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甘情圆 by 莫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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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甘情圆 by 莫里(上)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文案·    池骏陪朋友去宠物医院看病时,偶遇大学时的前男友··    奇怪的是,曾经的学霸前男友不知为何,记忆力衰退严重,现在只是宠物医院的普通护士。
    更奇怪的是,本应该是独子的前男友,居然多了一个双胞胎弟弟,而且弟弟还是武林高手··    这是一个破镜重圆的傻白甜故事^_^·    本文是宠物医院背景,来看病的既有小猫小狗小兔子,也有松鼠蜥蜴黄金蟒,既有甜暖萌,也有真实的伤病案例。
    希望每一个宠物与主人的故事,都能写到你心里··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池骏,何心远 ┃ 配角:丁大东,赵悠悠 ┃ 其它:鸟人鸟事·    编辑评价:·    池骏陪好友丁大东去宠物医院给鸟看病,结果在医院里偶遇已经失忆的前男友何心远。
为了弥补曾经的遗憾和错误,池骏决定以师兄的身份接近何心远,两人进展飞速,美满非常· 而何心远的双胞胎弟弟赵悠悠却是一只恋兄小老虎,飞天遁地武力惊人,丁大东被活泼开朗的他所吸引,主动接近对方,这对欢喜冤家十分契合。
故事的主要舞台发生在宠物医院中,既有常见的猫猫狗狗,也有稀有的小众宠物·每个主人与宠物的故事都真实感人,有遗憾有美满,有泪水有欢笑,全部写进了读者的心中。
关于宠物手术的段落也非常真实,能看出作者多了很多功课,让人身临其境的体会到了现场的紧张··    ==================·    ·    第一章 重逢·    ·    池骏是被咣咣咣的砸门声吵醒的。
    前一天他熬夜改方案改到今天早上五点,终于赶在地球另一面的客户下班前把方案传给了对方,他连电脑都顾不上关,倒在沙发上昏睡过去,本打算一觉睡到下午,谁想刚闭眼三个小时,就被丁大东叫起来了。
    被打扰了好梦的滋味十分糟糕,池骏黑着一张脸爬起来,打开门的表情就像是阎王出巡··    丁大东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但一想到自己怀里的小家伙,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
    “骏骏骏骏我的骏,你可一定要帮帮我”·    池骏皱着眉头问:“出人命了”·    “出鸟命了”·    池骏下意识的低头看丁大东的鸟。
    丁大东一扭胯躲过了他的视线,让怀里的小家伙露出了脑袋:“不是我,是它·”·    三十岁的丁大东没什么别的爱好,就爱遛鸟。
    不过这里要说明的是,他遛的是正经鸟——会喘气,会扑腾,小翅膀一扇一扇,小眼睛一眨一眨,小嘴巴一张一张的那种鸟··    他家里养了三只和尚鹦鹉,名字清心寡欲,长得圆头圆脑,个顶个的好看。
这次受伤的是其中最漂亮的白银丝和尚,丁大东早上起床时,就见着他的心肝宝贝耷拉着半边翅膀无精打采的立在抓杆上,羽毛掉了一地,羽毛被拽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而另外两只鸟则神气活现的站在笼子的另一边,其中一只嘴角还叼着一根银毛··    不用说,打架了,二打一,赢得不光不彩··    这只白银丝和尚是丁大东刚接回来没几个月的幼鸟,原本的蓝和尚绿和尚是人家送的,养了两年膘肥体壮,丁大东手痒又接回来一只幼鸟,等到翅膀硬了,就捉摸着合笼——前几天相安无事,他这心刚放下来,结果今天就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池骏对鸟不懂,但光凭常识也能看出它模样凄惨·“翅膀骨折了”·    “还不知道呢,那两个小霸王打的。”
丁大东哭丧着一张脸,“我急着带它去医院,结果楼下四个轮子的都堵的不能动,这不来求你了嘛·”·    池骏是丁大东的好友,住在同一小区里,“恰好”有一辆特别拉风的摩托车。
    虽然池骏困得太阳穴直跳,但遇到鸟命关天的事情他无法狠心不理,他回屋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几分,换了身利落的骑装,领着丁大东去了地下车库··    五分钟之后,一台拉风的哈雷摩托从车库里飞驰而出,尾灯在沉沉雾霾中划出一道亮眼的红线,闪瞎了无数在长龙车阵里动弹不得的车主。
    这辆摩托车是池骏极为重视的宝贝,当初在车行被他一眼相中,交了定金后足足等了三个月,才漂洋过海到了他手里·池骏对车爱护无比,每个月都要养护,即使工作再忙也要抽空去郊区跑山,若不是丁大东这次求上门来,他本打算摩托车后座的第一次留给自己未来的爱人。
    黑衣骑士压低身子,精神高度集中,仔细的寻找着车与车之间的空隙,油门轰鸣,灵巧的像是一只黑豹··    屌丝乘客一手拉住他的皮衣后摆,一手护着怀里的小家伙,吓得磕磕巴巴:“池骏你慢点算了算了还是快点吧啊不行了慢慢慢我要吐了”·    在丁大东胃里残留的晚饭涌上喉咙之前,池骏终于把两位乘客送到了目的地。
    丁大东顾不上恶心,抱着病号屁滚尿流的爬上宠物医院的台阶,先一步建档挂号··    池骏单腿撑地,摘下头盔,甩了甩汗湿的头发。
几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姑娘看红了脸,推推搡搡,加快脚步从他身边经过,等超过他时,又慢腾腾的拿出手机自拍,“不经意的”让这位帅气的骑士落入她们的镜头。
    池骏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他人的风景,他的视线落在了宠物医院的牌匾上,盯着上面写着的“认真宠物医院”几个字觉得有些好笑··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院长取这名字的时候是认真的吗·    池骏把车停在了路边,拎着头盔走进了这家认真宠物医院。
    医院还没开门,丁大东进来时前台小姑娘正在擦地,见他慌慌张张的进来,赶忙打开电脑为他登记信息··    “姓名”·    “丁大东”·    前台小姑娘细声细气的说:“我是说主人姓名。”
·    “哎呀我说的就是我的,丁大东”·    不怪人家误会,这名字听着就跟开玩笑似得。
    “那宠物姓名”·    “莲子羹羹会写吗,就是上面一个……”·    “先生,我用的是拼音输入法。”
    池骏站在门边听着俩人的对话,若不是场合不合适他实在太想笑··    丁大东的父母不擅长取名,丁大东遗传了这一点··    比如他怀里这只新宠白银丝和尚,因为一身白中带着一点灰的温柔色羽毛,就取名叫莲子羹。
听着不伦不类,可他家里那只绿和尚叫圣诞树,蓝和尚叫机器猫,一对比之下……·    ……反正池骏还挺能理解为什么那两只鸟会欺负这只。
    花了几分钟登记了信息,丁大东抱着鸟就往诊室里走··    这医院规模不小,地上两层,地下一层·前台登记处旁边是一扇半人高的铁栅栏门,穿过这道小门走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左手边是一排房间,每间房间前各挂着一个小牌子,右手边则是一溜长椅,因为他们到的太早,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他人··    池骏从没养过宠物,这次是他第一次踏足宠物医院,看什么都觉得稀奇。
他从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视线在房间门口的挂牌上挨个扫过··    这里一共有四间诊室、一间配药室加化验室,现在都关着门,诊室的挂牌上写着今日坐诊医生的名字,下面还写着医生擅长的方向。
其中三个诊室的医生擅长的都是常见的宠物猫狗兔,剩下一个名叫“任真”的医生,擅长的居然是鸟类和爬宠类··    丁大东以前来过几次,熟门熟路的往任医生的诊室钻,结果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
    跟过来的前台小姑娘赶忙说:“先生先生,现在还没到我们的开门时间,几位医生都刚来,在下面换衣服,您稍安勿躁,在门口等一会儿吧·”·    丁大东只能哄着怀里的宝贝再多忍几分钟,小和尚疼得直把脑袋往另一边翅膀里躲,他的心啊真要碎成一片了。
    除了这几个关着门的诊室以外,还有一个无门的大房间是专门用来收治宠物做静脉点滴的地方,里面整齐的像是办公室格子间,每张桌子三面围了挡板,桌上安置了一个折叠笼,桌前摆着一个供主人休息的椅子。
    因为他们来的实在太早了,除了他们之外只有几只住院的小动物在打点滴,见来了两个陌生人,猫猫狗狗伸长脖子盯着他们,还有小狗不顾胳臂里的留置针,呜呜的哼唧着,想要和池骏玩。
    丁大东怀里的小鹦鹉被吓到了,恹恹的缩着脑袋··    池骏也不好自己去招猫逗狗,干脆陪着丁大东守在任医生的诊室门口,俩人低头小声说话。
    丁大东见他对这里感兴趣,轻声为他解释:“这医院刚开业不到一年,是省里第一家能给鸟和爬宠看病的,他们任院长确实有两把刷子,不少鸟友特地坐车来找他看病。”
    池骏昨晚睡得太少,头脑昏昏沉沉,他实在撑不住,侧着头抵住身旁的墙壁,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    与此同时,走廊那头配药室的门打开,一名长相清秀、眉眼温柔的青年从屋里走出,跟在他身边的小护士估计是说了个笑话,逗得他嘴角弯弯,笑声比清晨的画眉还要动听。
    而青年的出现,让原本提不起精神的池骏猛地清醒过来,打了一半的哈欠被硬生生停下,半张开的嘴巴里盛满了惊叹号··    站在他对面的丁大东注意到他的反常,下意识的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
    从配药室里走出来的两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等候的患者家属,为首的青年主动向丁大东打了声招呼,见他怀里抱了一直鸟,便问他:“您是等任医生的他一会儿就上来了。”
    “好的,好的·”·    “如果需要我们帮忙的话,可以随时叫我们·”·    “嗯嗯。”
    青年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有些关切的问:“您的……您的朋友没事吧”·    “啊他没事啊……”丁大东说着转回了头,却被站在他对面的池骏吓了一大跳——·    ——这小子发什么疯,好好的在医院里待着,怎么突然把摩托车头盔戴上了·    青年又多看了他们几眼,不过他早上事情很多,手里的托盘上还放着给住院的动物们配的药,实在无暇去管那位莫名其妙的头盔怪人。
    他走过他们身边时向俩人点头示意,可头盔怪人没有丝毫表示,抱手倚着墙壁,看上去十分冷淡··    青年不知道的是,在反光面罩的阻隔下,池骏的目光没有一刻离开他的脸庞。
    青年的身影拐进了点滴室中,他忙于安抚住院的小家伙们,给它们换药喂食,小护士跟在他身旁,帮他按住一些不听话的小动物··    池骏站在门外,出神的望着不远处的青年,浑身上下绷的好似铁板一样,而他垂落在一旁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不受控制的轻轻颤抖。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不熟悉的人看到池骏这样,恐怕会误以为他在生气·唯有熟悉他的丁大东才知道,他这其实是在紧张,就像是……动物的应激反应一样。
    丁大东摸摸下巴,八卦兮兮的问:“是鸟看病,不是你看病,你紧张什么”·    池骏顶着那个可笑的头盔,隔绝了丁大东探究的视线。
    但面对好友的一再追问,池骏无奈的说出了实情··    “刚才走过去的那个人,他叫何心远,是我大学时交往过的男友·”·    丁大东眉毛一挑:“看你这样子,看来你们分手时闹得不太愉快啊。”
    “何止不愉快”池骏的苦笑声自头盔下传出,“……人这一辈子,谁没瞎眼爱上过人渣”·    丁大东不可思议的看看那个在动物身边耐心工作的青年,强压下声音:“人不可貌相啊他看着挺和气,对动物也很温柔,居然这么渣把我们小骏骏伤成这样”·    池骏摇摇头。
    “……不,你误会了,我才是那个人渣·”·    ·    第二章 再遇·    ·    丁大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池骏:“你……人渣我的小骏骏,你怎么和这种词挂在一起了,快给我说说,你怎么就人渣了”·    他怀里的莲子羹突然精神起来,也跟着叫:“人渣、人渣”·    丁大东哎呦一声,哭丧着一张脸,也顾不得逼问池骏了:“我的小宝贝,翅膀都断了,怎么还有心思学这种脏口啊。”
    鹦鹉学舌和小孩学舌不一样,鹦鹉学舌只能学会几个固定搭配的短句,它们不能像人一样理解名词动词形容词的区别·鹦鹉学说人话时鸟主人会小心的教导它们,但有时候防不住,会让它们学会一些“脏口”,也就是人类常说的脏话。
    比如丁大东家里的那两个小霸王,当时他和前女友闹分手,吵架吵的楼上楼下都听得见,等到前女友从他家搬出去了,两个小霸王齐声恭喜他:“丁大东,臭傻x”气的他三天没睡好觉。
    这只小可爱他精养细教,生怕一身白毛惹尘埃,结果今天倒了血霉,居然稀里糊涂的学了一句脏口··    莲子羹还在冲着池骏叫:“人渣、人渣、人渣”·    池骏无奈的伸出手指弹了弹它的小脑袋:“是啊,我是人渣。”
    一人一鸟就人渣的问题聊了半天,忽听身旁传来一阵悦耳的男声:“两位先生,任医生到了·”·    池骏浑身一僵,半晌才支支吾吾的说了声“嗯”。
    叫他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池骏的前男友何心远··    任医生穿着一身白大褂,脸上自带妙手仁心四个大字·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打开诊室门,示意丁大东带着受伤的小鹦鹉进去。
    他们两人在屋内讨论病情,池骏立在门边像是门神一样··    何心远作为助手,尽忠职守的守在门边,这样如果医生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他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们两个大男人一左一右的站在门边,肩靠着肩,把门堵得严严实实··    何心远不太习惯别人离他这么近,他奇怪的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清秀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注意到他的视线,池骏一动都不敢动,简直像是木头人一样··    池骏的内心充满矛盾,即希望何心远离他远远的,又不希望对方走的太远·其实他心里有非常多想问的事情,想问他们分手之后何心远过的好不好,想问何心远为什么没继续深造,想问何心远有没有新的对象……·    ……而他最想问的,就是何心远恨不恨他。
    当初池骏伤何心远伤的太深了,他们的感情缘起于一个过分的玩笑,而缘灭时两个人甚至没有当面说一句再见··    池骏那时候太幼稚,等他过了几年回头反思,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混蛋。
他不是没找过何心远,但那时候何心远已经毕业不知去了何处,他们又不是一个专业的,池骏用尽了一切办法都得不到他的消息··    原以为何心远会成为他心中一个永久的心结,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居然在另一座城市相遇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弥补自己的错误·    池骏透过头盔回望何心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黑衣配上圆圆的头盔,形象有多么诡异。
    何心远被他看得毛毛的,谨慎的向旁边挪了一步··    现在医院已经开门了,陆陆续续有宠物家长抱着猫猫狗狗来看病,见到在室内还带着摩托头盔的池骏,都下意识的绕过他走。
    因为诊室的门是开着的,不少人看到了那只可怜的小鸟,养动物的人都有爱心,纷纷问道:“这鸟可真漂亮,翅膀怎么弄的”·    像是在回答大家的问题一般,莲子羹忽然冲着池骏的方向,扯着脖子叫了起来:“人渣、人渣”·    众人:“……”·    何心远:“……”·    无辜中枪的池骏颇觉心累,赶忙解释:“它那翅膀真不是我掰的,是和其它鸟打架弄的,羽毛也不是我揪的,真和我无关。”
