陈锦琛一下，“你干嘛老是这样啊·”· 陈锦琛被他又委屈又生气，但是又隐忍着不敢发脾气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你还笑”陈锦琛赶紧推推俞阳，“不是赶时间嘛，快迟到了·”俞阳一看时间又是一声惊呼，瞪了陈锦琛一眼飞速的下车跑进楼了。
之前在家的时候还是扭扭捏捏，腰颠腿颤的，这会儿倒是跑得快·陈锦琛看着他小兔子一样瞬间就没了人影，忍不住笑弯了一下眼睛·他降下车窗，虽然有凉风灌入，但是实在是个大好的天气。
俞阳到了办公室，还是像每天一样挨个儿给大家问好，洗了杯子，接了开水才坐在座位上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大家都打趣他，“路上捡钱了看上去这么高兴”· 俞阳看了看墙上的反光装饰，自己的脸实在可以说一句春风得意，神采飞扬。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不要再傻笑·· 他看着看着思绪就开始乱飞·陈锦琛实在太过温柔多情了，自从他回到B城，那份不安日渐扩大，连看到俞妈都有种心虚感。
但是这份不安却总会在晚上接到陈锦琛电话的时候被稍微抚平·直到昨天，陈锦琛出现在他面前，这份不安一下子消于无形，他终于真实体会·· 二十六、· 这天是元宵节。
俞阳早上一起来，俞妈就给他煮了一大碗的汤圆儿·都是俞阳喜欢的最传统的黑芝麻味儿·俞阳心情大好，拍了张照片跟陈锦琛炫耀·然后吃了个底朝天，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
一直到俞阳坐在办公室，陈锦琛才回讯息·陈锦琛也给他回了一张照片，家里的浅木色餐桌，吐司夹蛋，旁边放着一杯牛奶·· 俞阳哼了一声，看了看电脑下角的时间。
都10点了才刚起床吃早餐·懒惰腐败· 两个人稍微聊了一会儿，陈锦琛要出门上班了，两个人结束了你来我往的短讯。
晚上下班的时候，部门经理说外地的同事可以聚在一起吃晚饭，走公费·办公室里响起一阵阵欢呼声·俞阳到家的时候，俞妈已经做好饭了·对于内地人来说，过完元宵才算是真的过完年。
俞阳扔下东西就下楼放鞭炮了·虽然只有两个人，俞妈菜做得不少，全是俞阳喜欢吃的·俞阳心情大好，俞妈拿了酒出来·母子俩人对酌着小喝·· 俞妈的脸红红的，俞阳也遗传了母亲的喝酒上脸。
没喝多少，脸却热得不行·· 俞阳端起酒杯，“妈，我敬你，祝你身体健康·”· 俞妈笑眯眯地跟他碰了杯，“也祝你工作顺利，家庭幸福。”
俞阳嘿嘿一笑，“我现在就挺幸福的呀·”· 俞妈啧了一下嘴，“我说的是以后，等你结婚有了孩子，也能幸幸福福。”
俞阳被这话题梗住了，忍不住想到了陈锦琛，又心虚又害羞，脸更红了·他哎呀着转移了话题，两个人吃完饭也不早了·俞妈早睡休息了，明天小吃摊要结束休息开门了，她必须早起。
俞阳喝了酒有点兴奋，收拾完之后给陈锦琛打电话，问他在干嘛·电话里有呼啸的风声，陈锦琛说，“我刚下班，正准备回去·”· 俞阳在床上翻了个身，“你吃过了吗”· “随便吃了一点。
我要开车，等会儿再说·”· 俞阳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我去找你吧，煮汤圆儿给你吃·”· 陈锦琛笑着应了，“那我去接你吧，你在家等我。”
俞阳挂了电话，从床上下来·把家里的菜翻了翻，给陈锦琛打包了几份，又偷了半袋汤圆·汤圆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时候，塑料袋子哗啦哗啦响。
俞阳一边收拾一边盯着俞妈的房门·等都收拾好了放进包里·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陈锦琛·· 他随便换了一个台，在直播元宵晚会。
一个男孩子笑盈盈的在唱歌，嘴角有深深的小梨涡·他唱完了鞠了个躬就下台了·· 梁城第一时间把羽绒服给易知披上，又递给他一杯热水。
