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容出道 by 凌岫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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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容出道 by 凌岫池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文案:·【出道,在此取义为年轻人走出校园步入社会,开始独立工作和生活之意·】·他们在象牙塔中成长,蜕变,熔铸铠甲,找到未来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然后,从容不迫地,自信坚强地,无所畏惧地,去面对象牙塔外,那千军万马风雨如磬的人生征程··大学校园青春爱情傻白甜故事,HE,两对CP,轻松无虐,平淡温馨。
内容标签: 甜文 情有独钟 花季雨季 ·搜索关键字:主角:施涧桑,平仄;祝鹤,苏溪纯 ┃ 配角: ┃ 其它:·    ·    第1章 01·    ·    开学的第一天总是兵荒马乱的。
    报到注册点人山人海,平仄照着新生指南上的引导,寻找各个办事地点,手忙脚乱地填了好多资料信息,最后来到生活区,终于能喘口气··    他在一堆信息资料册纸中抽出一个淡蓝色的信封,里面是关于分配的宿舍信息。
    学生公寓15栋,920室··    平仄抬头望了望,一层一层地数着··    啊,住在最顶层呢··    学生公寓内装有两部电梯,在五至九层停,故而虽然住得高,不过搬运生活大件物品倒也方便。
    在宿管处领了钥匙,签字的时候,他看见920那一栏,已经有了一个签名·他瞥了一眼那个龙飞凤舞又大气潇洒的签名,施涧桑··    签名这么霸气,应该不至于是个小心眼,还是容易相处的吧他心里默默想。
    再看下面的名字,顿时眼前一亮··    表格上显示平仄睡二号床位,一号和四号床位都不认识,但三号床位的名字他太熟悉了··    苏溪纯,他的高中同班同学兼前后桌,算是哥们儿了。
之前填志愿的时候,知道他也填了N大·而如今自己同他一个宿舍,心中便少了几分忐忑··    920室的门已经被人打开,他直接走了进去,刚进门就听闻水流和说话声。
    他习惯性地环视一圈还较为空荡的房间··    上床下桌,两床尾中间隔空了大约6、70厘米,安置了一处简易横杠斜梯供人上下,斜梯最上面铺着一块可站立的平板台阶。
一人一衣柜加一置物小柜,房间有独立卫浴洗手台和空调·窗户洞开,整个房间宽敞明亮,条件还算可以·唯一不足的是,双数号的房间向北,晒不到阳光。
    不过平仄对这些不是很上心,他的目光停留在伸着长腿随意地坐在斜梯台阶上玩着手机的那个男生··    平仄脑中又浮现出刚才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果然啊,字如其人··    他的人跟他的字一样得帅气,而且是十分里面可保底八分的帅·鼻梁高挺,面瘦而硬朗,皮肤是健康的白皙。
似是感觉有人注视,他自然地抬起头,望向平仄·由于坐姿的原因,呈微微俯视,漆黑的眼珠炯炯有神,璀璨如星辰··    施涧桑·还未互相作自我介绍,他就已经把对方的名字记住了。
    两人相视了两三秒·而后对方嘴角微翘,冲着平仄友好地笑了笑·俊朗的模样配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平仄能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心突然跳了一下。
    他也回报一个微笑,并迅速移开了眼,面上一副平平淡淡的样子,内心可是炸开了锅··    我靠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搞的人家是帅,可自己又不是女生,干什么心跳加速……太丢脸了,幸亏没人知道……他在心里把自己吐槽一通,赶紧开始收拾东西。
    平仄瞟了眼床尾处的编号·他是一号床位,和自己的二号刚好是同侧,连在一起·这种架构的床铺,睡同一侧的两人,其中一人只要一个较大幅度的动作,另一人就能有所感觉。
    那边施涧桑的床铺和衣物已经铺整完毕,正和一男一女说着话,看年龄样貌应该是他的父母··    平仄的父母也同他一道来N大报道,两家人打了个照面。
这边平仄和施涧桑还没搭过一句话,那边长辈之间倒是已经笑盈盈地寒暄了几句··    “哎,你们是S市啊,那离N市不远嘛·”·    “是呀是呀,你们呢”·    “我们就是N市的。”
    “哦哦,本地的呀,那很好的呀,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呀,可以多带我们桑桑出去玩……然后平时双休日的时候也可以来S市,来我们家玩,反正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咯……”·    平仄听到施涧桑的妈妈随口叫出了他的小名,脸上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幸好压住了声音。
    噗,桑桑,好有一种柔柔弱弱女孩子的感觉··    他擦着桌子,下意识向门口望了一眼,就见施涧桑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平仄忙敛了笑意,收回目光,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在清理桌椅。
    没过多久,施涧桑就陪着他父母一起离开了房间··    平仄一面又想起他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郁闷地想,完了,自己好像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家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呢……·    苏溪纯到的时候,平仄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小小的身板提着两个大箱子,外加两个一大一小的背包··    两人久别重逢,本来就熟络,热情地打了招呼后,平仄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苏溪纯把东西统统放下,重重地喘了口气:“对呀,我打车来的。”
    “你干嘛一次性带这么多东西又不是不常回家,想要回家拿呗·”·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苏溪纯也是N市人,说起来平仄的家离N大还是很远的,并不在市里,而苏溪纯的家就在市里。
    苏溪纯带点鄙夷道:“啧啧,都是成年人了,干嘛老回家呀,还是不是男子汉了”·    听到他说成年人三个字,平仄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圈,上前捏了捏他白白软软的脸,憋着笑道:“就看你这模样,还成年人呢,进网吧分分钟被查问好不好。”
    苏溪纯长得不高,比平仄矮了半个头多,个子小小的,又长着一张娃娃脸,白白净净,模样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一样··    “哎呀”苏溪纯也不生气,笑嘻嘻拍开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故意拔高声量,“平平仄,一暑假不见,胆子肥了,一上手就调戏人家。”
    “调戏你妹”平仄听了简直要吐血,双手齐上,左右开弓去捏苏溪纯肉嘟嘟的脸,“好好说话,别乱叫”·    一提起他的名字,平仄就一万分的头疼。
    不知道自己的祖母起个啥名不好,非要叫平仄·小学语文课上学声调的时候,归纳声韵简表,比如“平平仄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之类的,然后那几节课上大家平平仄仄乱读一气,下课了还不停歇,专门拿这个来调笑平仄,弄得他那一周听到这两个字就烦躁,心情十分不美好。
    当然这个梗并没有随着声韵课程的结束而消失,反而一直跟着他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现在进入大学了,还被人拿来开玩笑··    苏溪纯哪里会怕他,噼里啪啦地非要说:“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哈哈哈哈哈哈……唉哟你你你轻点我的肉要被你扯下来啦”·    “正好帮你瘦瘦脸”·    “不要”·    “……”·    两人嘻嘻哈哈互相拉拉扯扯了好一会儿,直到平仄妈妈出了声,才消停下来。
    “哎,你刚才拿着这么多东西去报到呀”·    “没呢,怎么可能,那不得重死我·”苏溪纯拧开一瓶水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我先来这边把行李放下,现在得去报到了。”
    他边说边拧上盖子,把矿泉水放进书包里,只背了一边的肩膀,顺手拿了桌上的钥匙,对平仄随意挥了两下手:“走了,一会儿见,叔叔阿姨再见。”
    “嗯,拜拜·”·    平仄陪父母吃完晚饭,才目送他们离开··    轿车越驶越远,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天边还残余着晚霞,道路上行人稀少,夜风温热,将他轻柔包裹·他突然难过起来,有一种很想要哭的冲动,明明早上才离开家,没有过多久··    好在他终究没有落泪,吸吸鼻子,在楼下散了会步,才慢悠悠回宿舍,在电梯里恰好碰上吃完晚饭回来的苏溪纯。
    “刚回来呀事情都弄完了”平仄问道··    “嗯,去的时候没什么人了,不用排队什么,挺快的,顺便在学校里走了走。
哎,这个地方真小啊,逛完一圈撑死三十分钟·”·    “这不是挺好的么,”平仄不以为然,“宿舍离教学楼近一点,早上就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苏溪纯眨眨眼:“你说的有道理·”·    他黝黑的眼珠亮晶晶的,接着说:“诶,对了,你比我来得早,咱们寝室另俩人,你见过吗”·    “见过一个,一号床的。
四号床的那人我走的时候他还没有来·”·    苏溪纯哦了一声,说:“那一号床那人,感觉如何”·    “唔……”平仄沉思一下,脑海中又浮现出施涧桑那双带着春风般笑意的眼眸。
“人怎么样,没相处过我怎么知道,不过嘛,”他顿了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实话实讲,“挺帅的·”·    苏溪纯“哟”了一下,饶有兴致:“比我们平平帅”·    “不不,他比我帅。”
    “啧,真的假的……”苏溪纯眯了眯眼,“有我帅吗”·    平仄噗地笑出声来,一点都不带遮掩,“哈哈哈你你是属于可爱那一型的……”·    苏溪纯一脚踹过去:“滚滚滚可爱你妹”·    平仄轻轻松松躲开,笑嘻嘻地伸手抓了抓他的头发:“是啊,我们苏妹妹本来就可爱啊”·    苏溪纯啪啪地拍打着他的手臂:“什么鬼别乱摸我头啊”·    两人打打闹闹回到寝室,一开门就看见施涧桑坐在位子上,听到声响转过头望着他们,笑容温暖。
    苏溪纯的眼神大大方方地落在他身上,过了几秒,转头向平仄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    平仄:“……”·    寝室里只有施涧桑一个人。
920室的第四人始终都没出现,苏溪纯的床和平仄相对,与施涧桑那一侧相望的床一直空着··    施涧桑眨眨眼:“你们认识呀”·    “对啊,我和他高中同学,”苏溪纯习惯性地在还没走近位置的时候将钥匙轻抛到桌上,咚地一声脆响,学着梁朝伟的口气:“三年之后又三年,又是同学又是室友,孽缘呐孽缘”·    “谁跟你有缘”平仄没好气地说,“没缘”·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施涧桑好笑地看着他们,双手叠放在椅背上,说:“那我们先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呗我还不认识你们呢。
我姓施,施涧桑,山涧的涧,桑树的桑·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苏溪纯点点头:“我知道,下午拿钥匙签字的时候我就看见你的签名了,字写得不错嘛。”
    “哈哈哈谢谢,一般一般吧·”·    “全国第三”平仄马上接道··    “说什么鬼”施涧桑失笑,“也就自己的名字写得能看,其他就不行的啦。”
    苏溪纯伸出同施涧桑握了握:“苏溪纯,溪水的溪,纯洁的纯·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我叫平仄,平凡的平……”还没等平仄说完,施涧桑突然插道:“平平仄仄平平仄”·    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苏溪纯等的就是这一刻,喊得比谁都大声,说完还哈哈哈哈地笑个不停。
