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如你般天真 by 一枝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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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如你般天真 by 一枝城池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文案:·早年在写短篇小耽美,基友常说我,特别喜欢写那种完全相互包容的一对,潜台词是,怎么可能呢可是我对爱情的最高幻想就是,两个人怎么看都凑不到一起,但偏偏彼此相守,因为对方,看到了自己此生原本看不到的风景。
嗯,嘴太大,还得稍微再纠正下:↑以上是我对爱情的最高幻想——之一··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业界精英·搜索关键字:主角:翟养浩,瞿深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傍晚·    ·    在一个满是钢筋水泥和尾气的城市里,像做梦一般散漫地生活,是不容易的。
    这已不是一个崇尚诗意的时代,生活太过坚硬麻木,小桥流水,黄鹂翠柳,已经不足以撼动·一切都已经脱离了梦幻的色彩,人们知道的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自信于自己所知的,他们清醒的时候已经有太多现实的利益可以去追求征服。
    梦幻或许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弱者的牢笼··    瞿深坐在他的小画室里,一笔一笔地描着窗外··    夕阳早已沉入高楼的丛林,傍晚金红色的天空被高高低低的建筑几何状地切割着。
画室里的光线正在不断黯淡,瞿深习惯性地陷入到一种情绪化的状态里,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无意义的,没有明天,没有以后··    他放下画笔,看着窗外。
    这时候画室的门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一边关门,一边问:“怎么不开灯”·    灯亮了,温暖的金色。
    瞿深站了起来,心情慢慢明亮,他站起身来,而来人已经到了面前,抱着他吻了一下,道:“想吃什么”瞿深没有回答他,解开他的大衣扣子,撩开里面的毛衣,把手伸进了他的衬衫里。
那人握住他的手,笑了笑:“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画室不大,边上放着堆积着的画材,两三个画架,中间一张长桌,瞿深被人抱起来放在桌上,眼睛正对着他刚刚画了一半的傍晚。
那人的体温覆盖了上来,瞿深闭上眼睛,放松了身体··    他的性格内向,容易害羞,但是在这方面从不忸怩··    除了画画,他生活中的欢乐并不多。
每当尝到了一点,他都会很投入·曾经的烟酒游戏,现在的鱼水之欢,面前的男人教会了他不少东西·每次他都会小心翼翼地试探,一旦发现对方其实有意纵容,就会求索无度。
    片刻之后,窗外只剩下一点淡淡的霞光,男人发出飨足的叹息,与瞿深十指交握··    入夜时,两人走在寒冷的街道上,圣诞将近,繁华的城市是正热闹的时候。
    “想吃点什么”男人问··    瞿深摇摇头,抬起眼睛看他的时候目光还带着一点湿润妩媚的味道·男人忍不住翘起嘴角笑了起来。
瞿深莫名其妙,问他怎么了·男人无缘无故地笑着骂了他一句,拎着他走进了一家餐厅··    两个人刚坐定,就被人盯住了,一个妆容衣饰无不精致的女人走了过来,笑道:“翟养浩。”
两人都猝不及防,还是男人先反应过来,起身道:“白慧,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我们大学同学聚会啊,之前我联系你,你还说没时间呢。”
白慧促狭地道··    翟养浩笑了起来道:“忘了,忘了,我真的老了·”·    “都是翟总了,当然贵人多忘事,你今天怎么又有空了”白慧一边嘲笑他,一边打量瞿深。
    “哪里,还不是加班到现在才有时间吃饭·”翟养浩道··    “加班算个什么呀,谁没加过班啊,再说你自己是老板,那不是想什么时候加班就加,不想加就不加的嘛。
怎么难道老婆管着你,还不让你跟老同学来往了”白慧意有所指··    翟养浩的妻子家里背景很硬,这在他大学同学里面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刚上大学那会,人品样貌出众,仰慕者众多,风流债没少背过,白慧也曾经是其中之一·后来遇上了现在的妻子,他才算慢慢收了心,一毕业就结了婚,更是让很多人断了念想。
    “我哪儿需要老婆管我多正经啊,走走走,其他人都在哪儿呢,陪你们喝两杯去·”·    白慧却不着急动身,她笑吟吟地看着翟深,道:“这个小帅哥是谁啊,你就把人家丢在这儿”·    翟养浩笑着去拦白慧,道:“这也是我同学,中学同学。”
    白慧稀奇地看着瞿深腼腆地点头对他道:“您好·”规规矩矩,礼貌有加,低着头,不看人,像是不安,有些躲闪··    白慧被翟养浩强行拉开了,一路走一路嚷嚷:“翟养浩,你还认识多少帅哥未婚的都介绍给我,我还空窗呢现在。”
    “行行行,”翟养浩敷衍地道,转脸对瞿深嘱咐,“自己要吃什么先点·”·    瞿深目送他走开,打开菜单。
    翟养浩和白慧一到包厢,包厢里就炸开了锅,一群人只嚷嚷:“白慧真是神通广大,怎么把翟养浩变出来的”翟养浩笑道:“我正好加完班来这吃个饭,凑巧了。”
早有人叫着:“来晚了得罚”翟养浩道:“当然,当然,罚几杯,你们说”·    这一行人不乏精英,国内顶尖大学毕业,即使是混得稍微不济的,也都算得上事业有成。
然而在这么一群人当中,翟养浩依然是个传奇,精英中的精英·他自己其实没什么背景,家乡只是中部一座小城市,父母都是普通人,各自有事业,但是并不能为他提供什么助力,他纯粹靠着个人的聪明和勤奋为自己挣到了一个好前途。
至于他妻子的家族,则属于锦上添花,能够最大限度地保证他奋斗的路上不会出现什么无谓的绊脚石··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翟养浩人缘很好,却也招人嫉妒,虽然不至于使坏,但也绝不可能让他罚几杯酒就脱身。
翟养浩笑着认罚,却还惦记着瞿深,见罚得没完没了,只得告饶:“我真的还有事,下次我请,怎么痛快怎么来·”·    白慧想起来了,道:“你不放心你同学,我叫他进来就是了。”
·    翟养浩想要阻拦,却被众人压着灌酒,白慧早就跑出去了··    瞿深饭刚吃了一半,就看刚刚那个女人又跑了出来,他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对方却上来一把拉住他:“来来,进去包房,咱们一起吃饭吧,反正都是翟养浩的同学,不用客气。”
瞿深心里不情愿,但是嘴上不知道怎么拒绝,稀里糊涂就被白慧拉走了··    白慧一边对服务生说“这桌算我们包房里”,一边拉着瞿深道:“你怎么称呼”·    “瞿深。”
他有点含糊地答道··    “好名字,大丈夫能屈能伸·”白慧道··    瞿深知道她想错了,但是并不想解释,两人已经来到包厢门前,里面的吵闹让瞿深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包厢里的人刚罚完翟养浩,就见白慧带了个人回来,高高瘦瘦的,皮肤很白,微微弓着背,眼睛水润,目光温和,被人围观了片刻脸上就浮起一层绯色··    “这是翟养浩中学同学,叫屈伸,大丈夫能屈能伸那个屈伸。
你们说翟养浩过分不过分,认识这么个帅哥,都不给我们介绍·”白慧专门挑拨离间··    包厢里又热闹起来,女生都叫着要跟帅哥认识。
    翟养浩无奈地看着瞿深被一群人勾搭着,一副腼腆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瞿深这些年涉世不深,眼神干净,看起来十分面嫩,被这群人精团团围住,完全无法招架。
    白慧她们很快套出来瞿深在美术学院当老师,立刻开始客套,都说要去看他的画,瞿深信之不疑,拿出手机,把自己的画翻了几张给她们看·白慧夸张地叫起来,道:“太有才了那是怎么说的来着,油菜花怎么不去做个专业画家”·    瞿深完全不懂得客气,别人夸,他就真诚地相信,眯着眼睛笑得很满足。
    翟养浩酒意上来,在旁忍不住道:“你们不懂不要瞎起哄·专业画家是那么好当的”·    那群女生叽叽喳喳地笑了一番,谁也没理他。
    倒是瞿深看过来,两人眼神对上,瞿深目光一闪,低下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小甜文,不会特别长,轻松消遣,米娜桑有什么说的都尽管聊~欢迎灌水拍砖,来者不拒~·    ·    第2章 心病·    ·    一行人酒足饭饱,还未尽兴,三三两两起身,又约着要去唱歌。
翟养浩被几个人拍着肩膀让他第一个唱,他笑着答应,一转脸,瞿深也已从女生们那里脱身出来,穿好了大衣,站在门边,脸色淡淡的·翟养拎起自己的外套,夹在臂弯里,走上去问:“怎么了不高兴了”瞿深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带着点小酒,这群人走得松散,慢慢出来酒店·天很冷,翟养浩跟在瞿深后面,外套还拎着·瞿深看了他一眼,道:“衣服怎么不穿”翟养浩把外套披上,瞿深却头也不回,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翟养浩上去拉他:“你这就回家吗”瞿深摔开他的手,跑开几步,忽然垂直转了个弯,趁着最后十多秒的绿灯小跑着过了马路·翟养浩被红灯挡住了,看着他冒冒失失的,差点被车撞到,心里直冒火,吼道:“往哪儿走那边是回家的路吗”·    然而瞿深只是过了个马路,方向还是向着家里,他只是不想跟翟养浩走在一起。
    翟养浩重重呼了口气,只能隔着马路跟着他,打电话给白慧说有事先走一步··    白慧啰啰嗦嗦,显然是不情愿,问“屈伸”来不来。
    翟养浩随便扯了个理由回了··    白慧又问瞿深的联系方式··    “你拉着他聊了这么半天,连个联系方式也没要到”翟养浩笑道。
    那边白慧抱怨了两句,翟养浩也无心与她多说,随口道:“你就别惦记了,他还真是名草有主了·”·    好容易白慧不再纠缠,翟养浩看着马路对面,瞿深并没有走得很快。
    一路跟到瞿深住的小区门口,翟养浩看着马路对面的瞿深,等着他过来··    瞿深一个人站在那,有些呆呆的,像是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这么个走法,终究要被堵在家门口。
翟养浩看着,一阵好笑··    绿灯亮了,瞿深到底还是走过来了,翟养浩看得出他的身体很僵硬,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气·瞿深终于走到他身边,翟养浩没再试图去拉住他,只是凑过去问:“你到底气我什么我不就是说画家不好当”·    瞿深不说话,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翟养浩被气笑了··    可他还得耐着性子:“我是支持你画画的,你的画室也都是我帮你打点的,可你要全心做这一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就是陈述一下事实·”·    瞿深已经走到了他住的那栋楼,他正在掏钥匙开楼下的防盗门,听到这话,转脸看了翟养浩一眼,那眼神让翟养浩心跳加快,有些口干舌燥。
    “我当然也明白专业画家不好做,”瞿深定定地看着他,“最早我下了这个决心,自己一边打工一边画画,困难是困难,心慌是心慌,但我认了。
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遇见你之后,你说的要支持我画画,不让我去打工,给我租画室,到头来却总是劝我不要做这一行,那你是要我做什么”·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我并没有要你做什么。”
翟养浩皱眉道··    瞿深笑了一下,像是不可思议一样看着他··    “你这是在包养我吗”·    翟养浩张口结舌地看着他。
    瞿深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道:“你来画室也很少看我的画,你来找我都只有一件事·”·    “我以为你也喜欢。”
翟养浩终于有了点反应··    “食色性也,我当然喜欢”瞿深道,“可是我关心的是我的画,我之前还以为你也是·”·    “我是关心啊。”
翟养浩以为他态度软化了,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抱着他··    瞿深伸出食指点在他心口,不让他再靠近,轻轻翻转手掌,翘起拇指,另外三指屈起,像是要对他的心口开枪一样。
翟养浩看着他细致的眼睫,配合地慢慢地举起双手投降·瞿深像是满意了,打开门,自己进去了·翟养浩站在楼下看着每层楼道的灯光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轻轻叹了一口气。
    翟养浩平时工作很忙,但是周末从来不肯去办公室加班,宁愿在瞿深的画室里,用小笔记本和手机做事·虽然不方便,但他毫不介意··    这几天估摸着瞿深还没有消气,他这周末顿时寥落起来。
早上起来,对着镜子足足刷了半个多小时的牙·直到他的妻子裘天天探头进来,看着他,“咦”了一声··    “怎么没一早出去浪了”·    裘天天说着,走进来。
翟养浩漱完口,不及答言,裘天天先“嗤”地一声笑起来··    “难不成你那小情儿,也开始嫌你这人没趣了”·    “你又怎么知道”翟养浩展开毛巾擦着脸。
    裘天天冷笑一声道:“你这么现实一个人,偏偏总喜欢不过日子的类型·”·    “别这么说,还捎上你自己·”翟养浩淡淡道。
    “我有自知之明,”裘天天三下五除二,马马虎虎洗漱了,吹了头发,几下化完妆,道,“今天李阿姨又要来了,我先走了,省得被她念叨。”
    “好·”翟养浩慢条斯理地刮胡须··    裘天天撩撩头发,走了出去,忽然又折回来,从镜里看了翟养浩一眼。
    “怎么了”·    “你想离婚吗”裘天天直直看着他··    翟养浩手上略一顿,刚要开口,裘天天又道:“我不想。
你也不许提·”·    “何苦呢”翟养浩忍不住道··    “习惯了,不想改·”裘天天理所当然地一笑,娇蛮又俏丽。
    翟养浩转身来看着她··    “我这人不专情,可还挺长情的·”裘天天笑道··    “我未必什么都迁就你。”
    “大概吧,”裘天天满不在乎地做了个鬼脸,转身走开,声音遥遥地道,“那我就等你下决心咯·”·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灌水拍砖卖萌调戏~来者不拒~·    ·    第3章 曾经·    ·    房子里静悄悄的,翟养浩照常开了笔记本,却不想做事。
    低头寻思一回,就听见门铃声,家里请的钟点工李阿姨来了··    李阿姨原是裘天天家里用惯了的钟点工··    据说她年轻的时候是做文艺工作的,练得一手好乐器,技高人愈妒,被平日里关照的后辈打了小报告,硬生生丢了工作不说,还背上了恶名声。
因为在小地方生活,人言可畏,她又好强,一气之下干脆离开家,来到了北京··    然而生活不易,在北京她一时再难找到一份和乐器相关的合适工作,为了糊口,去做了保洁阿姨,刚开始做,就是在裘天天家。
那时裘家宅子阔朗,她趁没人在旁看着,一边擦地板一边忍不住哭,正巧被裘母经过时看到了,问清楚了缘故,从此便一直多加照顾··    李阿姨后来就一直做钟点工,再没想过做回本职。
她手脚勤快,又聪明通人情,做保洁、煮饭,都是利落漂亮,又有贵人帮扶,逐渐累积,日子过得相当不错,回老家也是腰杆直直的·她和裘家关系一直好,现在除了照顾裘家二老,也常到他们家来,帮忙收拾收拾。
    裘天天从小是被父母惯大的,也是个文艺女青年,不是要弹琴,就是要写诗,还闹过要去当演员·李阿姨一直颇不赞同··    好在裘天天在这些方面天赋平常,也是五分钟热度,没一个做成了的,到底最后老老实实去公司工作。
李阿姨这才满意了,还说:“朝九晚五,规律生活,比什么都好·”·    翟养浩也是有些着了魔,看着李阿姨,差点开口要问瞿深的事,话到嘴边惊觉过来,又咽了回去。
    李阿姨跟翟养浩嘘寒问暖了半天,才问裘天天为什么不在·翟养浩含混地应了过去·李阿姨也没再多说,把房间先理干净了,开冰箱拣出食材,就要烧菜。
    “不必麻烦了,”翟养浩道,“天天估计不回家吃·”·    “你总要吃饭的,”李阿姨说着,手里的活儿一刻不停。
    半个钟头左右,李阿姨端出三菜一汤,又要去盛米饭··    “我自己来就好·”翟养浩要去拿饭勺··    李阿姨又利落地给盛上了,一边道:“天天爱吃水分多的饭,平时你都迁就她。