易知捧着热水杯，冷得直打哆嗦·这种天气，他为了上台好看，就穿着T恤，外面套着一件长的薄款风衣·一离开灯光就冻的直发抖·他皱着眉毛抱怨，“冷死了，干什么要户外啊。”
梁城帮他紧了紧身上的羽绒衣，揽着他的肩膀往后台走，“喝点热水，一会儿就不冷了·”· 易知在他的拥抱下回了后台才长出了一口气。
梁城让他坐一会儿，“还喝吗”易知仰头看着他，无辜的捧着喝空的水杯点了点头·梁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去给他接热水·· 易知坐在椅子上搓手。
他没有专门的休息室，只能跟别人共用一间·周围吵杂，不停有人来来回回的，他心烦得不行·不想再坐在这里了，打算跟梁城说一声，去车里等他·· 他刚出了化妆间的门，就看到梁城站在走廊拐角那边跟别人说话。
那人他认识，是之前给人家拍杂志时候的化妆师·易知不喜欢他，娘唧唧的，说个话千转百转，白眼翻得比他还厉害·易知往前走，想拉梁城走·· 就听到梁城沉着声音说道，“胡说什么呢你。
别找事儿啊你·”· 那人声音尖尖地捏着嗓子，“你也是个没良心的，之前你找我给主编牵线的时候怎么不说啊现在放碗就骂娘，有你这样的人嘛”· 梁城不理他，打算绕过他走开，那人又拦住他，“你考虑考虑嘛。
这事儿肯定能成，你还真就带着他啊·就他那脾气，说好拍照，说不来就不来，怎么可能混出头呢·”· “那天不是说了……”· “病了你忽悠谁呢啊真以为别人相信啊别人还不是看在你有诚意的份上儿嘛但是你能跟着后面收拾多少烂摊子，上多少酒桌啊你别跟着耽误自己了”·· 梁城刚准备反驳，就看到后面的易知。
易知站在那，穿着梁城给他买的黑色的羽绒服，领子上面一圈蓬松的毛，衬得他更是脸小肤白·他紧咬着嘴唇，大眼睛里雾蒙蒙的，眼看着就要落泪·化妆师背后说闲话挖墙角，还被正主逮个正着，尴尬地跑了。
他一跑就好像平静被按了开关，易知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也转身就跑·梁城心里骂了一句化妆师，也赶紧跟着追上去·最后在车里逮着了他。
· 易知坐在副驾驶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直抽抽·梁城捧着他的脸给他擦眼泪，“不能哭了，眼睛哭肿了·还有行程呢。”
易知扭着头掰他的手，没好气地骂他，“跑什么行程，反正我肯定是没前途了”· 梁城最看不得他这种自暴自弃的委屈样，笑着逗他，“跑了有饭吃，不跑饭都没得吃了。”
易知瞪了他一眼，扯着嗓子喊，“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反正你可以再换一个人，给别人当经纪人，不用跟着我饿死”· 梁城听他这么一说，知道易知是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又骂了嘴长的化妆师一顿。
他揉了揉易知的脸，“别喊了，回头还得唱歌儿呢·我不换人，就跟着你·”· 易知扁扁嘴，眼泪又掉下来了，“你骗谁呢你。”
梁城用大拇指轻柔地帮他擦掉眼泪，脸上神情郑重又坚定，深邃的眼睛直视着对方，“不骗你，我一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你，不管你红不红，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易知指了指他，“你不要骗我，你就算换人也不能去刚才碎嘴子给你介绍的·”· 梁城噗嗤一声笑了，点点头，“行。”
易知看他答应得爽快，气不打一处来，两只手扑腾着往梁城身上招呼，“我就知道你骗我你刚才还说不换人，现在又答应得这么快”· 梁城心里喊了一句小祖宗，拉住他的手压住他，“别闹了，我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非得拿话里的漏洞堵我。”
易知含着自己的下唇，努力地想把自己的笑意憋回去，还是忍不住露了梨涡·他对梁城翻了个白眼，色厉内荏地说，“干什么说得这么肉麻，还不赶紧开车”· “喳老佛爷”· 俞阳在沙发上坐了没太久就接到了陈锦琛的电话，他把电话挂断了。