·    施涧桑也低低地笑着,一只手松松地握成拳头扣在嘴前,眼睑微垂,长长密密地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地暗影··    平仄看得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跳脚抓狂道:“啊啊啊啊啊啊给我闭嘴都不许笑啊啊啊啊……”·    可能是白天奔来奔去有点累,晚上又闹了一会儿,第一天晚上三个人都睡得挺早,十一点不到就爬上了床。
    半夜三更,整栋楼都静谧下来··    平仄躺在床上,久久无法睡着·他又想起傍晚同父母道别的场景,想起敦厚少言的父亲,想起常常唠叨却心地细致的母亲,分别时刻的那种心酸思念难过的情绪在这样寂静的晚上没有预兆地爆发。
    他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想家··    好像在高中的第一个晚上也是这样,自己躺在学校寝室的床上没出息地流眼泪·尽管家离学校很近。
    没想到三年后还是这么没出息,都成年了还这样,他难受地想着,吸了吸鼻子·倏然,他感觉有什么在碰他的小腿··    平仄一惊,半撑起身一看,有个黑黑的人影扒来他的床帘,探头进来。
    “你怎么了是你在哭吗”·    施涧桑的声音压得很低很轻,却让平仄空缺的心一下子填进了什么东西,之前的悲伤情绪好像就在瞬息间烟消云散。
    “你不舒服吗”见他不答,施涧桑又问··    “没有没有·”平仄忙答,嗓音有些哑。
一开始没注意,用了平时说话的语调,他顿时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大声了,赶紧捂住了嘴·幸好苏溪纯睡得跟小猪一样沉,没有吵醒他··    “没什么,你去睡吧。”
    施涧桑顿了顿,没说话,却是沿着斜梯下去了·很快,他又上来,扒开他的床帘,递给他一包纸巾··    “……谢谢。”
平仄忘了在床上放纸巾,这时因为哭过原因,鼻涕堵在鼻腔里面,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只能不停地吸鼻子,难受得很··    他感激地接过,二话不说直接擤了一把,顿时觉得呼吸通畅,宛若新生。
    “给我吧·”施涧桑伸出手说··    平仄连忙把剩余的纸巾递还给他·谁知他没收手,又说:“那个垃圾也给我。”
    平仄怎么好意思让他帮忙丢,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扔就好·”·    “没关系,给我吧·”施涧桑没动,占着通道,平仄也下不去。
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扔地上说第二天再捡·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纸团放到施涧桑摊开的手掌上··    施涧桑很快又下到地上,黑暗中传来流水声。
不一会儿他回来,坐在平仄床尾,说:“你还好吧怎么了”·    “没事,”平仄怎么好意思把这么丢脸的原因说出来。
他带着歉意道,“对不起啊,吵到你了·”·    “没有,我也睡不着·”施涧桑仿佛摇了一个头,“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有点兴奋吧,第一次离开家到外面生活,所以有点失眠了。
你呢,是……想家啊”·    平仄觉得脸热热的,肯定红了,幸好没开灯看不见·他撒谎否定道:“不,不是……”·    施涧桑却像看透一般,语气像是在轻笑,但并不是嘲笑:“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人之常情,说明你跟家里关系好嘛。
不过你家离得近,周末随时可以回去,也很方便,别难受了·”他拍拍平仄的腿,安慰着,“而且你又不是一个人住,还有我们呢·苏溪纯不和你是同学么,你们这么熟,连成一气,我以后也肯定不会欺负你,别担心了啊。”
    平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嗯嗯啊啊点着头,心中又是羞愧又是觉得温暖··    “谢谢,我现在是真的没事了·”·    听他声音平缓稳定,施涧桑才放心下来,说:“那我去睡啦,晚安。”
    “嗯,晚安·”·    平仄重新躺下,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地想:自己的室友都是好人呢,真幸运··    ·    第2章 02·    ·    下周才是正式上课。
学校安排新生提早一周报到入校,意在让他们尽快熟悉校园和课业系统,期间会组织参加各类的活动和讲座,包括校长讲话,辅导员讲话等等·据说,一般情况下,N大四年里,公共场合中能见到这位校长的机会只有两次,一次是入学时的讲话,一次是毕业典礼。
而辅导员,在平仄之后的回忆中,见到这个身材娇小的女辅导员的次数,好像一双手就能数过来,而且基本上都是在每学期开学报到,去行政楼敲注册章的时候··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迎新周的一部分活动是由学生会组织的。
新生们被分编成10-15人的小组,由一个高年级的学生志愿者带领,完成学校安排的新生指导以及熟悉生活环境,后者实质上就是带着新生们在S市吃喝玩乐·这也是N大的迎新特色之一,代替了传统的军训。
    “我的组名是……”苏溪纯瞄了一眼手中淡蓝色的纸张,突然“噗”地笑出声:“悟空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名字……”·    悟空是他们小组的名称,每个小组都有自己的名称,每年命名法都有不同。
前年是各种海洋生物,去年是各个国家地名,今年是台风名称系列··    施涧桑:“我是海葵·”·    “我也是悟空。”
平仄说着,突然叫一声,跳起来指着苏溪纯:“悟空只有一个,你肯定是假的你这个六耳猕猴还不快快现原形”边说边女干笑着扑过去捏苏溪纯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喜欢捏苏溪纯的脸,软软嫩嫩,手感超级好··    “哇靠”苏溪纯先是一愣,继而麻溜地满屋子跑:“傻逼平仄你的戏也太多了吧这都能演起来话说,凭什么我是假的,我说你才是假的”·    施涧桑从平仄跳起来的那一刻开始目瞪口呆,到现在捂着脑袋,有点头痛地看着这两个成年人仿佛六小龄童附身一样上蹿下跳,心中默默吐槽:三岁,三岁,不能再多了。
·    “哎,对了,桑桑,你们的领队是谁呀”苏溪纯和平仄闹累了才歇下来,一个接一个扑倒在床上,问道。
    “噗”施涧桑刚喝进去的那口水一滴不留地全喷了出来,飞溅的水珠飙出数道漂亮的弧线··    苏溪纯:“……哇你好恶心。”
    平仄强自忍笑,在一边啪啪鼓掌:“好□□好□□……”·    施涧桑瞪了平仄一眼,面无表情·如果他嘴里还有水,这时铁定又要喷了。
“你才恶心,别那样叫我·”·    “哦,”苏溪纯也不别扭,笑嘻嘻道,“涧涧,这个可以吧,不然叫全名多生分呀,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们都是要一起睡的人了……”·    “睡你妹”施涧桑看着苏溪纯扑闪扑闪的眼睛,无奈地咽下了拒绝的话,也懒得吐槽:“随便你吧。”
    他看了一眼信纸,说:“祝鹤·”·    “啊祝贺什么”苏溪纯一时没明白过来。
    “我是说,我的领队名叫祝鹤·”·    “哦,不认识·”·    废话你当然不认识施涧桑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却又听苏溪纯忽然又自顾自地乐起来:“可是这个名字很有趣哎,你想,‘祝贺你考了59分’‘祝贺你生病了’‘祝贺你跟你女朋友分手了’……啊那人得多无语啊”·    “……”·    施涧桑补充道:“不是贺喜的贺,是仙鹤的鹤。
还有,你的想法也是很独特·”·    “哦哦,”苏溪纯想了想,“不过念起来也没差啦·”他在床上蹬了两下腿,弄得整张床都跟着微微颤动,声音带着一丝轻松愉悦:“那就不知道男女了。
我和平平的领队叫单薇,听名字就知道肯定是个学姐·啊,希望是个漂亮的学姐”·    平仄趴在苏溪纯的床铺上,正戳着他的脸:“哟,原来喜欢比你大的呀”·    苏溪纯拍开他作乱的手,啧了一声,故意拔高声音,用仿佛诗朗诵般的语气,说道:“真爱是不分国籍,种族,年龄,和性别的”·    “嗯性别”平仄抓住了重点,“那岂不是学长也可以”·    “呸呸呸我就随便说说,老子只喜欢女的”苏溪纯红着脸,拿脚丫子踹平仄,“倒是你快从我床上滚下去”·    “好好好我滚我滚,你别踢我”·    “只有漂亮的小姐姐才能上我的床以后不许你上来”·    “行行行……我说你别踩我了行不行”·    平仄和苏溪纯都是土生土长的N市人,周边大大小小的景点差不多都逛遍了,再去也没什么新意,不过这种迎新活动主要目的还是结识新伙伴和增进同学之间的情谊,吃吃喝喝聊聊天,做做小游戏之类的,故而他们玩得还算开心。
    悟空小组的领队单薇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性格开朗,行事大方又温柔体贴,而且玩得开,在整个小组里,相比起略显稚嫩腼腆的女新生们,她毫无疑问是一个夺目耀眼的存在,十分顺利地成为了包括苏溪纯在内的一众男新生们心目中的女神。
    苏溪纯本就长得嫩,一口一个学姐叫得那个甜,表现得乖巧又细心,还主动要帮单薇做事,与在寝室时的画风简直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直让平仄心里大骂虚伪,一脸嫌弃。
    但追大一届的学姐,比追同年级的女生要艰难一些·比如,他们队伍中,就有一个男生很是让苏溪纯讨厌··    那个男生叫林可,与单薇同年级同专业。
他并没有报名做领队,而是提前一周了来学校·由于学生会并没有限制高年级的学生参加迎新周活动,单薇也没有拒绝他的加入,所以他就光明正大地跟着单薇的队伍一起混着玩。
    林可明显就是冲着单薇来的,殷勤献得比苏溪纯还要勤,而且还明里暗里使小计策,挑开苏溪纯与单薇之间的距离·林可好歹跟单薇认识有一年,而苏溪纯认识她才三天都不到,虽然感情不分先来后到,但好感度和熟悉度积累的差距摆在那里,他的赢面实在是不大。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何况,不知是否别有目的,林可还告诉他一个堪比晴天霹雳的消息:单薇有男朋友··    “失恋了失恋了我失恋了平平”苏溪纯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平仄身上,语气听起来十分凄惨,面容哀戚戚的,“我好难受我的心碎了”·    “什么鬼,你俩连朋友都还不算呢,你失什么恋。
事前不做准备,连人家有没有对象都不问,踢到铁板怪谁”·    平仄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幸灾乐祸,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由着他自顾自地乱嚎。
苏溪纯的感情史,光他知道的高中那一会儿,成功交往过的,他就能给他掰出五个手指头来,更别说那些表白被拒的了··    苏溪纯从不是一个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平仄看一眼就知道,他这番表情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做出来故意夸大的··    “这才三天,”平仄没好气地说,“你也太快了吧。”
    苏溪纯哼哼唧唧地,突然抬头看他认真道:“男人是不能被说快的”·    “……”神经病。
平仄心里默默想,不过还能开玩笑,根本就没什么事嘛··    “我是说,你感情投入也太快了·”平仄忍不住化身知心小哥哥摸摸他的头,说:“行了行了,别难受了。
你要想呀,那么就是说,林可那货也没戏呢,你俩半斤八两,他没比你强多少……”·    苏溪纯吸吸鼻子,眼睛看起来水汪汪的,用力眨了眨,然而没能挤出眼泪。
他闷闷道:“平平,你说的有点道理……”·    “而且啊,很可能是我们组别的女生们不是你的菜,你没喜欢的·一会儿晚上不是联谊么,到时候多看看别组的女生呗,涧涧说他们组有几个挺不错的……”·    明天是周五,也是迎新周的最后一天,安排有表演晚会,不太可能自由活动。
所以今天晚上许多小组都举行了联谊嗨聚,玩得游戏也渐渐从之前的小清新变得奔放起来··    小组与小组的联谊是自由的,哪组会跟哪组一起,一般看领队之间的交情关系。
而当苏溪纯他们去到酒吧,那个让他最看不顺眼的林可已经在了·见了苏溪纯到后,他找了个时机,又蹭过来神神秘秘地对他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们组跟海葵组联谊么”·    苏溪纯用脚趾头想就知道,他要说的准不是什么好事,都懒得理睬他。
    “因为他们组的领队,祝鹤,就是单薇的男朋友·”·    “……”·    林可轻飘飘地抛下这句话,不意外地看到苏溪纯脸上露出的震惊神色,莫名心情好了很多,迈着大步走开了。
    祝贺他个头·    两组的组员们打散了混在一起,920室的三人自然坐到了一块··    “涧涧”苏溪纯突然死死抓住施涧桑的手臂,一脸严肃地说:“告诉我,那个祝鹤是哪个”·    施涧桑正捧着手机玩游戏,一大波顶着铁桶脸皮青蓝的僵尸已经来袭,关键时刻被他打扰,手一抖植物种错了地方。
他十分无语,但还是抬头给他指了一个人··    苏溪纯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    一个男生斜靠在椅背上,姿态优雅·他的眉目细致,眼角微挑,有一股子的风流含情,眼珠子如黑曜石般漆黑又明亮,顾盼生辉。