今天阿姨给你煮的饭有嚼劲,尝尝看·”·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翟养浩只得道谢··    “我最近来,总没见到你们俩人一块儿,你们闹别扭了”·    这一问有些意料之外,翟养浩一时短路,否认的话竟然没说出来。
    “我们天天就是太任性,但是人不坏,”李阿姨转过身来,把米饭端上桌,“你到底要包容她一些·只是也别太委屈,该说她就说她,阿姨帮着你。”
    “没有,”翟养浩道,“这倒没有·我跟天天一直好好相处·”·    李阿姨拍拍他的手臂,微笑着,没再多说什么,看着翟养浩吃了几口,问了咸淡合不合口味,就转身回家了。
    翟养浩吃完饭,做了点工作,浑身不自在,想给瞿深打个电话,终究放下了··    他还记得几年前他刚发现瞿深也在这个城市里的时候。
    那时他去一家合作公司参观,中间去洗手间的时候,撞到瞿深在那里边哭边洗脸·瞿深和中学时期相比几乎没怎么变化,翟养浩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把瞿深带出去问他是怎么回事,瞿深在老同学面前感到相当丢脸,一开始不肯说,后来翟养浩才慢慢套了出来。
瞿深在这家公司做美术设计,但他只会做事,别说搞办公室政治了,他根本就害怕跟人说话,既不爱和人坐在一起套近乎,也向来不懂得加入任何嘘寒问暖,说长道短·渐渐谁都知道他没靠山,好欺负,他做的设计往往都成了别人晋升的嫁衣裳,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没有人为他说公道话。
工作快一年,他始终还是拿着实习生的工资,都要活不下去了,才斗胆跟上司提了一句,就一连几个月被办公室的人欺负··    “你怎么会混成这样”瞿深上中学的时候绝对是好学生,大才子,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翟养浩看着这样的他,简直匪夷所思,“你怎么这么笨呢任人欺负啊你”·    “也不是,有些时候他们对我还是很好的。”
瞿深犹犹豫豫地分辩··    “他们都是踩着你的头往上爬,难道回头给你个笑脸就算有良心了”翟养浩简直恨铁不成钢。
    瞿深愣愣地看着他,仿佛用目光在质疑他的结论··    “趁早辞职吧,你简直是只肉猪,没救了”翟养浩被他看得气不打一处来,什么风度都没了。
    瞿深一开始并不想辞职,他初来这个城市找工作时非常艰难,一开始找过美术方向的工作,却根本不足以养活自己·现在这份工作来得不易,他也有点被这世道吓怕了。
    翟养浩的公司那时候恰巧接触到艺术品投资这个领域,和本市一所私立艺术院校合作,投了一笔钱,引荐瞿深去做了老师·瞿深完全不知道这是翟养浩在花钱找人陪他玩,还一再懊悔自己当初怎么没想到做老师这条路,果真是笨死了。
他勤勤恳恳备课,带学生,倒是做的还不错·只是时间久了,他还是想用更多精力自己画画,开始拿着旧作投稿,又是一连串碰壁·翟养浩看不得他那个万念俱灰的样子,又找了个熟悉的美术杂志主编看瞿深的画。
    主编虽然非常懂得要与财主以及财主想罩的人为善,但是毕竟搞艺术出身,对于创作理念不合的还是不会姑息,一针见血地指出瞿深这种清淡单纯的画风没什么噱头,放出去不会有什么市场,自己感兴趣玩玩就罢了,以此为职业还是算了。
    他画不红·主编大人肯定地说··    “哎,那就当陪他玩玩吧·”翟养浩不负责任地道··    他给瞿深租了间画室,配了画具,瞿深需要什么他给什么,一点也不心疼钱。
    瞿深顿时如鱼得水,课都不想上了,翟养浩更是被他丢在脑后·他就整天拿着纸和笔坐在画室里画啊画啊,没完没了··    翟养浩心里不是滋味了一段时间,但又无话可说,只得继续假装对瞿深的绘画事业抱着极大的热情。
直到有一天,他在瞿深的画室里发现了一系列的画,层层叠叠的金色晚霞,碎碎点点的星空——问题不在于晚霞和星空,而在于框住那些画面的窗框··    中学时代他和瞿深坐了六年同桌。
    瞿深从小就一身的文艺细菌,喜欢看着窗外,薄暮的云彩,夜晚的星星·翟养浩那时候就很喜欢逗他··    “你怎么这么纯情啊”他搂着瞿深的肩膀肉麻兮兮地问,“还每天晚上数星星啊”·    瞿深学生时代远比现在更加呆萌,完全没有在意翟养浩在趁机揩油,只是非常纯情地说:“今天晚上的月亮是红色的。”
    翟养浩一看,还真的是··    学校的教学楼是欧式建筑,据说还是校友设计的,窗框非常特别,是伞形的,在伞柄和伞面接触的位置,有一圈蜗牛壳一样的造型。
瞿深画里的窗框就是这样的··    瞿深注意到翟养浩的视线,也跟了过来,他还戴着画画的手套,扎着一只手,笑嘻嘻地站在旁边,看着翟养浩··    他笑起来特别好看,连牙齿都露出来,单纯柔软的样子,仿佛还在少年时代。
翟养浩顿时有些恍神,想也没想就把瞿深结结实实搂进了怀里·瞿深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以为他在闹着玩,用没沾颜料的那只手推着他,向后仰着脖子想要挣扎出去,脸上还在笑。
翟养浩已经忍不住了,一只手按住他的头,吻上了他的嘴唇·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翟养浩先反应过来,紧紧扣住瞿深,抚摸亲吻,完全压制了他的反抗,纠缠到深夜。
    凌晨醒来,翟养浩发现瞿深还睁着眼睛,看着窗外··    他终于开始害怕了,他以为瞿深那时就会指责他的居心·但是瞿深什么都没说,好像是默许了。
    那段时间他真是爱极了瞿深,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他,见了面就会换了花样地折腾他,从不会问他的意思·瞿深的温顺也纵容了翟养浩,反正开始时他从不会拒绝,而到最后翟养浩总是有办法让他享受。
他真的是乖顺极了,流泪□□,却一点反抗也没有··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那时候翟养浩喜欢的跟什么似的,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瞿深这么配合。
    翟养浩感到心口的位置很不舒服··    他觉得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词不知道会不会口口,继续欢迎灌水拍砖卖萌调戏~来者不拒啊,真的是来者不拒啊~·    ·    第4章 梦想·    ·    瞿深很长一段时间都心情不好——虽然他本来也很少有特别开心的时候。
    他早就知道自从遇见翟养浩之后,自己过的日子就如同寄生虫,不务正业,一无是处·翟养浩一直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画室里逐渐增加的作品也在麻痹他,然而总有一天他是要从刺痛里醒悟过来的。
翟养浩的同学会终于让他看清了,他和翟养浩走在两条不同的路上,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翟养浩的世界自信而明亮,而他的世界甚至无法向他人启齿··    他越发不明白自己究竟怎样看待翟养浩。
他的确应该感谢翟养浩,自己现在有的一切,都拜他所赐·然而他也始终无法面对翟养浩对他做的事情,那种不正常的欲望··    瞿深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思绪飘了很远,忽然想起来,他们中学的时候曾经换过一个尖酸刻薄的班主任,每次考试或测验后,都要把她认为最不可饶恕的错误写一黑板,指名道姓地羞辱犯下这些低级错误的学生。
    本来这种事情跟他和翟养浩是无关的,每次他们都旁观得很欢乐·可是有一回翟养浩却被班主任点名揪了出来··    全班都很诧异,看着班主任在黑板上刷刷刷地写了一行:问瞿那得深如许。
    写最后一竖的时候,班主任几乎在黑板上拧断了粉笔,痛心疾首地道:“翟养浩看你默的好诗脑子里塞的都是什么”·    瞿深在一片哄堂大笑里呆呆地看着黑板,他难得敏感地意识到,这句写错了的诗里,隐着他的名字。
·    想到这里的时候,瞿深甚至笑了一下··    他并不相信这会是一切的源头··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懦弱无能。
    很长一段时间,翟养浩没有再联系他··    瞿深给自己订了一张详细的计划表,好好工作,好好画画,不管以后做什么,总要先养活自己。
他把画室的东西挑拣了一下,放得下的搬回了自己的住处,放不下的丢在学校,给学生们用·画室退掉了,退了些余款,他开了个账户存了起来,有些犹豫要不要还给翟养浩。
    他认真规划了自己的钱,画材实在太贵,只能在生活上克扣自己·他去超市只买几样东西,面包,泡面,鸡蛋,火腿,青菜,还有三四样罐装的腌渍食品。
心情好时就下面吃罐头,心情不好就慢悠悠地在面里加上鸡蛋和青菜,有时候特别想画画就在小区门口的黑料一条街买点吃的,实在非常着急,就拿一盒火腿捏着吃掉,烧一壶开水喝着。
然后他坐在桌前,打开电脑放上音乐,开始画画··    瞿深从中学才开始学画··    其实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有美术老师发现了他的天赋,上美术课的时候,老师总是围着他打转,看他又会怎么画。
后来中学的美术课不再需要画画了,他才开始每周去跟着高中部的艺考班学画画··    他有刻苦地练过素描和水粉,也迷上过版画涂抹的技巧,后来还被学姐带着开始画漫画。
只要是看着有意思的线条和轮廓,他都会跟着画·瞿深从那时候起就已经表现出一点社交障碍,坐在一群人里依然像是孤身一人·高二之前常常待在艺考班加重了他这种症状。
    艺考班的学生年纪都比他大一些,也比较有想法,有些人既看不惯瞿深明明无需走艺考这条路还画得刻苦,也看不上他的过分循规蹈矩·瞿深能感觉到这种不屑,可他不在意,他只是想画画,于是更加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埋头在纸笔中。
    高二的时候,瞿深被父母和班主任强行从艺考班拖了出来·他太多心思放在了画画上,不算个用功的学生,但他对一切依靠个人潜心钻研就能做好的事情都得心应手,包括学习。
即使花了大量时间画画,他的成绩依然在中上游··    瞿深的父母都是古板传统的人,急切地希望他能好好学习,找一份稳定而有保障的工作,完全不能接受儿子读美院搞艺术。
而老师把他看作是有特殊才能的孩子,一定要努力推着他走得更远··    高二的寒假,瞿深在年级组长的办公室里低着头坐了一个下午,听着老师苦口婆心地劝。
他当然点头了,老师怎么说他就会怎么做··    最后年级组长说,等你到了一个更高更宽阔的平台上,你想画画,也会有更好的视野··    瞿深被这句话说服了。
    他乖乖地丢掉了画纸,埋在了习题和试卷里,他只用功读了这么一年半的书,就轻轻松松地考出一个全市前十,他去了一所很好的大学,遇到了一个很好的老师,他又开始画画,却对年级组长的那句话逐渐困惑。
    画画就是画画,是件非常简单的事,靠近本能,完全依赖于人的本质,和这个人身在何方,在做什么,其实没有很大的关系··    即使他现在每天至少要花八个小时的时间埋没在自己并不十分擅长的工作里,即使他自己都不大瞧得起自己,即使这个过于繁华的都市让他时时加深内心的卑微感,但是没有关系。
他拿起画纸,就有无数惬意而斑斓的图景喷涌而出··    他往往会画到深夜,困倦地倒在床上,关灯的那一刻,他会无比清醒地想到,自己的一生可能都会非常挣扎,太多的时间投注于贫瘠的物质,留给画画的,永远不够多。
而这些画,就算投注了全部的心血,也很有可能无法给他带来任何实际的利益·他甚至可能无法收获能够让他感到心满意足的褒扬··    这就会是他的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啊,迅速地和好了·欢迎灌水拍砖卖萌调戏啊~童叟无欺啊啊啊~·    ·    第5章 转机·    ·    大约两三个月之后,瞿深才算真正意识到翟养浩离开他的全部意义。
    他画画的材料剩余不多了,自己去画材店转了几圈,回来又要算钱·他的房间不大,里面满是颜料和胶水的气味,待久了他会头晕,大冬天的也要常常开窗。
他开始感冒,随后开始发烧,他去了趟医院,花完了当月所有的钱,回到家拿着存着画室那笔退款的卡看了看,烧了壶热水,倒在床上·他很虚弱,吃的东西营养不够,没有足够的抵抗力。
但是这种时候他偏偏想起了那档子事,自己解决完之后他感觉有点空虚,他发现这种时候他还是会想着翟养浩的脸·他清理了一下身体,喝了点热水,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他醒来他发现自己在医院里,翟养浩坐在他旁边,满脑袋抬头纹,看见他醒,表情柔和了一瞬··    可是立马又黑脸了··    “生病了怎么不去医院你是傻的吗”翟养浩道。
    “我去了·”瞿深争辩了一声,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翟养浩忽然意识到了问题大概是出在钱上面,心疼顿时又压过了生气,嘴上却还在胡乱地说教。
    瞿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病着的样子还是很好看·两三个月没见了,现在他这么安安静静地看过来,翟养浩就有些没办法遏制自己心里不断升腾的小火苗,丢下一句“我去给你买吃的”就落荒而逃。
    他这两三个月过得不顺,工作上一堆破事不算,还有人拿裘天天出轨的事情来找他的麻烦·他只怪裘天天不小心,这烂摊子还得他来收拾·有时候他也不是很明白自己和裘天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好像自然而然地就觉得婚姻似乎真的就只是一张纸,裘天天有她常常变换的热情,翟养浩也并没有什么一生一世绝无二意的决心。
大概他们都是一样的人,身边诱惑这么多,谁也不能拴着谁,没意思·还是自己高兴要紧··    翟养浩自从事业有了起色,就开始有其他的情人,有些事情也就是个顺水推舟。
有瞿深在身边的时候,他不大想得起来这些人,但瞿深不在身边了,他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他有那么一点点受伤,但两三个月的时间,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释然了·直到应酬时见到美院的一个主任,对方跟他说,瞿老师请假了,好像生病了,病得不轻呢。
翟养浩很平静地笑了笑·他忍了一晚上,第二天开始打电话,整整一天都没有人接,后来关机了,他终于忍不住了,找上门去,门铃按得震天响,也没有人理会·翟养浩怒上心头,找人来开锁,冲进门里才发现瞿深人躺在床上,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
·    送到医院,才知道不仅仅是感冒发烧而已,已经发展到肺炎,更兼长期饮食不周,肠胃也出了问题··    安排住院吊水,医生看他把小心地把病床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非常不耐烦地说:“他发烧呢,你把他裹那么紧,怎么降温哪”·    翟养浩把人交给护士料理,心里难过极了,想着瞿深傻乎乎地,不知道把自己放在被子里埋了多久,烧成这么样,真让人心酸。
    他脑子里纷纷乱乱地想着,开车找了家熟悉的餐厅,拿着菜单却都看不进去,让人找清淡点的饮食多做几样,带回了医院··    瞿深已经自己坐了起来。
    翟养浩打开袋子,拿出餐具,问他:“想先吃什么”·    瞿深道:“谢谢,我自己吃点就行了·”·    翟养浩看着他,问:“你还生我气吗”·    他这话说得有些赌气,瞿深没再说什么,微微低下头。
    翟养浩这才打起精神来看店家做了什么,山药粥,虾仁蛋卷,豆腐蔬菜盅,草菇鱼片汤·食物的香味和热气让翟养浩眉梢眼角都温柔起来,先端起来粥来喂给瞿深。
    吃了大半份粥,几口汤,一个蛋卷,瞿深人也精神了一些,翟养浩再要喂,都被他推了回来,反复几次,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自己赶紧也胡乱吃了几口,趁温热把剩下的粥又都给他喂下去了。
瞿深被他喂得有点吃多了,懒懒地有些倦意,抬头看着他道:“你还不回家吗明天不上班”·    翟养浩摇摇头,丢开餐具擦擦手,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道:“你不想让我留下多陪你一会儿吗”·    他的声音非常好听,很有磁性,低低说话的时候□□,温温热热地探入耳朵,会引发瞿深很多不敢随便去想的记忆。
    瞿深没说话,一只手横过来想要隔开他··    翟养浩不由分说捧起他的脸,拇指抚摸他的眉眼,瞿深被迫闭上眼睛··    两人唇齿相接,翟养浩吻得很温柔。
    瞿深急促地吞咽了一下,不防被呛住,推开翟养浩咳嗽了起来··    翟养浩拍着他的背帮他顺着气,拿了纸巾给他··    瞿深咳得眼睛里满是泪水,翟养浩火气攻心,又凑上去吻他。
瞿深想要躲,翟养浩用蛮力按住他·瞿深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巴掌挥开他,又是一阵咳嗽,这才缓过来,怒道:“我要喘不过气了·”·    翟养浩笑了,搂住他道:“那你别生气了。”