    他这话不知道何心远信没信,反正其他几位家长都没信··    不知是谁小小声说了一句:“哦呦,好好的大男人在屋里连头盔都不摘,谁知道是不是脸上都是鸟的抓痕叼痕哦。”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要是池骏想证明清白,直接摘下头盔就好了,可现在何心远站在他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一双水润的眼睛充满疑惑的看向他,仅仅是这一个眼神,就让他的手数次抬起又放下,完全提不起勇气让真实的自己出现在对方面前。
    ……这样看起来真是更可疑了··    好在没过多久,任医生就下了诊断:“这只鹦鹉应该是翅膀骨折了,但究竟是哪根骨头肉眼不好判断,需要做个X光片。”
    丁大东点头如捣蒜:“做做做·”·    任医生:“行,这是单子,你去前台交钱吧·”他又转向守在门口的何心远,唤道,“心远,带鹦鹉下去照个X光。”
    这家宠物医院的手术室和激光室都在地下室,只有医院的工作人员才能下去,宠物家长只能在一楼等待··    丁大东不放心,看着停在自己手指上的小宝贝,心疼的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医生,我能跟下去吗它现在受伤了,拍片子的时候肯定要它展翅,我怕它不让陌生人碰,会叼人·”·    “没关系的,心远很有经验。
而且x光室有辐射,除了操纵人员都不能进去·”·    丁大东还是有些犹豫,池骏走过去拉了拉他,轻声说:“心远没问题,他非常招动物喜欢。”
隔着头盔他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仍然能听出他重重的咬在了喜欢二字上··    在他解释的同时,何心远已经走进了诊室,站在了受伤的鹦鹉面前。
他先小心的伸出一只手指轻抚莲子羹头顶,莲子羹歪了歪头,并没有拒绝他的抚摸·接着,他两指并用,温柔的在它的头顶、颈侧、后背流连,还顺着它的颈部下滑到了它鼓胀的小肚子上,曲起手指轻轻的挠了挠。
    莲子羹沉浸在了他的爱抚之中,甚至把头侧向了何心远手指的方向,主动用自己的脸颊磨蹭何心远的手掌··    这时,何心远伸出了另一只手,试探性的触碰鹦鹉骨折的翅膀。
    通常来讲,宠物在受伤状态下是非常戒备的,甚至在疼痛状态下连主人也会攻击·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不眨的盯着何心远,担心他因触怒小家伙而受伤。
谁想,莲子羹仅在他的手贴到翅膀上时抖了一下,低低的哀叫了两声,然后就不再吭声,十分安静配合··    何心远也松了一口气,他趁热打铁,腾出一只手平拖在莲子羹面前,轻声呼唤:“莲子羹,过来,哥哥带你去看病好不好。”
他非常有耐心,像是在对待一个小孩子一样,柔声细语的哄着它··    从池骏的方向看去,何心远低垂着头,脸上是久别的耐心与温柔·曾经被自己坏心吹过无数次的发旋就在近在咫尺的眼前,可池骏却不敢上手摸摸,无法得知他的头发是不是还如记忆中一般柔软。
    很快,莲子羹扑腾着完好的小翅膀,跳跃着扑进了何心远的手心·何心远捧着它,另一只手护着它的伤口,用下巴蹭了蹭莲子羹的头顶··    小鹦鹉甜甜的叫了一声,安稳的窝着并不挣扎。
如果仅看它完好的那半边身子,它简直就像是一个毛绒玩具停在他手心··    “那我先带它去照片子了,您放心,很快的,不过片子洗出来大概要二十分钟。”
何心远细心解释··    丁大东混沌的与他对视,过了好几秒才“啊”了一声,胡乱点头称好·他失态的盯着何心远的背影直到他走到了楼下,脑中哪还有什么心肝宝贝鹦鹉,只剩下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了。
    池骏眉头一皱,拉着他走出诊室,问他:“刚才心远和你说话,你脸红什么”·    丁大东哼了哼:“不能因为你伤过一朵花,就剥夺我欣赏美的权利啊。”
他交往对象不分男女就看脸,对外宣称颜性恋·何心远的长相真是戳中了他的审美,若不是池骏这小子盯着何心远时全身上下都弥漫着想把对方吃下肚子的心思,要不然丁大东真想追追这位小医生。
    朋友妻不可戏——前妻也不行——他这点节操还是有的··    他抬起胳臂撞了撞池骏:“他带鸟下去照片子至少十分钟,你戴一个大头盔我看着都嫌热,摘下来透透气呗。”
    池骏想想也是,摩托头盔极为防风,里面闷的要死,他憋了这么久都快被憋出幽闭恐惧症了·他抬手摘下头盔,随手呼噜着自己头发,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
    ——下一秒,他失态的把头盔摔在了地上,眼睛发直,盯着楼梯口的方向脑袋里一片空白··    明明在一分钟之前,他和丁大东亲眼看到何心远抱着鸟去了地下室,怎么一分钟之后,何心远换了一件脏兮兮的大T恤,满身狗毛的牵着一只松狮犬从二楼跑下来·    ·    第三章 双胞胎·    ·    “小肉球小肉球的爸爸在吗”满身狗毛的青年被那只堪称肉球炸弹的松狮犬一路拽下来,他伸张脖子四处张望着,寻找着狗狗的主人。
    他的视线在巡视了等候室的所有宠物家长之后,很自然的来到了丁大东和池骏身上·当二人对视的那一刻,池骏呼吸都停滞了,喉咙的肌肉锁紧,再多一秒他就能让自己窒息。
    ——何心远看到他了,何心远会怎么说,何心远会怎么想,何心远会不会冲上来揍他……·    如果他打了自己一耳光,自己要不要把另一边脸送上去给他打·    然而青年的眼光根本没在他们二人身上停顿,视线平滑的自他们脸上瞟过,很快落到了闻讯赶来的前台姑娘小杨身上。
    小杨说:“小肉球的爸爸在前台等着呢,把它给我,你赶快上去吧·”·    青年脸一垮,半是抱怨半是撒娇:“我一上班就给它洗澡,你知道它这一身毛沾了水有多重吗我累的胳臂都抬不起来了,你还不让我休息休息”·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小杨翻翻手里的记事本:“悠悠,你今天上午还有三个预约,一只泰迪一只博美都是做造型,还有一只金毛会来洗澡……”·    “好好好”青年双手合十,求饶一般的拜了拜,“五分钟,就给我五分钟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刚刚青年下楼时,池骏猝不及防和他打了一个照面,当时只顾得关心何心远看到自己会不会生气,没来得及注意他们两人之间的区别。
    这个叫悠悠的青年虽然和何心远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截然不同·何心远沉稳温柔,悠悠张扬活泼,而且工作内容也不一样·再仔细看看,悠悠明显高了不少,身体也壮实很多。
    池骏与身旁的丁大东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做了个“双胞胎”的嘴型··    丁大东问:“你没说你前男友是双胞胎啊。”
    池骏迟疑道:“……他跟我说他是独子·”·    “……”丁大东扶额,“你确定你们以前是交往关系”·    亲过,摸过,睡过。
甜蜜过,冷战过·一见钟情过,两片心寒过……这当然是交往关系了··    宠物医院的每个工作人员胸口都挂着一块胸牌,池骏视力好,看清楚上面写着的小字是“赵悠悠”。
    奇怪,怎么双胞胎的姓还不一样名也不对仗··    赵悠悠跑到饮水机那里接了一杯水,敦敦敦的喝完了,一抹嘴巴把纸杯团成球,做了个投篮姿势把废纸杯扔进了垃圾筐里。
他掏掏耳朵,把前台小杨嘟囔的“说了多少次工作人员不要用一次性水杯”的批评堵在了外面,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回了三楼··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在池骏二人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他风风火火的走了,池骏还停留在“何心远居然是双胞胎他为什么骗我”这件事里不可自拔··    他们在热恋时并不是无话不谈——至少池骏向何心远隐瞒了很多,何心远也不是个爱空想的性子,说过几句对未来发展的期望,见池骏没有接话就没再提过。
    后来池骏回忆起他们曾经的聊天内容,发现自己之所以逃避这个话题,是因为他从何心远的规划中,听到了自己的存在··    ……·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池骏相信何心远时真的爱过自己的,可他为何谎称他是独子呢这世界上总不可能有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想的出了神,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眼神放空,目光像是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多年前的校园生活··    丁大东也难得的安静下来,托着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就在两人走神的时候,时间悄悄溜走,从地下室响起的脚步声并没有唤醒他们的警戒,甚至池骏还保持着望着楼梯口的傻样··    于是当何心远捧着做完X光片的莲子羹拾级而上时,池骏就这样不加设防的撞进了他那双沉静的眼眸中。
    见到主人,小鹦鹉下意识的拍拍翅膀想要飞到丁大东身上,刚扑腾两下,就疼得嘶鸣一声,蔫蔫的垂下了脑袋··    听到心肝宝贝的叫声丁大东和池骏才反应过来,双双起身迎了上去。
池骏向前走了两步,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脸上的遮挡早就被他扔在了地上,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暴露了身份·    他手忙脚乱的妄图亡羊补牢,手都已经摸到了地上的头盔,却又忽然停下。
    ……何心远根本没有注意自己,就好像是在路上和一个陌生人迎面撞上,虽然眼神停留了两秒,但却无法产生任何波动··    冷淡的,像是陌生人一样。
    何心远觉得这位客人的眼神有些奇怪,看着自己时三分探究七分怀念··    这人刚刚一直戴着头盔,只能看出身量颇高,体格壮硕,是何心远最憧憬的那种身材。
无奈他身体不好,很多体育活动都绝缘,毕业后一直是风吹就倒·好在赵悠悠厨艺了得,把他养胖了好几斤,这样脸颊上才多了几分肉··    听两位客人交谈时,何心远得知了这位黑衣头盔男的名字叫池骏,本人也如名字一般帅气,但即使长得再帅,何心远也不喜欢别人一直这么盯着自己,这让他觉得很尴尬。
    何心远一只手捧着小鹦鹉,一只手拿着X光片,领着丁大东回到了任医生的诊室,刻意忽略了尾随在其后的池骏··    任医生在仔细观看了X光片并对比它的伤处后,判断它是肱骨骨折,相当于人类的上臂部分。
这种伤况如果是其他动物遇到了,一般都会采取手术手段从内部下钢钉穿透两块断骨固定,但鸟的骨头是空的,无法下钢钉,所以任医生仅做了外部正骨包扎治疗,只需要在诊室就能完成。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固定手术,但却需要三个人来帮忙·任医生负责固定包扎,何心远负责展开鹦鹉的翅膀,而丁大东则要抱住鹦鹉的身子防止它挣动。
    在小心的剃掉翅膀上部的羽毛后,莲子羹的翅膀折断的地方明显的暴露了出来··    丁大东手抖了又抖,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却连只小鸟都按不住。
    莲子羹疼的要命,委屈的叫:“欢迎回家恭喜发财欢迎回家新春快乐”·    丁大东当即扭过头去,一张脸煞白:“不行了,我真摁不住,我心疼。”
    丁大东怯场,守在门口的池骏赶忙举手:“我来吧,我不心疼·”·    一边说着他一边迈开大步往里走,挤走哼哼唧唧的丁大东,接过他手里的小家伙,并且“一不小心”的用手指蹭过扶着鹦鹉翅膀的何心远的手心。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何心远专心工作,只以为他是无意碰到了自己,还好脾气的冲他点了点头··    “您这么扶着,让它的头露出来……不要让手指靠近它的嘴,可能会被啄伤。”
他耐心的指导··    池骏不笨,何心远说了几句,池骏就掌握了要领,莲子羹自他的双手之间挤出了一个脑袋,样子十分可怜··    小鹦鹉长得娇憨可爱,嘤嘤叫疼时就像是小娃娃撒娇一样。
    莲子羹一叫,何心远心里就一颤,虽然他的手依旧稳稳的扶住它的翅膀,但眼睛已经不敢落在任医生手上了··    不知不觉间,一阵迷蒙的雾气涌上了他的双眼,让他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模糊失真。
    他眼皮一眨,珍珠般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滚落下来,划过下巴,啪嗒一声在衣领上摔成了三瓣··    ……何心远为人善良,性格柔软,非常容易和别人产生共情,也经常会对小动物们产生同情心。
求学时解剖小白兔他都会哭红了眼,当时他的导师就批评过他很多次·现在他进了宠物医院,每天和可爱的小动物们打交道,更无从练就“铁石心肠”了。
    作为宠物医院的一名男员工,他知道自己这动不动就为了小动物落泪的模样太不专业太不冷静,但他实在不知道不知道怎么改正这个“毛病”。
    不过他哭归哭,绝不会影响手下的工作··    何心远一只手掐住它的翅膀尾部,一只拉住它的翅尖,双手很稳的展开了它受伤的翅膀。
    任医生的手速很快,把已经折断了的肱骨重新捋直对齐前后也没超过三十秒,待傻乎乎的莲子羹开始尖叫时,任医生都开始为他绑上木条包扎了··    在几人的配合下,任医生很快为莲子羹绑好了翅膀,受了一阵“折磨”的小家伙恹恹的躺在何心远手心中,谁都不愿意搭理。
何心远喂了它几颗坚果,小鹦鹉才重新对他有了好脸色··    何心远在安慰莲子羹时,池骏的目光一直未从他脸上移开,何心远猜想是刚刚自己突然落泪让对方感到很稀奇。
    他有些羞赧的垂下头:“不好意思,刚才让你见笑了·”·    池骏盯着他头顶的发旋,说:“你还是这么爱哭。”
    这话有些唐突,不过何心远并没往心里去,每日里来来往往的宠物家属这么多,见过他哭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池骏还想说些什么,这时丁大东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抱起小鹦鹉,紧接着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么么哒,夸张的肢体动作顿时打断了池骏想说的话,把气氛破坏的一干二净。
    之后任医生对丁大东仔细说了一下翅膀受伤的护理,并约好一周后来复查··    而何心远则被一位护士叫走,有一只二十多斤的橘色肥猫今天约好来做绝育手术,猫咪察觉到即将痛失爱蛋的危险,叫的凄厉无比,何心远和它的主人分工合作,一人拦头,一人堵尾,这才把这只上蹿下跳的肥猫逮住。
    现在是看病高峰时间,没过多久各个诊室外都排起了队,大狗小狗趴了一地,大猫小猫爬了一柜··    池骏本想在这里等一会儿何心远,和他说说话,但丁大东已经结完账,他实在没有合理的借口再在繁忙的宠物医院里耽搁下去。
    他望着何心远扛猫下楼的背影,只能咽下心中的千言万语,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    第四章 日记·    ·    在经过一天脚不着地的忙碌后,何心远终于下班了。
宠物医院的工作在外人看来十分悠闲,每天和可爱的猫猫狗狗打交道,能有多累·    只有真正在医院里做上一段时间,才会知道这些有毛和没有毛的小家伙们有多磨人。
    认真宠物医院共有四位医生、五位护士、一位前台小姐和两位宠物美容师,医生和护士都采取轮班制,一周只有一天休息,而且每周都有一次夜班,好照看住院的小家伙们。
    因为任真院长学历高、医术高、而且擅长的宠物方向非常少见,所以认真宠物医院在开业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赢得了极高的口碑·另三位医生都是任真高薪从外面挖回来的,因为最近来看病的动物们络绎不绝,他一直惦记着再找一名医生。
    何心远是任真的师弟,说是师弟,其实任真毕业时,何心远还没入学呢·后来何心远生了病,研究生答辩差点过不去,是他的导师顶住学院压力给他的答辩大开绿灯,愣是让他拿到了毕业证书,又把他介绍到任真的医院工作。
    赵悠悠不放心让哥哥一个人外出工作,没和他商量就辞掉武馆的工作跑去学了宠物美容,几个月后他把美容证书拍在了任真桌上,于是现在这对兄弟俩就成了同事了。
    “哥,今天我累死了,叫外卖吧”赵悠悠一路踢着路上的石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今天忙的不行,下午有个小姑娘送来一只路边救助的流浪狗,那狗至少三年没剪过毛了,毛发全部打结,还有垃圾混在里面。
最可怕的是,当他贴着狗皮小心推毛时,居然发现毛发深处藏着一窝蜱虫·    蜱虫是所有宠物主人的噩梦,这种虫子传染性强,叮住血肉就不松嘴,如果让它们在宠物医院里爆发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赵悠悠怕虫子怕得要命,还要忍着毛骨悚然的感觉给狗剃干净,又叫来另外两个护士给美容师里里外外消了毒··    今天何心远参加了三台手术,两台绝育一台骨折,他现在同样累的打不起精神:“随便吧,吃什么”·    “蜜汁烤肉盖饭吧,要大份的。”