拿了包轻手轻脚的出了门·陈锦琛开着车窗在抽烟，看到俞阳下来了·他把烟头扔了，接过俞阳的包打算扔到后座·俞阳赶紧抱回来，“不能扔，里面有菜。
再漏了·”· 陈锦琛对他挑挑眉，“哦你做的”· 俞阳嘿嘿一笑，“我妈做的，特别好吃，给你尝尝。”
陈锦琛握了握他的手，“谢谢你·”· 俞阳反手握住，“怎么这么凉啊”又看了看陈锦琛的衣服，“你穿得太少了，我老早就想问你，不冷吗我们这里又不是港城。
你也太注意外表了……”· 陈锦琛连忙举手投降，“不要再说·”然后把手放在俞阳的脸上，对他狡黠一笑，“那你帮我暖暖。”
俞阳很听话的点点头，又把自己的手覆在陈锦琛的手背上，乖乖说了声，“好·”· 陈锦琛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忍不住又凑上去亲了亲他。
俞阳又缩了脑袋，说了句老台词，“你干嘛呀你·”· 陈锦琛厚颜无耻地说，“亲亲你啊·”· 俞阳拍了他手臂一下，“还不快开车。”
陈锦琛握着方向盘就是不动作，“开车呀你·”陈锦琛转头看了他一眼，直白的对着他的嘴唇打量，俞阳红着脸伸着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速度飞快，“快点走。”
俞阳脸埋在衣领子里，听到陈锦琛笑了一声，车很快开动了·· 那天晚上俞阳当然是又没有回家的，他长这么大，夜不归宿的次数一只手也数得过来，结果陈锦琛回B城还没有几日，快把他二十年来年的记录打破。
早上接到俞妈电话的时候，他吓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还好陈锦琛手臂一伸把他捞住了·他结结巴巴地扯谎，说醒得早就早点出门了，打算多走一段路就当锻炼·俞阳从小信誉记录良好，俞妈很快就相信了。
俞阳挂了电话还在抚胸口，他对妈妈撒谎的次数也是一只手数得过来，结果又快破记录·他一边气陈锦琛老是左右他又一边气自己一跟陈锦琛在一起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任对方左右。
忍不住掐了陈锦琛一把·· 陈锦琛陡然睁开眼睛，“你在做什么”· 俞阳四处望，眼珠子乱转，“没，没做什么啊。”
陈锦琛一个翻身压在他身上，伸手就摸他的内裤边，俞阳蹬着两条腿，“求你了，我还要上班呢，别闹了·”· “那你说，你在做什么。”
俞阳摸了摸陈锦琛刚才手臂上被他掐的地方，“疼啊”· 陈锦琛冷着脸，“不疼，你为什么掐我。”
俞阳垂了眼皮，又是委屈又是抱怨，“就是因为你，我现在老是跟我妈撒谎·因为你，我都变了”· 陈锦琛含含他的下唇，“变成什么样了”· “反正不好。”
陈锦琛笑着亲了他一口，吧唧一声，“但是我就喜欢你为了我这样·”· 二十七、· 周末两个人又是一天没出门，俞阳看书，陈锦琛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临到傍晚的时候，陈锦琛才叫上俞阳，两个人到附近的超市转了转，买了点食材，就当放风休息了··· 晚饭照例是俞阳掌勺，陈锦琛也没忙，就靠着厨房的门抱着胸看俞阳干活儿。
“少切点，吃不完·”· “切小点·”· “葱花葱段”· 俞阳把菜刀往砧板上一剁，瞪着他，“你能不能不要念叨我了。”
陈锦琛眯眯眼睛，语调上扬着说了一句，“不能·”· “你这么能干，你自己又不做，要求还那么多你自己去外面吃好了。”
陈锦琛走进去，笑着亲了一下俞阳气鼓鼓的脸颊，轻声说道，“我不喜欢去外面吃饭，就喜欢在家吃·而且，吃饭本来就是享受的事，不过是切小一点，摆盘漂亮点，又不用花费多少时间，让自己更愉快不好吗”· 俞阳转过头，带点挑衅地看着他，“港城的男的都像你这样娘唧唧的吗”· 陈锦琛也不恼，只摆了下腰顶了俞阳一下，神色自若地说道，“你觉得我娘吗”· 俞阳调戏别人失败，反而自己被臊了个大红脸，用手肘杵了陈锦琛一下。
陈锦琛又往前贴紧，“你还没回答我·”· “你别烦了·”· “不知道答案”陈锦琛的手顺着俞阳的裤腰滑来滑去，“我来表现一下。”