    瞿深眼睛里的液体从眼角渗出,仿佛在很认真地打量着他··    “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让你高兴·我不是买你这个人,我真的就是什么都想给你。
我能给的都给你·”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近乎耳边呢喃··    瞿深抿着嘴唇··    翟养浩小心翼翼地看着,有点害怕他这个表情。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我真的不是那样的人,从小一起长大,我也不会那么看待你·”·    “人都会有很多梦想,”瞿深道,“每个梦想都是一个信仰。”
    翟养浩看着他,不明所以··    “信仰一旦坍塌,不可能再重建,也很难再完全地树立第二个信仰·这就好像,如果一个人总在梦里飞,如果有一天他掉下来了,即使是在梦里,他也再不能飞起来了。”
    翟养浩轻轻握住瞿深的手··    “我已经掉下来过了·”瞿深说着,睫毛上还沾着水迹··    翟养浩看着他。
他不能完全明白这番话的含义,但是他大概明白瞿深的意思,他还是不信任自己·这也是自然的,就算瞿深不知道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至少也知道他已婚的身份,知道在这样的关系里,随时能抽身而出且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人,只有他。
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抬起瞿深的脸,轻轻吻上他的眼睛··    瞿深的睫毛湿漉漉的,没有躲避··    翟养浩抱住他,久违地觉到两个人之间的亲密。
    作者有话要说:·    灌水拍砖卖萌调戏来这里了啊~走过路过都别错过~·    ·    第6章 迷恋·    ·    瞿深在医院又躺了一天,体温总算得到了控制,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注意,别冻着也别总捂着,然后把人放了。
翟养浩带着病号回家·瞿深其实很少同意翟养浩去他那里,翟养浩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他也不可能带瞿深去自己家,这本来也不公平··    瞿深住不惯毛坯房,也害怕有破败迹象的老房子,原先还在公司工作的时候他住过那样的房子,每晚都要开着灯才能勉强入睡。
到美院工作后,稍微宽裕了一点,他花了三分之二的薪水,租了一间三十几平米的精装修,白色的家具,木质的地板,田园绿的格子沙发与窗帘,衬着白纱,淡紫与深紫交叠的床褥,床边铺着一小块白色地毯,简单雅致,阳光照进来时有说不出的宁静。
    “我陪你住一段时间·”翟养浩说着,蹲下去帮他解鞋带··    “那怎么行我这里也太小了,没有给你住的地方。”
瞿深还严实地裹着围巾帽子,圆滚滚地站在那里··    翟养浩专心和鞋带上的瞿深自己系出来的死结做战斗,瞿深低头看着他,忽然翘起脚尖左右晃晃干扰他的工作。
    脚尖立刻被翟养浩摁住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鞋带被拨得松散,翟养浩一把将人抱起来,蹬掉自己的鞋,走到床边,俯身小心地让病号安稳地落在松软的床褥中。
    “我先在沙发睡两天,等你好了再考虑别的·”说着吻了一下他冻得通红的鼻尖··    他的灰色羊绒围巾垂下来,修身的黑色条绒西装又gay又帅,瞿深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点迷恋,拽住了他的围巾。
    翟养浩就势抱了他一会,感觉他人又在发热了,立即反应过来,怒道:“都回家了还捂这么严实,赶紧脱衣服”·    翟养浩帮他把围巾解了,鞋子也脱下来拎走,拿了几本画册让瞿深无聊时看,帮他收拾了一下房间里散乱的画板,把乱糟糟的颜料板挪到踩不到的地方去,然后去餐厅买吃的。
·    两人吃了好几天外卖,翟养浩才意识到瞿深家里还有个厨房,他忽然就兴起了给瞿深做饭的念头··    瞿深主观上不挑食,画画投入的时候,基本上是抓到什么吃什么,完全不讲究,过期的火腿吃完一盒才意识到是臭的,这种事不知道干了多少回。
可他的胃偏偏非常脆弱,几乎是劣质食物最好的检验器·翟养浩为此拉黑了小区门口一条街的小饭店,严厉警告瞿深不许再吃,然后他清干净了瞿深的冰箱,暴力地把那些腌渍物叮叮当当砸进了垃圾桶,禁止了瞿深把罐头食品当菜吃这种性质恶劣的邋遢行为,并且决定向瞿深言传身教,如何正确地使用厨房。
    其实翟养浩从没认真学过做饭,也没工夫学这个·但他实在是非常聪明,又常常应酬,遇到合胃口的菜肴他总会细细品尝,分析一番记在脑海,回家遇上李阿姨,随口探讨两句,就能顺顺当当地做出一盘好菜。
    瞿深的口舌肠胃都被伺候得舒服了,身体也渐渐恢复起来,脸色都好看了许多··    翟养浩在厨房越发忙得热火朝天,无师自通地颠着勺,动作潇洒利落,不忘贫上几句:“看看,你家的厨子都是翟‘总’这个级别的,怎么看你也是看个王公贵胄的身子,非得这么被人伺候着才能好。”
    瞿深在旁边咬着筷子等菜上桌,闻言,冷笑道:“可惜我只是个穷画画的命·”·    瞿深病着的时候,翟养浩又在不死心地找人看瞿深的画。
终于有人对瞿深的画表示有兴趣,对方做的是漫画产业,学画出身,后来转而做市场,虽然是女性,但是果敢利落,为人豪爽,在自家公司是名头响当当的女王大人,拽得不行。
    “做这行很累的,”女王大人抽着烟,“你那朋友不一定能做下来,当个美术老师我看也挺好的·”·    “原先有人说过他画不红。”
翟养浩试探地问··    女王沉吟了片刻:“红不红这种事,跟画得好不好有关系,但也没那么大关系·好的标准有很多,但红的标准比较有限,而且也要看机缘。
现在一般来说,红的标准就是好卖,好卖就意味着除了有卖相,你还得有出来卖的自觉·你的朋友,我说实话,两点都不太够得上·”·    翟养浩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白激动半天,原来还是一样的判决。
    “不过我很喜欢他,”女王说,“如果他真的想继续画画,想要尝试做出一点在‘红’这个方面的努力,可以让他来我这玩玩。”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翟养浩忖度了很久才把这件事告诉瞿深,瞿深立刻兴奋得耳朵都红了··    “可是这会很辛苦。”
翟养浩摸着他的头发,决定忽略女王大人那些“出来卖的自觉”等等话语··    “我又不怕辛苦·”瞿深声音柔和,眼睛却亮了起来,神情依然稚嫩得像个少年,“那你怕什么”翟养浩又忍不住逗他。
    瞿深看他一眼,不说话了··    翟养浩默默地顺着他的头发,其实他一向知道,瞿深最不怕的就是辛苦,跟他同学多年,瞿深的性子就是耐得住熬,他最清楚。
高中的时候为了学画画,瞿深一度还和老师家长讨价还价,说只要保持名次,就还让他接着画·班主任没忍住说了他两句,瞿深自然不会和老师顶撞,但是却仿佛赌了气,一脸好几次月考都拼到了年级第一。
翟养浩也听到家长之间议论,说瞿深每晚都熬夜到很晚,看着瘦瘦弱弱,竟然吃得消··    后来高考的时候,瞿深没有参加艺考,自然也没能如愿去读美术院校,只有遵从了父母的意思读了金融工程。
因为去了不同的城市,瞿深又是个格外冷淡的性子,翟养浩和他联系变少了·好在高中同班里,有个女生和瞿深一个专业,翟养浩听她说了不少瞿深的事,知道瞿深上了大学也依然不忘画画,选修了很多艺术院系的课,他的课表排得很紧,和最变态的医学院课表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成绩却还一直很好。
可是他实在太孤立自己,不参加社团活动,跟同学也不多来往,更不和老师套近乎·到了学期末,他的成绩单打出来比别人长许多,绩点在班里也是数一数二,可是却拿不到奖学金,因为同学互评和班主任评分都很低,也没有课外活动加分。
但他也不介意,从不理论,甚至连评奖学金的班会也不参加··    那个女生大二的时候因为觉得课太累,转去金融管理专业了,翟养浩自此也再没了有关瞿深的消息。
    有时候想一想,他很能理解为什么瞿深的父母会跟儿子闹得这么僵,以瞿深的专业背景和成绩,倘若他没有一门心思扎在画画上面,而是安安稳稳地打点人际,在金融领域求职,想必会是同届翘楚,也会是父母骄傲和炫耀的资本。
    不过那样的话,瞿深也很有可能不会是他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灌水拍砖卖萌调戏请到这里来~·    ·    第7章 得意·    ·    瞿深病好后不久,翟养浩就带他去见了女王大人。
瞿深还带着点大病初愈的慵懒,女王大人见到他,眉毛高高扬起·瞿深以为自己有哪里让她不满意,立刻紧张起来,眼睛张大了,手指也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女王觉得好笑,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带他们参观了一下漫画制作的流程。
瞿深高中时候尝试着画的漫画自然不能和他们专业的比,看了没一会儿就开始眼睛闪闪发亮·女王和翟养浩一样,非常喜欢看他这个样子,不过女王热血文艺小青年儿看多了,这么帅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这么帅还这么胆小的,就更难找了·挺好玩儿的,女王想··    午饭时间,女王带他们体验了一下公司人性化的食堂·瞿深已经完全放开了,问东问西,话也变多了。
他那兴奋劲儿还像是十几岁的小男生,没长大,和他的年纪有些不相宜了,可他眼神还是干净的,说了单薄的话,也并不让人讨厌·女王含笑跟他聊,有意无意地逗着他,余光看着翟养浩。
    翟养浩看似没在意,在旁边拿着叉子,见瞿深说得顾不上吃,不时叉了吃的递给他·瞿深一个没注意,嘴边被蹭上了沙拉酱,自己伸舌头舔了两下没舔到,指着翟养浩手边的餐巾纸,道:“帮我擦一下。”
翟养浩凑上去轻轻在他唇角吻了一下,帮他把沙拉酱舔干净了··    动作很小,也很快·瞿深迅速地涨红了脸,呆了呆,才道:“我是叫你用手擦”·    女王淡定地忍住了笑意,直到瞿深去洗手间的空隙里,才一半真心,一半恭维地向翟养浩道:“他怎么这么可爱。”
    翟养浩嘴角已经忍不住得意地笑,嘴上却嚣张地道:“可爱你们画漫画的就知道可爱俩字儿了,还会点儿别的词吗”·    “多着呢,要多少有多少,”女王道,“我发现他笑起来特别天真无邪,真好看,我都快爱上他了,让他再跟我笑一个,我能给你背一本成语大辞典。”
    翟养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不笑了··    女王自知失言,也有些讪讪地——她怎么想得到,翟养浩居然还是这么大一只醋坛子。
    女王大人其实也是个相当有趣的人·但是出于某种中二的心理,她在自己的公司里一向脸比较黑·然而她对着瞿深,却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更何况对方就是来玩票的,她也犯不着较真。
她很给面子地把瞿深安排给自己手下最得意的主编,打算跟翟养浩一起陪瞿深玩玩··    可是没想到瞿深玩票了一个多月就认真了·女王的公司都是在踏踏实实画画的人,瞿深越是接触越是投入,学校要求的课程他实在没办法兼顾。
女王对这种只跟着兴趣走的人很是不赞同,但毕竟那是别人家的事,她咂咂舌头也就过去了··    反正还有翟养浩在,他总归衣食无忧,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喽。
女王漫不经心地这么想过··    翟养浩倒是不在乎瞿深辞职不辞职,只是一再告诫他提防女王,小心潜规则·瞿深被他训的一头雾水,却也只得听从训诫,没事儿都不敢和女王打照面。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翟养浩又给他租了个画室,还贴心地配了浴室和床,让他画晚了也不必再奔波回家··    瞿深每工作日去女王那里,空余的时间基本上都自己在画室画画。
    其实瞿深笔下的感觉并不是漫画这个路线,漫画方面他又很多要学的地方,还是吃了些苦头·女王对他的喜欢终究只是个人审美,一旦到了审稿的时候,瞿深总是会面对很多争执,往往过不了关。
他耐下性子来给独立画手打下手,画些无关紧要的背景,努力地听主编大人讲解漫画的故事营造,线索处理和人物设定等等·他的进步有点慢,常有挫败感,不过他可以回小画室收拾心情,还是感到很满足,很安心。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女王大人一直在关注着他,隔三岔五会从他的手机上看他自己的画·每每看到他受挫时的表情,女王大人也有点被感染了,她觉得瞿深在信心方面欠缺太多,如果能再自信一点,或许他可以走得更好。
    她这个想法酝酿了一段时间,正巧遇到瞿深第一次尝试自己做故事线索又被主编驳回了,女王便把低落的瞿深带到自己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装修很有特色,Honey Mustard的主色调,家具摆设大都是玻璃制品,想象力奇妙,配上毛茸茸的灰色地毯,瞿深刚进门的时候紧张得快要缩成一团,看着这个房间却很快放松下来。
    “你想出自己的绘本吗”女王扬着手臂,抽着烟,眼睛乜斜地看着瞿深左顾右盼··    “想啊。”
瞿深终于收回目光看着女王,眼睛发亮··    “那可是有代价的,”女王看着他,勾了勾手指,“我跟你说……”·    瞿深应着,刚刚向前倾身,忽然又缩了回去,道:“不好意思,那个,我恐怕……这个,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女王莫名其妙··    “我就是单纯想画画,其实我也不想出名,绘本能出就出,不能出我也……无所谓。”
    女王被他说的云里雾里,但究竟是个聪明玲珑的人,打量着瞿深为难的神色,很快就把瞿深这句话的前因后果前世今生都想明白了,顿时又好气又好笑,懒得跟他再废话,直接把水晶烟灰缸砸了过来,掸了掸桌子上的烟灰,起身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对瞿深道:“明天让翟养浩把你画室里的画都搬到我这——你把地毯收拾干净再走。”
    瞿深正想起身跟着出门,听了这话只好满腹委屈地留了下来,问:“有吸尘器吗”·    女王咬着烟卷,眯着眼道:“我是叫你用手擦”·    她的身影一消失,瞿深马上坐在地毯上,给翟养浩打电话,又是哭又是笑地跟他说女王提到要给他出绘本了。
    翟养浩似乎心不在焉,嗯了几声,问他:“你现在在哪”·    “在女王办公室,”瞿深道,“帮她扫地毯。”
    “为什么”翟养浩很不悦··    “嗯……”瞿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想了很久,惴惴地问,“这也算潜规则吗”·    作者有话要说:·    灌水~拍砖~卖萌~调戏~总有一款适合你~·    ·    第8章 大师·    ·    翟养浩第二天果然让人把画送来了一部分,连接几天才算把画送齐。
女王有点被触动了,她没有想到瞿深手机里其实只是一小部分·她用了两天时间一一翻过,坐在办公桌前抽着烟思考了很久,又把瞿深叫了进来··    “出个绘本其实不算什么,”女王吐着烟道,“就当我陪你玩玩了。”
    瞿深心凉了一半,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你想再走远一些,这样是不行的,你的世界太小了·你画来画去,还只是画你自己心里的世界,可有多少人会喜欢你心里的世界呢”·    “那我该画什么”瞿深不安地问。
    “那可多了,打个比方说,你对人难道没有一点兴趣吗为什么你也不画人物呢”女王问··    瞿深呆呆地看着女王,一脸比她更困惑的表情。
    女王简直没脾气了,想了想,问他:“你想画翟养浩吗”·    瞿深愣了一下,随即道:“我画不好。”
    女王有些意外,道:“那就是画过了”·    瞿深道:“也不算……”·    他侧过身去,指了指背后一幅画。
那是一幅傍晚时分的天空,绯色的背景,金色的云朵,温暖的色彩层层堆叠,隐隐有星辰和月亮的影子··    这也太抽象了吧·女王觉得自己是在做深渊级别的看图说话,对着那幅画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合适的评价。
    瞿深像是也有点不好意思,坐在透明的高脚椅上,低着头,微微缩着肩膀,一腿屈起踩着椅座下面金属的横杆,一腿支在地面上,看上去有点畏缩,但整体的线条漂亮得像是精心勾出来的画。
女王禁不住目光就停在了他身上,而他仿佛有所察觉,一抬头,眼睛清亮··    女王心里有些软化,循循善诱:“你可以尝试着表达得更加直接,用更直白的方式去表达你的情感,你甚至可以尝试去画场景和故事,去画引起你情感的人。”