    “行·”·    说着,何心远打开了手机里的点餐app,停了几秒:“……你刚才说吃什么”·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蜜汁烤肉盖饭。”
    “哦·”·    过了几秒,何心远问:“大份的小份的”·    “大份的。”
    又过了几秒,何心远继续问:“我刚才有没有说过我想吃什么”·    赵悠悠耐心的回答:“没说,就跟我点一样的吧。”
    “也行·”·    何心远不挑食,肉也吃,菜也吃·想不出吃什么的时候,就和弟弟点一样的·他食量小,一份大的吃不完,最后全进了赵悠悠的肚子。
别看赵悠悠长了一张和何心远一模一样的漂亮脸蛋,身体的肌肉量却比他高了百分之十,就算不做运动,光是喘气就消耗的比哥哥多··    他们走到家时,刚好晚餐送到了。
    赵悠悠打开饭盒一看,是两份麻辣味的烤肉盖饭··    何心远洗了手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忽然停下,愧疚的问:“……其实你刚刚让我点的不是麻辣味的吧”·    赵悠悠无辜的瞪大眼睛,演技娴熟:“没有啊,我让你点的就是麻辣味的啊。”
    何心远这才放心··    吃饭时,赵悠悠嘴巴不闲着,缠着何心远让他说今天工作时的趣事·他们兄弟俩虽然在同一家医院上班,但一个楼上楼下,除了午饭时基本见不到。
    何心远家教严,从小食不言寝不语,不过与弟弟重逢后,这些规矩全都被弟弟打破了··    每天讲述彼此的工作趣事,是他们兄弟俩重逢后新养成的习惯。
    他短暂回忆了一下,开始从晚到早一项项叙述今天做的事情,事无巨细,甚至准确到每只宠物的毛色·赵悠悠安静的听着,间或提出一些问题,例如“今天任医生接待了多少病人”“今天做绝育的猫体重多少”等等。
    终于,何心远倒着叙述到了早晨··    “上午的时候来了一只鹦鹉,翅膀断了,师兄直接在诊室为它接了骨·带他来的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穿黑色皮衣,戴摩托头盔,长得很帅。
另一个……”他侧过头使劲想了想,“另一个我没记住,下次见到不一定能想起来·”·    “没关系,每天来来去去的客人那么多,没人能够把所有人都记住。”
赵悠悠安慰他,同时从他的碗里偷走了一块肉,“那只鹦鹉长什么样,叫什么名”·    “那只鹦鹉是白银丝和尚,它叫八宝粥。”
·    吃过晚饭,兄弟俩把桌子收拾干净·一般人都会觉得,两个大男人合租肯定会把屋子里弄得脏兮兮的,不过赵悠悠从小就住集体宿舍,自理能力很强,而何心远学的专业让他有一些洁癖。
他们的房子虽然称不上一尘不染,但总归是干净整洁的··    这间房是老式的公房,厅小的不得了,只够摆一张四方小桌子·厅后连着左右各一间卧室,主卧有阳台,放了两张单人床、衣柜和电视,次卧则在何心远的要求下,为赵悠悠改成了练功房。
    次卧实在太小了,赵悠悠翻两个跟头就要撞墙,不过他已经很知足了·他现在的工作没时间让他每天跑专业武馆练习,而他打小练的是童子功,一天都不能荒废。
何心远给赵悠悠铺了专业地板,又装了一整面墙的大镜子·房间角落里放了一个立式木人桩,这是赵悠悠之前工作的武馆淘汰下来的,被他厚着脸皮搬回了家··    趁着弟弟打木桩时,何心远坐回桌前,拿起笔记录下一天的生活。
    以前何心远从不写日记,还是生病后才养成了这样的习惯·闲来无事时,翻翻自己以前写过的文章也是一件趣事··    在他写到早上遇到的那只小鹦鹉时,他拿起一旁的彩铅信手涂鸦,寥寥几笔,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鹦鹉就跃然纸上。
它有着灰白色的羽毛,圆滚滚的身材,黑黝黝的双眼,还有缠着绷带的翅膀··    何心远在它的眼睛旁边添加了夸张的两大滴眼泪,接着在它头顶写上了名字——“八宝粥”。
    他笔尖微顿,想了想,换上了一支黑色的彩铅,在鸟儿的旁边勾勒出一个黑衣骑士的侧影,他画的非常认真,充分抓住了池骏的五官特征,把他的俊朗帅气表现的淋漓尽致。
接着又在他身边画了一顶摩托头盔,旁边写着“摩托怪人”··    至于鸟儿真正的主人……何心远实在想不起来,干脆在旁边画了个火柴人示意。
    ·    第五章 越狱·    ·    池骏从没想过他居然还能和何心远重逢,他更没想过,这场在他心里惊天动地的相遇,却换不来何心远的驻足停留。
    何心远像是把他当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鹦鹉家长,而不是与自己有着感情纠葛的鸟人··    若不是池骏当天下午有个必须要出差的工作,他真恨不得扛着行李去宠物医院门口扎营,好好和何心远“叙叙旧”。
下跪也罢,自打脸也罢,他只希望能把自己的歉意充分表达出来··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谈··    池骏学的是市场与广告方向,还没毕业就陆陆续续接过几单小生意,回国后在一家4A公司一路做到了总监的位置,积累了不少人脉和经验,从去年开始自己组了个团队单干。
    公司里人不多,但个个是精英,即使池骏能力强又富有个人魅力,把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收归己用也颇费了不少功夫·公司小,他几乎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这次好不容易接了一单大活,他非常重视,亲自带队飞抵对方公司商谈。
    好在甲方公司是熟人介绍,虽然是大公司,但做事很痛快,两方人马见面后就市场推广方向和广告创意好好商谈了一番,很快就定下了大概方向··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忙完工作,池骏让小组里的其他人留下收尾,而他则在第二天乘坐最早的一趟航班飞回了B市。
    回家后他顾不得休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急匆匆的跨上他的爱车向着认真宠物医院奔去,他一路风驰电掣,终于赶在医院上班前抵达了那里··    他来得太早了,医院还没有开门。
他心里焦急,却也知道光急没有什么用·他抱着双臂倚在摩托车上,心中反复演练着一会儿要怎么说怎么做·明明他昨天可以沉着冷静的和甲方公司老总谈笑风生,今天却连一句最简单的sorry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双手托起头盔,把圆滚滚黑漆漆的空心金属球当做了何心远的替身,深情款款的说:“心远……你最近还好吗”·    上一次偷拍他的几个高中小女生见他出现在她们的上学路上,顿时羞红了脸,原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都消失了,个个屏气凝神,挺胸抬头,像是一群骄傲的小天鹅,手挽手从他身边经过。
可当她们发现他居然神经兮兮的对着一个头盔长篇大论时,顿时吓出了原型,眨眼间小天鹅变成了小麻雀,扑楞着翅膀惊慌的飞走了··    池骏根本无暇注意自己的神经表现吓坏了几名思春的少女,他还在头疼怎么能让何心远不再生气。
    他们虽然交往时间不长,但他相当了解何心远的性格,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能温柔以待的何心远,现在却对自己视而不见,看来他是真的被伤透了··    何心远在学校里是有名的好脾气,笑起来像是一捧春水,又清又甜。
最开始他受人关注完全是因为长得好看,再加上是个小天才,连连跨级使得他比同班同学都要小上几岁·后来不知他哪个同学透露出,他每年的奖学金都全部捐给本校的贫困生,课余会去孤儿院当义工,甚至牵线本地的流浪动物收容中心,组织同系同学去给流浪猫狗做绝育……·    这些事情他都做的很低调,既不拿这些事情吹牛,也不见他以此竞争什么学生会或班级职位。
他只是默默的做着,直到被人在学校论坛八出来,才让大家了解到他美好外表下更加美好的内心··    不少人都被他的善良所吸引,为了接近他,跨专业选了他们学院的选修课,结果没上几节就因为跟不上专业进度无奈离开,只有池骏咬牙跟了下来,分组时还走了狗屎运和何心远分到了一起。
    何心远把池骏当做一个性格仗义的学长,哪想过池骏的目标是自己·他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除了学习,他只和动物们打交道,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出众,值得别人追求。
    有个女生在图书馆向他借了三次笔,他只当对方是个马大哈,第四次时告诉她“你的化妆包这么大,你可以放一支笔在里面啊”·有个学弟经常约他去打篮球,他义正言辞的说“我不喜欢运动,学习会让我更快乐”。
还有人在食堂拦住他,说没带饭卡,希望向他借卡打饭,然后顺水推舟想加他QQ还钱,他摆摆手“没事的,你直接把还我的钱存食堂前台,就说这十块钱存在何心远的卡上就好。”
·    ……·    就在池骏沉浸在回忆当中时,远远的有两道声音传来··    其中一个和缓的男声问:“悠悠,我好饿啊,今天咱们为什么不吃早饭啊”·    另一个清亮的男声回答:“哥你又忘了,昨天任院长打赌输给了咱们,说要请所有人吃麦当当。”
    池骏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来的两人正是何心远兄弟·兄弟俩虽然长得别无二致,但体态神情相差不少,何心远看上去就是个文弱书生,半长的头发略略遮住耳朵,眉眼温柔,走路不疾不徐。
而赵悠悠呢则像个小炮弹,本来就人高腿长,还埋头往前冲,走了十几米发现哥哥没跟上,干脆在原地高抬腿跳,权当练功了··    若真说起来,这对双生子就像是月亮与太阳。
    池骏对陌生的太阳没什么兴趣,几年来心心念念的都是被他从圆月生生挖空成弯月的那一个··    他鼓足勇气,整了整衣服,几步走向了他们。
    “嗨,你们……好久不见·”·    糟了,这个开场太烂了··    赵悠悠停下脚步,下意识的挡在了哥哥身前。
何心远落后于他,干脆站在他了身后半步的地方,安静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池骏本来是想和何心远叙旧,哪想何心远根本把他当做了陌生人,一句话不说,反而是真陌生人的赵悠悠皱着眉头挡在他们之间,一脸警惕的模样。
    池骏只能硬着头皮向大舅哥做自我介绍:“那个……我前几天陪朋友带他家宠物来看过病·”·    “哦。”
赵悠悠说,“所以您是来”·    “也不是……呃,怎么说呢,其实我是找何医生想来谢谢他·我朋友那鹦鹉伤的挺重的,白色的,就拳头那么大,翅膀断了,是何医生和任医生一起帮它翅膀固定好的,现在恢复的不错。”
池骏信口胡说,莲子羹被带走后他根本就没去看望过,再说现在还不到三天,外伤愈合都来不及,更遑论翅膀骨折了··    “白色的鹦鹉”何心远眼睛一亮,“是那只白银丝和尚吗”刚刚他就觉得面前的先生有些眼熟,现在仔细一看,不正是前几日那个带着骨折的小鹦鹉来看病的摩托怪人嘛,他的摩托车正停在路边,流线型的车型看着极为夺目气派。
    “对的,对的,就是那只莲子羹·”听到何心远搭话,池骏赶忙顺杆爬··    莲子羹·    赵悠悠看了他哥一眼,笑话他:你不是说那只鸟叫八宝粥吗·    何心远有些羞恼,脸色微红。
    可这么一来却让池骏误会了,误以为何心远是因为和自己说话而脸红了——不管是羞红的还是气红的,这一看就是对过去难以忘怀·即使是恨自己也罢,只要不再像那天一样把他当陌生人就好。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池骏多想过去把他就这么带走,找个地方好好叙旧,偏偏赵悠悠在那里顶天立地的站得像个补天的女娲,池骏看着他就想起何心远谎称是独生子的事情了,心里不禁有些冒酸水。
    就在这时,池骏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居然是丁大东打来的电话,他本不想接,但耐不住丁大东一遍遍打,何心远兄弟俩都用“你为什么不接电话”的眼神看他,无奈之下他只能接起来了。
    丁大东声音嘶哑,一副破锣嗓子都快和他的名字差不多了·“骏骏骏骏我的骏,又出鸟事了”·    “……什么鸟事”·    “我刚起床一看,‘圣诞树’和‘机器猫’越狱了”丁大东悲愤不已,“而且这俩鸟玩意飞出去之前,把我的键盘给拆了,哥哥我刚买的机械键盘,被他们全都磕干净了”·    池骏接电话时误点了功放按钮,丁大东的这段控诉清清楚楚的落到了三人的耳中。
丁大东是个文字工作者,平日在家soho,键盘是他最重要的工作伙伴,池骏一想到丁大东起床看到满桌键盘帽时的傻眼模样,即使明知道很惨,也没忍住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好压住自己的笑声。
    而赵悠悠就肆意多了,他仰着脖大笑了两声,何心远赶忙拉了拉他,小声提醒他要注意礼貌··    还好丁大东正沉浸在悲痛当中,没听到有人笑话他,还在那碎碎念:“你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陪我找那俩祖宗去吧,肯定是因为我这两天骂了它们,它们心情不爽才搞得这一出。
它俩现在胖得和保龄球壶似得,肯定飞不远·”·    池骏有些犹豫,一边是他好不容易重逢的旧爱,一边是他相交多年的好朋友,天平两边砝码一样重,他一时间没法选择。
    也是巧了,就在他沉默的当口,忽然一辆全身上下哪都响只有车铃不响的自行车,咣当咣当咣当的从他们身边经过,骑车的男人见到他们,赶忙用“脚刹”停下了。
    “诶,宠物店的双胞胎幸亏你们上班了”男人急得火烧眉毛··    “怎么了大爷”何心远见状,赶忙出言安抚。
    男人翻了个大白眼:“说了多少次你怎么就记不住,我不是大爷我是大哥,就是有点秃顶”·    何心远软软的说:“好,秃顶的大哥,您这么着急什么事”·    男人被何心远噎的说不出话,好不容易顺了顺气说道:“我在那边的楼顶养鸽子,刚刚过去放鸽子,发现笼子里多了一绿一蓝两只大鹦鹉,正在吃我家的玉米粒呢那俩鹦鹉机灵的要命,你想连鸽子笼都开得开,还有什么能难倒它们我实在抓不住,这不来找你们帮忙了吗”·    ·    第六章 抓捕·    ·    三人对视一眼,真是没想到事情能巧合到这种程度。
    丁大东在电话里听到,大声叫开了:“大哥大哥养鸽子的大哥我是那两只鹦鹉的主人,您稳住,您别伤了它们,您家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逮它们去”他又说,“玉米粒我回头赔您一包,二十公斤的那种”·    秃顶大哥听着电话里的动静,顿时眉毛倒竖:“现在是玉米粒的问题吗您那两只大鹦鹉脾气够大的,我一笼子鸽子二十多只,愣是干不过两只鹦鹉。
你也是养鸟的,肯定知道鸽子胆子多小,逢年过节我怕它们被炮仗惊到都要给他们移笼,好嘛,现在都被您家鹦鹉赶到旁边去了”·    秃顶大哥话说的不客气,但几人倒都理解他的愤怒。
    谁家养宠物不都当个宝贝啊,一睁眼被人鸠占鹊巢了,哪个当主人的都心情不好··    丁大东在电话里问清楚了鸽笼的位置,也是巧了,丁大东家、宠物医院、鸽笼刚好是个等边三角形,距离都不远,几人商量了一下,由秃顶大哥带着他们三人先去鸽笼抓鸟,丁大东在家里拿好飞行绳和笼子同时赶去。
    事不宜迟,秃顶大哥拦了辆出租车,拉着赵悠悠坐了进去·就算这么焦急的时刻,他也没忘了把那辆哪里都响的破自行车塞到出租车里··    本来何心远也想跟着上后座的,被池骏拦下了。
    池骏厚着脸皮问他:“那个……你想不想坐摩托车”·    当初他俩谈恋爱时,没少在校园里压马路。
不过他们性别相同,而且同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如果动作太亲密肯定会引来别人围观,所以那时候他们经常是一人抱着一摞书,肩并肩走在教室通向图书馆的林荫路上··    俩人毕竟是春情浮动的半大少年,情人在侧却不能正大光明的公布,那感觉分外憋屈。
    某次,池骏注意到何心远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校园里一对骑车带人的小情侣,女生很甜蜜的靠在男朋友的后背上,笑容灿烂,真是虐煞一片单身狗··    池骏也不知怎么回事心里一软,脱口而出:“自行车有什么好坐的你等我买了摩托车,带你绕着B市兜风”·    ……这是池骏唯一一次主动谈及他们的未来,虽然说出口后他就有些后悔,他不该随意许诺无法完成的事情,但何心远惊喜的笑容抚慰了他那颗惴惴不安的心脏。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池骏心里很明白,他在别的朋友们都一掷千金买豪车时,却用足以买一辆四轮车的价格买了一辆两轮车,其实就是在纪念那段夭折的爱情。
除了那次丁大东求上门来,他的后座从未让第二人坐过··    如今,有资格坐在他后座的人再一次出现了··    听到池骏的邀请后,何心远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转到路边那辆霸气的摩托车上。