俞阳手里的菜刀扔在料理台上，哐当一声，赶紧按住陈锦琛作乱的手，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别乱动不吃饭吗我饿了”· 陈锦琛笑着抽回了手，含了下他的耳垂，“那等吃完饭。”
俞阳转过身体，看着陈锦琛，口里支支吾吾的，“我吃完饭就得回家了·”· 陈锦琛蹙了下眉心，“晚点我送你回去。”
俞阳皱了皱鼻子，“吃完就回家了，今天周末人肯定好多，我得去给我妈帮忙·”· “我帮你找人去·”· 俞阳双手挂上陈锦琛的脖子，软着声音说，“哎呀，我都好久没去了。
今晚又没在家吃饭·”· 陈锦琛轻呵他一句，“手上全是油就往我身上摸·”· 俞阳笑弯着眼睛冲他扬扬下巴，“那你答应不答应。”
陈锦琛假装沉思了一下，俞阳抱着他的脖子直晃，“你说话呀你·”· 陈锦琛道，“那你说，我娘不娘”· 俞阳在他脸上吧唧亲一口，“一点都不娘我每次看到你都被你的男子气概迷得神魂颠倒”· 陈锦琛忍不住笑了，捏捏他的鼻子，“赶紧做饭，不是吃了要回家。”
没了陈锦琛捣乱，俞阳做饭异常顺利·很快做好了两菜一汤，菜量也合适，正好吃得干净不剩，又没太撑·吃了饭陈锦琛要送他，俞阳没让，自己打车走了。
俞阳到的时候正赶上人多的时候，他放下东西就开始东忙西忙的·转了好一圈才坐下来·· 俞妈给他端了吃的，俞阳摸摸肚子摇摇头。
“吃过了”俞阳点点头·俞妈又说道，“再吃点，当宵夜了·”· 俞阳推了推，“不吃，晚上吃多了不好。”
俞妈惊诧得瞪大了眼睛，“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自从跟陈锦琛在一起，陈锦琛无形中纠正了他很多不好的习惯。
狂吃就是其中一项，之前陈锦琛为这个事情说过他好几回，不要每次都吃那么多，晚饭吃得差不多就行了·老是吃那么多对胃不好·尤其是宵夜，能不吃就不吃。
刚开始的时候，俞阳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总有点不满足感，到了下半夜更是饿得抓心挠肝的·陈锦琛就是硬着心肠不给他吃·现在慢慢也稍微有点习惯了·没有以前那么厉害了。
俞阳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晚饭吃饱就行了，不然对身体不好，我以后再也不吃宵夜了”· “那你忍得了啊自从开始实习，比你以前打工还忙，你不饿啊”· 俞阳挠挠脸，“有点饿，但是我得忍”· 俞妈一个没有太多文化的普通妇女，带着俞阳，又当爹又当妈，为了生计已经是忙得不可开交。
供了俞阳吃穿读书，实在也是没有太多的心力管他这些·现在俞阳自己有了计量，也赞成，没再怂恿他·· 晚上收工之后，俞阳帮俞妈收了铺。
俞妈跺跺脚，“这天儿什么时候才暖和啊·”· 俞阳锁上卷帘门，确认已经锁好了，“早着呢，这才几月啊·”他大步跨上自行车，“这位美女，去哪里啊，我载你一程啊。”
俞妈笑着锤了他一拳，“就你能贫嘴·”· 俞阳把羽绒服拉链又往上拉了拉，“快上来，赶紧回家·好冷。”
自从他开始实习，不是搭公车上班就是陈锦琛开车送他，他挺久没骑自行车了·但是一骑上去还是感觉很好，一点也不生疏，带着俞妈都骑得又快又稳。
他趁着没有什么积雪的干燥地面抬着屁股猛踩了几下，俞妈在后面被吓得惊叫一声，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俞阳也不管什么风啊雨的，张着嘴巴哈哈大笑·冬天的下半夜，街上也没几个路人。
母子两人的爽快笑声一直传得很远很远·· 第二天俞阳还没醒就接到了闻泽宇的电话·闻泽宇在电话里大声问他干嘛呢，他回B城了·俞阳挺久没见闻泽宇了，听到也高兴。
“我在家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我还没到呢中午到咱们一起吃个饭呗”·· “成啊”俞阳爽快得应到，“我请你吃饭，就来我家吃。”
闻泽宇听了骂了他几句小气，又哈哈地笑出来，“我也想阿姨做的饭了，那我直接去你家找你·别接，千万别来接·我自个儿上门就成了。”