    瞿深若有所思地点头··    回到小画室,他对着一张空白的画纸坐了很久,直到深夜··    他被女王说动了,他想画一画翟养浩。
但是一想到翟养浩,他就会想到很多东西,没有办法下笔··    画人真是太复杂了··    瞿深最后还是放下了画笔,很遗憾地想。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枕在一个人的膝头·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是那个人从他身后伸出手来指着天空,他看见一颗流星从天空中飞过·他无声地惊呼起来,对着天空伸出手,他的身体轻飘飘地浮了起来,飞向流星经过的地方。
他快乐地大笑,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瞿深到底也没摸索出来要怎么画人,出绘本的事情也搁置下来··    也赶上女王手下有个作者的故事要改编动漫和游戏了,公司上下都格外忙碌,也暂时顾不上他这个小计划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这个作者的漫画一直有相对稳定的受众群,画风华丽,故事也走得是幻想风,动画化是个大工程·女王的公司也觉得这个漫画是底子比较厚的,很愿意多做投入,动画化会吸引更多受众,如果做出口碑来,也是为公司其他的画手铺路。
于是女王下了不少功夫,在美术和动画界上下打点自然不用说,还动用了种种人情和关系,请了一位颇有名气的音乐制作人来操刀配乐··    这位制作人四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秀,皮肤苍白,瘦骨嶙峋,少言寡语,看人的时候非常专注,举手投足都是范儿。
    瞿深之前没听说过这人,然而在女王的办公室里见上一面,就被吸引住了··    女王大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忙成那样,还能抽空注意到瞿深的眼神。
    “回去好好画画,离他远点,他有个绰号是Master of Sex,男女通吃,小心吃亏·”女王大人找到机会压低声音恐吓瞿深··    瞿深眼睛一眨一眨,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Master of Sex在这里呆了大约一个星期,常常跟负责改编故事的画手和编辑等人坐在一起,瞿深有时经过,会看到大师穿着各式各样皮质的衣服,一副凝神思索的样子。
有些时候大师发表意见,他会微微向前躬身·他的衣服总是非常修身,或者更直白地说——非常紧,总是让人有一些不良的联想·而且他真的很瘦,穿着低领的衣服,锁骨和肩胛骨的线条都可以看得很清楚,漂亮极了,简直是艺术品。
有一回主编不知道想到什么,叫大师详聊,大师正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听到主编叫他,腿在地面一支,椅子滑到主编面前,然后他一脚踩在主编坐着的沙发上刹车,双腿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胖胖的男性主编大人愣住了,瞿深在旁看着却被帅到几乎流鼻血··    尽管被女王警告过,瞿深还是无法遏制对大师的好感·他一向讨厌皮质的东西,换个人像大师那样行事他一定会觉得很没教养,但大师实在是极品,瞿深总在脑海里反复描摹他的线条和动作。
在工作室遇到大师,瞿深虽然腼腆不敢搭话,但却不由自主没事就会围着人家绕三圈·而大师果然也无愧于他的绰号,十步之内就能感受到他浑身荷尔蒙散发,瞿深绕上几圈就总会觉得自己全身发软,忙不迭一个人躲起来平复心情,呆呆好奇,究竟这人得多擅长此道啊。
    翟养浩没过多久就发现他心不在焉,追问几句,瞿深就一五一十吐了出来·翟养浩把人摁在床上问 ,什么意思你还想去试试吗瞿深犹豫了一下,看那模样还真是想去试试的。
翟养浩本来只是调戏他一下,看这光景瞬间要被气出病来,揪着他的领子怒吼了一通·瞿深非常委屈,他也就是好奇,想一想而已,总比翟养浩常常在外实践要好得多了吧·    “我那些事,你不高兴”翟养浩怀着心思问。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瞿深摇摇头,一点也没躲闪地看着他,目光坦然··    “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向你说明你并没有立场吼我,”瞿深再自然不过地说着,微微皱了皱眉,推了翟养浩一把,站起身来。
    翟养浩一脸悻悻的表情,被瞿深推开的时候不甘心地找茬道:“干嘛去”·    瞿深仿佛早就料到他一定会这样,几乎在他发话的同时道:“我去画画了。”
然后略带得意地挑挑眉毛看他··    翟养浩心里一动,却随即愤恨地想,这么勾引人的动作瞿深自己一定不会做,都是谁教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师出现了~~~·    ·    第9章 绮丽·    ·    瞿深一到画室,就迫不及待地开工了。
    大师带来的那种优雅的原始性煽动确实是一种很强烈的冲击·他很诚实,他喜欢性这件事,这本就是他创作的灵感之一,正如许多人一样·他不感到羞耻。
只不过他自己的经历总是模糊而隐秘的,无法在脑海中一一梳理,更不愿直白地呈现在画纸上·而一旦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他立刻能够感受到流水一般的画面·他只要看着大师,就会不自觉地勾画他的骨骼,他的眼神,脑海里甚至已经可以自动补足很多场景。
·    煽动性的人,煽动性的画面··    瞿深躲在画室里好多天,一直吃着面包加白开水,后来嫌面包保质期太短,去超市搬了一箱方便面,最后甚至懒得把面泡开再吃,只是一直啃着面饼。
    等他再联系翟养浩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他熬得脸色苍白,眼袋明显,整个人都被颜料的味道腌透了··    他自己给翟养浩打了电话,声音兴奋,问翟养浩什么时间有空来画室。
翟养浩这段时间忙得人都快倒下了,满脑袋里都是官司,听着瞿深兴冲冲的声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却平淡地地道:“我忙着呢·你在那等着·”·    瞿深已经习惯了,也不觉得扫兴,放着大师的歌打扫卫生,等打扫完后去洗澡的时候,他已经自如地跟着唱了起来,满身泡泡的感觉舒爽又自在,他心满意足地把自己埋在热水里。
    翟养浩心不在焉地加了会儿班就开车去了瞿深那里,还没推门瞿深就听到声响了,打开门把翟养浩拉了进去·翟养浩目瞪口呆地看着一画室里煽情的画面,腾的一声被点燃了火气。
    “你画这些干吗”翟养浩嘴上训斥,眼睛却根本挪不开,他觉得自己没有见过这样的画,兼具清澈与暧昧,诱惑却不低俗,丝丝缕缕都在撩拨人的神经,像是一个无法言说的朦胧梦境。
    “喜欢吗喜欢吗感觉怎么样”瞿深根本懒得理他的问句,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翟养浩不肯说话,他忽然意识到画室放着的是大师的歌,前后一联系,怒从中来,又一把揪住瞿深,怒吼:“你都干什么了”·    瞿深摸不着头脑:“你不都看到了吗”·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卧槽”翟养浩悲愤地道。
    瞿深被他拦腰拖走了,还在挣扎地叫着:“你还没说到底怎么样呢”·    这一回他刚被折腾一会儿就不行了,一个多月不要命地画画,身体实在撑不住了,他很快沉沉睡着了。
    翟养浩发泄了一通,冷静了下来,他起身重新去看那些画··    还是瞿深的那种风格,梦幻与清新之间却流露出了艳丽和绮靡,翟养浩点了一支烟,一边缓缓地吐着烟圈,一边试图平复自己又要爆发的嫉妒心。
瞿深现在能够这么安心作画,全都是仰赖他,可是这个小混蛋从来没画过他,甚至画这些暧昧艳情的题材都是以别的男人为灵感,画完了还立马找他来看,草是可忍孰不可忍·    翟养浩气得一把拧断了烟,不得不又点上一支来平复心情,一边深深地吸气,一边愤愤地想,瞿深简直就像某些女明星,清纯这条路走不通就想玩性感了,他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满足于画画星星月亮,画画小鱼小鸟呢·    透过缭绕的烟雾,翟养浩看着面前的画,在烟头烫到他指尖的时候把烟掐灭了,走回床边。
瞿深趴在床褥间,睡得正香甜,肩背还露在外面,留着吻痕·翟养浩抚摸了一下,把旁边的灯调亮了些,看着瞿深睡着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想象瞿深会不会有一天会为了另外一个人离开他。
    他觉得自己并不风花雪月,即使瞿深离开了,他的生活一定还会继续的··    但是他一定会非常遗憾··    瞿深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情窦初开时的一段幻想。
    只要瞿深在他身边,他就能安心地觉得自己依然是中学时代青春热血、意气风发的少年,仿佛从未改变··    等瞿深又开始去女王那里的时候,大师依然还是工作室最受欢迎的八卦话题。
    瞿深抿着嘴唇,打开手机,把自己画的那一系列的画拿给女王看··    女王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花痴少女一样捂住心口,把这些画打印了出来,拉上主编和助理们一起看。
    工作室里一片惊叹声,大家完全把画作者忘在了脑后,一个一个又开始探讨大师那神奇的克里斯马和荷尔蒙··    不过瞿深不介意,他对这个结果真的不能再满意了。
    过后女王把翟养浩也约了出来,笑眯眯地说:“来,我们庆祝一下瞿深同学上了一个台阶,至少他的画现在可以算得上有卖相了·这是个进步。”
    三个人都很高兴,喝点小酒下去,女王恳切地道:“我喜欢瞿深,因为他看得到别人容易忽略的美·但这不够,他还得能看到别人看得到的美。
他不仅要能感染自己,还要学着去感染别人·现在我觉得这不是个问题了·但是漫画可能不适合他·我们这里不太适合他·我想他现在先不要分心去学其他东西,他应该把自己的这些东西再好好揣摩雕琢一下,然后找个懂行的人去为他寻找他的受众群,然后再按照需要去塑造自己。”
    “我,真的,真的会有受众群吗”瞿深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会的,”女王确定地道,“以前只有我一个,现在我们一个工作室都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什么来着——灌水~卖萌~拍砖~我记不得了 ~~~·    ·    第10章 大佬·    ·    在女王的牵线搭桥下,有个美术方面的业界大佬表示愿意见见瞿深。
    翟养浩给瞿深定做了正装,给他印了名片,将他的近作设计成册,带他出门的时候,发现他手指冰冷··    “这么夸张”翟养浩不可思议。
    “他如果看了画说其实不怎么样,那可怎么办”瞿深问··    “不会的,你要相信女王是靠谱的,你后来画的画,女王都表示肯定了,她不会随随便便就把你介绍过去的,这关乎她自己的信誉。”
翟养浩安抚他··    “可是,万一她看走眼了呢”瞿深万分担忧地道··    翟养浩真是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人拉到大佬的住处,下车前安抚地握着他的手,道:“好好表现,就算女王会看走眼,我的眼光是不会有错的。”
    然而过程却比他想得还顺利··    大佬在业内地位颇高,但人却很风趣随和,没说几句就跟翟养浩称兄道弟起来··    瞿深忐忑地递了刚印出来的名片,大佬接过来扫了一眼,淡定地道:“哦,翟深,名字不错,挺有感觉……这还随夫姓啊”·    翟养浩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在瞿深膝头,按住了他,自己和大佬谈笑风生,相见恨晚。
大佬仔细地看了瞿深的画册,赞不绝口,左一个“翟深”,右一个“翟深”,足足掰扯了两三个小时,两人婉言谢绝了大牛留饭,这才双双把家还··    瞿深爬上车,脸色青白地道:“这简直就是个文盲啊”·    翟养浩也不反驳,一本正经地道:“你要看到别人的优点嘛,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至少人家敏锐,有眼光,你说是不是”·    瞿深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翟养浩看他一眼,道:“我是夸你呢。
安全带系好·”·    瞿深“噢”了一声,安静地坐了回去系安全带,心里还在迟钝地琢磨着——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大佬可不是慧眼识中了自己么。
    大佬能够成为大佬,就在于他在认识忐忑的小新人时能够像春风一般和煦,而在训练小新人认清现实和自我时,又会像秋风一样无情··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瞿深在进入社会工作之前一直都是被捧大的,虽然之前在公司吃过不少苦头,但到底也是被人连哄带骗的,没听过几句难听的话,心态上始终转不太过来,脸皮很薄。
大佬骂人不留情面,用词不经过大脑过滤,瞿深再是紧紧抿着嘴唇绷着,也绷不住他说话太难听,被训哭过几次·大佬见多识广,却一点都不gay,所以面对小帅哥梨花带雨只会冷笑一声,接着骂道:“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很差劲。”
瞿深只能默默忍住,货真价实地体验了一把鼻涕眼泪往肚子里咽的苦楚··    翟养浩后来多少耳闻了大佬的暴行,心疼得不行,隔三差五来看瞿深,一来就会陪他过夜。
一过夜自然是容易出点事的,瞿深白天干活的时候开始精神不济,总打哈欠,没法集中注意力··    大佬暴怒,又把瞿深骂了一通,瞿深自然不敢违抗,但翟养浩哪里会这么听话,还故意跑去大佬公司里晃,逮住了大佬就要算账。
没想到大佬先跟他放话了··    “你再拖瞿深后腿,我就让他和你分道扬镳·”·    翟养浩一听这话说得真有意思,笑出声来,道:“你怎么让他跟我分”·    大佬阴险地道:“你猜画画跟你,瞿深会选哪个我有的是办法逼他选。”
    翟养浩哑口无言··    大佬极其狡猾地一笑:“年轻人,人和人的感情不是靠过去维系的,而是靠未来·你有头有脸有家室,能给他什么我能给他前途你给不了而且如果我说不给,就不会有人给他。”
    翟养浩顿时一肚子火,还有火发不出··    在大佬的高压政策下,翟养浩和瞿深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也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大佬管得服服帖帖。
两个人经常只是在大佬放瞿深休息的时候见个面,有时候翟养浩工作忙起来,连这都不能保证·翟养浩身边还有别人,瞿深可没有什么别人·这段时间他压力大,心理上对翟养浩的依赖已经到了极点,遇到他能回家而翟养浩不能来的时候,他会抱着翟养浩留下的衣服入睡,迷恋地闻着衣服上的气味。
偶尔他会忍不住打翟养浩的手机,但翟养浩实在□□无术,只能跟他说自己在忙·瞿深终于感到心底有一点点无法压抑的不快··    大佬一直在力图培养瞿深的自信,甚至发展到带他去跑马拉松、练拳击的地步。
瞿深就是个标准的宅男,瘦白虚懒软五毒俱全,跟着大佬风吹日晒,还要挨打,简直苦不堪言·跑到岔气的时候,或者被人一拳挥中的时候,他都满腹苦楚,痛不欲生,但偏偏旁边还有个活蹦乱跳的大佬,大声嚷嚷着:“翟深你要像个男人一样去面对一切什么都别怕要有自信”·    瞿深有次被打狠了,趴在地上脑袋懵了半天,满心愤恨,终于对着大佬怒吼了一声:“去你的自信先把我的名字搞清楚再跟我说自信”·    大佬哈哈大笑。
    他跨上拳击台,俯身在瞿深肩膀上拍了拍,道:“爬起来,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怎么这么没用,去洗个澡,回家吧·下星期再来·”·    瞿深回家的路上一直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歪了,心里很不痛快。
    等他回到住处打开门,就发现翟养浩在··    灯光温暖而明亮,翟养浩正在厨房专心做菜,厨房透明的推拉门上都是水蒸气,映着他的身影,非常好看。
    瞿深走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翟养浩,觉得自己压抑多时的委屈终于能放下了,眼泪像开闸了一样不要钱地哗哗流·翟养浩轻轻地笑了,没说什么,手上还在做菜,提醒背后的人道:“菜下锅了,爪子缩一缩,小心油溅出来。”
瞿深听话地把手缩进了他的衣服·翟养浩手一抖,锅里哧啦啦一串响声·他转身把人拎起来,就见瞿深红着眼圈看着他,只是看一眼就让他失去了所有自控能力,他摁住人凶狠地吻了上去,吻得瞿深整个人都快软下去了,才低声笑道:“别捣乱。