哪个男人不爱车遑论是这么一辆帅气吸睛的摩托车了·不过因为B市的禁摩令,摩托车牌早在十几年前就不再发放,路面上的摩托车少之又少,车牌的价格都能比得上一辆低档次的小轿车。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池骏的这辆摩托车可是进口货,车身造型流畅,颜色是低调又难掩奢华的夜空蓝色,其上星星点点的点缀着银光,在车流中跃动起来时就像是流星从身旁划过。
这辆摩托车又宽又大却不显臃肿,池骏改装了它的几个零配件,让它看上去和市面上的大路货完全不同··    何心远有些意动,不过池骏对于他来讲只是个陌生人,他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答应。
    因为生过一场大病,所以何心远比同龄人都要惜命,若是往常,他早就拒绝和人同乘摩托车的邀请了·但偏偏面前的男人眼光真挚,表情沉着中带着一丝期待,就像是故意把弱点暴露给主人看的狼狗,让何心远拒绝的话语无法出口。
    他的心里像是有个声音在说话: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何心远像是被那道声音蛊惑了一般,懵懵懂懂的就点了头··    然后他便看到,面前的男人脸上每一寸肌肉都舒展开来,眉毛扬起,眼睛微弯,脸颊的肌肉带动嘴唇张开,露出了一个有点……有点傻的笑容。
    何心远笨拙的爬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在有些地铁口外,总能看到载人的小摩托、小电动三轮招揽生意,只要五六块钱,他门就能把那些一脸疲惫的上班族送到小区门口。
然而何心远再累的时候都没有乘坐过,他总觉得这些跟小汽车赛跑的家伙太危险,总担心一个甩尾,自己就会从车上咕噜噜噜噜的滚下去··    所以这次和池骏同乘,还真是一次破天荒的经历。
    池骏提前一步跨到了摩托上,单腿撑住地,全身的肌肉绷的像一块块铁板,呼吸无限放轻,只敢用余光小心瞄着何心远的动静·被他注意的乘客在上车时撑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还来不及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何心远就已经坐好,收回了手。
    他端端正正的坐着,上身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落在大腿上··    池骏提醒他:“心远,摩托车是不能这么坐的·摩托车速度很快,你要是保持现在这个姿势,风会把你掀翻的。”
    何心远嘴皮微微动了动:“……那怎么坐”·    “待会儿开起来后,你要向前压低身子,可以直接贴在我的背上,双手抓住我的腰。”
池骏没回头,担心自己眼里的狼色吓到身后的乘客··    “……那好吧·”明显不信··    池骏起步极快,油门一拧,车子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何心远还没做好准备,扑面而来的风就带着他的身子后仰,他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赶忙压低身子紧紧抱住池骏的腰··    他心跳如鼓,侧脸贴在池骏的背上,耳边除了风声便只剩自己的喘息声。
刚开始他无暇顾及飞快后退的景色,待适应了这种风驰电掣的速度,他反而爱上了这种感觉··    生病之后,他处处小心,别人也待他如玻璃人一样,他许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他像是一只重新学会飞翔的小鸟一样,惊喜的睁着眼睛观察着这个世界·他看什么都稀奇,被他们甩到身后的行人,被他们掠过的树丛,被他们惊扰的野猫……他把头扭向另一边,只见与摩托车并驾齐驱的出租车里,被迫和自行车一同挤在后座上的赵悠悠,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
    赵悠悠摇下车窗,大声问他:“哥——你——怎——么——来——了”·    何心远也大声说:“我——帮——你——抓——鸟——啊”·    “可——是——咱——俩——都——不——去——上——班,任——院——长——请——客——的——麦——当——当——谁——替——咱——们——领”·    “……”·    在路上疾驰了十分钟后,一行人马终于抵达了秃顶大哥家所在的小区。
这附近都是中高档小区,秃顶大哥送了不少礼,才让物业同意在他们楼顶置办一个鸽笼·这么多年下来,秃顶大哥一直控制着鸽群数量不让它们膨胀,现在养的不过六十多只。
    他鸽子养的很精细,不同年龄段的鸽子分开饲养,这次出事的一笼是他最开始入门时养的二十多只鸽子,何心远从笼外粗略看去,只见这些鸽子鼻瘤粗大,形似小山包,看着至少是七八岁的老鸽了。
    现在这些鸽子们都缩在笼中一角,四十几只鸽眼盯着霸占着它们水槽与食粮的流寇鹦鹉,战事一触即发··    池骏不懂鸽子,也没见过别人养鸽,他跟在何心远身旁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夸赞道:“这鸽子养的真好,您没带出去参加过比赛”·    秃顶大哥笑了一下,咂摸着烟,说:“怎么没比过我早年爱炫耀,经常带着一笼笼的鸽子征战南北,近途还好,远途能飞回来的十不存一。
你看见笼子里那只只剩下一条腿的老鸽了吗我那时挑战超远距离赛鸽,一口气放飞了三十羽,只有这一羽回来了,用了二十五天,在所有参赛人中排名第三十五。
当时它瘦的脱了形,腿也断了,眼也浑了,一头扎进水盆里呆着,缓了三天才让我碰·从此以后,几年来再没踏出过笼子一步,每天就是在角落里一窝,静静看着外面。
我检查过,翅膀没问题,就是怕了··    后来我想啊,这鸽子太不容易了,人把它们带到那么老远的地方,指望着凭借它们自己认路的本事找回来,可这一路上危险有多少找不到水源被渴死,遇到散养的肉鸽群跟着飞走了,还有手欠的人会打鸟……你见过一头撞上风筝线被割断翅膀的鸽子吗我见过。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我们是在玩鸽子没错,但鸽子也得有命让我们玩啊··    我就想,去他妈的,老子不比了,再也不比了·”·    这故事秃顶大哥说过好几次,几乎每次登门宠物医院他都要讲。
赵悠悠第一次听的时候挺感动,听多了就没什么感觉了,毕竟宠物医院天天迎来送往,让人感动的、麻木的、心酸的、快乐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何心远曾在自己的日记本里读过这个故事,但已经忘了大半,这次再听来,仍然觉得触动。
他的性格比悠悠柔软许多,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在他身旁的池骏听完后也觉得心里酸涩,但眼睛一直没敢离开何心远,想着他如果哭了,这次自己绝对不说风凉话,而是第一时间递上纸巾。
    不过秃顶大哥没给池骏表现的机会,他指了指鸽子笼里作威作福的两只鹦鹉,眼睛在面前的三人身上掠过,催促道:“行了,别光看着啊,谁进去逮啊”·    ·    第七章 翻墙·    ·    丁大东还没到,在场的几人中,再没有人比池骏对这两只鹦鹉更熟悉了。
可问题是池骏只在丁大东的家里逗过几次鸟,给它们喂过几次坚果,有一次动作慢了,还被它们联手扇了好几下脸··    按理说和尚鹦鹉是非常亲人的品种,别人家的鹦鹉恨不得天天和主人腻在一块,动不动就在主人的肩膀上、脑袋上站着。
可丁大东家这两位祖宗不知道怎么养的,简直像是家里多了两尊太上皇,脾气刁钻的要命··    池骏不愿意在何心远面前露怯,挺了挺胸,硬着头皮举手:“我去。”
    “行,你注意点,别伤着我鸽子啊·”·    鸽子笼很大,足有一人高,大概五平米见方·池骏长这么大,除了几年前在国外的脱衣舞酒吧里,被选为幸运观众享受过一次笼内近距离贴身热舞外,再没钻进过笼子里。
    而且脱衣舞酒吧的笼子只是个噱头,里面打扫的一尘不染,还喷着*情的香氛,哪像这里实打实的兽笼,扑面而来一股农贸市场的气息··    池骏在环绕周身的鸟屎味里前进,缓缓靠近攀在角落的一蓝一绿两只鹦鹉,嘴里喊着他们的名字:“圣诞树、机器猫,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可两只鸟岿然不动,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梳理着自己身上的羽毛。
一旁的鸽子们像乌云一样聚在另一个角落,警惕的望着这个莫名闯入的人类··    池骏哪里被这么多只鸟同时盯住过,若不是何心远在笼外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他真想放弃等丁大东自己来处理。
    池骏问:“大哥,您这鸽子不啄人吧”·    “不啄·”秃顶大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至少不啄我。”
    “……”·    赵悠悠不耐烦的问:“你行不行,不行出来,我逮·”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但就是看池骏不顺眼,尤其刚刚哥哥坐在他后座抱着他腰的那一幕,让赵悠悠觉得分外刺眼,总觉得这家伙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写着讨厌二字。
    池骏哪能让小舅子看不起,一边说着“没事我来”一边又向鹦鹉走近了几步··    可偏偏在他的手指距离鹦鹉翅膀不到二十公分的时候,两只鹦鹉忽然腾空而起,扑扇着翅膀向着鸽群冲去。
    它们这么一动,一直忌惮着它们的鸽群也跟着动了·一时间整个笼里像是爆炸似得,掀起了一阵羽毛战··    而池骏作为笼里唯一只能直立行走的人类,顿时糟了殃。
他就是一个突然闯入鸟类世界大战的不速之客,面前全是一蓬蓬的灰白肉球,偶尔能看到一蓝一绿两个胖墩挥舞着翅膀在灰白肉球的海洋中进进出出,把整个鸽群搅得是天翻地覆。
笼内鸽群缭乱,鸽屎乱喷,鸽毛眯眼,鸽味冲鼻,池骏勉力向着两只鹦鹉的方向走了几步,就被胡乱撞上来的鸽子打得头都抬不起来··    这场在鸽笼里突然爆发的战役让笼外围观的三人也惊住了,过了足有半分钟,他们才想起来要进去救人。
就在这时,只见蓝绿两只鹦鹉突然杀出重围,扑向笼门的方向,不过几次翅膀扇动的功夫,笼门上的插销就被它们打开了·    想想也是,昨晚黑灯瞎火它们姑且能进笼,现在天光大亮,区区一个插销笼门又怎能拦得住它们·    门户大开,两只鹦鹉展翅冲天,笼内的鸽子也找到了方向,紧随其后一并冲向了天空。
    终于从鸽毛地狱里逃脱的池骏晃了晃身子,扶着笼子走了出来,他刚被鸽子甩了一身鸟屎,身上粘了几根鸟毛,狼狈不堪··    何心远热心肠的扶了他一把,还好心的拿出一包消毒纸巾让他擦手擦脸,池骏接过纸巾时,顺势拉住了何心远的手——他美滋滋的想:他现在这么狼狈,心远还主动靠近自己,怕是心里舍不下当初的感情吧。
    他厚颜无耻的提出要求:“你帮我擦吧”·    何心远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耐心的解释:“你没用过这种消毒纸巾吗你看,它的开口在顶端,打开后就像纸抽一样,不难,这包送你了。”
    “……”·    鸽子一出了笼,就凭借本能在上方的天空打圈飞了起来,秃顶大哥定睛一看,发现那只已经数年没展过翅膀的独脚大侠居然也在其中,嘴巴都合不上,满心说不出的开心,至于鹦鹉大闹鸽笼的事情也被他抛在了脑后。
    丁大东姗姗来迟,赶到时刚好看到自家鹦鹉领着一群鸽子上青天的场景·鹦鹉眼睛尖,见到自家主人来了,两只一同齐鸣··    一个喊:“丁大东”·    另一个喊:“臭傻x”·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一个继续喊:“丁大东”·    另一个跟着喊:“臭傻x”·    学的还是他前女友的声音,细声细气,惟妙惟肖。
    两只鸟在天空一边飞一边喊,这可是实打实的360°环绕立体声,而且开关还不在他手里,想关也关不了··    丁大东里子面子都没了,追着两只鹦鹉后面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走了,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赶忙追了上去。
    池骏手里还攥着何心远给他的消毒纸巾呢,结果连脸都顾不上擦,额头上都是鸟屎··    赵悠悠体能好,两条大长腿一迈,哒哒哒的跑走了。
何心远是十足的软脚虾,平日里疏于锻炼,拿过最沉的东西就是手术刀,他跟在弟弟屁股后面慢慢的跑,没过多久就被落下了··    池骏放慢脚步,跟在何心远身旁晃晃悠悠的刷存在。
    重逢之后,他数次想起他们曾经的大学生活——那时候何心远体力很不好,体育课是逃不了的必修课,男生要求跑三千米,何心远就每天早起跑圈。
池骏也被他带着早起锻炼,陪着他一点点锻炼体能,调节心肺能力,教他怎么分配体力·何心远刚开始不好意思让他陪,说他一来,操场上围观的女生都变多了··    你说他傻不傻,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她们的目标是他自己。
    ……·    想必是大学毕业后再没锻炼过身体,何心远的体能比那时候还要差,才跑了几步就喘成风箱,池骏心疼的要命,赶忙拉住他,让他缓缓再继续。
    何心远听了他的劝,改跑为走,但也没停下脚步,向着弟弟跑走的方向继续走去··    旁边的池骏抓紧一切机会示好:“心远,这让我回忆起大学时在学校操场跑步的事情。”
    “……”何心远还在喘呢,自然没精力搭话,他人聪明,一直跳级,毕业时还不到20岁,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回想起大学生涯记忆已经模糊不堪了。
    池骏又说:“说起来我也很久没锻炼了,其实这么跑跑步挺好的……你说呢”·    何心远:“你喜欢的话,每天早上抽出半小时跑步吧。”
    池骏心急,光他一个人跑步有什么劲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不喜欢运动。”
何心远耿直的回答,“悠悠喜欢,他还打算过段时间参加马拉松,你可以问问他·不过你不一定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好嘛,池骏心似血滴,心爱的人对自己这么冷淡,一个劲儿的想要划清他们俩之间的界限。
他没资格抱怨对方的记仇,谁让自己才是犯错的那一个呢··    赵悠悠追上丁大东时,丁大东正站在一堵墙下,跳着脚求两位祖宗下来··    他们追着鸟跑了半天,跑到了一个高档别墅区的后面,面前的这堵墙就是其中一幢别墅的后院,院里绿树成荫,最粗壮的一棵树足有十米高,从院内探出树枝,遮天蔽日。
    而两只鹦鹉就停在树枝上,悠闲的整理着羽毛··    围墙外表光滑,丁大东连个突出的砖块都找不到,根本上不去·俩小恶魔性格确实不好,但那也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宝贝,决不能说丢就丢。
    见赵悠悠来了,他忙求他:“你能不能帮我去找找哪里有梯子我在这守着它俩·”·    赵悠悠抱臂站在墙下,仰头看了眼两米五的院墙,很自信的说:“这还需要梯子”·    “啊”·    他拍了拍丁大东的胸脯,赞赏的说:“你体格不错,我看你当梯子刚好。”
    赵悠悠指挥丁大东面朝墙站着,双腿一前一后分开成弓步,双手则用力撑住墙面,整个人从侧面看去呈一道倾斜的直线··    丁大东心里发憷:“这,这行吗我可没练过杂技啊,没顶过人。”
    “你别回头看我,你低头看脚·”赵悠悠催促··    丁大东心想这对双胞胎性格差别可真大,当哥哥的温柔安静,当弟弟简直是个小炮仗。
    就在他腹诽之际,身后忽然传来助跑的声音,他心里一凛,还不等他做好准备,大腿根部和肩膀接连受到两次重压,他膝盖一软,若不是双手撑住墙就要失态的跪地了。
·    与此同时,他头顶传来一声轻松的“嘿呀”,他抬头看去,只见赵悠悠早就借着人梯冲了上去,双手攀住围墙,右脚踩住墙面,眨眼间就攀到了墙顶。
    ……这家伙何止是个小炮仗,简直是个二踢脚,噼里啪啦的就上天啦·    围墙不算宽,赵悠悠双手伸直掌握平衡,快而稳的走到树枝前。
他往前一跃,双手攀住最近的细树枝,身子在半空中荡了两下,双脚勾住更粗的一根树枝,身子一拧,稳稳的站到了树上··    这速度别说丁大东没反应过来了,他养的两只傻鹦鹉也愣住了,呆呆的瞅着赵悠悠步步逼近。
    等到赵悠悠离它们不到一米时,傻鸟才想起扑棱翅膀——为时已晚,赵悠悠脱下身上的牛仔外套,就像是电视剧里的武林高手一样把衣服兜成一个圆,两只鸟连一句“恭喜发财”都来不及说,就被紧紧的束在了衣服里,只露出两个鸟头在外面嘶嚎。
    丁大东痴态一样仰头看着他,嘴巴半天合不上·他低头瞅瞅左手的鸟笼、右手的飞行绳,把想说的所有废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树枝很高,离地将近三米,赵悠悠现在双手抱着鹦鹉,自然不能像来时那样下去。