俞阳笑骂了他一句，“谁要接你啊，够不要脸的你·”· 俞阳下了床，俞妈正在厨房搬个小马扎坐着，在那洗菜，穿串儿。
俞阳洗漱收拾了，也坐在旁边给他妈帮忙·“妈，中午闻泽宇来咱们家吃饭·”· 俞妈放下手，“大宇来啊那我再去买点菜。”
俞阳拦住她，指指盆子里的菜，“您忙什么呀，这么多随便给他弄点呗·还把他当客啊，都来了多少回了啊·”· 俞妈串儿也不穿了，把本来要穿的鸡胗都收起来，“大宇爱吃这个，回头给他炒了。”
俞阳嘀咕了一句，“您倒是够疼他，跟您亲儿子似的·”· 俞妈嘲笑他，“吃醋啦大宇难得来吃一顿饭，你天天吃，你怎么不说呢。”
俞阳不服气道，“我是您儿子，我当然天天吃了，您还想天天给他做啊·”· 俞妈哄小孩子似的敷衍了两句，“嗯嗯嗯，我就疼你。”
俞阳在中午临近的时候接到了陈锦琛的电话·陈锦琛在电话里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是刚睡醒还带着点朦胧，“昨天没有出去，今天下午出门”· 俞阳道，“我有同学来了，我得陪他。”
陈锦琛道，“晚上陪他，只占用你一个下午的时间·”· 俞阳歉意地说道，“但是我已经答应他了·”· 陈锦琛有点不快了，“推掉。”
俞阳听了有点得意，故意将他一军，“你自己做事严格有计划，现在却让我推掉别人·不是自相矛盾还是你是双标只关注你自己。”
陈锦琛吃了一个哑巴亏，自己把自己坑住了，只好低声说，“那算了·改天再说吧·”· 俞阳挂了电话，笑得一脸小人得志。
“哼，让你教训我·”· 闻泽宇卡着点儿进了门，俞妈刚端上最后一个菜，他就敲门了·他一进门就递过一堆东西，“阿姨新年好，新年快乐。”
俞妈开心得接过了，嘴里抱怨他，“这孩子，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啊·”· 闻泽宇嘴甜，“大过年嘛，也不值钱，关键是讨个好彩头，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俞妈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啊文静没来啊”· 闻泽宇挥挥手，“她跟她同学出去鬼混去了，咱们也不带她。”
闻泽宇一顿饭把俞妈逗得笑声不断，不停夸他·俞阳嘟着的嘴都快能挂油瓶了·俞妈很快吃完了饭就下桌了，留下俞阳跟闻泽宇两个人说话。
俞阳看俞妈不在了才问他，“你怎么回B城了不是说了你爸让你留家里，都给你找好单位了吗”· 闻泽宇叹了口气，“我能怎么办啊，文静又不肯跟我回去。
她妈也不同意，非让我在B城生根·我只能回来了·”· 俞阳听了点点头，安慰他说，“在B城也挺好的呀，我们还能经常一起作伴。”
闻泽宇锤了他肩膀一拳，“可不是嘛·就算再难，不也那么多人在B城活下来了嘛我肯定也能”闻泽宇确实是很积极的一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总是会想到好的一面。
俞阳笑着跟他碰了一下饮料杯·闻泽宇又压低声音说道，“哎，你出国的事情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俞阳就有点泄气。
自从那天被他妈呵斥了之后，他没敢再提这个事情·后来被陈锦琛占据了好多时间，跟妈妈相处的时间都变少，更是没法提了·他瞄了瞄，才压低声音说，“我还在准备，但是我妈还没同意。”
闻泽宇惊讶地说，“那你还不赶紧说啊，快正式提申请了·”· “哎呀，别说了·”俞阳苦着脸，“我肯定要找机会说的。
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要不要我给你打打秋风你一个人肯定不行，得找个人劝劝你妈，帮她找个新的思路·”· 俞阳摇摇头，“再说吧，我再想想。”
二十八、· 陈锦琛回来很是过了几天自在日子之后，很快又重新忙碌了起来·他一忙俞阳也算是忙里偷闲总算能松口气·不需要每天去给陈锦琛做饭，也不用再绞尽脑汁地想不回家吃饭睡觉的理由。