先让我做完菜·”瞿深声音都在发抖,诚实地道:“过会儿叫外卖吧,等不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佬萌萌哒~~~·    ·    第11章 男孩·    ·    胡天胡地一通发泄完。
    瞿深安静地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半睡半醒··    翟养浩还在吻他··    “我想吃东西了·”瞿深喃喃地道。
    翟养浩拿起手机看了看,道:“这个点还叫什么外卖·”·    “那你去做·”瞿深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眼睛都不睁。
    翟养浩被他气笑了,也只得认命地去做饭··    等他端着热腾腾的的饭菜回来,瞿深却很快睁开眼睛看着他,在他走近的时候笑了··    他把碗碟放在床头柜,瞿深整个人裹着被子坐起来看着他,只有脑袋露在外面,头发凌乱。
·    翟养浩问:“怎么,要我喂你”·    瞿深道:“嗯·”·    两人对视片刻,翟养浩端起碗,道:“还得叫人伺候。”
    勺子送到瞿深嘴边,他又道:“小心烫·”·    瞿深不说话,眼睛一直看着他,灯光从他一侧的脸庞打过来,映得他的瞳仁都透着光,褐色的温柔色泽,轻盈又深沉。
这个眼神说不清是深情还是挑逗,让翟养浩几乎有点无法承受,垂下头来,不敢跟瞿深对视··    “怎么了”瞿深问他。
    翟养浩毛躁地把勺子往他嘴唇前面一递,粗声粗气地道:“吃·”·    勺子磕了一下瞿深的嘴唇,他微微皱了皱眉,划开被子一角,伸出手来自己拿勺子,半边肩膀露在外面。
翟养浩看着他低头吃东西的样子,表情很专注,还像是个孩子·怜爱之情几乎不受控制地在他心腔里充溢,他又想起了大佬那句话,感情是靠未来维系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以后怎么办”翟养浩伸出手抚摸着瞿深肩膀微凉的皮肤,几乎无意识地念了一句。
    “嗯”瞿深连眼睛都没抬起来,漫不经心地接话,“就一直这样啊·”·    他连吃好几口,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抬头看着翟养浩,道:“我是说,如果你想继续这样的话。
随便,反正我都行·”·    “什么叫你都行”翟养浩琢磨着不是滋味··    瞿深终于吃饱了,痛快地呼了一口气,重新裹好被子睡倒。
温饱都满足了,他感觉非常疲倦,浑身暖洋洋的,处在一种非常舒适的状态中,眼神都有些涣散··    “我一直都很好,”他对着天花板说,“我怎样都行。”
    翟养浩端着空了的碗,低着头看了瞿深很久··    翟养浩陪瞿深住了两天,就回去忙他没完没了的工作··    瞿深原先待过的美院打算做一次宣传,和市政府合作,在大学区放置本校学生的作品。
翟养浩的公司也会参与到这个项目里··    他去美院看备选的作品,开车进校门的时候,看到一个男孩抱着篮球走出来,满头大汗,头发都湿成一绺一绺的,但是面容却非常俊秀。
翟养浩只是随意一瞥,就不由自主留了心·他心不在焉地在美院的作品展览会上转了一圈,借口有事走了出来,开车兜了一圈,就看到那个男孩在篮球场边喝水,样子恬静。
    篮球场上有不少人,但男孩却好像无意加入·他坐在场边喝了大半瓶的水,拎起瓶子,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身走了过来·有人在他背后叫了句什么,男孩转脸吼了一声:“洗澡去网吧你们也快点”·    翟养浩忍不住笑了,一个恍神,就发现男孩子正隔着车窗看着他,不过只是片刻,男孩就走过去了。
翟养浩回味了一下男孩的眼神,缓缓驱车离开··    这男孩真的太年轻了··    几天之后,翟养浩却又遇到了男孩,在一家餐厅里。
男孩一个人在吃饭,翟养浩一眼就认出他,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桌上··    男孩没再穿着宽大的球衫,打扮很潮,看得出来家境很好,一个人低着头很安静,发丝被头顶的灯光照着,泛出柔软的棕色光泽。
    翟养浩点了菜,合上菜单后就总是有意无意去打量男孩·男孩很快觉察到了,抬起头来看了翟养浩一眼,随即垂下眼睛,笑了一下·翟养浩心里一动。
    “过来一起吃吗”男孩问··    翟养浩只犹豫了一下,道:“好·”·    他向服务生示意,换了桌子,坐在男孩对面,刚想寒暄一下说点什么,男孩却忽然微微笑开道:“别这么有负担。
你晚上有时间吗”·    翟养浩愣了一下,道:“有的·”·    “好·”男孩说着,冲着他笑了一下,非常动人。
    两个人一起吃了饭,男孩话不多,废话不说,也不听·翟养浩几次试图跟他聊天,他只是笑,一句话也不答,翟养浩只好放弃了,默默吃完饭,跟男孩一起走出来,问他:“你想去哪”·    男孩伸个懒腰道:“随便。”
    他的样子真的非常可爱·翟养浩定定地看着他,直到他又开始笑··    翟养浩也没有多想就带他去了酒店·他脑子里大概无意识地过了一遍学校篮球场咖啡厅甚至电影院,但男孩笑着看他的态度让他几乎立刻就放弃了这些打算。
他觉得这个男孩值得所有的浪漫,可是男孩大概不需要··    男孩进了门就开始大大咧咧地脱衣服,道:“我刚洗过澡,你要洗吗快点,等不及了。”
    翟养浩也忍不住笑了,抱住男孩子,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男孩安静了片刻,伸手解开他的腰带,伸展身体倒在床上,眼睛里都是天真的笑意。
    他的身体很敏感,而且毫不保留,两个人都很尽兴··    “你是不是经常这样”翟养浩忍不住问··    “也不是,看心情。”
男孩道·他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泪意,几乎有点楚楚动人的味道··    “你才多大,还是小心点为好·”翟养浩道··    “我不怕,”男孩笑着道,“我心大,我需要这种切实绝对的满足感。
恋爱什么的就是个虚的,就是个前奏,我不擅长维持感情,现在这样最适合我·”·    “满足感”翟养浩看着他。
    “对啊,就是我想要的时候,有人抱着我,亲吻我,把我整个人笼罩住,”男孩笑着,双手抱住翟养浩把他重新拉向自己,“充满我……”·    翟养浩有点分心,但是男孩子的语气太过煽情,他还是按照他的暗示去做了。
男孩满足的□□和叹息就在耳际,却莫名有种距离感,让他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作者有话要说:·    ……对浩哥的行为不做评价——灌水~拍砖~卖萌~到底还有一个是什么·    ·    第12章 短暂·    ·    瞿深一个星期的假休完,又被大佬关了三个多月。
    翟养浩每天手机联系,瞿深却经常不接电话,短信也回得很拖拉·翟养浩总是在发完信息后很久都收不到回音,只能疲惫地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
他刚迷迷糊糊想要睡过去,就听到了短信提示·打开一看,是之前那个美院的男孩发来的··    “你有空吗我想见你。”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翟养浩犹豫了片刻,回复道:“好·”·    他在美院的篮球场上找到男孩··    男孩穿着一身黑色的卫衣,带着兜帽,低着头。
    翟养浩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男孩直截了当地道:“我知道你会有门路·我好像栽了,是在跟你之后,我要去医院,你帮我找个靠得住的医生。
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    翟养浩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栽了是什么意思,脸色变了··    男孩察言观色,道:“我非常确定是在你之后。
当然,你不放心,也一起去检查下吧·”·    翟养浩定了定心神··    “走吧·”他说··    男孩站起身来,走在他前面,他看起来的确不害怕,依然满是生气。
    翟养浩找到一个校友,现在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白衣禽兽·他和这个同学一直以来联系不多,但是相互有种默契·两个人很像,一样的务实,一样的gay。
    白衣禽兽看到男孩,自然不吝表达好感·男孩果然习以为常,只是笑笑问他:“性生活会有什么影响吗”·    白衣禽兽春风和煦地道:“当然不会,只要做好防护措施,这方面你可以找个专业的。”
    男孩笑得很开心,惊艳了旁边的护士,看着他转身去排队做检查的背影,窃窃地议论:“哎呀,又是这么年轻的……”·    白衣禽兽也看着男孩的背影,微微侧头小声问翟养浩:“你怎么样”·    翟养浩道:“谢谢关心,我防护措施做得还是很到位的。”
    “你自己倒是好好的,下次也记得教教别人·”白衣禽兽说着,把翟养浩带到自己办公室,恶趣味地把自己研究的病例图拿出来恶心翟养浩。
可翟养浩心事重重,一言不发··    “这么担心”白衣禽兽吊儿郎当地道,“你还认真了那可怎么办,我还想下手呢,人家也招我了。”
    “不是这个原因·我管你们什么事·”翟养浩道··    “那你是怎么回事”·    “我在想,”翟养浩斟字酌句地道,“有没有可能,一个人其实并没有同性恋倾向,不打算也不能跟同性维持感情关系,但是却会接受跟同性□□,并且会非常配合,好像他真的喜欢一样。”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白衣禽兽推了推眼镜,镜面折射出犀利而八卦的冷光,“有些人因为童年和成年的经历和际遇,很少遇到对他表达温情的人,因此一旦遇到,就会非常依赖,不惜一切代价换取对方的温情。
这是一种可能·还有……”·    “不用还有了,”翟养浩淡淡道,“我知道有这种可能就行了·”·    白衣禽兽看着翟养浩的表情,顿了顿,道:“不过这其实也没什么,两个人在一起说白了也就是性冲动和心理依赖,有一点就足够在一起了,而一旦两点都有了,和你所谓的爱情又有什么差别,你管它产生的原因是什么呢,不必自寻烦恼。”
    翟养浩一脸糟心地看着他··    “真的,还有更糟的呢,也许有人就是为了你的钱,”禽兽诚恳地道,“跟这种相比,由于心理畸形一心想留在你身边的真的好多了,予取予求,有些人想要都还没有。”
    翟养浩简直不能更糟心了,道:“问题是我觉得他没有一心想留在我身边·他说他随便,怎么都行·”·    白衣禽兽静静听着,翟养浩看了他一眼,见他难得一脸沉思,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刚以为他正经起来了,就听他正直地道:“老兄,你一定是捡到了。”
    翟养浩掂起桌上一叠医学杂志··    禽兽侃侃而谈:“一方面予取予求,另一方面还不纠缠,就算你真的玩厌了扔开很多年,他都会惦记着你,比明媒正娶回来的还保险,过段时间再见,说不定又是一种新鲜……”·    翟养浩把杂志对着禽兽抡了过去。
    “卧槽,”禽兽连忙伸手挡,“怎么了怎么了”·    “没空跟你啰嗦,”翟养浩起身道,“人交给你了。”
    “知道,”禽兽毫不掩饰地笑起来,“会招待好的·”·    翟养浩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阳光非常明媚。
他的工作很多,被秘书摆在面前的这一份显得尤其重要,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走到窗前,闭上眼睛,阳光温暖地穿透皮肤··    他还记得还是中学的时候,有一回午休时间,瞿深也是这么坐在窗边,仰起脸,闭着眼睛,还在笑。
    “怎么了这么高兴”翟养浩在旁边小声问他··    “太阳很好·”瞿深道··    “这样就这么高兴”翟养浩理解不了,但不妨碍他迷恋瞿深那个宁静的神情。
    “嗯,”瞿深道,“这种感觉,很像是有人非常非常爱你·”·    “怎么着,少年维特有烦恼了”翟养浩戏谑道。
    瞿深笑笑道:“很早就有了·”·    “谁哪个班的”翟养浩问着,声音都不受控制地提高了。
    瞿深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在我脑海里,在我梦里·”·    翟养浩愣了两秒,道:“有病吧你·是你想象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或许吧,”瞿深睁开眼睛,似乎也有点愣愣的,他像是想了片刻,又无所谓地闭上眼睛,“那又怎么样,我觉得很幸福。”
    “那有什么好幸福的,摸不着碰不到的,你不会也是在意- yín -哪个明星吧”翟养浩忍不住转脸看看教室的大门,那边有班里的男生贴的几张当红清纯女星的海报,用来激励自己好好学习。
    “不是,”瞿深顿时耳朵红得可以滴血,睁开眼睛辩解道,“这是……精神恋人,我都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我只是感觉到那种……爱,比一生还漫长。
我的生命都是她的·”·    “人是没法这么爱你的·”翟养浩道··    “我知道,”瞿深脸上的血色还没褪尽,“我也没法这样去爱一个人。”
    “我觉得你是有点问题·”翟养浩道··    瞿深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居然爱一个想象多过爱人,”翟养浩看着他睫毛微微地颤动,“如果有人喜欢你,你打算怎么办”·    瞿深听了这话,耳朵微红,摇了摇头,道:“不会的,喜欢这种事多短暂,我不理他们,他们就会忘记了。”
    翟养浩苦笑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    后来在他读大学的时候,他看到过一句话,“世无其人,悬空设想,而甘为之死,情之最上者也。”
    他立刻就想到瞿深,想到瞿深跟他说起自己的精神恋人时,他曾经感受到的低落·他依然能够清晰地记得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那天天气很热,瞿深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脱掉了校服外套,里面的衣服很薄很宽大,在他走动的时候,能够隐约地看到他身体的线条,修长柔韧,腰侧的线条让人心跳。
翟养浩那时候也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看了几眼就只能忍耐地调开目光·他很厌恶瞿深说的话,那让他感觉自己和瞿深很遥远,即使靠近过,也不会有开始,更不会有永远。
    所以那就忘记吧··    他没有办法给他比一生还要漫长的爱··    他所拥有的本来就只是该被遗忘的那种,短暂的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对我随时可以停更的尿性感到绝望,我就希望自己还能随时拣起来就好,对自己忒宽容~ 求耽美之神以及因为有限而可贵的读者们原谅=—=·    ·    第13章 崩溃·    ·    瞿深的瓶颈期来得很突然,就是从某天下午开始,毫无征兆地,他坐在大佬装备精良的画室,却画不出来。
什么都画不出来··    这感觉让他恐慌··    他看了很多大佬推荐给他的成功画家的作品,各具特色,都令人惊叹·瞿深忍不住去模仿,然而没有多久就发现自己画不出来画了,怎么画都没感觉。
    大佬并没有及时意识到瞿深的崩溃·在他看来瞿深一直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在不断地接纳与吸收,也在变得更加独立和坚强·虽然他有诸多大佬并不欣赏的特质,但他也显示出了非同一般的韧性,看起来又脆又软,但没想到却真的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有种安静的倔强,不浮于表面的好强,还有些疯魔的完美主义倾向。
大佬总体来说是很满意的,并且觉得陪同这个菜鸡小帅哥马拉松的旅程终于接近了尾声,快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了··    因此瞿深的崩溃显得特别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这场崩溃的开端,只是瞿深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很久不出来··    不过这样的大佬见多了,虽然担心,但以前这样的事情不少,也没见出过什么不可收拾的事,倒也不以为意。
    直到某天傍晚,画室里忽然传出瞿深大声念着什么东西的声音·大佬画室的人一开始还觉得好玩,时间长了才觉得不对劲,开始去敲门,没有人应。
然后他们听到瞿深在画室里面大哭,想要找钥匙开门,发现门被反锁了··    画室的人一边打电话把大佬叫来,一面当机立断找工具把门撬开了··    小画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暗擦擦的,瞿深人还好好的,蜷在一把椅子上。