    丁大东把手里的东西一扔,颠颠的冲到树下,敞开怀抱,特热情的说:“哎,悠悠,别害怕,往我这儿跳,我接你”·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他嘴巴里说着,脑袋里已经出现无数英雄救美的美好场景,烂俗偶像电视剧里的桥段在脑海里跟走马灯一样的闪过,最后定格在“女主角从树上跳下来时把男主角扑倒在地”的狗血情景。
    那什么,朋友前妻不能戏,朋友前妻的弟弟……嘿嘿嘿··    可赵悠悠根本没理他,自顾自的往旁边挪了挪,眼睛估算了一下离地面的距离,紧接着在丁大东的惊呼声中,他团身往前一扑,在空中精妙一翻,转眼就稳稳落地·    丁大东目瞪口呆。
    刚刚赶到的池骏也目瞪口呆··    何心远见怪不怪,笑眯眯的解释:“悠悠从小练武,这种高度对他来讲很轻松的·”·    池骏看看他,再看看他弟,抱着侥幸问道:“舞蹈的舞”·    “不,武术的武。”
    “……”·    不妙的感觉越来越鲜明,有这么一个武力值爆棚的骑士护在何心远身边,池骏预感到自己的破镜重圆之路绝不可能平坦了。
    ·    第八章 重复·    ·    因为莫名被卷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鹦鹉追逐战,池骏准备了好久的道歉被屡次打断,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在嘴边翻滚半天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赵悠悠把裹着鹦鹉的衣服往笼子里一抖,两只鸟儿傻乎乎的摔了下来,双爪抓着木杆晕头转向了好一会儿,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丁大东眼疾手快的关上了笼子门,还特地在门上加了三把锁,谨防他们再次越狱。
    “行了,鸟交给你们了,我们去上班了”赵悠悠扔下这句话,拽着哥哥就要走,池骏眼巴巴的望着何心远的背影,很想让他留下,却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可能是他内心的祈祷被听到了吧,那对兄弟俩往前走的时候,何心远频频回头望着池骏,走出去不到一百米,何心远就主动停下了脚步,拉了拉埋头往前冲的弟弟。
    因为距离较远,池骏听不见这对兄弟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何心远向弟弟指了指自己的方向,一边说话一边比划着些什么··    赵悠悠看来被他说动了,抱着手在原地等待,示意哥哥快去快回。
    池骏心里一跳:心远……心远这是主动来找自己他终于不再装陌生人,打算和自己谈谈了·    何心远快步走向了池骏,他体质不好,这么一段路就有些喘,脸上带了层红,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池骏时,让池骏一颗心控制不住的扑通扑通的狂跳。
    “那个……”何心远侧过头,眼神清澈,“上门出诊是我们医院的一项服务,虽然今天没有看病只帮助逮鸟了,根据规定也是要收上门费的。
这个钱是跟养鸽子的大哥结,还是和你们结”·    池骏:“……你回来找我就只为了说这个吗”·    何心远被池骏语气里的沉重吓到了,可他仔细想想,并不认为自己欠池骏什么人情。
他轻皱眉头,反问:“除了这件事以外,咱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    池骏失魂落魄的把丁大东送到家中后,被丁大东强硬的留了下来。
    “我说你和何医生到底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出差吗,怎么今天早上接电话的时候和他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俩和好了呢,但他话说的这么绝情,听着不太对头啊。”
丁大东八卦的问··    池骏摇摇头:“还能怎么样,他根本没原谅我·我今天早上刚落地,一回来就去找他,本来想和他好好道歉,坦承自己的错误,结果你也看到了。”
    他苦笑:“心远完全把我当成了陌生人,好像对于他来说,我和他的过去都是不存在的·如果他逃避、他怨恨,都很正常,我心里知道症结在哪里,也明白肯定要付出多番努力才能得到他的谅解……但是我没想到,他会把我们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在短暂而浓烈的交往中,池骏把何心远的性格摸得很透·何心远虽然待人和善,却绝不是没有底线的烂好人,他也会生气、也会愤怒··    “而且他那个弟弟……”池骏头疼不已,“赵悠悠居然身手不凡,他会是个大麻烦。
我感觉即使我取得了心远的谅解,他弟弟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的·”·    丁大东摸摸下巴:“根据今天的观察,我倒是觉得事情还有转机·赵悠悠这人像个小炮仗似得,他要是真知道你曾经渣过他哥哥,绝对会把你痛揍一顿的。
但你看,他没对你的出现产生任何抵触情绪,所以我怀疑……”·    “……你是说,心远不仅没把他有弟弟的事情告诉过我,也没把我的事情告诉过他弟弟”·    丁大东打了个响指:“咱们可以大胆猜测一下,这对兄弟俩姓不一样,很有可能是一个随母姓,一个随父姓。
而且兄弟俩的成长轨迹完全不同,何医生自小学霸连连跳级,但是赵悠悠却打小练武……如果是从小在一起的双生子绝不可能差别这么大,所以我想他们应该在父母离异后跟父母单独生活,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并且在你们分手之后再相遇的”·    要是这样的话倒说得通了,虽然是双胞胎,但毕竟是成年后再相遇,肯定不能像小孩子那样无话不谈。
何心远可能是因为羞涩、可能是因为逃避,所以并没有把和男生交往过的事情告诉过赵悠悠,所以赵悠悠看到池骏时并没有什么抵触心理,自然不会故意作梗··    挡在自己情路上的拦路虎转眼变成了小猫咪,思及此,池骏脸上终于见了笑。
    “看你天天为情所困,我这个做兄弟的心里也难受·”丁大东豪气的说,“再过两天莲子羹要去复查,这可是个名正言顺出现在何医生面前的机会,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池骏刚想答应,一想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你怎么这么好心不会是准备挖坑让我跳吧”·    “你说说你,怎么把我想的这么龌龊只要你答应我一个小小小小小的要求,我保证每次带莲子羹复查,都会叫上你。”
    “……什么事”·    丁大东搓着手,厚着脸皮说:“在莲子羹病好之前,你帮我养养另外两个祖宗呗”·    ※·    这几天,池骏被家里的两位新住客吵得不得安宁。
    丁大东偏爱和尚鹦鹉,家里养了两只尤不满足,前几个月接回来一只幼鸟,从光秃秃的秃鸡期开始养,倾注了大量的心力·他本想左拥右抱享受齐人之福,哪想到家里的两位原住民吃了醋,联手把第三只教训了一顿。
    手心手背都是肉,丁大东看着白银丝和尚的伤口心疼的不得了,狠狠心把两只罪魁祸首关了禁闭,每天的坚果零食也克扣了·哪想到愤怒的它们化身鲁智深,在家里大闹一通后越狱了·    丁大东左思右想,觉得现在接它们回去只会激化矛盾,于是威逼利诱的把两只鹦鹉送到了池骏家。
    池骏同意很爽快——养鸟总比养狗好,狗你还得给它准备窝,每天遛弯,每周洗澡,鸟嘛往笼子里一关,定时喂吃换水就好·鹦鹉最适合像自己这样无暇照顾宠物的创业者,闲来无事逗它们说话,可以让心情放松,想想就很有意思。
    可等到两只鹦鹉真在他家里住下了,他才发现自己不小心触发了隐藏副本,还他妈是hard模式·    能自己开锁越狱满屋子乱飞不算什么,把真丝窗帘刮花了也不算什么,池骏万万没想到,当自己加班一天回到家中后,居然看到满墙的鸟屎啊·    见池骏回来了,两只不知何时逃出笼子的鹦鹉扑扇着翅膀,亲亲热热的一左一右站到了他肩上,同时一抬屁股——然后池骏被迫欣赏了一出鹦鹉喷屎的大戏。
    和尚鹦鹉消化能力很强,基本上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排便一次,在吃稀了、精神压力大的情况下,还会喷射性排泄,池骏没做好心理准备,就被它们狠狠洗礼了一番。
    然而麻烦远远不止这些·当池骏拖着疲惫的身子擦完墙,终于能倒向床铺好好睡一觉时,两只被关在阳台的鹦鹉,开始了它们的晚间口语练习……·    这几天池骏完全睡不好,梦里总有一个声音细细的女生,嗲声嗲气的说着恭喜发财万事如意。
    三日后,丁大东带着翅膀上缠着绷带的莲子羹再次走进了认真宠物医院,在他身后,新晋鸟爸池骏灰头土脸的踏进了医院的大门··    见池骏的黑眼圈越发严重,丁大东也挺不好意思的,他摸摸鼻子:“那什么,兄弟,再忍忍啊,我看莲子羹最近精神还行,估计再过半个多月就能长好,到时候我一定把它俩接回来严加管教。”
    “行了,慈父多败儿,我看你是永远教不好它们了·”池骏黑着脸说,“你还不如让莲子羹向赵悠悠学学功夫,说不定能以一敌二呢。”
    丁大东之前预约过今天的复查,护士小姐领着捧着鸟的俩人到了任医生的诊室外等待叫号··    一周过去,莲子羹比之前精神了不少,估计是骨头长好时会痒痒,它总是想用嘴巴去啄伤口,还尝试性的扇动翅膀,丁大东发现后总会第一时间制止他的动作。
    池骏又不是真的来带鸟看病,他伸着脖子左右张望了一下,拦下护士,故作镇定的问:“那个……何医生呢”·    “何医生”护士小姐愣了一下,笑着问,“你是说何心远吧他在那边的点滴室呢,有只狗要做化验,他过去抽血去了。”
    宠物医院毕竟不像人类一样那样各个诊室工作间分的非常清楚,有些小动物抽血直接就在走廊上,由主人抱着抽·而这次需要何心远抽血的是一只六十多斤的金毛巡回猎犬,毛长屁股大,耍赖的时候往地上一趟,横跨了整个走廊。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和动物进出,何心远让它的主人把它领进了点滴室··    狗主人蹲在一旁,捂住狗的眼睛,轻声哄:“贝贝,咱们别看,不看就不疼了。”
    金毛犬性格温顺,听了主人的话摇了摇尾巴,在地上老实的摊成一片··    “来,贝贝,不疼啊·”何心远摸摸它的头,伸出手握住了它的前爪。
他先小心剃掉爪子上的一点点毛,然后用压脉带绑住狗的前肢,待血管凸起明显后,动作迅速的刺入针管·金毛狗贝贝小幅度抖动了一下,委屈的呜咽起来··    狗主人不忍心的亲了亲狗的鼻子,眼睛一直盯着何心远抽血的动作。
    好在何心远已是熟手,很快就采够了化验用的血液·他把血样放回托盘里,拿了棉球压住了狗狗的血管,待针口不再流血才起身拿着托盘离开··    他工作的时候非常专心,连池骏就在几步之遥的诊室门口盯着他他也没察觉到。
这正好方便了池骏欣赏他工作时认真的侧脸,虽然他的大半美貌都被口罩遮住了,不过光是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也足够迷人了··    犹记得他们大学时,最常去的约会地点就是图书馆,池骏每次看着看着书,就会情不自禁的把目光移到身旁的何心远脸上,细致的用视线抚摸他的侧脸、他的嘴唇、和他的睫毛。
何心远很迟钝,往往池骏盯他盯了几分钟,他才会在翻动书页时注意到自己的男朋友在痴汉的盯着自己……·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何心远工作时绝不分心的习惯一直保留着。
    何心远端着血样小心的回了化验室,池骏不想打扰他工作,也没同他打招呼,直接在化验室外的椅子上坐下了·求复合也要遵循基本法,死乞白赖非要追到人家公司影响对方工作,绝对不是池骏的目的。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十五分钟后,何心远拿着化验单走了出来,他眉毛轻轻皱起,小声念着化验单上的名字:“宠物名:贝贝·……贝贝,贝贝……”·    刚巧一旁的诊室门开了,一位年过六旬的老太太抱着一只吉娃娃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回头道谢:“医生谢谢您了,贝贝陪了我这么久,这次又吐又拉的真是吓坏我了。”
说着,她涂着鲜红色指甲的手疼惜的揉了揉怀中狗狗的脑袋··    池骏心里发笑,看起来不少主人给狗取名都在偷懒,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就遇上撞名的狗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失了笑意——何心远居然拿着化验单走向了那只吉娃娃,向它的主人说:“贝贝的化验单已经出来了,血相没什么问题,只是有点炎症。”
    抱着吉娃娃的老太太吃惊的眨了眨眼睛:“什么化验单我家贝贝没抽血啊·”·    虽然何心远的表情绝大部分都被口罩遮住了,但那一刻的怔愣没有逃过池骏的观察。
    一旁的护士小姐打了圆场,趁抱狗的老太太不注意,她向何心远使了个眼色,嘴巴往点滴室里努了努,悄声比了个“金毛”的嘴型··    何心远轻轻点头,又拿起化验单向着点滴室走去。
    站在他们不远处的池骏从头到尾的看完了整件事,何心远的表现让他困惑不已,明明十几分钟之前何心远亲手给那只叫贝贝的金毛犬抽了血,怎么现在却找错了狗·    ·    第九章 冲突·    ·    在丁大东的细心照料下,莲子羹恢复的很不错,外部的伤口已经结痂,内部的骨折也逐渐愈合。
丁大东每天都有按照医生的吩咐为莲子羹换药,真是个二十四孝好爸爸··    任真医生对这只漂亮可爱的小鹦鹉印象很深,他仔细的检查了它翅膀的恢复情况,表扬丁大东:“丁先生是吧您照顾的很好,莲子羹年纪小,愈合能力强,现在它觉得痒痒,想啄、想飞都是正常的,如果您怕晚上照顾不了的话,可以在它的翅膀外头多裹几层,再用脚环把它固定在笼子里。
但是白天一定要给它松绑,因为绑太多层不利于伤口愈合,脚环也会增加它的心理压力·和尚鹦鹉是对外界很敏感的鸟,过多束缚会让它不高兴,进而导致斑秃、泻肚等问题。”
    丁大东就差拿个小本本把医生说的话都记下来了,待任医生调整好翅膀两侧木棍的固定位置,他这才千恩万谢的离开诊室··    它捧着鸟出了门,一眼看到自己的好兄弟面色凝重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脸色深沉,眉头紧锁,看上去心事重重。
    “怎么了这是”丁大东抬脚踩了踩池骏的鞋面,稀奇——池骏这么一个注重仪表、只要出门就要闪闪发光的人居然没生气。
    池骏过了好久才如梦初醒的“啊”了一声,脑中反复回忆着刚才那一幕,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他总不能说,他发现向来脑袋瓜灵活、记忆力超强的何心远突然变成了容易忘事的人了吧最主要的是,何心远怎么能把一只金毛和吉娃娃记混,差别也太大了。
    见他这幅欲语还休的模样,丁大东的八卦雷达噌的一下就开启了,他顾不上手里的缴费单,一屁股坐在池骏旁边,推推他:“有啥事儿兄弟帮你分析分析。”
    池骏确实需要别人帮他理清思路,丁大东脑子灵活的很,要不然也不能宅在家里当个靠文字吃饭的soho··    于是池骏开口:“是这样的,刚才我看到心远给一只金毛犬……”·    他话音未落,拐角后的医院前台那边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喧闹声,一个中气十足的低沉男声怒吼道:“我怀疑你们的药有问题你看看,我们家这狗秃成什么样了”·    前台小姐温声解释着什么,却只换来宠物主人声音更大的咆哮,推推搡搡的动静传来,本来在走廊上候诊的人同一时间向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近,终于,一只吐着舌头的蝴蝶犬从拐角后灵巧的钻了过来,它脖子上拴着一个红色的小铃铛,走起路来叮铃铃、叮铃铃响个不停,顺着它身上的牵引带向上看去,一个年约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满脸怒气的跺着脚走进来,前台小姐跟在他身后,好言相劝。
    “先生,先生您冷静一下,这里还有动物在看病·……我们的医生经验丰富,用药都是正规渠道进来的,如果狗狗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让我们医生再帮您的爱犬看一下。”
    “看个屁”那男人大腹便便,鼻孔朝天,恨不得用肚脐眼说话·“这边宠物医院那么多,我还是看在你们网上评价好才来的,你们家绝育就比别家贵那么多,又让我用气麻,又让我加点滴,小一千块钱花出去了,每天都按照你们的要求抹药吃药,结果你看看,我们好好的一只狗,后腿毛掉的一块一块的,肯定是你们的药有问题”·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小狗两只后腿毛发稀疏,与前肢和后背的茂密完全不同。
    因为他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引来不少宠物家长的围观,有些新客人听了他的话之后眼神狐疑,开始摇摆是否还要在这里继续看诊·现在市面上宠物医院遍地开花,水平也参差不齐的,谁都不愿意白花钱让宠物遭罪。