整张脸纤瘦白净,嘴唇有些薄,嘴角生得有一丝丝自然上扬,故而时时刻刻都会感觉他在对你微笑··    祝鹤正在同别人聊天,笑容干净温和,散发着一种亲和力,看似也并没有注意到这边苏溪纯不怀好意地打量。
    “嘁”苏溪纯没好气地嘀咕,“小白脸·”·    施涧桑闲闲笑道:“人家有一米八,还有腹肌。”
    苏溪纯不甘心地抿抿嘴,并不想去回忆自己的身高,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上稀稀疏疏的肥肉,有些委屈又生气地说:“暑、暑假过得太舒服……再说,谁十八岁就不长个了我只是发育得稍微晚了那么一点点”·    “行行行……”有一米八三的施涧桑贴心地不在只有一米六六的苏溪纯面前谈扯身高话题,随口转了个话头,疑惑道,“怎么,为什么突然对祝鹤有意见呀你们应该还不认识吧”·    苏溪纯哼哼不说话。
    “情敌·”倒是平仄替他解了惑··    “哦,”施涧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祝鹤学长的女朋友是单薇学姐呀,怪不得呢,之前队里不少女生喜欢学长的,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也没回避,直接说了有,还是一个工科的学姐,这次活动也是她帮学长报的名·”他有些同情地看着苏溪纯,发自内心道:“祝鹤学长很优秀,你这个墙角不太容易挖。”
    作为室友,相处的时间是以年为单位来计的,施涧桑自然偏帮苏溪纯,但他也不得不提醒他,追妹前路坎坷的事实··    但苏溪纯的回答稍稍让他意外了一下。
    “干什么,谁说要挖他墙角了老子才不做备胎,也不做第三者这是原则问题”·    施涧桑和平仄都楞了一下。
    平仄不由回想了一下高中时苏溪纯的恋爱经历,好像确实如此·对方若是名花有主,他绝不纠缠;如果表白后,对方考虑后的答案是拒绝,他也就此作罢。
    干干脆脆,不拖泥带水,拿得起放得下··    “不错嘛,有觉悟,兄弟·”施涧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带了一丝欣赏。
    “这么快就不喜欢了,我们经验丰富的苏同学果然不一般·”平仄心里明白,嘴上却故意揶揄他··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谁说不喜欢还是可以正常交个朋友的。”
苏溪纯淡淡地瞥了平仄一眼,“谁经验丰富了,我有什么经验平同学我告诉你不要随意污蔑我·”·    平仄啧声,笑了笑也不揭穿他。
    酒吧名字叫“十一页”,里面气氛很好,环境优雅整洁,老板还专门给他们隔出了一块地方··    酒吧老板是N大一位已经毕业了学长,N大的学生来这里,凭学生证可以打九折。
至于起“十一页”这个名字,据说是因为该学长密密麻麻地写了十一页情书给一个妹子表白·那妹子看到那些洋洋洒洒堪比实验报告的几张纸,虽然并没有十分感动,但也没有拒绝他。
俩人就这么成了一对,听说明年初打算结婚··    于是,基本上,每人都点了一杯酒,不能喝酒的也叫了饮料,美其名曰当做是份子钱,恭贺学长喜结良缘,弄得老板特别不好意思。
    喝了点酒,气氛渐渐升温,一个个由开始的拘束逐渐放开·这时候自然是要玩点什么的·由于已经玩了两个晚上的狼人杀,今天有人就提议换个游戏,玩真心话大冒险。
这个游戏适合人多,玩法自由,过程可清新可重口,没有人异议··    游戏是猜数字,十分简单·由主持人事先设定一个一百以内的整数,第一个玩家随意说一个整数,主持人提示这个数字与设定值是偏大还是偏小,第二个玩家根据提示继续报数,以此类推,逐渐缩小范围,直到数字被说中,即为“中奖”。
“中奖”的这个人,就摇骰子决定是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真心话的问题可以由现场的其让人随意提问,而大冒险的玩法则是事先有准备,从一摞纸团里随机抽取,里面的内容有小清新也有重口味,全看运气。
    玩了十几轮下来,920的三人一次都没有“中奖”,而有几个人已经中了好几次了··    新的一轮开始··    施涧桑:“68。”
    单薇:“偏大·”·    苏溪纯:“66·”·    单薇突然抿嘴一笑:“偏小。”
    平仄:“……”·    众人很快反应过来,瞬间哈哈哈哈爆笑起来,也不管平仄有没有报数,反正他是没跑了。
    平仄安慰自己不亏不亏,至少今天晚上自己不用掏钱了·为了不让被抽中的人心里有落差,觉得自己好倒霉,酒吧学长老板特意给了优惠,“中奖”的人今日酒水可以免单。
    平仄先摇了一把骰子,双数,大冒险·又从一摞纸团中挑了一个,抚平一看:与下一个“中奖”者进行公主抱··    呼,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奇怪的要求,平仄松了一口气。
    于是下一轮开始··    平仄:“29·”·    单薇:“偏大·”·    苏溪纯:“2。”
    单薇:“偏……大·”·    施涧桑:“……”·    他看看一脸无辜的单薇,又看看幸灾乐祸的苏溪纯:“你们太狠了。”
    偏偏苏溪纯不知收敛反而还起哄:“公主抱公主抱平仄抱施涧桑”·    平仄在心里卧槽一声,在脑海中把苏溪纯踹飞了几百遍。
    他一米七八,施涧桑一米八三,身高差不了许多,但他很瘦,身上没几两肉,跟苏溪纯一样,两人站一起像一双筷子,就是长短不一样,自然施涧桑看上去要比他健实许多,让他抱施涧桑的话,他有点担心会折了自己的手臂。
但是要他做被抱的人,不是不可以,就是面子上有点不好意思··    这边他还在纠结,是要面子还是要手臂,那边单薇已经笑眯眯地问:“你们谁抱谁呀”·    “我来。”
    施涧桑一点不见扭捏,一言罢,大大方方一手环住平仄的肩膀,一弯腰,另一只手臂从他的膝盖窝穿过,轻轻松松将人抱起来··    一瞬间离地,平仄心中惊慌,虽然瘦但是重量还是有的,怕施涧桑摔了自己,便下意识去扶施涧桑的肩,却看见周围人好多都举着手机狂拍,又急急忙忙缩回手,捂住自己的脸。
然而施涧桑的手臂很稳,没有摇摇晃晃的不安全感··    “转一圈转一圈”也不知道是谁喊得,声音不熟悉,估计是不认识的人,倒是挺会搞事。
平仄暗暗咬牙,正要开口让施涧桑放他下来,突然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施涧桑抱着他,转了两个圈··    直到被放下,平仄有点晕乎乎地想,买一送一也没这么实惠的。
他全程都拿手挡着脸,更不会去看别人拍的照片,所以自然也没有看见,施涧桑抱着他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笑得特别温柔··    又过了几轮,人群中冒出一阵短促的兴奋,祝鹤“中奖”了。
    他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举手间的动作十分赏心悦目·那只手随意摇了摇骰子,双数,大冒险·在座的人发出一声拖着长音的“哦”,有期待的,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不怀好意的。
    林可将装着小纸团的盒子递过去,看着祝鹤随手就抓了最上面的那一个,嘴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    他慢条斯理地展开纸团,待看见其中内容,手中动作一顿。
    坐在他旁边的几个人好奇地挤过来一看,登时个个瞪大了眼,不约而同“哇”地大喊起来,有人还嫌不够,拿手”啪啪”地拍着桌子。
    纸上写着:与下一个”中奖”者嘴对嘴接吻··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祝鹤的脸色没怎么变,他抬头看了看单薇,对她摇了摇手中的纸条,却没说话。
    单薇一愣,心中直觉不对··    虽然不是所有大冒险都是她制作的,但每一条她都看过,亲密的玩法,有亲脸颊,亲脖子,亲手背,唯独没有接吻。
    当然,别组玩这些的时候不是没有玩接吻,有些甚至更加重口,但单薇不会这么安排··    这张纸,是有人后来偷偷加进去的··    她心里有了计较,但看着新人学弟学妹们似乎都乐在其中,有些竟看上去还有隐隐期待,跃跃欲试的样子,好像完全没有觉得不妥或是过分,她反而不好开口了。
若如实告诉大家,原本并没有设计这一项大冒险,听上去别人会以为她在帮祝鹤开脱·而祝鹤看上去也没有介意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觉得有点心累。
只是游戏而已,她自然不会计较这个·但是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的,却不能当做不存在,哪怕从前自己尽力地去忽略,但到头来,也只欺骗了自己,而现实并不会改变。
    她想了想,写下了一个数字··    这一轮有些微妙,报数的时候,许多人或多或少都思前想后了一下··    单薇:“偏大。”
    平仄:“29·”·    单薇:“偏大·”·    苏溪纯:“24·”·    单薇没说话,只看着苏溪纯。
后者心里“咯噔”一下,话都说不利索:“不,不是吧……”·    单薇一脸怜惜慈爱地说:“是,就是你·”·    一声口哨响起,周围意味不明的叫叹声此起彼伏,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平仄更是在他面前放肆地大笑起来,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
    苏溪纯哭丧着脸喊道:“不行我不同意能重来一轮么我不要免单了,我付钱,付双倍”·    “不行”周遭异口同声,态度坚决。”
是不是男人还是不是男人了”平仄的手掌大力地拍打着他的脊背,“啪啪”作响,“是男人,就要玩得起,放得下,懂不溪纯,去吧兄弟给你撑腰”·    苏溪纯怀疑自己的背已经被他拍得跟煮熟的虾子螃蟹一样赤红一片了。
    “轻轻碰一下而已,又不是舌吻,没关系的·”施涧桑也跟着笑,笑着特别得阳光灿烂··    两个人被推推搡搡地一起站到中间。
    苏溪纯比祝鹤矮了十几公分,还眼观鼻鼻观心地低着头·然后又在一片“抬头抬头”的催促声中,不情不愿地昂起头,与祝鹤对视··    走近了,能闻到祝鹤身上的香水味道,淡而清新,若有若无的,让人很舒服。
相比起苏溪纯的局促忸怩,祝鹤要淡定大方得多·他抬起一只手托住苏溪纯一边脸颊,微微抬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牢牢固定住他的脑袋··    随后,靠近,欺身,将自己的嘴唇压到苏溪纯的唇瓣上。
    一秒后,双唇分开,脸颊后脑的禁锢消失,两人拉开了距离··    一个干脆爽快,毫不拖泥带水的吻··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像是商量好一般,默契地都没有去看对方。
    平仄迫不及待地拿胳膊肘撞他,一脸八卦兴奋:“什么感觉什么感觉”·    苏溪纯没好气地送他一个白眼:“滚,没感觉”随后眼珠一转,嘿嘿贼笑道,“你想知道的话,去跟施涧桑试试呗反正抱都抱过了……”·    平仄:“你滚”·    苏溪纯嘴上哼哼几声,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的情景。
    什么感觉·    嗯,感觉就是,祝鹤的手,可能是接触了冰水,微凉而干燥;祝鹤的唇,柔软而温暖·他身上除了那股淡淡的香水,还有一点点长岛冰茶的酒气。
苏溪纯也点了长岛冰茶,嘴里鼻尖也有那一股味道,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却能清晰地分辨出来,哪一缕裹夹着酒味的气息是来自对方··    其他就没有什么了,那一吻太短暂,快得他连心跳都没来得及加速,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夜渐深,大冒险的盒子里还剩下最后一个纸团··    单薇:“再玩一轮我们就结束了,然后出去吃夜宵,怎么样”·    “好好好”众人纷纷应和。
    好巧不巧,祝鹤再次“中奖”··    他从容地拿起那个刻满了黑红点的小四方块,这次却没有很快抛出,只是拢在手气轻轻地晃着,像是要为这最后的一局,留下个悬念,吊着大家的胃口。
    当看见三个点面朝上时,有人遗憾地叹嘘,毕竟比起真心话这种就算是说了假话也不会有人知道的玩法,大家还是比较乐意看被大冒险捉弄到的人··    可是有些人就不是了。
    单薇:“有人要向祝鹤提问吗”·    林可举起了手··    “我·”·    苏溪纯有些惊讶地瞥了他一眼。
    单薇望了望他闪着精光的双眼,眉心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一丝不太妙的感觉··    她看了看祝鹤,后者面色如常,没有反对。
于是她定了定神:“好,你要问什么”·    林可嘴角在笑,眼中却是浸透着一股子的敌意,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我想问祝鹤,你是gay吗”·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    第3章 03·    ·    像是有谁按下了暂停键,一时间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目光齐刷刷地从林可身上移射到问题的主角。