他们打开灯,瞿深立刻惊慌失措地跳起来,大声叫着让他们关上灯别进来·大佬果断地关了灯,向瞿深道:“你出来,我们就不进去,出来好好吃顿饭,好好休息。
我保证一切都会好的·你要听我的话·”·    瞿深躲在暗处,似乎又是在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了出来,脸色苍白··    大佬把人抓住,让其他人锁好门,道:“你脸色太差了,这段时间太累了,我先带你去医院,让医生帮你看看。”
    瞿深摇了摇头,道:“我要回家·”·    “先去医院,”大佬坚持道,“先去医院让医生看一下你身体状况,然后立刻送你回家。”
    “不,”瞿深更加坚决,“我要回家·”·    大佬顿了顿,道:“好,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
瞿深说着,摔开大佬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大佬还想劝几句什么,就听到瞿深对着手机喂了一声,随即停住脚步,整个人像被抽了脊骨一样,软塌塌地跌倒下去。
    翟养浩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他面对的是很重要的客户,所以立刻挂掉了·不过他心情还是很愉悦·瞿深给他电话了,说不定是大佬又给他放假了。
他稍微想到了一点自己心里的结,但能见到人的愉快还是更占上风··    大约半个小时候见面结束了,他满面春风跟客户道别,已经忍不住想要去摸手机。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送走了人,和下属交代完毕,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给瞿深打了回去,没有人接·他想了想,拎外套出门,上车的时候又打了一个电话,依然没有人接。
他转而打给了大佬,大佬倒是秒接了,仿佛遇到救星了一样,道:“你快点来我这一趟·”·    “怎么回事”翟养浩心生不祥,“瞿深出什么事了吗”·    “我也很难说,”大佬头疼得不行,“他可能压力太大了。
你先过来再说·”·    翟养浩到赶地方的时候,瞿深整个人是跪在地上的,他埋着头,但是能看出来他在哭··    两个小姑娘守在旁边,大佬一脸烦躁地抽着烟,看到翟养浩来,很没好气地摇了摇头,几步走上来,小声道:“他什么毛病,他根本不行,心理素质太差了,他真的不行。”
    “不行就算了·”翟养浩才不关心这个,他转身去扶瞿深的肩膀··    瞿深不肯面对人,翟养浩很快猜到了,他示意旁边的小姑娘们先走开,小心地拖着他起来,把他抱在自己怀里。
    “走吧,我们回家·”翟养浩道··    瞿深脸埋在他胸口,抽噎着道:“你在忙吗”·    “没有没有。”
翟养浩道··    “那你电话为什么不接”瞿深的声音竟然有几分发狠··    “是我的错。”
翟养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后来翟养浩几乎记不得他花了多大的劲才把瞿深带上车的,他从来没见过瞿深这副样子,瞿深很愤怒,但是这种愤怒都是压抑的,他只质问了翟养浩一句,剩下的时间都只是在哽咽里拼命抑制着自己发狠的声音,对于翟养浩后来说的所有的话,都恍若不闻。
    翟养浩抱着他不敢放手,后来还是大佬开车把他们送回去的·进门翟养浩把瞿深收拾了一下,瞿深就已经累得睡着了·他把人安顿在卧室,走出来给大佬沏茶,大佬显然也有点受惊吓,也颇有几分恼怒,一再表示瞿深这个样子就不用再跟着他了。
    “我可伺候不来,这是什么毛病压力大,自己不知道调节吗弄成这样,给谁看谁没有压力谁能这么一直跟在他旁边看他是不是还撑得住”大佬情绪很激动。
    翟养浩觉得大佬这么容易激动真的挺逗的,于是笑着道:“我来,我跟着他还不行嘛·”·    “你”大佬嫌弃地乜斜了他一眼,“你更别提了,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这只是个小情人,你伺候不来。
就算你有点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他这么三天两头的你也早晚会烦·”·    “哎这话说的,我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啊”翟养浩又好气又好笑。
    大佬叹了口气,略略平静了一下,道:“我不能说他没有才能,小伙子还是不错的,但性格真的是个问题·他自己破茧成蝶要承受的一切,没人能替他。
他走不出那一步,我也没办法·我花在他身上的功夫一样可以花在别人身上,没必要跟他耗着·你要是真的为他好,就让他过正常人的生活,不要让他钻牛角尖。
他今天万一想不开……我简直不敢想·想了也难过,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对他是厉害了点,可他也太不耐操了·”·    翟养浩忍不住咳了一声,随后掩饰道:“应该说他比较脆弱。”
    “脆弱”大佬又开始激动了,“什么脆弱还是自我封闭没有担当这么懦弱简直枉为男儿”·    翟养浩忍不住笑了,“大哥您消消气,您也小点声。
这话说的大概不算错,但他就是这样·从我小时候认识他就是这样,让他怎么一下子改过来嘛·”·    “他是这样就别跟着我了·”大佬一扭身子开始耍脾气。
    翟养浩把茶杯往大佬面前又推了推,缓声道:“话可不是这么说·我一直知道他太敏感·如果换个地方,不用人家赶他走,我都会想方设法把他弄回家看着。
但是你这里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他就算怕你也不会躲着你,就算觉得委屈也会去达到你的要求·他是真的相信你,也是真的喜欢画画,画画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觉得他内心有种情感无法通过别的方式表达。
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大佬安静了一会儿,道:“我还是那句话,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他属于最麻烦的那一类·这样的人如果能走出来,会神采飞扬,非常好看。
可是谁也没心力跟一个人长期耗着,就为了看他一个成熟完满·或许是我们现在太浮躁·永远只想要个又快又好的结果,没耐性去等·但我说良心话,我至今为他做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以后,看缘分吧·”·    说完大佬豪迈地用喝二锅头的姿势喝掉了翟养浩给他沏的茶,起身道:“我给他放个无限期的假,什么时候他想回来,让他自己来跟我聊聊,你就别来废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瞿小深的第一个坎,会过去的~~~灌水、拍砖、卖萌……·    ·    第14章 动摇·    ·    大佬走了,翟养浩望着面前的茶水,打了个电话给白衣禽兽,把瞿深的情况说了一下。
白衣禽兽推荐了心理医生,刚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翟养浩听到他跟旁边的人在说些什么,然后忽然很怒地爆出来一句:“你胡说八道什么忘了吃了,你有多健忘,总忘了吃药你就是害怕在同学面前丢脸”旁边的人又说了句什么,禽兽继续暴怒地道:“死和丢脸,你到底更怕哪个你每天开开心心的,管那不相干的人干嘛我嫌弃过你吗要不要我随时随地盯着你,我辞职做你一个人的医生行不行……”·    禽兽的声音逐渐柔和下来,温柔而无奈。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翟养浩挂断了电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按禽兽说的去联系了心理医生,约定了时间·他做了饭,可是瞿深始终不醒,他拿着毛巾去给瞿深擦脸,瞿深有点反应,但是始终不睁开眼睛,像是在拒绝一切。
    大约凌晨时分,翟养浩听到窸窣的声音,睁开眼睛,就看到瞿深已经坐起来了·他也跟着坐起来,从身后抱住瞿深,轻声问他:“饿了吗要不要先喝点水”瞿深摇了摇头。
翟养浩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抱着他··    “我还以为我会死呢·”瞿深忽然道··    翟养浩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
    “你会带我去看医生吗”瞿深侧脸看他··    “不会·”翟养浩脱口而出··    瞿深安静了一会儿,道:“其实我有点想去。”
    “为什么”·    “我有点怕·”瞿深道,声音安静又寥落··    “怕什么”翟养浩觉得心底泛上来无限的柔情,在瞿深脸上吻了吻,道,“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话音未落,他感到瞿深微微抖了一下··    “可你明明不会·”瞿深说··    翟养浩愣了一下,然而什么都没说。
瞿深说得这么平淡明白,仅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甚至那一点颤抖,都仿佛只是因为夜深寒冷·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体温正在慢慢下降,翟养浩努力地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禽兽介绍的心理医生是个国内知名的专家,他把专家的简历传给翟养浩,翟养浩打印出来让瞿深自己看·瞿深抱着那份简历研究了好几天,又去自己找这位专家的论文看。
翟养浩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研究了这位专家好几天,到最后甚至上网订了几套大部头的专著,读了一个多星期··    最先沉不住气的反而是禽兽,打电话问翟养浩到底决定好没,专家的预约并不好拿,得早做准备。
翟养浩也没办法,只好又去问瞿深·瞿深恰巧也在接电话,一边嗯嗯地应着,一边看着翟养浩比比划划地问他·瞿深眉尖轻轻挑了起来,很认真地想了片刻,点了点头。
    翟养浩于是让禽兽去预约个时间,禽兽还挺利索,很快就约好了,就约在周日·然而翟养浩转达瞿深的时候,瞿深却皱起了眉··    “怎么了”翟养浩有点心惊肉跳地问。
    “画室的人给我电话,”瞿深道,“这周日画室有活动·”·    “什么活动,重要吗”·    “不太清楚,好像是现场限题作画之类的,是个竞赛。
大佬说,我们都得去·”·    翟养浩心里有点不满··    “你想去吗”·    瞿深有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空气,道:“不想。”
    “那就不去了,”翟养浩道,“你更想看医生的对吗”·    瞿深慢慢抬起眼睛来看着他,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到了和医生约好的那天,瞿深一早就起来了,翟养浩迷迷糊糊地跟着爬起来,倚在盥洗室门边,呆呆地看着瞿深洗漱,问他:“害怕吗”瞿深仿佛被他吓了一跳,身体一个激灵,手里还捧着水,脸上却在出神,只有睫毛在微微颤抖。
他在想事情,还想得很专注,即使被吓了一下,也没能立刻从思绪里抽离出来·翟养浩有些心疼他,从身后抱着他,摩挲他的头发安抚他·瞿深立刻按住他的手,从镜子里面看着他,道:“别把我当小孩子哄。”
    翟养浩也从镜子里看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转脸走开了·翟养浩很是有些失落,简单洗漱了下,去给瞿深准备早餐。
    黄澄澄的煎蛋、白粥、小萝卜和小红椒做出的带点儿粉色的泡菜·翟养浩早餐上了桌,去卧室找瞿深,却见他盘腿坐在桌前,怀里抱着好几本册子,手指间夹着好几支彩色铅笔,正画着什么,唇间还衔着一只笔。
他身上还穿着睡衣,表情却很严肃··    他的这个表情,翟养浩很熟悉··    中学的时候,每次小测验,翟养浩就会余光看见瞿深这样认真的模样,专注得有点儿可爱。
那时候他就心猿意马,总想凑上去亲一亲·好像还有那么一两次,他做完卷子之后忍不住看瞿深出了神,瞿深完全不会注意到,可是老师却走过来警告性地敲敲他们的桌子。
瞿深受惊地抬起头来,只看到翟养浩讪讪地低头看卷子,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现在翟养浩总算是能光明正大地走过去在他头发上亲一下,道:“吃早饭吧。”
    瞿深嗯了一声,人却没有动·翟养浩附在他耳边道:“你这是要我抱你去餐厅吗”·    “等等。”
瞿深咬着笔含混地说··    “不能等了,和医生约了时间的,难道我们要迟到吗”·    瞿深终于抬起头来,抽出唇间那支笔,道:“不去看医生了。”
    “为什么”翟养浩听到这句话,甚至不诧异··    “我想去画画·”瞿深道。
    “为什么”·    瞿深没再搭话··    翟养浩在他背后无奈地站了一会儿··    他们最后还是决定放医生鸽子,翟养浩亲自送瞿深去了大佬的画室,刚想跟着瞿深一起进去,就被瞿深一只手推了出来。
    “不要我陪你吗”翟养浩问··    “不要·”瞿深道···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我想看看你的画。”
翟养浩可怜巴巴地道··    瞿深站在画室门口的阶梯上,有几分居高临下地看着翟养浩,道:“有机会·”·    翟养浩觉得很难过,他不忍心看着瞿深在扛,他拉着瞿深的手道:“我陪你。”
    可瞿深还是很镇静地道:“用不着·我自己可以·”说完他毫不留情地甩开翟养浩的手,自己一个人走进去了··    翟养浩灰溜溜地转过身坐回车里,想了想,发动了车子。
    作者有话要说:·    教练,我想去画画——哈哈哈哈哈哈——·    ·    第15章 奇迹·    ·    翟养浩出现在心理诊所的时候,比他们预约的时间晚了一个多小时,他走进去报了禽兽的名字,前台立刻有些迟疑,让他先坐下稍等一会儿。
翟养浩百无聊赖翻起了杂志,过了片刻,他就看到两个人从诊室走出来·其中一个正是禽兽给他推荐的心理医生,另一个人则架着墨镜,歪歪戴着一顶军帽风格的黑色帽子,穿着黑色的皮衣,表情严肃,身形懒散,浑身雄性荷尔蒙散发。
正是那位曾经让他吃了飞醋的大师——这人气场太盛,帽子墨镜戴得再严实,也遮挡不住··    前台走上去和医生说了几句,医生向翟养浩点了下头,大师也跟着往这边看。
很快前台向着翟养浩走过来,向他解释医生接下来还有预约的病人,错过预约时间他只能再等等··    “没问题,我等,不着急·”翟养浩完全被分了心,看着大师和医生交流,就见医生表情丰富,经过一系列着急上火的表情,最后以一个完全可以准确地命名为“拿你没辙,你这个死变态”的白眼结束。
    大师向医生挥挥手,医生便忙不迭地回到诊室去叫下一位病人了··    翟养浩看到大师并没有很快离开,而是先倚在前台打了通电话,不一会儿,就有三个黑西装笔挺的人出现,带着一个大概八九岁的小男孩。
男孩的模样清秀恬静,头发稍长,有些女儿之态,他看到大师的时候手指立刻搅在一起,显得紧张又害怕·大师微微俯身,向着男孩张开手臂,男孩一脸不情愿地抱了大师一下。
大师则低下头,很用心地在男孩额前吻了吻··    前台小姑娘似乎也认识男孩,拿出一盒小点心给男孩吃,男孩不说话,表情很羞涩地接了过来,刚吃了一口,大师就蹲下身来。
翟养浩一开始以为他是要喂男孩吃东西,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师竟然当众在男孩嘴唇上吻了一下··    男孩立刻愣住了,眼睛躲闪了一下,拎着点心盒子自己慢慢走开了。
三个黑西装立刻跟了上去,而大师自己还蹲在原地,连蹲都蹲得非常有款有范有型,直直地看着那男孩子慢慢走开··    翟养浩立刻明白了大师来看心理医生的原因。
    这是赤果果的恋童啊·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大师他也下得去手·    怎么没人管管呢·    翟养浩这人,好奇,脸皮厚,不怕死,于是他挪到全身散发着失落的大师身旁,道:“你这么玩儿,真的不怕玩儿脱吗人家爸爸妈妈能乐意吗”·    其实翟养浩已经自己脑补了好多个故事版本,比方说男孩的父母财迷心窍,为了让儿子能进娱乐圈圈钱,不惜让儿子小小年纪出卖色相。
再比方说,男孩身世凄惨,是个孤儿,因为长得秀美,被大师这个死变态豢养起来·再再比方说……·    大师隔着墨镜,幽幽地看着翟养浩道:“我就是他爸爸。”
    翟养浩差点又是一口老血,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男孩的长相,忍不住道:“真的不像啊·”·    “长得像他妈妈,”大师有些不耐烦地解释了一句,问道,“有烟吗”·    翟养浩递了一根,大师也只是拿来闻了闻。