·    眼见着男人引发的麻烦越来越大,原本在点滴室里看顾宠物的何心远第一时间跑过来·宠物医院隔三差五总会有一些冲突纠纷,这是避免不了的。
何心远性格沉稳,说话慢条斯理,又长得一副文质彬彬的好相貌,由他出面解决麻烦,可以让激动的宠物主人降低戒心··    何心远来到蝴蝶犬面前:“先生您别急,我帮狗狗看一下。”
说着就蹲下身去··    谁想那得理不饶人的宠物主人猛地一推何心远的肩膀,让重心不稳的他直接摔倒在地··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池骏顿时急了,脑袋里还没反应过来呢,身子就扑过去,他从后搂住何心远的肩膀,把他扶了起来,同时怒道:“你干什么好好说话,别动手。”
    旁边的丁大东也站了起来,嘴巴损的要命:“到底是狗看病,还是你看病怎么人话还没说两句先吠上了·”·    停在他肩膀上的莲子羹为他助威呐喊,冲着蝴蝶犬的主人大叫:“人渣人渣人渣”蝴蝶犬不明就里的跟着汪汪叫了起来,一时间整个医院里都闹腾起来,到处都是狗叫猫跳,吵得沸反盈天。
    这么一闹,原本在办公室里为动物看病的几位医生都被惊扰了,他们开门一看,见两方呈对峙的模样,明白是麻烦上门了··    任医生是医院的院长,自己的员工被欺负,他第一时间站出来护人:“怎么回事小何没受伤吧”·    任真长得周正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白大褂里永远是笔挺的衬衫西裤,真正称得上青年才俊。
他这副模样别说是给宠物看病了,说是给人看病的都有人信··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满满的气场,没人能够忽视,一时间整个医院都安静下来,就连原本吵嚷的小动物也不敢吭声了。
尤其是莲子羹,刚刚还“人渣人渣”的叫得欢,见任医生一出来,赶忙缩起脖子,把脑袋藏在了完好的翅膀下面··    众人沉静了好一会儿,还是池骏先开口解释了事情经过。
当然,他的叙述自带偏心属性,着重说了对方是怎么推倒好心给狗看病的何心远的··    走廊里的其他人都是证人,大家七嘴八舌的帮何心远说话·其中有个小姑娘模样看上去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校服,怀里抱了个猫崽子,细声细气的说:“那个叔叔声音特别大,吓得我家咪咪叫个不停。
还有,刚才何医生摔得可重了……”·    那男人被众人围攻,居然一点愧疚没有,好像在他看来,其他的人打就打了,他家狗掉一根毛都不行。
    不仅如此,他在听完小女孩的话之后,他嗤笑一声,指着何心远的方向问她:“医生小丫头,你以为穿上白大褂就是医生他就是个男护士,让他碰我的狗,我怕伤了我家宝贝”·    池骏怀里的何心远脸色变了,他虽然脾气好,并不代表被人欺负到跟前来还忍气吞声。
“先生,请你尊重我的职业·你进来时说你的狗掉毛了,还一口咬定是因为用药的缘故,医生都在忙,我先一步检查病情填写病例是必要的步骤·如果你认为我不可信的话,大可去其他医院。”
    “我凭什么去其他医院,是你们把我的狗害的掉毛的,你们必须负责”·    那男人又大声吵嚷起来,不少人都被他的高分贝声音吵的皱眉头。
    然而池骏这时候却分了神,他不可思议的望向何心远——护士他是护士·    池骏一直以为何心远是这家宠物医院的正式医生,但仔细想来,他确实从未见过何心远给动物看过病,也没有自己的办公室,更多是做一些打下手的工作,比如换药、照片子、抽血等等。
    可这怎么可能·    他们二人的母校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动物医学系更是不少人削减了脑袋想往里挤·读书时,何心远GPA接近4,是学院里有名的学霸,年年拿国奖,而且还获得了保研的资格。
    毕业这么多年,有着如此优秀履历的何心远怎么可能考不到兽医执照若他不再喜欢动物了,那大可换行业,没必要在这里当一个又苦又累的小护士。
    就他所知,宠物医院的护士的门槛不高,大专、甚至有些中专都可以做,更有些小医院不要求专业背景,只要上岗前学一学函授课程就可以··    在何心远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那人一直在骂骂咧咧的指责医生和医院,当日负责给这只狗绝育的医生把他领进了办公室,为他的狗重新检查一遍。
这事实在憋屈,但宠物医院作为服务行业,不能得罪客户,只能硬吃下这口黄莲··    冲突落幕,何心远向仗义执言的大家道了谢,又认真的对池骏和丁大东微微弯腰。
    “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别谢我别谢我,要谢就谢池骏吧·”丁大东脚底抹油的跑了··    池骏干咳一声,假模假样的摆摆手:“应该的,我总不能看你受欺负啊。”
他心里想的是,我欺负过你一次就心疼了好几年,哪能让别人爬你头上啊··    他趁周围没人看他们,大胆拉住了何心远的手,捧在自己的两手之间紧紧的攥住:“还有,你怎么成了护士,你不是一直特别喜欢小动物,想当宠物医生的吗”·    他担心自己管得太宽,会让何心远反感,忙补上一句:“当然,当医生也好、当护士也好,我相信你肯定有自己的计划……你能说给我听听吗”·    何心远困惑的看了看彼此交握的双手,睫毛低垂,挡住了眼中的万千思绪。
他几次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池骏只当他是没消气,一直厚着脸皮拽着··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望着池骏,脸上是他一贯的平静淡然,但池骏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稍纵即逝的不甘与挣扎:“……我当不了医生。”
    “谁说的你这么优秀……”·    就在这时,任医生办公室传来呼唤,让何心远进办公室谈话,池骏只能不甘心的放开了手。
    何心远进门时,并没有关紧办公室的门,贼心不死的池骏溜到门口,偷听何心远和任真的谈话··    任真先是询问了何心远有没有伤到身体,又拍了拍何心远的肩膀,安慰他:“毕竟是开门做生意,什么样的顾客都会碰见,特别极端的把动物看的比人重要的也不止一个两个。
小刘已经在为那只狗检查了,如果确定不是咱们的问题,这个客人我们绝不会再接待,即使是我们的问题,治愈后也会把他列为禁止往来的客人·……这次确实是委屈你了,老师把你托付给我,本意是想让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和小动物在一起,结果却出了这种事……师兄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好吗”·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何心远背对着大门,池骏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师兄你放心,这种事情我不会记住的·”何心远的声音清晰的从门中传来,没有丝毫失真,“你忘了我的病了吗·病情好的情况下,两三天之前的记忆就已经很模糊了,病情不好的情况,十分钟就足以让我遗忘了。”
    守在门外的池骏呼吸一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心远生病了很严重的病吗会影响记忆力·    他如果连几天前的事情都能忘,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把和自己给忘了这就是为什么这段时间每次见面,他都对自己很冷淡的原因·    因为对于何心远来讲,自己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而已。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池骏的双腿忽然间失去了力气·若不是丁大东及时出现在他身边撑住他,恐怕他就要摔倒了··    他不知道的是,当吓得满脸发白的丁大东把他强拉硬拽的带走后,何心远转过身子看向了大门的方向,慢慢的,轻轻的叹了口气。
    ·    第十章 记忆·    ·    宠物医院门上贴着的下班时间是晚上八点,但何心远从没有准时下班过··    他很受小动物们的喜欢,在每个不值班的晚上,他都会在离开前去住院的小动物那里挨个摸摸头挠挠痒,安抚这些因为离开主人而惶恐不安的小家伙们。
有些特别缠人的,往往会从笼子里伸出小爪子扒住他的衣角,非要让他多陪着玩一会儿··    现在已是深秋了,何心远踏出医院大门时,扑面而来的冷风刮进了他的脖子,他冻的哆嗦了一下,口中呼出的气体在路灯下变成了浅薄的白色。
    赵悠悠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今天赵悠悠兴致不高,低着头,双手插在兜里,双肩背像是个沉重的乌龟壳一样扣在他背上··    当何心远走到他身边时,他也没像往常一样缠着哥哥说话,而是别扭的哼了一声,自己甩开大步闷头往前冲。
    何心远刚开始还能勉力跟上他,但俩人体能差别很大,没过一会儿何心远就被甩在了后面··    他无奈的叫弟弟的名字:“悠悠。”
    赵悠悠耳朵动了动,没搭腔,脚步倒是放慢了一些··    “悠悠,你今天怎么了”何心远快走两步赶上了他,关心的问,“出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赵悠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与哥哥一模一样的漂亮脸蛋上乌云密布,眉毛紧紧皱成一团··    “何心远”他愤怒的像一头小狮子,眼睛里装满了怒气。
    他已经许久没有连名带姓的叫过何心远的名字,自从兄弟俩相认后,他像是为了弥补人生前二十二年的空缺一样,抓住一切机会让“哥”这个音从他的喉咙里发出来。
可现在,他却破天荒的喊了哥哥的名字··    “何心远你能不能不要总关心我,多关心一下你自己”他控诉,“下午的事情要不是我听前台小杨说了,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告诉我你被人打了”·    原来让这个小霸王生气的是这件事。
    何心远无奈道:“小杨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爱夸张·什么被打了,那个客人太激动了,推了我一把而已·”·    “他都把你推地上了”赵悠悠急的满脸通红,“我在楼上还傻乎乎的给狗洗毛呢,都不知道楼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脾气好,他故意欺负你,要是我在……要是我在……”·    “要是你在,又能怎么样”何心远慢吞吞的说,“你答应过我了,跟我住,不能发脾气,不能打人——空手碎砖头吓唬人也不行。”
    赵悠悠被他堵住了嘴巴,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像是受尽了天大的委屈··    下午的那场祸事真是无妄之灾·负责给狗绝育的刘医生给那只狗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那只狗因为激素原因天生就有一些皮肤和内分泌问题,虽然之前从没掉过毛,但皮肤有异味,并伴有耳炎和流泪现象,不过都不严重。
在绝育后,睾丸摘除使得它的激素分泌异常,脱毛实属正常后遗症,只要主人用心护理,三个月左右就能恢复原本的模样··    何心远解释完,见弟弟还是一副不满的样子,只能安慰他:“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种小事我不会记住的。
我现在记住你,记住同事,记住不同动物生病的症状,就已经耗费了我所有的精力,我不可能分出空闲去记住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生性豁达平和,生病之后记忆能力受损严重,若这事落到别人头上,恐怕就要怨天尤人、自怨自艾。
但何心远很平静的接受了现实,即使他的人生之路从一帆风顺变成崎岖不平,但他一直非常积极非常努力的前行着··    何心远伸出手,像每个哥哥都会做的那样,拍了拍弟弟的脑袋。
赵悠悠的头发很短,毛茸茸像个刚出栏的小羊羔,因为他比何心远高的缘故,何心远拍他还需要踮起脚··    “乖啦,乖啦·哥哥请你吃炸鸡排。”
    但很可惜,赵悠悠并没有那么好打发··    “哥,你总说你记不得……”赵悠悠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一母同胞的兄弟,看着熟悉的面容上出现自己从没有过的宁静。
“……可是我记得啊·”·    “……”·    “我记得你找工作屡屡碰壁时,HR的白眼。
我记得你官司胜诉后,对方把赔偿划到你账上时每一句诋毁·我记得你给你爸打电话让他来参加延迟了两年的毕业典礼时,他说工作忙不愿出席……哥,你记不住的事情,我替你全记着呢。”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    “我说你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丁大东踢了踢靠坐在椅子上要死不活的池骏,很看不惯他这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从那天从宠物医院回来后,池骏这几日早出晚归,每天都在公司奋斗到深夜,第二天不到八点就已经在办公桌前坐好·老板这么拼命,当下属的吓得心惊胆战,也只能陪着加班——可问题是他们这家小公司,根本没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啊·    刚巧池骏有一位下属是丁大东介绍过去的,在没事找事的加班三天后,找上了丁大东,想要旁敲侧击的问问自家老大是怎么回事。
    丁大东这个人精,一下就联想起那天在宠物医院池骏非同寻常的表现,当时池骏手心全是冷汗,却死活不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这段时间池骏再没往医院跑过一次,也不像前几天那样叨叨叨的把何心远的名字挂在嘴边,所以这一切的症结不言而喻。
    于是这天下午他跑来池骏公司,愣是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他拉了出来,开了个包厢,要了一桌子菜和整整一箱啤酒,希望能撬开好兄弟的嘴巴··    “你到底说不说”丁大东催了几次也开始不耐烦了。
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要是让编辑知道他在截稿期的前一天居然从电脑前离开跑来给人家当免费的情感顾问,绝对会顺着网线爬过来打他··    池骏苦笑一声,摸过地上的啤酒瓶仰头猛灌。
在他脚下早就横七竖八的扔满了不少空瓶,整个包厢弥漫着浓郁的酒味··    终于,池骏开口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心远了。
我一直认为,像他这样美好的人,离开我之后一定会更快乐·他的人生轨迹非常清晰,他会继续优秀下去,拿最好的成绩,成为一个他一直想成为的兽医,甚至说不定会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诊所。
他会是别人眼中的人生赢家,天资聪颖,每天和可爱的小动物作伴……而像我这样从一开始就做了错事的人,在他的人生中终将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鸿毛··    “可是当我再一次和他相遇后,我忽然意识到,原来分开这么多年,我一直是想着他的。
原来从多年前开始,我就是爱着他的,只是当时的幼稚让我忽视了内心的真实感情··    “所以我想道歉,我想弥补……可我突然发现,他根本不需要我弥补。”
    丁大东问:“为什么说不需要你亲口问他了”·    池骏摇摇头:“我没有问过他,但是他确实不需要了——他已经把我忘了。”
    见丁大东还是一脸云里雾里的模样,池骏解释起来:“从重逢后我就觉得很奇怪,这段感情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应该是刻骨铭心的·就算他已经走出了阴影,见到我后也不可能波澜不惊,但我却把他的漠视当做是故意为之的报复。
结果那天我偷听到了他和任医生的谈话……他生了一种病,很多事情都忘了,所以他看我时眼神才那么陌生,因为对于他来说,我就是一个陪鸟看病的陌生人罢了。”
    池骏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对于他来说,过去是真的消失了·他不需要道歉,同样……他也不需要我·”·    闻言,丁大东皱起眉头:“究竟是什么病什么时候得的怎么得的”·    “……不知道。”
    “这病是一次伤害,还是反复发作能治愈吗”·    “……不知道。”