    苏溪纯怎么也不会想到,林可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脸上震惊的表情一览无余,口中含着的一口酒水差点喷了出来··    平仄咬了咬吸管,看看林可,又看看祝鹤,眼珠子溜来溜去。
然后瞥见了坐在一边的施涧桑,后者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面上未见惊色,低垂着眼,默不作声地抿了一口酒··    “林可”还没等祝鹤说话,单薇就先忍不住了,语气夹带着明显的怒意,“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这么说”·    林可单手拿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摇晃着,杯子里的酒已经喝完,只剩下几块化了一半的碎冰,随着他的动作“叮叮当当”地互相撞击着玻璃杯壁。
他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提出的问题是个多么爆炸性的消息,说话依旧慢条斯理,语气平淡如同白水:“上学期期末考试之后,我跟几个朋友出来玩,就瞧见祝鹤进了一间酒吧,离这里也不远,这条街走到底就是了。
我朋友告诉我,那是一家gay吧·”·    说着,他放下酒杯,盯着祝鹤,笑了笑,“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祝鹤,平时我们也不是很熟,不同专业的嘛,也没有一起在哪个社团待过,就算想问也没什么机会和立场。
今天算是个特殊时刻吧,你知道,真心话的问题如果问的不痛不痒就太没意思了,是吧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回答,也没什么关系,游戏而已么·”·    单薇晚上化了妆,跟他们玩闹了几个小时后,依旧光鲜亮丽,皮肤白皙动人。
可是,粉底盖住了脸色,美瞳却压不住她眼底的焦虑·她强自镇定,欲再说话,却见祝鹤对着她小幅度地摇摇头,掐住了她的话头··    祝鹤坐直了身子,二三十双眼睛无声地盯着他瞧。
    他将面前还剩下三分之一的长岛冰茶一饮而尽,“哚”的一声把空杯子定在桌子上··    所有人都等着他说话,给出一个解释。
    “这个问题,我不打算回答·破坏了游戏规则,让大家扫兴,实在不好意思,这样吧,今天大家在这里的所有消费都由我来出,算是赔罪了。”
他说得倒是一派轻松,一如往常的和气,脸上不见半分被冒犯的怒色··    一言毕,他站起身抽出那张薄薄长长的消费清单,两根手指夹着轻飘飘的单据,举到面前向在座的人晃了晃,带着歉意地笑笑,说:“明天早上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真的不好意思。
你们跟着单薇继续吧,玩得开心,不过也不要太晚·对了,海葵组的成员,记得回到寝室后给我发个信息报平安,微信短信什么的都可以,不然我会打电话查的哦·”·    有人还想挽留,他却潇洒地挥了挥手,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地向柜台走去,剩下二三十个人面面相觑。
    林可随后也回去了··    那天的气氛一度尴尬到极点··    幸亏单薇是个负责的领队,还是带着大家去附近的夜排挡吃宵夜。
有吃有喝,众人的心思才又渐渐活络起来,暂时忘记了刚才那段不怎么愉快的小插曲,开始没心没肺地放肆享受夜生活的美好··    只是那个没有被回答的问题,如被丢入石子的水面,在每个人的心底,或多或少地激起了一系列的波痕,各自都隐隐有些许的想法。
    如果不是话,直接否认就好·而这样子避而不答,实在是惹人猜疑··    “喂,你们说,祝鹤他是不是那个呀”一回到寝室,苏溪纯便迫不及待地问开了。
    他虽然语焉不详,旁人却听得明白,但仍是装作不懂,说:“哪个呀”·    “别装傻”苏溪纯在平仄后背拍了一下,“涧涧,你们一组的,在一起时间久,你来说说。”
    他顿了顿,突然抬起一只手捂住嘴巴,眉头皱得跟包子褶一样:“他今天还亲了我”·    “那只是游戏而已,又不是他主动亲的你。
况且,就你这样,”平仄一边准备洗漱,一边嘴上还不依不饶,“如果祝鹤真的喜欢男的,那也肯定不会看上你的,你关心这么多干什么……”·    “呸,谁要他喜欢”说完,苏溪纯一头把自己关进了厕所,还把门带得“砰”一声响。
    在他闪身进去的时候,平仄从镜子里,看见他的脸和耳根都红了红··    啧,有趣·他暗自心想,刷了会儿牙,却又从镜子里瞧见施涧桑反向跨坐,双手交叠搭在椅背上,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他。
    平仄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施涧桑明显犹豫了一下,才说:“你对今天晚上的事,怎么看”·    “啊”平仄没反应过来,“什么怎么看”·    “就是,”施涧桑吸了一口气,道,“如果祝鹤真的是gay的话,你对他怎么看”·    平仄又“啊”了一下,眨眨眼,想了想,含着一嘴的泡沫,有些口齿不清地说:“不怎么看啊,他是gay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喜欢他,我是说那种喜欢,他也应该不会喜欢我的吧,反正怎样都不会对我有什么影响,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啊。”
    施涧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平仄吐掉满嘴泡泡,漱了漱口,洗了把脸,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到他面前,盯了他一会儿。
    “干嘛”·    施涧桑被他弄得有些不自在,正要转过身,就听见平仄一脸我知道了什么的高深模样,打探着说:“你该不会是喜欢祝鹤学长吧”·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施涧桑回答得干脆:“我没有喜欢他。”
    “那他对你有意思”·    “没有·”这次更加干脆利落··    “那不就得了,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老是想着这个干嘛我其实是觉得林可今天有点过分了,不管怎么说,那是祝鹤学长的隐私。
虽然人多少都有好奇心,但一直念念不忘地惦记着死命追着问也太不道德了·”他边说边啪啪地往脸上拍着爽肤水,“至于同性恋这个事,我的思想还是很开放的,理解接受不歧视……”·    平仄一直在滔滔不绝,也就没注意过,在他问施涧桑是否喜欢祝鹤的时候,施涧桑说的是“没有喜欢祝鹤”,却不是说“我不是同性恋”。
    周五晚上的迎新表演,节目都是各个社团组织的,整场表演时间不长,差不多将近两个钟头,却是精彩纷呈,掌声迭起··    倒数第二个节目是一个舞蹈秀,也是全场最大的亮点。
街舞的部分,领舞的那个人在灯光下摆动身躯,四肢灵活有力,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健气鲜活而又魅力性感,让人从生出一股蠢蠢欲动的心痒感受··    座位是按照迎新时候的分组来安排的。
施涧桑那组与平仄苏溪纯他们不坐在一处,相隔有些距离,平仄他们偏后一点,故而看不清台上人的脸,却是莫名觉得有些眼熟·直到前面有人喊出名字,好像就是从施涧桑那组传过来的。
他们才意识到,原来那人就是祝鹤,学校舞社现任社长··    “真的假的,他这么厉害……”苏溪纯嘟囔着,却在他下场时情不自禁地跟着鼓掌。
    “羡慕吧,别人可是有技能傍身·”平仄嬉笑着,随即又想到什么,倒是收了收玩笑,说,“差点忘了,你也有技能·唉,看来只有我一无是处了。”
    苏溪纯眼前似乎还留着方才那人的影子,这边不甚在意地随口笑道:“我哪里有什么技能,去要饭可能都会饿死……”·    迎新周结束的那个周日,920寝室4号床位的主人才出现。
    邵嘉晨打开门的时候,苏溪纯和平仄各自趴在床上玩手游,施涧桑坐在下面看视频·听到动静,三人齐齐向门口望去,看见一只脚被厚厚白色绷带缠裹的人站在门口。
从他身后进来一对颇有气质的中年男女,帮着把行李箱拿进寝室··    “呃,你们好,我叫邵嘉晨,这是我爸妈·”见屋里三人都直直盯着他不说话,邵嘉晨下意识地笑了一下,做了自我介绍。
    他的脸挺圆润,大概就是祖辈口中的福气相貌,人高马大的,看上去应该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平仄和苏溪纯两人蹭蹭两下飞快从床上下来,三人各自回了一句“你好叔叔阿姨好”,互通了姓名和专业。
    苏溪纯关心地问了一句:“你的脚怎么啦”·    邵嘉晨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哦,这个就是前段时间出去玩,然后滑雪的时候,不下心摔骨折了,所以就晚了一个礼拜到学校。”
    “啊,严重吗”·    “还好,已经好了很多了,注意一点的话,平时生活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旁的邵妈妈温柔地笑笑,说:“基本上他还是可以自理的,就是万一有什么事情实在不太方便的,这段时间里面可能要麻烦一下你们了。
真的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哦,给你们添麻烦……”·    “不会啦,阿姨,”平仄赶紧接道,“没关系的,我们会照顾他的,分到一个寝室就是缘分啦,是吧”说完眼神示意了那两人。
·    苏溪纯和施涧桑也纷纷应和··    那边邵爸爸和邵妈妈还在说着感谢的话,并且提出请920寝室的几人吃饭··    三人婉拒,但架不住对方父母和声和气地再三邀请,盛情难却,只要跟着去蹭了餐饭。
    不过,920寝室的四人总算是到齐了,他们将伴随着校园中最早一轮的桂花淡香,开始他们人生中最美好的旅途··    大一都是一些基础课,有大专业课,例如数理化,还有小班课,每个小班由14或15人组成。
小班课程在大一尤其重要,站了总学分的百分之四十··    平仄他们四人全都被打散分到了不同的小班,上课的时间和地点都不一样·早上的课最早是九点。
大学生一般都睡得较晚,常常打游戏或看剧聊天到十二点多,犹自兴奋难眠·故而,在新学期查课表的时候,人人都希望自己早上九点的课能少一点,再少一点··    这天,苏溪纯被八点半的闹铃震醒,眼睛酸胀难受,睁都睁不开。
他摸摸索索找了半天,终于将催命般的手机闹铃按掉,继续放任自己沉迷梦乡··    直到钟楼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正点钟声,到寝室这边已经减弱了很多,远远不及手机闹钟来得响,却如一记当头棒喝,让正在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人一瞬间宛若从头到脚浇了一盆水,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
    “卧槽完了完了迟到了我滴个乖乖我怎么把闹钟关了啊”苏溪纯一边脱口而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一边手忙脚乱地套好衣服,两分钟洗漱完毕,来不及拍掉脸颊上的水珠,从桌上抄起书本,拔腿就往外跑。
    九点的课九点才起床,不迟到才有鬼··    苏溪纯所在小班的老师十分严格,在她的课上,迟到绝对是一件大事··    苏溪纯紧紧捂着课本,灰溜溜地接受着批评,并且在向全班同学道歉之后,才被允许坐到位子上。
    抱着课本是因为快到教室的时候才发现,他拿错了课本,手上这本不是这堂课的·他只能死死挡着,不然被发现肯定又要挨批·不过好在这节课上用到课本的时候不多,也就蒙混过去了。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而道歉,是这个衣饰熨烫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女老师认为,因为他的迟到,他的突如其来,打断了正常上课的进程,打乱了自己的教学,也浪费了大家宝贵的时间,哪怕只有短短一分钟。
这一点他是认同的,所以道歉的时候倒是十分诚恳··    待下课已是十二点·苏溪纯没吃早餐,早已饿得不行,直接往食堂奔去··    买完饭菜,一眼扫过饭厅,眼尖地瞧见了正独自一人用餐的单薇。
自从迎新周结束,苏溪纯算算,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见她了·单薇看上去有点憔悴,两眼没什么神采,虽然化了妆,气色却没有得到多少提亮··    他一走近,单薇抬眼就看见了他,笑了笑,招呼他过来坐下。
    苏溪纯有点奇怪:“你一个人啊”·    “是啊,怎么了”·    “哦,就是很奇怪啊,你们女生不都喜欢一起行动么”·    单薇“噗”地笑出声来:“什么一起行动啊,又不是连体婴儿。
她们都有自己的安排,我也是啊·”·    “哦,好吧·”苏溪纯不好意思地笑笑,随后又想到了什么,问的时候却是不由自主地带了一丝小心:“那,祝鹤学长呢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他不陪你一起啊”·    一听他提到祝鹤,不知道是不是苏溪纯的错觉,他觉得单薇本来看上去就不太好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他和我不是一个专业,时间更难凑在一起,所以平时基本上,我们不太在一起吃饭的·”单薇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太出来有什么失望或者不满在里面,像是在叙述理所应当的事情一样。