    “给你点上”翟养浩道··    大师摇摇头,道:“儿子不喜欢我抽烟·闻到烟味,就不让碰了。”
    “不让你碰那不是应该的吗”翟养浩道··    “想什么呢”大师不乐意了,“我一个做父亲的,我抱抱他,亲亲他,这是很自然的。”
    “请问谁家爸爸亲儿子是嘴对嘴的”翟养浩痛心疾首地想要一针刺醒大师··    “那又怎么样你这土老冒。”
大师在墨镜后鄙夷地看了翟养浩一眼,“我也算老来得子,工作忙,陪他的日子不多,以后能陪他的时间也不会很长·我确实有点不知道怎么爱他好,能给他的都想给他,又不是要对他怎么样。”
    翟养浩扬起一边的眉毛··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这番鬼话·毕竟他还没有过孩子·世界上唯一一个让他产生过“能给他的都想给他”这种感情的人就是瞿深,而他的确是从头到尾都打定主意要把瞿深吃干抹净这样那样的。
    翟养浩若有所思地问大师:“心理疏导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引导你去正视你的内心对吧”·    大师面无表情地装酷片刻,忽然神秘莫测地做了个鬼脸,道:“可能吧。”
    翟养浩撇了撇嘴,道:“那我觉得我心理其实挺健康的·”·    由于大师的映衬,翟养浩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没有任何阴霾,一切念想都因为无比坦诚而显得理所当然。
他潦潦草草和禽兽介绍的心理医生聊了聊,漫不经心地只想着敷衍个人情,然后赶紧去大佬那里接瞿深··    他心情愉悦地赶到了大佬的画室,那里正欢腾的不行,大厅里到处趴着人,怎么画画的都有。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瞿深就呆在角落,带着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在画画·翟养浩隔着玻璃墙看着他,心里不由地黯淡了些许··    怎么连画画这事,都不能让瞿深高兴了呢·    这场充满疯癫气质的竞赛直至凌晨都没结束,翟养浩累得在车上打了个盹,醒来就看见瞿深抱着头在画板旁边坐着。
    大厅里灯火辉煌,一群精力旺盛的艺术家精神抖擞,正热火朝天地创作着,而瞿深在其中是一块明显灰暗下去的颜色··    翟养浩忍不住下了车,走上前去,鼻尖几乎贴到玻璃上去,瞿深那个样子让他心疼得不行。
    他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对于美术更没什么兴趣,无法判断瞿深画作的价值·可他一向喜欢有关瞿深的一切,觉得瞿深会画画这事本身就很神奇·所以别人怎么评价瞿深的画他是根本不在乎,他就是希望,瞿深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想得到什么评价就得到什么评价,不必像现在这样纠结烦难,只为了一点肯定。
    可惜,他能给瞿深的真的不够多·瞿深最想要的,他都给不了·他很想走进去陪在瞿深身边,可是那样又有什么用呢,对于瞿深而言,那是相当无所谓的一件事情。
    翟养浩站在那里出神,几乎一动不动,都不知道自己看了瞿深多久··    猝不及防地,瞿深忽然慢慢抬起头,两人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瞿深流露出一点诧异和尴尬,又迅速地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站起身来,把先前的画纸扯了,重新开始落笔··    翟养浩踮起脚尖,探着脖子想试着能不能看到点儿,但瞿深侧过身子一挡,皱着眉瞪他一眼。
翟养浩讪讪地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想走开·瞿深愣了一下,忽然拍了拍玻璃,对翟养浩招了招手·翟养浩莫名其妙又凑上去,瞿深却看也不看他,又回去画画了。
·    这个时间,天还是有些凉浸浸的,可翟养浩傻站着没敢动·渐渐地,他发现瞿深开始瞄他,可仿佛有些别扭似的,还不肯大大方方地看,都是偷偷地瞄。
他忽然醒悟过来,猛地拍了几下玻璃·瞿深抬头看他,他连比划带口型:“你是在画我吗”·    瞿深面无表情,口型答道:“别动。”
    翟养浩顿时喜笑颜开··    瞿深:“别笑”·    翟养浩立刻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依旧笑出一脸皱纹。
    作者有话要说:·    浩哥,你有褶子了你造吗·    ·    第16章 小花·    ·    隔了大半个月,翟养浩才终于看到瞿深那幅画。
    那是他,也不是他,因为瞿深画得太抽象了,色彩的点洒涂抹之中,只有囫囵一点儿人的模样,神情里还有点儿傻了吧唧的花痴相··    翟养浩内心十分复杂。
    大佬显然也被这幅画震惊了,他百思不得其解地问瞿深:“你想表达什么呢”·    瞿深平淡地道:“没想表达什么,当时不知道该画什么,正好翟养浩在旁边,就画他了。”
    “那为什么要把翟养浩画成这个……这个……”大佬挤出满脑袋怀疑与不解的抬头纹,“你完全可以好好地、正式地画个人像啊”·    瞿深道:“因为画人没意思。”
    大佬又想给瞿深正正三观了,他清了清嗓子,道:“瞿深啊,画人都没意思,画翟养浩这个人都没意思,那画什么有意思呢”·    话刚出口,大佬心里就绷紧了弦,担心瞿深玻璃心一碎,又要一哭二闹。
    可瞿深一张脸平平板板,坐在他面前,讳莫如深地沉默了很久,忽然淡淡一笑,提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大佬蕙质兰心,立刻领悟到这个动作的含义一定是——“画脑洞”。
他刚要痛心疾首,瞿深却慢慢放下手,轻轻道:“可是太难了,我做不到·我想画,但画不出,我知道有东西在那里,但我不知道它究竟该是什么样子·我冷静不了,也燃烧不起来。
人生真的很荒凉·”·    这番话不知怎的竟然有些触动大佬·他低头沉吟,望着那幅画得很像翟养浩的鹰,颇费思量地啧了一声,叹道:“唉,我是真的最烦你这号的。
跟你聊都聊不起来·不过我给你的机会你倒是一次都没有放弃·你是天生怪胎——不过或许是有点特别的地方·”·    瞿深皱起眉,试图判断大佬这话究竟是不是在骂他。
    大佬抬头打量着他,半天,道:“这幅画挺好,挺怪的,但也挺好·你小子给我继续老老实实学画·”·    瞿深准确地把这句话归类为夸赞,但是并不感到高兴,“哦”了一声,就想告辞走人。
    他刚转过身,就听到大佬在他背后忽然很有几分温情地道:“你的坚持本身就是一种燃烧·我看得到·”·    瞿深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眼眶突然地一热。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拉开门走了··    走出好远,他才回过神来··    大佬这个人果然很讨厌·他心里胡乱地吐槽着··    左看看,右看看,他发现路上人不多,便对着擦黑的天空伸出手,安宁地合上了眼睛。
    读书的时候他一度总是觉得自己常被不知名的神灵眷顾,但这种感觉已经丢失很多年了··    不过今天,他好像又很确定,上天待自己不薄。
    瞿深和大佬在经历了长期的疙疙瘩瘩以及间歇性的彼此看不顺眼之后,终于进入了一个比较和谐的状态·大佬开始接受瞿深的冷淡和孤僻,而瞿深也慢慢解除了对大佬的恐惧。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大佬真正是有意栽培瞿深的,有机会就带他去见各种名家,虽然大多数时候并不是专程带瞿深去讨教的,但在真正有底蕴有想法的画师面前,瞿深还是会经常觉得“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即使听点八卦和题外话也经常十分入神,点头如鸡啄米。
    他们俩谁也没想到,大佬这无心之举,竟然帮瞿深拉到很多注意力··    玩美术的艺术家们一般都有着严格而独特的审美··    在大佬看来,瞿深是个清秀的年轻人,可是苍白瘦弱,神情还有点怯怯的,谈不上有多好看。
可是在一部分浅薄的艺术家看来,瞿深简直是朵不可多得的小白花,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听人说话的时候全神投入,还带着星星眼,更是萌值飙升·其中个别没良心的初见瞿深时,就自动把他定义为大佬带来的糖衣炮弹交际草。
还有极个别神经病,在灵感枯竭大姨夫上身的时候会一个电话打到大佬那里,用点外卖的口吻道:“我想看瞿小花,多久能送到”据说其中有几个阿姨甚至搞了个群,没事儿就交流下瞿深美不美这个问题。
    瞿深顿时小范围地出名了,并且突如其来地被各种赞美包围·一开始,这群看脸的人突如其来的善意和热情总让他浑身别扭,不知所措,但到后来就非常习惯了,总算能够笑眯眯地面对,不至于叫人扫兴。
他的一部分作品沾了脸的光,开始为人所赞赏,可他自己总还是不敢相信似的,只觉得自己应该埋头作画,而不是去七想八想的··    然而,瞿深淡定着,翟养浩却几乎立刻有了种后院失火的危机感。
    在正常人那里,瞿深一般是不怎么抢手的·他的性格和志向都太冷,疏离感太强,即使有人喜欢他的长相,也很少愿意与他深交·可是一旦到了那些只懂得看脸的艺术家们这里,一切都是浮云,好看就行,不爱说话也没问题,静如JPG,动如GIF,正合人意。
    翟养浩内心吐槽一万遍这些人浅薄轻浮厚脸皮,也不能不把不满吞下肚去,因为瞿深好像很喜欢——谁会不喜欢呢这种人人都喜欢我的感觉。
    瞿深面对别人突如其来的亲近和赞赏,永远都是软糯糯的不好意思,然而一边不好意思着,一边却很配合·翟养浩看着他,会非常恨铁不成钢地想,他怎么会是这种性格。
翟养浩不明白他这种性格究竟是从何而来,甚至为他感觉到深深的担忧,可是再想一想,其实自己也是他性格的受益者——倘使瞿深在人情交往上不是这么任人搓圆捏扁,他们也不一定会是像现在这样的关系。
·    而更重要的是,翟养浩始终怀着隐忧,他依然担心瞿深的状态·或许是关心则乱,虽然瞿深之前崩溃的事看起来是有惊无险,峰回路转,可是他一直不能释怀。
他没法再开口劝瞿深去看心理医生,因此他只觉得,如果能够让瞿深接受更多人的善意和喜爱,或许他的状态会慢慢好起来——至少现在一切看起来是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朵货真价实的娇花啊~~~~~·    ·    第17章 甜蜜·    ·    瞿深一开始还只是跟着大佬,后来也可以自如地单独去和大佬介绍的大咖小咖们一起出去看看电影吃吃饭,聊聊八卦谈谈画。
翟养浩有时忙碌,不在他身边,有时回到家,发现他不再,总还想着打电话给他,可瞿深却常常很晚都还在和朋友一起在外面玩,也不说报备一下早点回来,接了电话也是三言两语就打发掉他。
翟养浩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滋味,总之不是高兴,他觉得事情还是不对劲,但是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真的在为瞿深揪心,还是其实只是吃醋而已·翟养浩很不是滋味地独守空房,觉着自己都要有些抑郁了。
    他如今在瞿深这里住的时间越来越多,和裘天天基本上是分居状态,裘天天自己在外面也有地方住,偶尔都在家的时候,夫妻二人也是分房睡·两人心照不宣,出于种种考虑也不提离婚,却越发处得像哥们儿了。
    裘天天原先是和瞿深一样不谙世事的人,只不过她是被保护得太好,而瞿深是天生人傻没办法·工作几年之后,裘天天就逐渐像是换了个人·她原本就有些男孩子气,只不过习惯被人宠着护着,没长大过。
而一旦进了名利场,被人摆上几道,裘天天要强的性格就上来了·这位大小姐哪儿是会被欺负的人,学起“跟人斗其乐无穷”这一手,顺顺当当,无师自通,强硬又爽利。
    翟养浩还是喜欢她的,只不过这种喜欢,已然无关情爱,更多是一种欣赏··    裘天天偶尔还来找他聊聊天,说说对手的坏话,发泄一下情绪。
她对情情爱爱也看得淡了,觉得这桩婚姻帮她绑定了一个好帮手,也是件幸事··    她和之前出轨的对象也早就吹了,身边不缺男人,但她也懒得谈情说爱。
    像她这样出身已经足够吃一生的孩子,要是没什么进取心,或许还能享享福;一旦有点心气,生活其实就都成了登山,奋力向上,永无止境,只能做得更好。
    她年轻的时候也不是没胡闹过,喜欢往娱乐圈钻,喜欢认识那些文艺老中青年,结婚工作之后,她倒是收心过一段时间·现在拼事业的时候,累得像狗的当头,又想找乐子了。
她原先最喜欢那些搞音乐的人,演唱会上跟着吼一吼,最放松身心·但现在年纪稍微大了点,她又嫌吵嫌乱了·她也不耐烦看书,于是就去美术圈儿混混·她也隐约地知道翟养浩有个很上心的情儿是这个圈里的,虽说好奇,倒也不打算去寻根究底,免得触翟养浩的霉头。
    她很快跟美术圈里的一些人交上了朋友,特别擅长攻陷比她大十几二十岁的那些姐姐们,身边也聚起了一群年轻男孩儿··    有一回一个姐姐凑了个局,人不多,六七个,就两个男孩。
一个是她常见的,有点儿小才,夸夸其谈,见到女孩儿就想勾搭两句·还有一个就挺稀奇了,闷不吭声的,看着特别傻白甜·大小姐长这么大,还第一回遇见这么符合“傻白甜”三个字的异性,特别欢快地就扑上去了。
本来以为他肯定是在校的学生之类的,没想到一问,居然和她差不多年纪·可那清清秀秀、少言寡语的样子,就让裘天天觉得特别好玩··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组局的姐姐特别护着那个男孩儿,让裘天天别带他喝酒。
    裘天天就乐了,问他:“你喝了酒会怎么样啊”·    他老老实实答:“我一喝酒就会睡·”·    说完,他竟然有点脸红。
    裘天天简直不行了,笑得前仰后合:“哎,你害羞什么呀”然后就举着杯子,非要他喝一口··    那边的姐姐们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她是个疯丫头。
    裘天天:“我还就疯了·”说完在男孩儿脸上亲了一口··    男孩细白的皮肤顿时通红,整个人也都僵硬地往旁边微微倾斜。
    裘天天:“你躲什么呀多少人想让我亲我还不亲呢”放下酒杯就要往人家身上扑··    组局的姐姐终于发话了:“裘天天,适可而止,你也有家有室的,人家也有家有室的。”
    裘天天不高兴地噘嘴:“我们家都随便玩儿啊·”·    姐姐:“人家也得乐意跟你玩儿啊,不对盘儿你知道吗你有本事把他掰直了。”
    裘天天睁大了眼睛,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我就说呢,原来你是弯的·”·    她扑得更欢了:“我一直都特别想要个gay蜜呢,你这样又甜又软的最好了。”
    男孩儿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被她扑得毫无还手之力··    姐姐:“瞿小花儿,你该踹她就踹她,别把她当女人看,对她不要怜香惜玉,你跟她放一块儿,你才是那个‘香’和‘玉’。”
    裘天天哈哈笑:“瞿小花儿,你就是一朵娇花,我也不怜惜你”·    男孩像是窘迫极了,被她抱着,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翟养浩最近连着一段时间地忙,有好几天没见过瞿深了,实在有点想他·半夜三更地跑到瞿深家里,却发现瞿深还没有回来·给他打电话,瞿深倒是很快接了。
问他在哪儿,瞿深声音懒懒地,说在回家路上·问他是不是醉了,要不要接·瞿深道,有朋友送··    他喝完酒声音特别懒,听在翟养浩耳朵里就特别甜,心里暖暖的,痒痒的。
    瞿深是被裘天天送回来的,送到院子门口,院门关着,只留了一扇行人过的小门·裘天天不耐烦,按喇叭··    瞿深连忙按住她,道:“不用了,我走进去就行了,这么晚了,按喇叭吵到人不好。”
    裘天天又要笑倒了:“瞿小花儿你真是个遵纪守法的小甜心儿,让我再亲一口·”·    拉扯了半天,瞿深终于头重脚轻地下了车,刚关上车门,手机又响了,接起来,翟养浩问他到了没。
    “已经在院子门口了·”瞿深有些口齿缠绵地说着,向车里的裘天天挥挥手作别,然后摇摇晃晃往院子里走··    “我下楼来接你,”电话那头翟养浩道,“看你醉的这个样子。”
    瞿深笑笑,转身看着身后裘天天倒车,又挥挥手,对电话里道:“那我等着你,一步也不走了,你得背我上楼·”·    瞿深很少撒娇,偶尔来这么一下,翟养浩是把持不住的,穿着拖鞋就下楼了。
    裘天天也喝了不少,吭哧吭哧地绕了半个圈,才调整好方向,探出车窗跟瞿深又挥手飞吻了半天,坐回来把车开出去的时候,后视镜里一闪而过,看到有个人走向瞿深,一个公主抱就把人抱走了。
    裘天天做了个鬼脸··    妈呀这些gay,这么肉麻呢··    翟养浩抱着瞿深上楼的时候就闻到他身上一股女人的脂粉香水味儿,味道有点熟悉,但他也没在意。
瞿深喝得是不少,偎在他怀里特别乖顺··    “这香水味儿,熏得我头疼,”翟养浩道,“你跟谁在一起呢”·    “朋友,”瞿深眼睛都不睁,“女朋友。”