    “他和赵悠悠究竟怎么回事,是得病前重逢的还是得病后认识的”·    “……不知道。”
    “你他妈的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就靠偷听来的一堆七零八碎的东西,脑补了这么一出苦情大戏,还把自己作践成这样”·    池骏申辩道:“我远离他,就是为了保护他。
我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根本就没睡,我就想,他现在看起来过的不错,难道我要打破他的生活,把他完全遗忘的过去重新翻出来,强塞给他吗他两三天之前的事情都记得很模糊,如果他再次遗忘了,那我就再次提醒可这对于他来说,不就是一遍又一遍的伤害吗”·    “你傻啊”丁情感专栏千字千元王牌作家大东指着他鼻子骂了起来,“你喜欢他,又不愿伤害他,那你就重新追求他一遍,别告诉他你们以前那点破事儿不就得了嘛”·    ·    第十一章 谎言·    ·    丁大东不愧是热销杂志情感专栏的资深骗子……啊不,资深作家。
他的一席话让困于其中的池骏茅塞顿开,眼前出现了一条极为清晰的道路··    虽然这样一来,就势必会欺骗何心远,但池骏想,自己的出发点是好的,爱意也是真的,他不过是希望他们能破镜重圆罢了……这样善意的谎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本想第一时间冲去找何心远,但出门前被镜中不修边幅的自己吓了一跳。
这几天他拼命压榨自己的精力,每次回家后随便洗洗倒床就睡,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去公司,在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下,镜中人早就没有原本的利落帅气,下巴上胡渣密布,眼皮浮肿,看上去很没精神。
    他赶忙认真洗漱一番,强迫自己上床好好睡了一觉·因为这段时间在心头沉沉压着的大石已经消失,他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梦中还出现了他们二人相依相偎的甜蜜景象,让他在睡梦中都抑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第二天一早,他神采奕奕的走出家门,跨上他的爱车,向着宠物医院飞驰而去··    ※·    这天晚上轮到何心远值夜班照看住院生病的小动物们。
因为何心远的特殊情况,每次他值夜班时,身为宠物美容师的赵悠悠都会自告奋勇的留下陪伴,并且主动和任院长说不需要给他值班费,他和哥哥算一个人就好··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不要以为宠物医院只有白天才有生意,有时候半夜忙起来也是脚不沾地。
夏冬两季,怀孕的动物送过来待产,入夜安静后是它们生产的好时机;春秋两季,时不时就会有宠物犬因为误事毒鼠强在凌晨送过来……·    半夜时分,何心远刚刚睡下,枕旁的深夜急救铃就响了起来。
    原来有一只没有绝育的母猫子宫蓄脓,主人送到时,下体流出的脓血已经沾满了后肢,为了不错过最佳的手术时间,凌晨两点为它紧急安排了一场手术··    子宫蓄脓初期,患病的雌性动物外阴会有少量血液低落,并伴有腥臭的黄色脓液,因为量少它们自己就能舔舐干净,所以很多上班族并不能第一时间察觉,即使发现了,也会误以为是宠物来月经了,或是普通的炎症。
直到爱宠下体脓血不止,并出现腹部肿硬、不动不吃等症状时,才惊觉出事,慌慌张张的把猫狗送来抢救··    凌晨的这场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猫咪年纪已有十岁,术前麻醉,术中出血,术后恢复都是难关,这次主刀的是刚从家里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的刘医生,他经验极为丰富,手术时沉着冷静,快而稳的摘除了整个子宫附件。
何心远是这场手术的助手,精神集中的听从刘医生的指挥,帮他递工具、监控动物心跳数据··    自从毕业后,何心远再也没有机会使用这些久违的手术工具,每次只能帮着做一些洗涮消毒的工作。
要知道,他在本科还没毕业时,就组织同班同学去收养所为流浪猫狗们做免费手术,而作为主力的他,一天下来就能做两台绝育一台外伤·他喜欢动物,他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双手为它们带来健康。
    但是现在他时不时就会发作的病情却让他失去了站在手术台上的资格··    想想看吧,一个医生在打开病患腹腔后却忘了是要修复还是摘除,这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现在只能参与最最基础的内层肌肉和外层表皮的缝合工作,好在缝合不需要太多知识储备,只要熟能生巧,就能凭借身体本能缝合完整。
    为此,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在家中默默练习,赵悠悠也很支持他,最开始俩人同住时,赵悠悠时不时就买一只刚杀的活鸡,让哥哥在鸡身上穿针引线··    那段时间,他们兄弟俩天天都在吃红烧鸡油焖鸡咖喱鸡小炒鸡,还真别说,身上布满针眼的鸡肉特别容易入味,再加上赵悠悠的好手艺,何心远一个月内连胖五斤,脸都圆了一圈。
    等到手术做完,天色已经微微亮,守在走廊等候的猫咪主人抱着软笼靠着墙睡着了,她的两颊布满泪痕,被风一吹,红彤彤的··    猫咪年纪大,采用的是气体麻醉,在麻醉气罩摘除后,不到一分钟就能清醒过来,所以当何心远把猫从地下手术室抱到一楼走廊,猫咪已经恢复了神智。
手术后体内的疼痛让它委屈的叫了起来,它想如往常一样团起身体舔舔自己的伤口,不过刚一动作伤口就疼的要命··    因为那一声轻的不能再轻的喵,原本浅眠的猫主人瞬间跳了起来,她不顾自己头发散乱,冲过去围着何心远团团转,几次想摸猫,几次放下手,嘴里连连道谢。
待何心远小心的把猫放在一次性尿垫上后,她赶忙扑到点滴桌前,哭着亲吻猫咪的额头··    何心远把空间留给她们独处,在离开点滴室前,他又回身看了眼女孩和她的猫咪,那只猫咪已经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当主人把满脸泪水蹭在她额头上时,它抖了抖耳朵,抬起头,轻轻的用舌头舔了舔她下巴上的泪珠。
    ……而这,就是为什么何心远想要当一名宠物医生的原因,他希望竭尽所能,让它们能多陪他们一段时间··    即使他忘了所有,也不会忘记这个铭记在心的夙愿。
    等到给猫配好点滴的药水后,天光已经大亮了·他忙了一夜,赵悠悠倒在休息室里睡得很踏实,看来他每次说“哥哥不在家我一个人睡不着”,完全是瞎扯。
    因为上了一个白班连晚班,所以何心远可以休息一整天回家补觉,不过赵悠悠还要正常上班·可能是因为悠悠从小练武的原因,他身上自带不好惹的气场,不管多淘气的狗,他一眼瞥过去,狗就老实跳进浴池了,所以每天预约让他洗澡剪毛的狗主人多得不得了,他一天都不得闲。
    八点时,除了陪着猫输液的猫主人外再没有一个客人了,赵悠悠揣上钱包,拉着下班的哥哥出去买早餐··    认真宠物医院周围都是中高档小区,早餐店鳞次栉比,流动摊贩倒是一个不见。
俩人走出门时还在商量今天吃什么好,忽听从安静的街道那边传来一阵轰鸣的摩托车油门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眼熟至极的深蓝色摩托车自远处疾驰而来,在距离他们五十米处逐渐降速,紧接着一个帅气的甩尾,在他们面前稳稳停下。
    飞烟散去,摩托车手摘下头盔,露出了真容··    不出他们的意料,这位拉风的摩托骑士,正是在他们面前刷过多次存在感的池骏··    “这次又有什么事”依旧是赵悠悠先开口。
而何心远定定的站在他身旁,望着池骏的方向不说话··    “我来给你们送早餐·”池骏的回答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这才发现,池骏这辆帅气拉风的摩托车车把上,确实挂着两大塑料袋画风非常不符的食物·    喷香的味道从塑料袋里蔓延开来,何心远没忍住偷偷吸了好几口,闻出左边那个袋子里有他爱吃的糖油饼、小笼包、手抓饼,还有刚出锅热乎的煎饼在塑料袋上烙下一个热气腾腾的痕迹。
操劳了一晚上的何心远正是最饿的时候,饥肠辘辘的他光是想象肉包子的口感,肚子就差点打鸣··    至于另一个袋子嘛,则是池骏这个心机屌为了讨好小舅子特地买的麦当当早餐,他上次和赵悠悠抓鸟时,听他三句话不离错过的麦当当早餐,就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因为摸不准赵悠悠喜欢吃什么,他就把所有的麦当当早餐套餐都各买了一份。·    两大包装满食物的袋子别说喂饱这对兄弟了,就算医院里所有员工一人来一份都足够。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池骏殷勤的把食物递到了两位祖宗手里,赵悠悠很痛快的接过来,反正对于他来讲,有便宜不占才傻呢·何心远则迟疑了一下,无奈肚中雷鸣如鼓,池骏买的又都是他爱吃的,他拎着塑料袋的提手,腼腆的道了谢。
·    想了想,他说:“池骏,我能和你聊聊吗”·    池骏哪想到送一次早餐就有这种好事,忙不迭的点头。
赵悠悠本想反对,但见哥哥已经拉着池骏走出了一段距离,他只能泄愤似得打开了汉堡包装,狠狠的咬了一口··    “那个,心远……”·    “那天我和任师兄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何心远开门见山。
    池骏一愣:“你还记得”他不是两三天之前的记忆就会模糊吗距离池骏上次来已经过了足有一个星期了,本来他心里打鼓,担心这次何心远会不记得他,没想到对方不仅能准确的叫出自己的名字,还能说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何心远摇摇头:“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我知道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强迫自己回忆一下,再加上我有写日记的习惯,所以整件事情我知道个大概。”
    “那……”池骏小心的问,“你的病情能给我仔细讲讲吗,你以前非常的……当然,现在也挺好的·”·    “在回答你之前,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
何心远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里的早餐袋,诱人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子,一想到面前的男人对自己如此了解,这让他的内心更难平静·“你那日说,我一直想当个兽医,今天又带来了非常符合我口味的早餐……我真的很感谢你的关心,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认识我”·    何心远说话时眼神低垂,睫毛微微抖动,池骏心想,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紧张就不好意思看人的小毛病并没有改变。
    “……不是现在的我,而是以前的我·”·    “是的,”在池骏心里滚动了一早上的谎言终于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一同吐出的还有他心中复杂的情绪,有遗憾,有侥幸,也有无法忽视的不安。
“我是你大学时的师兄,咱们在学校里……是特别好的哥们,形影不离·”·    ·    第十二章 争宠(上)·    ·    这个回答不出何心远的所料。
    他生病后,在医生的建议下养成了记日记的习惯,他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事无巨细的把一天的经历记录下来,他还买了彩色铅笔,遇到可爱的动物还会在旁边描绘出它们的样子。
    他写的勤快,每半年就能写满一个硬皮横格本,到现在已经积攒了八本了·每本日记的最前面几页,是他做的“目录”、“提纲”、“摘要”,把这半年最需要记住的人和事写在最面前,时不时就要翻看默背,记得滚瓜烂熟。
    何心远不爱社交,病后和曾经的同学断了联系,几年下来,需要他牢记在心的联系人数量不超过十个,而在这些人之中,并没有池骏的名字··    所以何心远推断,池骏如果认识他,又知道他一心想做兽医的梦想,那只能是在大学期间认识的了。
    他离开了学校,离开了家乡,和赵悠悠彼此相伴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从没想过还能遇到曾经的故友··    “你说咱们以前是好朋友,那你有什么可以证明的东西吗”·    “有有有。
我拿了咱们以前的照片·”池骏昨晚翻箱倒柜找到了以前的相册,他们以前的合影不算多,他找来找去只找到十几张··    不过光是这些就够了,照片里,他们有时头碰头做实验,有时漫步在学校的林荫路上谈天说地,有时在图书馆里刻苦学习……·    拍下这些照片的人是池骏以前的舍友,他买了相机本身是为了给女朋友拍照,不过却被女朋友责怪拍的脸大腰粗,无奈只能先拿同学练手。
这些照片洗出来之后都被池骏小心的夹在了相册里,随着他一同出国,搬家,工作,创业··    何心远从他手里接过这些相片,带着三分好奇三分怀念翻看着。
照片里确确实实是他的母校,他在那里度过四年本科两年研究生的学习生涯,之后又耽误了两年为了迟迟发不下来的学位证书频繁奔走,背景里的古木、教学楼、操场、实验室,他全都有印象,然而画面中那个与他并肩而立的大男孩,他却记不得了。
    他从相片里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池骏·与照片相比,他成熟了很多,这种成熟并非是外貌上的,更多是气质的沉淀··    有时候何心远也会嫉妒,为什么时光让别人年岁渐长,却让他一次又一次的遗忘。
    “谢谢·”何心远客气的道了谢,把照片还给了池骏··    “你不留着吗”池骏有些意外。
    何心远为他的提议心动了,如果面前人真是他以前的“好兄弟”,他完全没有必要客气,于是何心远翻了翻,选出了一张他们两人身穿白大褂、手拿手术刀站在实验室里的照片,小心的捧在了手中。
    他留恋的轻抚照片中那个拿着手术刀的自己,半晌才开口:“你也是学动物医学的现在没在做这方面了吗”他补充,“实在不好意思,我的病有点特殊,记忆遗忘的非常快,我现在连同寝室的舍友叫什么名、长什么样都很模糊了。”
    池骏理解的点了点头:“没关系,我理解·我和你不是一个专业的,我学广告的,比你大一级·当然,我没你那么聪明,不像你从小就跳级,所以比你大四。
岁·”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后面那句话完全是画蛇添足,原本那么聪明的何心远突然之间失去了引以为豪的头脑,现在再听到自己夸奖以前的他,肯定心里会难受。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好在何心远只是认真的倾听着,像是在用心听一个陌生的故事·这样子让池骏有些心酸··    池骏继续讲:“当时你们专业开了一堂选修课,课名我也记不清了,总之是讲家庭常见宠物的知识。
很多人感兴趣都报了,原以为上课能见到很多可爱的小猫小狗,哪想到一上来就讲病例,PPT上全都是血粼粼的动物病灶,很多人受不了就退选了·”池骏故意打了个寒颤,“我是唯一坚持下来的外系学生,教授照顾我,就把我和你分成了同一组。”
·    他指了指照片一角的小白鼠笼:“毕竟是选修课,真上手的只有一节,而且还是解剖小白鼠,我特地管舍友借了相机,拍下了这张照片。”
    随着池骏的讲述,何心远的脑海中也渐渐生成一副画面,虽然这幅画面过不久就会消失,但他仍然为画面里的场景笑弯了眼··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他小心的掏出钱包,把照片夹在了里面·可惜照片很大,夹进去后还露出了上半部分,照片里的两个人笑的开怀,正是青春年少最好的时光··    何心远说:“因为一次意外,我的记忆力受损严重,很多事情转瞬即忘,经常是吃没吃过饭刷没刷过牙都不记得。
但是自从你第一次带鹦鹉来看病之后,我发现你的长相在我的记忆中一直没有模糊,现在就解释的通了·……不过第一次相遇时,你怎么没和我相认呢”·    池骏心想,我那时怕你还在恨我,当然不敢死乞白赖缠着你啊·    “那个……刚开始我怕认错人了,毕竟好多年没见了不是嘛。
后来我看你对我也挺冷淡的,还以为你因为我出国留学没告诉你的事情生闷气呢·”·    这个理由虽然有些牵强,不过何心远在这方面有些迷糊,池骏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能和曾经的“故友”再次相遇,何心远十分开心·他决定要把这个老朋友的事情写在日记的第一页提要上,防止自己再次忘记··    不过现在时间不早,赵悠悠一会儿还要上班,而何心远做了一晚上手术已经很累了,池骏不忍心再耽误他,叮嘱他赶快回家休息。