    “哦·”苏溪纯吃了几口饭菜,看着单薇在一口一口地喝着汤,斟酌了一下,还是关切道:“你身体不舒服吗看上去很累的样子。”
    单薇舀汤的动作顿了顿,慢慢地把这一勺的汤喝下,才道:“我脸色不好吗可能是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吧,女孩子每个月都会有这么几天的嘛,你懂的。”
她眨了眨眼,这个动作让她看上去有几分俏皮,有所意味地冲苏溪纯抿嘴一笑··    “哦哦·”苏溪纯的脸红了红,又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哦来哦去,登时觉得有些尴尬。
    倒是单薇并不介意,她还关心起了苏溪纯的近况:“你们上课已经一个礼拜了吧,怎么样,还习惯吗”·    “还好吧,没有不习惯。”
    “那就好,”单薇点点头,突然又问,“对了,你的小班是分到哪个老师教啊”·    苏溪纯说了他们班老师的名字。
    “啊,我知道她”单薇眼神亮了亮,“她是学校四大‘女魔头’之一,你好惨啊·”·    “谁说不是呢”苏溪纯原本是不想把自己今天上午的糗事说给别人听的,但在听到单薇这么说了之后,突然就像是找到了人可以诉苦,一个没忍住,竹筒倒豆子般的把迟到被骂的事情给说了。
    单薇一直保持微笑听他吐苦水,完了才说:“我听说过,她就是这样的,以前祝鹤也因为迟到被她骂过·”·    “祝鹤”苏溪纯一愣。
    “是啊,祝鹤大一的时候,也是被分到她的班·她虽然很严,但是是个很好的老师,你多学学,有好处的·”·    “哦。”
苏溪纯默默地应了一声··    “对了,之前好像听你说过,你想转专业是吗”·    “嗯,是。”
苏溪纯一听这,立马正了正身子,认真问道,“学姐,这边转专业的话,是怎么个流程啊容易吗”·    单薇想了一下,耐心道:“转专业的时间主要是在大一下学期或者大二上学期,能不能转,完全是看成绩,有个好成绩自然就容易啦。
你大一上的时候,哎,就是现在了,努力一把,争取在下学期就转了呗,不然拖到大二的话,可能到时候还要补一些其他的课,那样就会麻烦一点了·”·    “哦,我知道了谢谢学姐”苏溪纯一脸感激。
    “不用谢·”单薇擦了擦嘴,又想到了什么,说:“对了,我一会儿回去发你一个reading list吧,上面列出的文章资料都是跟你们写论文和期中期末考试有关的,不做准备不看资料的话,考试只怕是难过。”
    苏溪纯用力地点点头··    单薇笑了一下,说:“其实这些书籍资料,你们老师也会给你们列的,只不过就是一些实体书要去图书馆借阅。
僧多粥少嘛,到时候很可能被人借光了,所以你可以早点借来看看,加油吧”·    单薇与他说了会儿话,似乎也精神了一些·苏溪纯将她送回宿舍后,自己也往寝室方向走,中途正巧遇上买完饭外带回来的平仄,挎着个包,手上拎着四五个食品袋。
    “哇,你吃这么多”·    “没有,这是我和晨哥的·他今天下午的课,我就帮他带个中饭·”·    寝室中的几人年岁相近,生日前后也就差了几个月。
最为年长的其实是苏溪纯,其次是邵嘉晨和平仄,施涧桑是最小的·但苏溪纯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可以做出表率的样子,于是920寝室实质上的老大哥是邵嘉晨,大家都叫他一声哥,这没人有意见。
    只有施涧桑很郁闷,他觉得自己年龄虽小,但自认为外表看起来是很成熟的,叫声哥也不过分,可是平仄和苏溪纯偏不肯,对此平仄是这么解释的··    “叫你施哥,听起来跟叫师兄一样,才不给你占便宜。
而且你不觉得其实‘涧涧’跟‘涧哥’也没什么区别好么·”平仄说到这竟然忍不住噗笑了一下,随即又憋回去了,表情怪异··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施涧桑哪里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中华文字博大精深,同音字什么的都是玩不腻的梗,谁知道嘴上叫着的和脑子里想的是不是一样呢。
平仄和苏溪纯两人是一丘之貉,邵嘉晨也由着他们,施涧桑怀疑以后要是互相之间闹个什么事情,他们内部十有八九会分裂成3v1的情况··    不过就称呼这事上,他也就嘴上吐个槽而已,当然是不会往心里去的。
    他们回到寝室,看见其他两人也在·平仄看见施涧桑,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古怪,像是在躲着什么似的·而施涧桑一看到平仄,立马扯开一个笑容,看上去就像是揪到狐狸尾巴的猎人。
    苏溪纯又不傻,哪里看不出这俩人有事,他一下来了劲儿,瞅瞅埋头扒饭的平仄,又瞅瞅装模作样看手机的施涧桑,赶紧趁热打铁地追着问:“怎么了怎么了你们两人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平仄嘴里还含着食物,闷闷地打断他的问题。
    苏溪纯哪里肯放过他:“快说快说,是兄弟是朋友就说”·    “好,从现在开始,我跟你解除一个小时的兄弟朋友关系。”
    “……”·    “其实也没什么,”还是施涧桑跳出来挽救了一把他们即将”破碎”的情谊,“就是他走错教室了。”
    “哦,那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苏溪纯略失望,“他走到你教室里去了”·    “这都被你发现。”
    听起来好像是没什么,不过平仄回想起上午那一幕,还是尴尬地恨不能立刻跳进学校的湖里去··    平仄上课的地方在三楼,他边玩手机边走路,时间还很充裕,不像迟到的苏溪纯一样要百米冲刺般地赶。
他跟着人群出了电梯,左一拐右一拐熟门熟路地走到教室门口,这时门竟然自动打开了,他下意识便走了进去……·    坐满了人的教室一瞬间寂静,继而冒出两三声笑,接着迅速扩大到全场的哄笑。
老师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都愣住了,面上疑惑,还有一点点的惊吓··    平仄身上的血液刹那间冲到头顶,看见坐在第一排的施涧桑后,脸上更热了。
他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后撒腿就走··    走之前瞅了一眼门牌,靠,四楼··    他才想来自己光顾着玩手机,忘了按电梯。
不过说起来也是够倒霉,一电梯的人除了自己恰好都去四楼··    估计是施涧桑的老师正在示范讲解着什么跟门有关的内容,所以走到一边开了门,然后自己就这么突然闯入……唉,真是,要不要这么刚好啊。
    “哎,别想啦,你衰我也衰,我今天早上迟到还被骂了呢·”苏溪纯一副很大度又仗义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随便扯了几句,苏溪纯便脱了鞋爬上床玩起了手游。
过没多久,看见单薇发来一条消息·他点开一看,一溜儿的文章名和书名··    苏溪纯粗略地翻看一下,决定先借两本,反正多了也不会看,搬来搬去还嫌重。
    “干嘛去啊,你下午还有课”平仄见他要出门,随口问了一句··    “没,去图书馆,借两本书。”
    “哦,这么认真啊,这才开学呢,”平仄嬉皮笑脸地说,“苏学霸,你的大腿我先预定个位置”·    苏溪纯笑骂了句“滚蛋”。
    “哎,那你顺道帮我也借两本书吧,我刚刚查了下,书的位置发给你,行不”平仄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苏溪纯无情地拒绝:“不行。
你忘了刚才说的要跟我解除朋友关系一小时自己去·”·    “已经过了呀·”平仄笑得无懈可击,“我们自动重修旧好啦。”
    苏溪纯惊奇:“一小时这么快”·    “是啊,快两点了,晨哥都要去上课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担心邵嘉晨行动不便,怕他走不了路,还打算轮流护送他去教室,但邵嘉晨坚持说不用。
后来见他两手医用拐杖用得贼溜,三人也就放了心··    苏溪纯最终还是答应帮平仄借书,想了想,还是把书包带上了·平仄这个人,最大的缺点是懒,最拿手的技能是睡,一天到晚就想和枕头被子搞3P。
·    N大图书馆的图书室和自习区并在一起,有的房间里书架间隔出一块较大的空间放置两排桌椅··    苏溪纯抱着三本书走进二楼西向走廊最尽头的房间,去找到最后一本书。
他循着架子一排排地走过,然后就在宽阔的自习处看到了一个熟人··    刚开学,泡图书馆的人还不多,这边又相对偏僻,来人更少·但即使是在人堆里,这个人也不会被埋没,就像在舞台上,他一眼就被他吸引。
    好像自从迎新表演晚会之后,他跟祝鹤就没再见过面,也从没在路上有过偶遇·如果有,苏溪纯自觉能认出他来·但迎新晚会上,祝鹤百分之百没看到过他。
    所以,两人的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那天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晚上,也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苏溪纯像是被卡住了发条的机械玩偶,神情动作开始变得不自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老不自主地想起那个浅浅的,温暖的,被看做游戏的亲吻。
    明明不是初吻,也不知道自己在尴尬在意着什么,一张老脸都有些发烫··    图书馆的空调真是太不给力了,他默默地想··    祝鹤恰巧抬头,也看到了他,表现得十分自然从容,跟看见普通朋友一样,还对他笑了一下,点头致意,算是打招呼。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苏溪纯跟着僵着脸笑了笑,随即撇开脸不去看他,尽力把心思放在找书上面·然后,他觉得自己以后有必要买本黄历放在寝室,每天翻翻看看。
    就像今天,根本不适合出门啊·    ·    第4章 04·    ·    苏溪纯一点一点往里面挪动步子,目光扫过书脊底部的序号,很快找到了目标书本的位置,在最上面一排的书架上,而祝鹤刚好就坐在那格书架的下面。
    他背对祝鹤,一条胳膊抱着之前拿的几本书,只能用另一只空余的手去抽取·这一排书本放置得有些密集,他抽取的时候还夹带出了旁边的书,苏溪纯来不及去接,那本书就从书架上掉了下来。
    书并不厚,但是硬壳封面,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接着听见书本落地的闷声,同时又有什么东西倾倒,塑料磕到桌面,伴着些微液体晃荡的响声··    苏溪纯心里一紧,赶紧回头一看。
果然,他刚才后退的时候动作幅度大了些,不小心碰翻了祝鹤放在桌角的那杯柠檬水··    柠檬水剩得不多,所以并没有倒出很多,而且离祝鹤的书本也比较远,没有打湿什么重要的资料。
但是苏溪纯不知怎么的就很紧张,他把手上的书往旁边空位一放,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纸巾,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    祝鹤都还没做什么,这边苏溪纯已经三两下收拾好了“肇事现场”,扶起杯子擦干水渍,做完了嘴上还在蹦着道歉的字词,让他一句话也插不上。
    “没事·”祝鹤终于找到机会把这两个字说出口·“我都没说什么呢,你干嘛什么慌·”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了一点点笑意,或许是看见方才苏溪纯的样子觉得有趣,一点都没有责怪的意思。
    苏溪纯的脸上有点发热·他不忘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回架上,重新抱起书本,冲祝鹤挤出一丝笑,说句没事我先走了·后者还挥了挥手,向他说了句拜拜。
    苏溪纯出了房间,走没两步就开始跑了起来,“踏踏踏”地绷着一股劲儿冲下楼梯,直到跑到大厅,办理借阅手续的时候,才虚虚喘着气··    他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自己的表现简直像是落荒而逃。
    他是有点体会到平仄走错教室之后想跳河的感受了·很多时候,不管过去了多久,令人尴尬的那些事情一旦回想起来,那时那地那人那事,想要跳河钻地的心是很难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变淡的,反而是历久弥新。
    不过,若是有时间回想过去,肯定是当前的生活太过空虚·苏溪纯边往寝室走边反思着,看来下阶段试着找个妹子,然后忙学习忙恋爱,就没工夫瞎想了。
    他如此这般地想着,突然觉得前路美妙,连带看见路边拖着大肚子走过的几只肥鸭都顺眼了起来,几乎忘记了之前被它们追着赶着以致自己仓皇逃窜的不共戴天之“仇”了。
    “哎,问你们,Z省内有没有哪个地方风景秀丽适合放松休闲的”邵嘉晨一边问,一边咬开一个蛋黄莲蓉月饼,橙黄的油水顺着咬下的切面流出,带出一股浓浓的咸蛋黄的香气。
    中秋假期刚过,寝室里除了苏溪纯,都各自回家了一趟,节后归来人手拎了一袋月饼··    单薇听说苏溪纯没回家,特地给了他几个月饼。