这一天陈锦琛又说了晚上不回去吃饭·俞阳先假模假式地说两句加班辛苦，注意身体·然后一点也不留恋，从善如流回复了一个【好的】，然后跟站在他办公桌面前的梁良击了个掌，两个人开开心心地一起下班了。
坐电梯的时候，正好遇到同样下班的邵泽钦·俞阳梁良两个人一起喊了声邵总·· 邵泽钦看了看梁良，“好像有点面生，新同事”· 梁良对他甜甜笑了一下，“我是设计院的，今天正好来办事，就跟俞阳一起下班了。”
邵泽钦看到他的笑容才想起来，好像是之前在食堂的时候见过·他客气地问了一声，“去哪里我送你们”· 梁良戳了俞阳的腰一下，俞阳赶紧摆手说不用了。
邵泽钦也没坚持·电梯到了一楼之后，两个人敷衍地对邵泽钦说了一句再见，就咕咕叽叽地嬉笑着跑了··· 刚知道俞阳到底被陈锦琛攻下的时候，梁良是很生气的。
他会知道不是因为俞阳嘴快，而是俞阳实在难约，喊十次，八次说没时间·几次一逼，就被梁良逼出了实话·木已成舟，梁良不甘心地命令俞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俞阳被他的叽叽喳喳吵得头痛，只好点头敷衍着同意了·· 两个人吃了饭又喝了东西，一直玩儿到挺晚·刚送梁良上了计程车，陈锦琛的电话就来了，问他在做什么。
俞阳笑着说，“在外面，正准备回去·”· “在哪儿呢”· 俞阳说了地方，陈锦琛让他等一会儿，他可以顺路过来接他，送他回家。
陈锦琛到时候没看到人，给俞阳打电话，俞阳让他等会儿·没多久，俞阳拎着个袋子从咖啡店里出来了·他上了车把袋子递到陈锦琛的手上，“吃点东西吧。”
陈锦琛笑着接过说了声谢谢，里面是三明治，配了热饮·当场就打开吃了起来·· 俞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期待地问他，“好吃吗”· 陈锦琛点点头。
俞阳听了笑得更开心，“刚才我吃就觉得好吃，让你也试试·”· 陈锦琛一直到吃完了才准备开车离开，俞阳在包里给他掏纸巾·他包里乱七八糟东西一堆，掏个纸连带掉了好多东西。
陈锦琛帮他把东西捡起来，“你的包也太乱了，不能收拾一下吗”· 俞阳挠了挠耳朵，“东西太多了，梁良一直催我，我下班赶紧塞进去就走了，没来得及收拾。”
陈锦琛把东西递给他，“现在收拾·”· “哦·”俞阳皱着眉毛应了一声，就着车里的灯光收拾东西。
他包里多是资料书笔记本，还有纸张材料·陈锦琛看他一股脑的都放在包里，叹口气把他的包接过来，把里面的纸张都一张张理平了，折叠成差不多的大小·材料里夹了一张空白纸，上面是龙飞凤舞的签名。
旁边还注了一下，祝俞阳工作顺利开心什么的·· 俞阳看陈锦琛盯着纸看，解释道，“这是梁良给我的·”· 陈锦琛对他扬了一下，“你喜欢易知”· 俞阳赞叹地哇了一声，“你居然能认识这个签名鬼画符一样，要不是梁良说，我根本认不出这两个字。”
陈锦琛挑了下眉，“怎么说”· 俞阳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下，陈锦琛低着头帮他把签名又放回去，没有文件夹，就只夹在书里。
他理好之后把书包递还给俞阳，“以后自己整理·”· 俞阳嘟着脸，“都说了不是故意的·”· 陈锦琛伸手捏了他脸颊一下，“是吗”他瞥了一眼俞阳的衣服，“明天把你这件外套换了。”
俞阳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穿了半个月的黑色外套，“又不脏，换它干嘛·”· 陈锦琛看着他，“我看烦了。”
俞阳哼了一声，“你讲究死了，冬天还每天都要换衣服·”· 陈锦琛被他不服气的表情逗笑了，也没再多说他，只揉了揉他的耳朵说了一句，“明天就换了，别再让我看见你穿这个。”
陈锦琛直接把俞阳送回了家，跟心不甘情不愿地俞阳轻轻吻别了下就驱车离开了·他半途上开了蓝牙耳机给邵泽钦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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