    “谢谢你的早餐·”何心远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这够我吃好几顿的了·”·    池骏忙献殷勤:“咱可是好兄弟,你想吃什么直说。
别说早餐了,夜宵我也送·”·    何心远没当真,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能总是指使人家忙前忙后··    他们二人肩并肩往回走,池骏几次想开口问问何心远究竟是什么时候患病的、又是因为什么意外患的病,但他担心这事是对方的心结,冒然问出会刺激对方,只能盼望等他们渐渐熟悉了,再找机会询问。
    至于现在……能像大学时一样安静的并肩前行,已经让他很知足了··    赵悠悠在原地很不耐烦的等待着,他双眼盯着从远处一边说笑一边往回走的两人,恨不得自己有超级能力,可以从眼睛里发出镭射光波,电死那个讨好哥哥的人。
    那个叫池骏的男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以为养只鸟就能和哥哥攀关系了还时不时骑个破摩托车出来炫耀——虽然那辆摩托车看着是很酷很贵很帅气啦——他可不相信他只是单纯的想和哥哥做朋友·    偏偏事情不如他意,何心远领着池骏走到他面前,笑得十分开心:“悠悠,原来池骏是我大学时的师兄,你说巧不巧”·    赵悠悠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一边皱着眉头瞪着池骏,一边从怀里的早餐袋里摸出最后一个汉堡包,张开血盆大口,啊呜一声狠狠的咬掉了半个。
    池骏:“……就这么一会儿,你把这一袋都吃完了”他可把七八种早餐套餐每样买了一份,本来想着他们兄弟俩吃不完可以给同事分分,谁想几分钟的功夫,都进赵悠悠肚子里了。
    相比之下,他家心远的饭量小太多,吃个煎饼就喊撑,要不然没赵悠悠长得高呢··    赵悠悠挑眉:“你嫌我吃的多,不如说你怎么买这么少。”
他把包装袋团成一团,随手往后一抛,准确落入了身后的垃圾箱里,让它与其他印着麦当当logo的包装们作伴··    他问何心远:“哥,你确定他是你师兄前几天电视上刚介绍一种骗术,说有些脏心眼的骗子,伪装成老战友老同学去骗那些空巢老人,把人家的退休金都卷走了。”
    何心远只当弟弟是担心自己,他被弟弟的形容弄得哭笑不得:“瞧你说的,我哪儿像空巢老人了”·    赵悠悠点点头,意有所指的说:“也对,哥你被窝里可有我呢。”
    “……”池骏怎么觉得自己牙根发紧呢·“心远,我刚还想问你呢,你这个弟弟是哪里蹦出来的大学的时候,我可从没听你说过还有个双胞胎弟弟。”
    何心远哪里看出他们俩人居然暗地里犟上了,还认真的解释:“因为我大学的时候也不知道我有个双胞胎弟弟啊·”·    ……真是说了和没说一样。
    不过池骏从他的话里得知,何心远和他这个自幼失散的弟弟应该是大学毕业后才认识的,所以当初他们谈恋爱时,何心远自称是独生子并非是骗他··    不过世界上所有的弟弟都这么恋兄吗·    忽然,何心远“哎呀”一声,伸出手指向着赵悠悠的嘴角抹去,嘴里念叨着:“你看看你,吃个汉堡吃的满嘴都是。”
手拿下来时,指尖上沾上了一点鲜红色的番茄酱··    赵悠悠在池骏面前丢了人,感觉平白失了一分·他赶忙掏出纸巾让何心远擦手,那仔细劲儿,好像哥哥失忆到连怎么用纸巾都忘了。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就在池骏眼红至极,恨不得自己也怒啃三个汉堡弄上满脸沙拉酱之际,何心远又向他伸出了手··    池骏心跳加速,从没觉得有求必应的老天这么可爱过。
    可惜何心远的目标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肩膀··    何心远在身旁两人的注视下,伸手轻轻在池骏肩上一抹,再收回手时,中指上沾上了一些白中透灰的稠液。
    池骏莫名其妙,不知自己身上何时沾上了这种东西……等等,这玩意看着好眼熟·    他来不及阻止,就见何心远拇指一捻,把白液捻开,送到鼻尖轻轻闻了闻,接着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
    “池骏,你家的鹦鹉粪液酸臭,可能是肠道问题,你回去记得喂点乳酸菌·”·    池骏:“……”妈的丢死人了。
·    赵悠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第十三章 争宠(中)·    ·    池骏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何心远还是那么的……好骗。
    当初读书时,何心远就完全不懂什么人情世故,要不是池骏护着他,这傻小子还真以为他们学校有“年纪最小的同学负责打扫实验室”的传统呢·    何心远连年跳级,智商全长在课本上,哪里知道同班同学都在隐隐嫉妒他。
可现在他都二十六岁了,怎么还那么傻呢·    池骏说他们是好兄弟,拿出几张照片,他就信了·池骏心想,幸亏他没什么坏心思——上床的心思能叫坏吗——而且何心远的弟弟也是个厉害角色,至少武力值能镇得住场子。
    不过要是何心远不单纯,那池骏还真没机会重新靠近他了··    自从俩人“相认”后,池骏妥妥的变成了低头族·即使工作再忙,也要一天五条问候发给何心远看。
    早上先拍一张早餐,说哪里的大懒笼肉多面软,配上一碗小米粥,唇齿生香,开启活力每一天··    上午再发一条开会照,会议室里他的下属都聚在桌旁进行头脑风暴,落地窗外阳光明媚,天高气爽。
    中午是没什么营养的盒饭,池骏是认准一家外卖就要把所有菜品吃到吐的那类人,光黄焖鸡就吃了三天··    下午则是几块猪肉脯,说女同事的抽屉里简直是异次元百宝箱,不管什么时候拉开都是荤素甜咸各种零食,永远吃不空。
    偶尔晚上加班顾不上吃晚饭,八九点钟的时候分享一家空荡的便利店,幸运的话关东煮还有剩,盒饭都已经凉了··    他发的积极,但何心远回复的不那么勤快。
    倒不是因为何心远不愿意理他,实在是他们上班忙起来时团团转,手机放在兜里一天都顾不上看,后来他就干脆留在更衣室里,反正找他的人并没有几个。
    每次何心远下班后,微信上至少提示二十条未读信息·除了那些公众号的推送以外,剩下的全都属于骚扰狂魔池骏··    被微信轰炸的何心远也不觉得烦,他对池骏有种莫名的亲近感,而且他的交友圈狭窄的要命,现在有人会主动和自己分享生活,他觉得这才是“好朋友”。
    不过他还是提醒池骏:·    心静自然远:你不是老板吗每天这么玩手机不会被下属说闲话吗·    池嘚儿驾:没关系,这才发几条。
    池嘚儿驾:说起来,如果我好几天不找你的话,你会不会把我忘了啊··    心静自然远:[微笑][可爱][抱抱]我的病相对来说容易忘事,比如早上刷没刷牙、刚刚做过什么事情。
人是鲜活的,如果和我一直有长期互动的,就没那么容易遗忘··    心静自然远:比如我明天睡醒,可能会想不起来今天你找过我,但是因为你这几天一直在我的记忆里反复出现,所以我不会一下忘了你。
    心静自然远:当然,如果你又像大学那样,出国读研后就没人影了,那就没办法了[伤心]·    这理由是当初池骏说给何心远听的,何心远一直相信他们就是因为这样才失去联系。
    池骏见他提起这个谎言,心里一跳,不敢在这个话题上聊太多··    他转移话题重新问起了何心远的病,一句话他删删改改,才鼓足勇气发出去。
    池嘚儿驾:我能问问你的病是怎么得的吗·    他盯着输入框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足有三分钟,在得不到回应的三分钟里,他心中忏悔了一百八十次自己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之前制止自己按下发送键。
    就在他亡羊补牢妄图撤回那句煞风景的追问时,何心远的回答出现在了屏幕上··    心静自然远:这事说来话长··    三分钟,只有六个字。
    池骏妄图活跃气氛··    池嘚儿驾:有多长,有我长·    心静自然远:·    心静自然远:你是说了个笑话吗,我没看懂。
    池嘚儿驾:……哦不是,我手误··    池嘚儿驾:不过你什么时候想说这个长长的故事了,我随时备酒等你··    ※·    ——呸呸呸,还备酒呢备你个星际大西瓜·    赵悠悠气哼哼的把哥哥的手机塞回外衣兜里,一张漂亮的脸蛋都气到变形了。
    和不喜欢玩手机的何心远不同,赵悠悠是个绝对的手机一族,去餐厅吃饭,第一问WIFI,第二拍菜,第三上传朋友圈,一步都不能落·只要手机不在身边他就觉得焦虑,就算给狗狗洗澡剪毛时顾不上手机,他也会把它放在触目可及的位置。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今天早上他换完工作服,晃晃悠悠往美容室走,结果一摸兜发现手机没带,赶忙调头跑回更衣室拿··    他和哥哥今天穿了一模一样的冲锋衣,是他特地挑的twins款,结果摸手机时就让他摸错了衣服,等他发现不对时,何心远的手机已经自动解锁,跳到了微信页面。
    兄弟俩把彼此的指纹存到手机里,就是抱着互相不留秘密的想法,平常赵悠悠也不会想着查哥哥的聊天记录——可谁让那么巧,就在他打算把手机放回去的那一刻,池心怀不轨骏的新消息跳出来了呢·    赵悠悠本来就看池骏不顺眼,总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攀关系的昔日师兄有所图谋,偏偏哥哥是个傻白甜,一点城府也无·    赵悠悠恨恨的点开池骏的聊天对话,只见满屏都是池骏的碎碎念,一会儿照个小花吧,一会儿分享个笑话吧,一会儿又说“我想起大学时blablabla”……尤其他还想探听哥哥生病的原因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虽然何心远一直表现的很淡然,但赵悠悠心里清楚,没人能对记忆力下降的事情是完全不介怀的,就连医生都私下嘱咐赵悠悠要注意哥哥的心理健康,谨防他想不开。
·    赵悠悠觉得自己就是孙悟空,哥哥就是唐僧,而池骏嘛——白骨精谈不上,铁扇公主也不像,女儿国国王他差了十万八千里——他就是个蜘蛛精,非要把唐僧拉进盘丝洞里去。
    赵悠悠小时候看《西游记》时就不明白:明明孙悟空是在为唐僧好,他在地上画个圈,让唐僧千万别出去,但是为什么唐僧依旧会出去呢·    他动动手指,把池骏的聊天记录清空了。
想了想,他为了伪装成软件崩溃,又连续删了其他几个人的聊天内容,最后列表里只有自己和任真医生的记录还在··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放回哥哥兜里,又拿出自己的,这才一蹦一跳的上楼了。
    今天预约剪毛的动物有点稀奇,居然是一只安哥拉长毛兔·这种兔子大多作为大规模兔毛采集场的养殖兔,因为它寿命短、毛长而密不易打理,在国内很少会作为宠物兔售卖。
    不过这位送安哥拉长毛兔来剪毛的姑娘也是熟客了,这种兔子毛长得飞快,几个月不剪就变成长毛大拖鞋,在家四处乱跑时恨不得把家里地都能拖干净了。
所以姑娘会定期把兔兔送来美容,在保证原本蓬松圆润的外形基础上,剪短十厘米··    兔子毛比最细的狗毛还要细,赵悠悠手里的电动剃毛刀全都用不了,只能用专用的美容剪刀一点点修。
每次给这只兔子修毛都要耗费很多精力,累的他满头大汗,到最后握着剪刀的手都在颤抖··    在奋斗了将近两个小时后,这只长毛大拖鞋终于被剪成短毛小拖鞋了。
    守在美容室外的兔兔主人很是开心,她从赵悠悠手里见过兔子,看着他漂亮的脸上满是汗珠,声音细如蚊蝇的道谢:“悠悠,辛苦你了·”·    赵悠悠随手用袖子擦擦汗,很无所谓的说:“没事,为了钱不辛苦。”
    他和身为护士的何心远不一样,宠物美容师只有很低的保底工资,其他的都是根据美容提成结算的··    “……”姑娘被他的直白噎住了。
过了好久,姑娘才鼓足勇气继续说道,“那个……是这样的,我平常爱在家里做一些小手工,就是毛毡玩具之类的·我拿你上次给兔兔剪下的毛做了个小手机链……你放心,制作之前毛全都消毒了,很干净,没味道的”·    说着,她一边抱着硕大的兔子,一边手忙脚乱的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赵悠悠接过来打开,只见一只缩小版的安哥拉长毛兔吊饰,静静的躺在盒子里··    小吊坠上的兔子做得惟妙惟肖,简直就是大兔子的翻版,甚至连兔嘴旁边的一撮黑毛都做出来了,小而精巧,十分可爱。
    孩子心性的赵悠悠看了半天,惊叹道:“你手真巧啊~”·    就这么简单一句,姑娘就羞红了脸:“你喜欢就好……”·    赵悠悠又在盒子里翻找起来:“诶,另一个呢”·    “啊”·    赵悠悠理所应当的说:“我们是双胞胎啊,你难道只做了一个我和我哥怎么分呀。”
    “……”姑娘脸上的红瞬间退去了,她失态的盯着赵悠悠看了好一会儿,见他脸上是一派坦然,她转而埋下头,摸了摸怀里兔子的脑袋,半晌才磕磕绊绊的说,“真是对不起,何医生的那一个可能是落家里了,我回去找找。”
    扔下这句后,她头也不抬的迅速跑走了·高跟鞋在楼梯间里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响,围巾在她身后飘扬,在一个转角之后,她的背影消失在赵悠悠的视线当中。
    在旁边围观了整件事情的另一位美容师急得数落他:“赵悠悠,你是真傻假傻啊,人家小姑娘巴巴的跑来向你示好呢,你怎么两句就把人家撅回去了”·    赵悠悠轻轻的摩挲了两下小兔子吊饰的脑袋,小心的把它收入盒中,和自己的手机放在了一起。
    “我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了·我现在只盼望我哥平平安安的,完全分不出心去关心另一个人·”·    那位美容师开玩笑:“听你这意思,你是打算等你哥谈恋爱了,再考虑个人问题”·    赵悠悠不屑的哼了一声:“我哥才不需要谈恋爱呢,有我照顾他就够了”·    ·    第十四章 争宠(下)·    ·    若不是池骏反复告诫自己要循序渐进,不能表现的太过热情,否则他真想让时间快进一万倍,直接跳到两人浓情蜜意的阶段。
破镜重圆都市情缘·    可惜的是,他一开始对自己的设定是“重逢的好兄弟”而不是“疯狂的追求者”,微信上每一句问候都必须恪守本分,决不能出现任何暧昧的话语。
    不过总看得见摸不着也不是办法,池骏在强迫自己老老实实微信交流一个星期后,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渴望,在某天下班后去找他的织女相会··    他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在晚上八点前赶到了认真宠物医院。
    他今天没带宠物随行,孤零零一个人走进宠物医院太奇怪了,他想了想干脆停在医院对面的路旁,掏出手机给何心远发消息··    池嘚儿驾:心远,下班了吗·    心静自然远:刚下,我在收拾东西。
    池嘚儿驾:你今天还要看看住院的动物再走·    心静自然远:嗯,它们都太粘人了,我不放心··    明明上班一天已经很累了,可何心远每天下班后都会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和小动物们一一告别。
这一点在别人眼里傻得可笑,但是在池骏眼里,就暖得可爱··    何心远和小动物们道别时,每一只都会认真安抚,摸摸这个爪子,挠挠那个下巴,绝对不会厚此薄彼。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快则半小时,慢则六十分·池骏没告诉他自己正在门外等着,他在摩托车上一靠,开始用手机处理公事··    现在正是深秋时节,晚风阵阵,池骏等着等着就觉得手脚发冷,他打定主意给何心远一个惊喜,生怕自己刚一离开何心远就下班了,所以即使五十米外就有个可以避风的便利店,他也没向那边多看一眼。
·    他跳下摩托车,在地上活动起手脚·这个时间有不少人在外面遛弯,或是两两相伴,或是一人慢踱,从他身边经过时见到他身后帅气的摩托车,不免多看了几眼。
    若是平时有这么多人对他的爱车露出艳羡之色,他不知怎么骄傲呢·但他现在冻得浑身发抖(为了耍帅他今晚只穿了一件薄款皮夹克),哪有闲工夫注意路人的目光——如果有谁给他一根火柴,他说不定能看到天国的奶奶。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寒意越来越重,池骏没忍住连打三个喷嚏·偏偏就在他如此狼狈之际,宠物医院的大门从里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门中迈步走出。
    池骏赶忙站直身子,不等他喊出一句“心远”,对方就先开口说话了··    “呦,这大晚上你跑这儿来干嘛啊”那人阴阳怪气的嘲讽,“你的鸟又病了”·    “……赵悠悠,你哥呢”池骏扬起的嘴角迅速落下。
他和赵悠悠彼此互看不顺眼,都觉得对方是何心远身边的小妖精,只有自己才是母仪天下的正宫娘娘··    赵悠悠没来得及答话,何心远就从他身后的门里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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