他拿着袋子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哪知单薇紧接着一句:“反正祝鹤送了很多过来,我一个人也吃不掉,这东西容易坏·”·    “……”·    苏溪纯回到寝室拿出来一看,大惊·    榨菜鲜肉陷,这是什么邪教月饼但是从小被父母老师谆谆教诲不能浪费粮食,而且说实话,闻起来还蛮香的,于是他就试尝了一口。
    从此沦陷··    “发明榨菜鲜肉月饼的人一定是天才·”这句话是这两天从他口中出现频率最高的··    “晨哥,我也要吃”苏溪纯被邵嘉晨勾得馋了。
    平仄:“晨哥我也要·”·    邵嘉晨给他们每人丢了两个过去,又看施涧桑:“涧涧你要嘛”·    施涧桑摆摆手:“不要了,我不吃蛋黄。”
    “啊,居然有人不喜欢吃蛋黄莲蓉它这么好吃”邵嘉晨惊讶··    平仄半个身子探出床边,撕开包装,把废纸往地上一丢,说:“他喜欢吃邪教。”
    邵嘉晨:“什么邪教”·    平仄:“五仁·”·    苏溪纯:“果然是邪教。”
    邵嘉晨:“果然是邪教·”·    “话说,这你都知道平平,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时候背着我勾搭上的你要抛弃我了么”用这种贱兮兮的语气说贱兮兮的话,肯定是苏溪纯。
·    “你滚吧·”平仄连眼睛都懒得抬一下··    施涧桑大手往桌子上一拍,表示不服:“五仁怎么了五仁怎么了不要看不起五仁,它会哭泣的”还学着邵嘉晨刚才的口气,“它这么好吃你们肯定没有吃过正宗的五仁月饼真的很好吃”·    其他三人同时扁着嘴摇摇头,一个个的表情跟邓布利多摇头的GIF图简直神似。
    哦,预想中的3v1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    嗨呀,好气啊·施涧桑觉得自己在寝室的地位岌岌可危,必须想办法挽救一下,顺便替五仁月饼正名,它才不是月饼届的屌丝。·    “你们觉得不好吃是因为市场上大多数的五仁月饼做得都不好。
来,给你们尝一尝我带的,这家做得五仁很好吃,现场手工做现场包的,虽然卖相差点了·我妈当年也是偶然找到的,我们家吃了很多年了·”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扁扁的用油纸包着的月饼,拆开切了一块下来。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我不要,我会窒息的”平仄捏着鼻子叫··    “吃一口嘛,相信我。”
    于是平仄张开了嘴··    不知是因为施涧桑脸上杀伤力max的笑容,还是那句“相信我”,亦或只是人家都喂到嘴边了。
    三人看着平仄脸颊一下一下地动,喉咙咽了几下,然后直直地瞪着施涧桑··    “怎么样”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瞧,施涧桑不由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问。
毕竟每个人口味不一样,万一平仄真的觉得不好吃呢··    平仄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露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说:“再,给我来一块呗·”·    “给你给你都给你”施涧桑明显很愉悦,笑得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了。
    其他两人见状,也试了一下··    苏溪纯:“可能以前我吃的都是假的五仁吧……”·    邵嘉晨:“同意……”·    五仁月饼的胜利。
    “诶,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Z市附近有哪里适合放松度假啊就两天一夜的那种·”·    平仄擦了擦嘴:“床。”
    苏溪纯:“床·”·    施涧桑想了想:“床·”·    邵嘉晨:“……”·    邵嘉晨:“你们这样让我很绝望。”
    平仄翻了个身,笑得有点欠揍:“晨哥你要干嘛约妹子啊那床真的是个好地方哦·”·    “平平你真猥琐”苏溪纯一脸嫌弃。
    施涧桑居然点头附和,表情看上去十分痛心:“平仄,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我就,就是开个玩笑嘛” 平仄百口莫辩,干脆把他们一起拖下水,“说起来好像你们就从没想过那种事一样。
哎,别说‘没有’,我是不信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没有想过·”施涧桑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认真地看着平仄,目光干净得仿若至清无鱼的潭水。
    真的假的,这人这么纯情的说……平仄被他看得心里渐渐泛起了一种奇异的滋味,可惜还没好好体会,就被苏溪纯打断:“你爱信不信,我也是没有想过的。”
    平仄面无表情:“你滚吧,老子信你才有鬼·”·    “咳咳,”邵嘉晨直了直腰板,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是这样,国庆长假要到了,我们寝室还没有一起出去过吧就趁这次机会一起出去走走呗,我刚刚查了一下,那个水乡古镇你们听过吧看照片感觉好像蛮不错的样子,离S市也挺近的。”
说着给他们看了一下照片··    “可以啊,去呗,我没意见·”哪里有得玩,哪里就有苏溪纯··    “我也可以。”
    其他两人都同意了,施涧桑自然没异议:“挺好的,那就去吧·不过那里听说是个5A景区,再加上十一黄金周,人很定很多,要先预订房间。
就我们四个人吗”·    “房间没问题,我来订”邵嘉晨特别积极地自告奋勇接下这项任务,随后犹豫了一下,“呃……就是,那个,可能会有别人一起,你们介意吗”·    平仄眉毛一挑:“呵,还说不是为了约妹子。”
    “约呗,我不介意的·”苏溪纯拍了拍邵嘉晨的肩,鼓励道,“放心大胆追,哥们给你助攻·”·    “我也不介意。”
施涧桑脸上带着笑,与平仄对视··    平仄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说:“我当然没问题啊,人多热闹·”·    “你们有想约的人吗哎,约点女生呗,我怕妹子跟我们一群男的一起,会拘束尴尬。”
邵嘉晨倒想得多些··    苏溪纯划开手机屏幕:“我问问单薇·不过感觉她最近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答应·”·    施涧桑:“咦,你不是说放下了吗”·    苏溪纯:“啧,普通朋友就不能一起出来玩了”·    施涧桑:“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单薇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说自己要考虑一下,明天之前给答复·苏溪纯刚回了一个“行”,就听见施涧桑说:“那我问问鹤哥有没有空。”
    苏溪纯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问了句:“鹤哥是谁”·    施涧桑:“祝鹤·”·    “……”苏溪纯小声咕哝着,“这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施涧桑听见了,却只是笑而不语。
    秋季的天空湛蓝高远,纯净透彻得似是能够涤荡人的心灵·蓝天碧水,青砖黛瓦,白墙褐檐,一排排古朴的房屋,一只只穿梭在河道的乌篷船,水阁,桥梁,石板巷,这就无数次出现在文人骚客梦中的江南。
·    单薇最后还是没有来·他们一行六人上午出发,中午就到了这个著名的水乡古镇··    脱离了城市的喧嚣,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几人吃完饭,先去住的地方放置行李·邵嘉晨订了两间双床房,两间大床房·苏溪纯挽着平仄挑了一间双床,施涧桑和祝鹤也同住一间双床房,余下邵嘉晨和那个妹子各自一间。
妹子名叫余昕沅,和平仄苏溪纯一个专业,长得挺漂亮,可爱活泼型的,性格外向,举止大方,和五个男生出门一点也不见忸怩,一路上聊得十分愉悦··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平仄他们私下问邵嘉晨,他和余昕沅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邵嘉晨那么一个高高大大的人被问到这个时,竟也像个姑娘般羞涩起来,说是还没有表白··    苏溪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平仄捏着他的脸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他和施涧桑倒是一致认为,来日方长,不着急,慢慢来··    几人花了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粗略地沿着主要道路走了一圈,最后在一处酒吧茶厅外歇下,点了饮料,看着来来往往的船只,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欣赏着精致秀丽的水街景致,享受这难得的静谧美好。
    然后过了二十分钟,平仄点开了手游··    祝鹤拿起相机,说:“我去附近再看看·”·    施涧桑拿了东西,站起来说:“我去对面了。”
    苏溪纯拎上背包:“我也去·”·    邵嘉晨一看人走了一半,对余昕沅说:“那我们也再去转转吧,有些地方还没走过。”
    余昕沅看了看平仄:“平仄要一起吗”·    “不了,我有点累了,想再休息一下,你们去吧。”
废话,他才不想当电灯泡咧··    “你一个人可以吗”·    “放心,我这大个人又不会丢,况且涧涧就在对面,我一眼就能看到他,也不算一个人了,你们去吧。”
    “哦,那我们走啦,有事电话联系,拜拜”·    “拜拜·”·    平仄抬眼看了看对岸,施涧桑已经架起了画板,翘着二郎腿开始写生。
苏溪纯也带了画板,这会儿不在他视野内,应该是去了别的地方取景··    苏溪纯是单纯喜欢画画,而施涧桑十有八九是为了交作业·他是建筑系的,大一整学年都要练习绘图,他们老师好像什么都让他们画,不仅仅局限于建筑。
一开学施涧桑就疯狂地买各种绘画材料,不禁让平仄感叹,建筑系真费钱,而且出来玩还不忘赶作业,也是没的说了··    平仄一个下午就坐在那里,喝了四五个大杯饮料,看两部电影打发时间。
待金乌西沉,天边晚霞烂漫,几个人才重新聚到了一起,去酒店吃自助晚餐·为了方便,他们就住在古镇里面,从房间的窗户望出去就是河道和对岸的人家,闲来无事就半躺在藤椅上看风景,也是十分惬意的。
    晚饭后,几人又去坐了游船,在水上晃晃荡荡了半个小时,再沿路走回··    黄暖的灯光,来往的人流,一盏盏挂在屋檐带着喜庆味儿的彤红灯笼,一把把映着华光更显绚丽精致的油纸伞,夜色中的古镇丝毫不显寂静冷清,却又不同于城市夜晚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喧嚣鼎沸,它金碧辉煌,温馨祥和,沐浴在柔和的晚风中,无声地沉淀着千年的荣辱兴衰。
    回到酒店才八点不到,对于他们来说,夜生活才刚开始·施涧桑带了牌,于是大家就一窝蜂地聚到他的房间··    众人玩到将近十点才散,虽然轻松,但毕竟一天下来也走了许多路,多多少少都有些累了。
苏溪纯动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就僵住了,按着后腰,脸皱得像个百褶包子··    祝鹤见了,问道:“怎么了”·    “等,等一下,”苏溪纯嘶嘶吸着凉气,“腰疼,直不起来了,让我缓缓。”
    苏溪纯的后腰受过伤,平时不能俯身弯腰太久·下午画画的时候一直在那坐着,都没怎么动,晚上打牌的时候也是保持一个姿势,于是现在腰痛的毛病又犯了。
    平仄:“他腰不太好,一受累就会半身不遂·”·    “滚,你才半身不遂,”苏溪纯咬牙道,“哦不,你是高位截瘫,没事就躺床上cosplay霍金。”
    平仄与苏溪纯认识得久,玩笑惯了,所以说话就随便了点,经常让对方滚来滚去的,互相也不计较·“你带狗皮膏药了吗”·    苏溪纯趴在床上哼哼唧唧,闷声道:“没有,我不用那玩意儿挺久了。”
    平仄:“那你先在这里躺会儿,一会儿再回来吧·”·    苏溪纯比了个OK的手势,嗯了一声··    “那我先去你那边。”
施涧桑对苏溪纯说完,就跟着平仄走了··    “你不介意的话,”一直在旁边沉默着的祝鹤开口了,“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啊”苏溪纯愣愣地看着他,下意识地说,“不用了吧……”·    “没事,我爸腰椎盘突出,我妈就常常帮他推拿按摩,还专门向人学了几招,后来也教了我一点,反正在我爸身上是挺有效果的。”
    祝鹤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什么”苏溪纯犹豫着问··    “精油。”
祝鹤想了想,补充问,“你对薰衣草过敏吗”·    “呃,应该没有吧,平时香薰也在用,没什么事·”·    祝鹤嗯了一下,又说:“你疼得厉害吗如果不是严重的话,先去浴室冲洗一下吧,记得要用热水。”
    “哦,好·”苏溪纯呆呆地应了·有人愿意伺候,他还是乐得接受的,僵着身子去洗澡,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十分可笑。