    “哟,你哪儿来的女朋友啊”·    “哪儿来的我不知道,她还是个有夫之妇·”瞿深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
    翟养浩看他笑得可爱,凑上去就要吻·瞿深被他吻了一下就嫌烦,推开他的脸··    回到家,翟养浩把瞿深往床上一放,他就不肯起来了,翟养浩也知道他这个毛病,喝完酒人是清醒的,就是懒得动,只想躺着睡。
翟养浩给他脱了衣服鞋子,用热毛巾给他擦洗了一下,他的皮肤因为酒精过敏,全部泛红·这时候亲他,他根本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可翟养浩就觉得特别可爱,隔一会儿亲一下,热热的,软软的,诱人到极点。
    翟养浩倒了一杯牛奶,一口一口给他喂下去,喂着喂着就有点按捺不住,揉搓重了点,瞿深就迷蒙地睁开眼睛,被翟养浩亲了几口,又不耐烦,推开人摇摇晃晃去了浴室,在里面洗了半天,出来的时候像是清醒了点。
头发还湿着,又一头倒在床上,歇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看翟养浩,道:“关灯睡觉啊·”·    翟养浩“啧”了一声,道:“越来越会耍脾气了。”
    他伸手关了灯,回过身来就抱住了瞿深,在黑暗中准确地吻住他的嘴唇,舌头也随之探了进去·瞿深的口腔里还残留着一点清甜的酒精味道。
这人真怪,别人喝了酒都是一身酒臭,他沾了酒,气味却是甜的,特别招人·翟养浩在瞿深口中吸吮,渐渐弄得瞿深也有些情动,鼻息重了,也忍不住流露出一点娇声,紧紧抱住翟养浩。
    翟养浩很少能切实地觉得瞿深是爱他的,他更经常的感觉,都是自己在哄着瞿深,像是诱骗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倒是爱瞿深,可就是爱得不怎么清纯,他着急拿到瞿深的许可,着急占有他,着急到等不及换他的真心。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可是每当瞿深主动抱紧他的时候,翟养浩都觉得那一刻无比真实,好像他活着,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得到一个证明,证明瞿深是爱他的,真真切切。
    翟养浩激动得不能自已,把瞿深翻来覆去地折腾,感觉自己像是又在重温少年时的梦境··    那时候的他还不像现在,心里想得再无耻,脸上总还有些掩饰和胆怯,他醒时梦时想过许多和瞿深相关的事情,却只敢愣愣地看着他,并不敢对喜欢的人做什么出格的事。
    不过他现在可以,人就在他怀里,这样温顺,这样甜蜜,抱着他的时候这样深情·他年少时候的梦忽然一下子成了真,喜欢的人成了他的,从身到心,萦梦牵魂。
    那种惬意和狂喜,仿佛以往的梦境,让他有些如痴如醉··    瞿深双手勾住他,支撑不住一般地仰着头,露出脆弱的脖颈,仿佛梦呓地道:“让我死了吧。”
    他以为那是句调情的话,便也有些轻佻地道:“我们死在一起·”·    瞿深没再说话,仿佛脱了力,连那好听的□□,也没再漏出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个坎在路上了,然后瞿小深还是会挺过去的~~~~·    ·    第18章 后悔·    ·    瞿深见到裘天天的时候,几乎立刻就认出了她。
    几年前,他刚来到这个城市,就有高中同学听说了·他们的家乡确实是个小地方,瞿深读书的时候又的确是个风云人物,刚来落脚,就有当年喜欢他的女孩子加他微信,拉他进了班级群。
    瞿深本来是怯于与人打交道的,可是听说翟养浩也在群里,毕竟是中学时的朋友,有他在,好像还可以接受,就默默地加了进去··    他很少有跟人交朋友的心,可翟养浩跟他坐了六年同桌,虽说大学四年的分离,他们也已经很久不联系,可一提起来,就觉得这个人是他的世界里,最靠近朋友这个概念的人。
他稀里糊涂加了进去,却又不想说话·那个女孩初时还想吆喝一声介绍他,也被他拦住了,他默默呆在群里,名片也不改,悄悄地翻开翟养浩的材料··    一点开,就赫然看到头像图片,翟养浩那时候已经一脸精英像,表情又冷漠又勾人,已经看不出读书时的孩子气了。
照片里的他,身边揽着裘天天,裘天天那时候还处在从摇滚女青年到正宗白富美形象的转型期,头发已经改成了女人味儿的大波浪卷儿,可眼神儿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吝的样子。
    瞿深当时并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了,只道是他的女朋友·图片里两个人都穿得是平常服装,翟养浩的朋友圈里也都是经济分析什么的,没漏过一句和结婚相关的话题。
瞿深还是后来见到翟养浩之后,才零零碎碎地弄明白,他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翟养浩已经是名副其实地成家立业了··    本来瞿深是对裘天天没有什么感觉的,一张照片,见过也就忘在脑后了。
后来认识翟养浩,发生那么多事,他纠结自己都纠结不过来,也想不到裘天天这里··    可他看到裘天天的脸,回想起她是谁的时候,冲击力是很大的。
裘天天还对他格外感兴趣,简直让他无所适从·他以往想到过翟养浩大概和妻子关系并不亲密,可这在以前只是一个概念,等他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裘天天在他面前叽叽咯咯、疯疯癫癫,就陷入了匪夷所思。
    翟养浩为什么不喜欢裘天天·    裘天天不仅仅是个白富美,她是个鲜活的可爱的姑娘,瞿深觉得不管怎么看,她都比自己好多了。
    或者翟养浩还是喜欢她的··    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跟别人胡混·    瞿深很郁闷地想,可也想不明白,他只想着或许人就是天生寡情。
    裘天天缠了他一晚上,他也就闷闷地想了一晚上,裘天天一副富婆包了小白脸的模样,非要送他回家的时候,他也还在闷闷地想·翟养浩打电话来,他立刻心慌地捂住手机屏幕,说话的时候小心地瞄着裘天天。
挂断的时候,裘天天取笑他:“瞧你那声儿,甜的都粘手了·我小时候吃的棉花糖,都没你撒娇的声音甜·你们这些死基佬,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女孩儿活了”·    瞿深没觉得自己在撒娇,可裘天天取笑他,他也不会反驳。
裘天天开车想要进院子的时候,他慌了一瞬,担心裘天天又会闹着去他家里,她跟翟养浩对上了会怎么办·可裘天天显然没这个意思·他放松下来的时候,才想,自己担心的究竟是什么呢是因为这样的瞎胡闹很丢脸吗可是丢脸不是应该的吗自己早就觉得丢脸了。
    下车接了翟养浩的电话,一开口,他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声音·他从没注意过自己的声音是这样,注意了之后就跑偏得更厉害了·他发现了自己是撒娇,也弄明白了裘天天说的“甜”,他更知道电话对面翟养浩的受用,而他喜欢翟养浩的那种受用。
他终于用一种特别难受的方式弄明白,不管他是不是喜欢翟养浩,总归,他喜欢身边有翟养浩这个人,他喜欢这种撒个娇就有人哄,生个病就有人照顾,遇事不顺就有人安抚,即使帮不上什么忙,也就愿意顺着他。
他喜欢有人喜欢他,不管这个喜欢多么缺乏“正确性”,也不管这个喜欢是不是长久··    谁不喜欢呢··    他也是个凡人。
    从来不是个天才,也从来不能出尘··    他的心情很快就恶劣了,自己厌弃自己··    这不是一次两次了,他知道这是个不好的状态,画画不顺的时候他经常会陷进这种状态,可往往也出得来,因为他总要画下去,因为他总能找到点进步。
    可这次不一样,他真的做了一件很恶劣的事情·不可原谅,而他甚至不想回头··    他放任自己恶劣·可到了最后,那种厌弃自己的感觉还是占了绝对的上风。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翟养浩越是让他动情,他就越是绝望,他几乎是不自觉地想去死··    这一晚翟养浩把他折腾得不轻,他浑身发冷,觉得神智都在飘,灵魂都出了窍。
他看到自己□□裸地站起身,走到厨房拿了一把刀,来到床前,对着手腕割了下去·那一下并不疼,血慢慢地在流,而他开始哭,他忽然觉得舍不得,他还有父母没有尽孝,还没有画一幅满意的画。
血要流尽的感觉非常可怕,他浑身发冷,想要叫翟养浩,却发不出声音·翟养浩也不在,房间里渐渐开始发白··    天要亮了,而他要死了,心里的后悔和遗憾,比死期将至还要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啦,瞿小深的第二个坎来了来了~~~快来准备迈过去~~~~·    ·    第19章 少年·    ·    瞿深又生了一场大病。
    翟养浩晚上睡在他旁边,就感觉这人慢慢地在变烫·他吓坏了,爬起来摸瞿深的额头·然后就看这人闭着眼睛,怎么叫也不醒,但开始拼命流眼泪。
跟中了邪一样··    这下把翟养浩急坏了,他翻出来家里备的药,手忙脚乱地挑着对症的那几副,费了半天劲儿才给喂下去,然后拿毛巾给他敷,给他擦身体。
翟养浩觉得很自责,瞿深本来也不结实,最近又常常“夜夜笙歌”“花天酒地”,自然又亏了身体,不该这么折腾他的··    直到凌晨,窗外开始有些微光线,瞿深的体温才降了下来,翟养浩困得不行,发信息交代了秘书几句,又给大佬发了个信,帮瞿深请假。
没想到大佬是个浅眠的人,居然被吵醒了,暴跳如雷地回信息痛骂翟养浩简直是个乌鸦嘴,从来没一点好消息·大佬骂完,翟养浩也自我治愈完了,把瞿深抱在怀里,踏踏实实睡着了。
    两人一觉睡到中午时分,还是翟养浩先醒的··    瞿深这一病来的急,身体消耗也大,翟养浩抱着他亲了半天,瞿深才迷蒙地醒过来,看着翟养浩的脸,半天都没回过神。
过了很久,他终于明白过来了,出了一身冷汗,满是后怕··    那个自杀的梦实在太真实了··    更糟糕的是,自杀虽然是一场梦,可让他想要自杀的理由,都还是真实存在的,如果昨晚他真的还有力气行动,说不定,梦境就是现实。
    翟养浩看着他呆呆愣愣的样子,并不知缘由,只觉得可怜··    瞿深病得脸色苍白,又泛着不自然的红,眼睛清澈地透着水光·他的眉头微蹙,看起来像是悲伤,又像是在忍耐病痛不适。
    翟养浩看到了瞿深悲伤的神色,却无论如何不能相信那是悲伤·他觉得这就是一场生理的病痛,只要瞿深退烧了,一切就都好··    瞿深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往被子里埋了埋,那模样越是低落越是勾人,简直让翟养浩肝儿颤。
    到了傍晚时分,瞿深基本上退烧了,也开始有了食欲,翟养浩给他精心料理饮食,吃过饭,瞿深明显精神也有了,脸色也好看了起来·他出了一身汗,吃完饭就想要洗澡。
翟养浩却死死守着不让他下床,担心他刚好一点儿,万一洗澡又受寒就不好了··    “我都有味儿了·”瞿深很不乐意··    “你好闻着呢。”
翟养浩倾身压了上去,用被子把瞿深裹得严严实实··    瞿深左右挣了两下,却被翟养浩死死压制,这家伙还若无其事地在他耳朵旁边蹭来蹭去。
瞿深被他蹭得有点痒,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睡吧,”翟养浩继续蹭,声音低沉低沉地,“好好休息,等明天中午,一天里阳气最盛的时候,我再给你洗澡。”
    瞿深对他这种歪理邪说简直无语,却还是乖顺地“嗯”了一声··    翟养浩起身去洗漱,回来时瞿深已经合目安稳地睡着,他拿着手机翻了一下信息和邮箱,确认没什么大事,这才睡下。
    关灯时,他看了一眼蜷在被子里的瞿深,在睡梦里眉头紧蹙,表情有些阴沉··    他心里一动,手上却已经关了灯,还是老老实实睡下了。
睡到凌晨时分,他不知怎么,忽然醒来,想起瞿深那个表情,觉得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恐惧··    房间里很安静,他却听不到瞿深的呼吸·他撑起身体,小心翼翼地在瞿深跟前仔细地听,伸手去试,确定了这个人还在呼吸。
    翟养浩在黑暗里坐了良久,脑子里头绪纷乱,冒出来很多乱七八糟诸如“从此君王不早朝”“后宫粉黛无颜色”等等自我感觉异常良好的句子。
然而也是在这样一通无厘头的胡思乱想里,他无意识地揣度着这些句子,慢慢地,就觉得自己终于弄明白了“昏君”们迷恋上一个人的感觉,自己也一样,就是这么想守着瞿深,只恨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够多,会为一点点蛛丝马迹而担忧——古往今来,帝王将相,平头短褐,有情大概都是如此。
    如果,只是说如果··    如果瞿深也是真心喜欢他就好了,没有不得已,没有委曲求全,没有悲伤,没有阴影··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的人生会是多么美满。
    瞿深这场病过后,仿佛有点脱胎换骨··    他还是沉默寡言,容易害羞,但是很微妙地,似乎眼睛里有了一些以往没有的光彩··    大佬觉得瞿深似乎有了点坚定的意味,虽然他的外表还是比实际年龄小很多,眉眼依然是透亮的光泽,脸庞也仍是天真的线条,但神情里好像有所隐忍,没有了以往怯生生的模样。
    他老老实实地学画画,明显比以往更加吃苦耐劳,几乎是通宵达旦的地步·大佬还有几次撞到他彻夜未归,困倦得眼神都飘了的样子··    油画、水彩、版画、水墨,甚至书法,瞿深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头,胃口很大,着了魔一样,沉默地刻苦。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业界精英·    他也很少再去参加那些大触们的聚会,经常以身体不适推托·大佬有时候也想骂他不上道,可是另一方面,却在不断看到他更成熟的作品。
    说老实话,瞿深除了临摹外,还是很喜欢画一些别人看不懂的东西,但是很难说究竟是哪里起了变化,那些晦涩的画面逐渐开始变得有生气,它们并不甜美,也不清新,像是幽暗的梦境,但却带着一丝魅惑人心的力量。
    瞿深这段苦功,见效最快的是书法,他的毛笔字有种独特的清秀铮净,练得时间不长,也还没有特别扎实,但是就是有几分让人过目难忘·大佬再假装高冷,到底也忍不住拍了几张发朋友圈,顿时引发了一波刷瞿小花的浪潮。
    “不见其人,只见其字·字如其人,望字止渴·求送瞿小花组局·”·    “这是在炫耀□□成果吗放开那个瞿小花让我来”·    “傻大佬最近是金屋藏花了吗快把瞿小花还给人民群众”·    “万恶的资本家,就知道让瞿小花靠才华挣钱,我们瞿小花明明可以靠脸好吗”·    ……·    一堆不正经的留言里面,只有一个翟养浩,傻乎乎地赞美:“写得真好。”
    渐渐地,大佬也开始拍一些瞿深的画··    在各种各样的留言里,依然会冒出翟养浩自带痴汉脸的赞美:“画得真好·”·    大佬也终于郑重其事地对瞿深说,继续努力,我打算给你办个展。
    瞿深戴着手套在画画,闻言抬起头,也是一脸平静地望着他,似乎反应了一会儿,才笑了一笑,带着几分懒散地道:“真的可以吗”·    即使有所改变,瞿深依然让大佬看不惯,他就不是大佬喜欢的阳光乐观积极上进挂,可是大佬却开始有点能get到他的萌点了。
他那种温顺的玲珑,那种干净的韧劲,都让大佬有了一点触动··    大佬于是也难得地没有呵斥他这不够成熟稳重的回答··    筹备了一段时间,大佬他们和一家国学馆合作,办了一场小型的画展,近三百平米的展厅,外加传统书画艺术的讲座,以及现场的书法和绘画体验。
除了瞿深,还有两位专攻水墨的年轻画家一起办展··    大佬一心想让瞿深穿得更像个上进的青年艺术家,可瞿深穿着个卫衣牛仔裤就来了,头发还稍稍有点长,看上去更小了,长时间闷在画室里,又瘦又白,清秀得像个女孩。
大佬也一心希望瞿深多少表现得老练点,别露怯,可他还是不太能和人打交道,不能像另外两个年轻人那样游刃有余地与人攀谈,他握着两手站在自己展厅部分的角落,大部分不知情的参观者都想不到他是这些画的作者。
    他就是这样傻站着,即使看到别人预订购买他的画,也一言不发··    大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在书画体验的场子找了两个性格活泼的女孩,派去给瞿深那边活跃气氛。
    两个姑娘一开始还专心于自己的职责,带着兢兢业业的态度介绍展厅介绍作者·瞿深在自己被提到的时候,像是被摁了开关一样,会淡淡地微笑起来,简单和人聊上几句。
没一会儿,那两个姑娘就粘在了他跟前,问东问西,笑笑闹闹,花痴得旁若无人·大佬简直无语对苍天··    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参展的人越来越多,瞿深站了大半天了,觉得累。
众目睽睽里,他见旁边讲座结束了,就自己拖了把椅子来坐下·两个姑娘一左一右站他两边,那场景看得大佬要跳脚,可当事人和看画展的群众们却都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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