    他洗得很快,但洗完了才悲催地发现,自己没拿干净的衣裤·虽然浴室里面有浴袍,但是……等一下按摩的时候,应该是要脱掉的吧,如果自己不穿内裤的话……啊,想想就觉得好羞耻。
·    他光着身子在浴室里纠结了五分钟,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换下的内裤,对自己贪图一时爽快答应了祝鹤而感到万分后悔·他终于还是无法接受把它穿回去,咬咬牙,打开门探出脑袋,好声好气地叫了声:“鹤、鹤哥。”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祝鹤秒应:“嗯怎么了”·    “那个,呃,”苏溪纯硬着头皮说:“你能让平仄帮我拿一下换洗衣裤吗”·    “好。”
    他听见祝鹤出门,然后很快回来,手指在虚掩着的浴室门板上扣了扣··    苏溪纯接过他递进来的衣裤,薄薄的那点布料握在手里,突然想到自己的内裤经过他的手,感觉也好羞耻啊……·    他简直欲哭无泪。
    简单的一个热水澡,被他磨磨蹭蹭了好久··    祝鹤原本在看白天拍的照片,见他出来,放下相机,示意他趴到床上,对他说了句:“把浴袍脱掉吧。”
    “哦·”苏溪纯这时候也放开了些,反正是早已预料到的事·可能是刚洗完澡,脸上身上的皮肤显得一片淡红·他的身子白白瘦瘦,没什么肉,看着就像一块平板。
    祝鹤挽起了袖子,仔细地洗了手,把手在热水里浸泡了片刻,直到双手泛红才出来,倒了几滴精油在手心,合掌推开,然后将手掌按向苏溪纯的后腰··    不得不说,祝鹤还是有点本事,会根据苏溪纯的反应调整下手力度,轻重拿捏得当,虽然比不上专业的按摩师,但已经足够让苏溪纯爽得快要飘起来,腰早就不疼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哼哼啊啊地叫了几声,后来可能是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某些不可描述的片子里的主角太像了,红着脸捂住了嘴,把叫声全部卡在喉咙里不让它们见天日。
    然后憋着憋着,慢慢地,他就闭着眼睛舒服地睡过去了··    苏溪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他迷糊了一会儿,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变得异常清醒。
房间里漆黑一片,身上盖着被子,鼻尖还萦绕着薰衣草的淡香·他摸摸索索找到手机,按开锁屏一看,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他借着手机屏幕的冷光,十分小心地照了照四周,发现自己并没有回房间,身下躺的八成是施涧桑的床,旁边的床上睡着祝鹤。
他的呼吸绵长均匀,应该已经睡着了··    施涧桑估计是看自己睡了,没好意思叫醒他,就自觉地换了个房间,跟平仄睡一屋了··    他试着给平仄发了条微信:醒着吗·    那边平仄秒回:睡着了。
    苏溪纯:……·    苏溪纯:这是自动回复吗[微笑]·    平仄:是的··    苏溪纯:你这自动回复挺智能[微笑]·    平仄似乎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回复道:施涧桑睡我这,已经睡着了,你们就换一下嘛,明天早上收拾行李的时候再回来。
    苏溪纯:唉,好吧[撇嘴]·    平仄:干嘛这副表情啊好像委屈了你一样[白眼]这么想跟我一起睡啊[阴险]·    苏溪纯:[再见][再见][再见]你滚吧。
    苏溪纯:我睡了,你也早点睡,不然明天起不来吃不到早饭,我是不会叫你的··    平仄:[再见]·    苏溪纯原本盯着屏幕,看着聊天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维持了三四秒,最后对方却只发来一个表情,也不知道他吞了什么话,想了想,还是不置可否,关掉了屏幕。
    平仄本来已经打完了“谁要你叫,我有涧涧”,却是犹豫了一秒,全删了,只发过去一个表情··    他本来在看小说,这时候眼睛已经有点酸涩,困意也渐起。
可能是这一天他水喝得太多,尿意也涌现了··    他没开灯,翻身下床,用手机屏幕的淡光照路·回来的时候,惨白的光晃到了搁在桌边的一个东西,看清后,是一块画板。
    之前施涧桑把画板拿到房间来,平仄好奇想看看他画了什么,他说还没上完色,等完成了再给他看·平仄哦了一下,就去玩手机了,后来就忘了这回事。
    现下,平仄突然心痒起来··    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贼一样·屋里黑黢黢的,一片寂静无声·他不自主地屏住呼吸,慢慢翻开画板。
    画的景就是下午他们最开始坐下休息的那个室外竹木搭起的临水茶棚,支撑柱和棚顶都缠绕着藤蔓绿叶,后面是一连排的古朴建筑,白墙黑瓦,不远处的河道上跨着一座拱桥,远处矗立着一座白塔。
    施涧桑画得很细致,桥立面的纹路,藤蔓的缠绕方式,岸边丛生的花草树木,水面的倒影……不过就是画得太密集了些,整张画纸都布满了,没有多少留白。
    而在这充实的景致里面,只有一个人··    一个青年穿着白色卫衣,修长的双腿一条勾踩着座椅下面的横杠,另一条腿自然地伸直·他懒懒地靠着椅背,胳膊肘搁在扶手上,两手放在胸下,双手合握着一杯饮料。
手机挨着纸巾半立在桌子上,他两眼盯着屏幕,脸上笑容淡淡··    平仄哪会认不出这就是自己··    只是他记得,当时身边还坐着一些人的,就算有些人临时歇脚来了又走,跟自己一样坐一下午的也不是没有。
    但整张画里,施涧桑就画了他一个人·旁边的座位上都是空的··    可能是……太懒了,所以就只画了一个人吧。
    平仄想着,默默合上了画板··    第二天,平仄不负众望地没能在九点前起床·楼下的自助早餐九点半就停止供应了··    施涧桑不是没叫过他,只是他赖着不肯起。
前者没办法,只能先下去吃早餐,完了再给他带一点上来··    “我就说嘛,你肯定起不来·”苏溪纯嚼着口香糖进来,开始收拾东西。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他们各自带的东西都不多,一套换洗衣服,然后就是一些杂物,女生带了化妆品和护肤品,男生里祝鹤带了相机,施涧桑和苏溪纯带了画板画具,平仄带了充电宝。
·    平仄才不管他说了什么,自顾自吃着,突然动动鼻子嗅了嗅,问道:“是你身上的味道吗好香啊,你喷香水了”他记得苏溪纯并没有用香水的习惯。
    “没有,可能是这里沐浴露的味道吧·”苏溪纯说谎眼睛眨都不眨,心里嘀咕,那个薰衣草精油的味道怎么这么持久··    “啊沐浴露是这个味道吗我记得好像是玫瑰味的吧,难道这里每个房间的沐浴露都不一样”平仄疑惑道。
    “对啊·”·    “是吗”·    苏溪纯面不改色地忽悠着平仄,后者将信将疑。
    “你管这么多干嘛吃你的吧,快点,要退房了”·    “哦·”·    昨天他们都在古镇西边那一片区域里,今天出发去东边的景区。
吃完中饭,又逛到下午两点多,才坐上车回程··    邵嘉晨看见旁边的余昕沅正认真地在P图,准备发朋友圈·又看见另一边隔着一条过道的祝鹤低头摆弄着相机,就问:“鹤哥,你相机里有什么好看的照片吗分享一下呗。”
    祝鹤应道:“可以啊,我回去打包发给你们·”·    余昕沅点了发送,而后抬头,看见施涧桑和苏溪纯,想起了什么,笑说:“哎,我看你们带了画板,昨天下午你们在写生吗画了什么呀看一下可以吗”·    就算不愿意,看在邵嘉晨的面子,也是要答应的。
不过两人都挺大方地拿出来给她看··    苏溪纯:“随便画画的,就是那些风景啊·”·    施涧桑:“我其实是为了交作业,都是乱画的。”
    两人倒是一致地谦虚··    几人展开一看,都“哇”一声·平仄看了一眼,苏溪纯的那幅虽然没有上色,但无论是线条,还是布局结构,都比施涧桑要好一点,看上去更加舒服。
    “你干嘛就只画平仄呀”苏溪纯一向眼尖··    施涧桑把脸偏向窗外,说:“交作业嘛,一个人也是人,许多人也是人,懒得多画。”
    平仄心想,果然么,我真是太机智了··    ·    第5章 05·    ·    邵嘉晨回来后,就开始谋划他的表白大计。
920寝室四人密谋商议了一个晚上,最终敲定了一个方案··    这个方案听起来简单,但是实施起来比较麻烦,要联系安排的人很多·除了他们寝室的四人,邵嘉晨还找了几个朋友一起帮忙。
    两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周日的晚上,宿舍区的楼下依旧十分热闹·N大宿舍楼群像一个小区,几栋楼分成两列,中央大场地上凿建了一个水池,夏天的时候会有喷泉。
正中与四周安置了雕像,学生们一般都叫它喷泉广场··    八点二十五分的时候,余昕沅被同学邓茗叫下了楼,约在喷泉广场见面·她剪了个齐肩的短发,染成了栗色,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青春活泼。
    到了地点,她很快就找到了邓茗·后者却是一脸神秘的微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拉着她的手往19号寝室楼的方向走··    余昕沅不解:“干什么呀”·    邓茗眨眨眼:“跟我来,有惊喜”·    余昕沅脸上又是疑惑又是期待,笑问:“什么惊喜啊”·    “去了就知道”·    她跟着邓茗走了几步,向她们前行的方向望去,就看到一堆人,男男女女都有,一个个脸上的表情跟邓茗一模一样。
平仄苏溪纯施涧桑他们都在,还有几个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人,应该是邵嘉晨他们专业的··    她当然也看见了邵嘉晨,就站在人群中间,被围了起来。
    余昕沅隐约能猜到点什么,面上已经不由自主地笑开了··    邓茗带着她在19号楼的中间站定·前面围成一堆的人突然散开来。
她看到邵嘉晨手捧一大束艳红的玫瑰,头发梳地一丝不苟,衣着整整齐齐,款款向她走来··    余昕沅觉得他整个人跟平时显得有些不一样,像是在发光一样。
邵嘉晨的长相得算是中等,如果打个分的话,按十分满分四分及格来算,大约可以有五、六分的样子·而现在,余昕沅觉得他可以有八分了··    她听见邵嘉晨说:“余昕沅,认识你刚好有一个月,刚认识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一个很可爱很活泼的女生,和你做朋友的日子里,我感到很开心,并且逐渐地被你吸引,每次一想到你,我的心里就会有暖意。
我不太懂浪漫,也不怎么会说情话,我本来在网上找了很多表白的范本金句,溪纯他们也说要帮我想,但是我总觉得那些话说起来太过刻意,而我只想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告诉你。”
    邵嘉晨明显是有些紧张和忐忑的,但他心里又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他的双眼始终注视着余昕沅,一边说话,一边分析着她面上显露出来的表情。
他怕她脸上会有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困扰,尴尬,不耐或是嫌弃鄙夷,但还好,统统没有·余昕沅自始至终都在认真地听,笑容恬淡··    他说完这些话的时候顿了顿。
余昕沅正等着他的下文,突然眼角余光瞥见19号寝室楼的灯熄灭了一大半,同时些许房间的灯倏然亮起·几秒钟的明明灭灭之后,整个楼面就好像一个简易的电子显示屏,白色灯光透过一扇扇的窗户,组成了一幅神奇的景象。
字母I与字母U一左一右分立,中间是一个结实闪亮的爱心··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邵嘉晨看着余昕沅脸上的表情变幻,也没忍住向后望了一眼·当看见那个完整的“我爱你”的图案后,他才松了口气。
    “昕沅,我喜欢你,请给我一个机会,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我会让你开心快乐,从今往后,全心全意地对你好·”·    邵嘉晨把话说得像是在结婚殿堂里发誓言一般,表情认真而严肃。
普普通通没有什么文采可言的话被他说出来,却像是赋予了生命一样,拥有了感动人的力量··    余昕沅想到了邵嘉晨的表白,但却没想到惊喜不止红玫瑰,不止那些平常却出自真心的话语。
19号楼是男生宿舍,一层楼30个寝室,南北各15间房,一到九层一共135间房·邵嘉晨要一间一间地去向住在里面的人沟通,其中不一定所有的人都愿意合作·但按照现在看来,完成度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该亮灯的寝室亮着灯,该灭灯的寝室漆黑一片。
按照邵嘉晨的性子,一定是给每个寝室的同学都送了礼物,好让他们在规定的时间内配合··    135个寝室,540份礼物··    她震惊激动了好久,看着递到面前的玫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橙黄的路灯下,能看到上面带着的晶莹水珠。
    余昕沅简直想要哭了··    她接过玫瑰,用力地点点头,想要说什么,却一时之间都哽在了喉咙里,到最后只蹦出一句话:“谢谢很浪漫我很喜欢谢谢”·    邵嘉晨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格子,印着某P字母开头的珠宝品牌标志。
他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手镯,银制简约的手环上串着6颗形状色彩不一的坠饰,非常漂亮·他拉过余昕沅的左手,替她将手镯戴上,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戴了很久才搞定。
    “希望你喜欢·”邵嘉晨笑着,面上十分满足··    余昕沅吸吸鼻子,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笑容幸福··    两人红着脸对视了片刻,然后拥抱在一起。
    “亲一个啊”“亲一个”“对啊快亲啊”19号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而楼上寝室里也有许多人探出脑袋看热闹。
也不知道是谁带了个头,一时间楼上楼下都开始起哄··    两个当事人在众人的嬉闹声里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在灼灼目光中,他们蜻蜓点水般的交换了一个吻。
    “哎呀不行要法式舌吻”“对的对的舌吻舌吻”“这也太清新了吧”围观群众口味刁钻,并没有这么容易满足。
    邵嘉晨看余昕沅的脸更加红了一点·于是拉着她的手,对着大家说:“今天谢谢大家了这里祝各位有对象的关系更上一层楼,没对象的早日脱单,今天先放我们啦拜托拜托”·    一说完,就带着余昕沅往寝室后面跑,一会儿就绕过寝室没影了。
    “散了散了哈”“就是就是,给他们一点独处的空间嘛”平仄苏溪纯围堵住正欲追赶的好事人员,很快地疏散了围观人群。
    “哎,真没想到,我们寝室最先背叛组织的居然是晨哥”三人回到宿舍,苏溪纯一屁股坐下,立马有感而发··    平仄拿胳膊肘怼了怼他,说:“怎么,羡慕啊那你也去找个妹子啊,我看之前你不是跟邓茗聊得挺欢么。”
    “什么鬼”苏溪纯像是蒙受了冤屈一样,撇撇嘴,“那是我看邓茗跟余昕沅熟,说服她成为我方卧底人员,让她去打听消息,探探口风,保证今晚表白成功率的么。”
    “正常啊,晨哥可是土豪,土豪可是不愁没有对象的·”还是施涧桑一针见血··    “对哦,晨哥今天这一晚的准备,得有上万了吧,那个五百多份巧克力,一份市价18批发价14,玫瑰,还有手镯。
那个手镯还是我和邓茗陪他去买的,好像要将近两千……”苏溪纯砸吧着嘴算着·他们和邵嘉晨的同学们,每人负责联系一个楼层的15间寝室,打好招呼,联系时间,还在微信里建了一个群,刚才到点的时候,还一层层地提醒确认。
    “没事,晨哥不差钱·”·    “哎,你们说,今天晚上晨哥还回来么他们会不会出去……嗯,你们懂的。”
    “平平,为什么每次只有你会想到奇怪又龌龊的地方去呢”苏溪纯撕开一板巧克力包装,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    还没等平仄说话,施涧桑就指指邵嘉晨座位的白墙上贴着的课程表,接道:“不会,晨哥和余昕沅明天上午九点有课,小班的,就算晨哥胆子大无所谓敢翘课,余昕沅也不会同意翘的。”
    “有道理·”苏溪纯站起来,哀怨地死命摇晃着平仄的肩膀,“唉,我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土豪呢好想要有钱,好想要妹子啊啊啊啊”·    “这辈子没可能了,你等下辈子吧。”
平仄面无表情地一把将他丢回椅子上,回到自己的作座位,动动鼠标,点开游戏:“这么不切实际的事情你等下躺到床上慢慢想吧,现在快点抓紧时间来撸一把涧涧,上了吗”·    “来了。”
    苏溪纯扁着嘴,摇摇头:“平平,涧涧,你们这样做游戏狗,是找不到女朋友的·”·    “你他妈废话这么多,来了没有”平仄没好气骂道。
    对于苏溪纯的话,施涧桑的反应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小撸怡情,撸啊撸,更健康··    大好青年,就应当,歌咏窈窕明月,抒发壮志己怀,调戏邻家小妹。
    十月下旬期中考试·出了考场回到寝室,平仄和苏溪纯就开始互相拥抱哭天抢地:“卧槽好难啊哥有一种强烈要挂科的感觉”·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我也是我也是完蛋了”·    邵嘉晨淡定地拍拍施涧桑的肩膀:“看见没有,学霸都是这样的,明明做得不错非要说自己挂科,真能演啊。”
    施涧桑认真思考了一下,十分同意邵嘉晨的观点:“嗯,我也这么觉得·”他想起平仄已经一个礼拜没有拉着他一起玩LOL了··    平仄、苏溪纯:“……”·    平仄叹息:“我真的都是瞎写的。”
    苏溪纯扶额:“我根本不知道那个听力里面的人在说啥·”·    邵嘉晨问施涧桑:“他们是高中同学吧”·    “嗯。”
    邵嘉晨脸上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啊,难怪戏能搭得这么顺·”·    两人懒得跟他们废话··    邵嘉晨:“对了,年级办公室那边,已经把奖学金名单贴出来了。”
    平仄:“奖学金这应该是他们大二大三大四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邵嘉晨:“是跟我们没关系,但是我去看了一下,你猜财务会计与管理专业的一等奖学金里面有谁”·    苏溪纯:“谁啊高年级的我又不认识什么人。”
    “祝鹤·还有单薇学姐是二等奖学金·”·    施涧桑看着其他三人:“我记得之前开学的时候介绍过,奖学金按照考试成绩来排名,特等奖学金一个系一名,奖金两万五;一等奖学金的人数是系里总人数的百分之一,奖金一万二;二等是系里人数的百分之十,奖金六千;三等是系里人数百分之十五,奖金三千。”
    平仄瞪大眼睛:“哇,鹤哥这么厉害啊单薇学姐也好厉害”·    他与苏溪纯对视一眼,眼神异常坚定:“溪纯,涧涧,以后我们要好好学习”·    “喂喂为什么就你们三个,不带我”邵嘉晨不满道。
    “晨哥,你已经是土豪了,就不用好好学习了·”·    邵嘉晨被他们气笑了:“滚你丫的”·    “不过,”平仄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了电脑,“在开始学习之前,让我们先来撸一盘吧我已经好久没上游戏了憋死我了快点快点”·    邵嘉晨慢悠悠地点开游戏:“哎,江山易改。”
    施涧桑熟练地输入账号密码:“本性难移·”·    苏溪纯噗地笑出声··    苏溪纯的生日一向大办,而且时间很微妙,刚好在光棍节前一天,又是星期五。
他在早两天就去订了晚餐的桌,订了KTV包厢,订了蛋糕,最后给“十一页”酒吧的老板打了电话预留了位子··    邵嘉晨问他:“这个节奏,你是准备通宵咯”·    苏溪纯做完这些,懒懒地扯了扯嘴角:“是啊,这不是刚好让你们保持清醒,等12点一过就开始买买买,互相帮忙抢东西么晨哥,这是你在余昕沅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    邵嘉晨想了想:“她好像没那么多东西要买。”
    苏溪纯略讶异:“不会吧这么勤俭持家那也不行啊,晨哥你还是要表示表示的·”·    邵嘉晨老老实实说道:“我前两天刚帮她清了两波购物车,需要的都买了,今天我上去看了看,里面没添多少东西。”
    “……当我没说·”·    九号那天晚上,苏溪纯打完两盘游戏就说不打了,关了电脑去洗漱,10点不到就爬上了床,让其他三人很是惊奇:“这么早”·    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今天感觉有点累。”
    “哦哦,那你休息吧·”·    平仄麻利地插上耳机,施涧桑关掉了外放的音乐,邵嘉晨拿着手机去外面走廊继续跟余昕沅煲电话粥。
    苏溪纯把自己缩在被子里,一会儿紧紧握着手机,过没两分钟点开看看;一会儿却干脆把手机丢到枕头边,翻了个身不去管它,如此反复·他每次动静一大,邵嘉晨那里就会有点感觉。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溪纯,睡不着啊”·    苏溪纯过了几秒才憋出两个字:“没有·”然后过了会儿,探出脑袋往下面看了一眼,平仄和施涧桑在游戏中,鼠标键盘噼里啪啦地响,而邵嘉晨在看电影。
他叫了一下邵嘉晨:“晨哥,晨哥,帮我拿一下耳机好吗就在桌子上·”邵嘉晨应了一声,给他递了耳机·苏溪纯插上耳机开始听音乐,终于消停下来,不再翻来覆去地动了。
    十二点过后,其他三人陆续去洗漱·平仄站起来转过身,发现对面床的苏溪纯擤了一把鼻涕,然后往床外扔下一大团白纸巾·平仄过去抓了抓他的被子,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感冒了,鼻塞了。”
苏溪纯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自然,有一种故作的平静,明显在压抑着什么··    之前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感冒了,一点征兆都没有的,平仄自然是不信的,只是不知道苏溪纯是为了什么事情就突然难过起来,自己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也不说破·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有些事就算是再亲密的朋友也不方便诉说分享·如果有一天他想开了愿意对自己倾诉,那自己一定会认真聆听。
    平仄摸了两把苏溪纯露在外面的头发,柔声说了句:“好好休息,生日快乐”·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嗯,谢谢。”
    在苏溪纯的生日当天,他陆陆续续收到了几份生日礼物··    “平平,你怎么又送我围巾这已经是第三条了吧,居然还这么娘的颜色……有没有点创意可不可以给点惊喜,让人家有点期待”苏溪纯嘴上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人却站到穿衣镜前将那条艳红色羊绒围巾往脖子上绕,挑剔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舒展了眉头。
嗯,还不错,摸上去很舒服··    “我靠,我是在给你送温暖懂不我自己都没几条围巾呢,”平仄觉得自己像是被狗咬的吕洞宾,“哪里娘了不是挺好看的么,涧涧晨哥你们说”·    施涧桑看了眼,表示同意:“嗯,显脸白,精神好。”
    邵嘉晨嚼着口香糖,嘴里打出了“啵”一声亮响,才说:“好看是好看,就是骚气了点·”·    苏溪纯:“……”·    平仄一脸黑线:“晨哥,你对红色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邵嘉晨看见满脸黑气的两人,觉得不改口的话可能会被苏溪纯拿平仄送的围巾勒死,于是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不骚不骚,挺好挺好,嘿嘿嘿。”
    当然就算邵嘉晨不改口,苏溪纯看在他和余昕沅一起送的机械键盘的份上,什么不高兴都没了,只剩下感谢··    施涧桑送了他一个钱包,黑色经典款。
苏溪纯平时零钱往衣服裤子口袋胡乱地塞,洗衣服的时候也时常忘了拿出来,开学三个月不到已经丢了一次校园卡,而五块十块的散钱不知道丢过几次了,是920寝室名副其实的“散财童子”。
·    苏溪纯之前不太惯用钱包,觉得出去吃个饭手里还要拿个除手机以外东西,踹口袋里又觉得不舒服·不过施涧桑可能是觉得自己常常丢钱,送个钱包也是好意,那自己就试着用用吧。
    他叫上跟自己一起过生日的人基本都送了小礼物,反正晚上吃饭唱歌都是苏溪纯请客,两边扯平不亏·只是有一份礼物有些特殊,让他觉得很烫手。
    除了寝室的三人,再加上单薇,余昕沅,邓茗及另外两个男生外,苏溪纯还叫过祝鹤,不过祝鹤隔天刚好要考雅思,所以很遗憾不能来了,但是礼物还是托施涧桑带给了他。
    祝鹤送了他一只钢笔,百利金M400白乌龟·他拆开包装的时候吓了一跳,这是他收到的所有礼物里面最贵重的,至少对于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他来说。
苏溪纯平时书写习惯是用钢笔没错,但对钢笔和墨水并没有很深的研究,好写顺滑不晕就行·这支钢笔在众多钢笔里绝对称得上高颜值,就算对钢笔知之甚少的他也听过大名看过图片,喜欢心痒是有的,不过没有到非要不可的地步,再加上价格有点贵,上四位数了,就一直没急着买。
    他握着盒子犹犹豫豫,斟酌再三,终是点开微信·他和祝鹤没有互相加过好友·这点说来也奇怪,对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见过面次数不多于五次的人,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过,就在对方生日送出这么一个贵重的礼物,他心里该是怎么想的呢·    苏溪纯点开一个群聊,这是他们国庆出去玩的时候建的,里面成员都是那次一起去的人,当然包括祝鹤。
他申请加了对方好友,过了几分钟,请求被同意··    苏溪纯:鹤哥,那个,你的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撇嘴]··    他等了一会儿,看对方没有反应。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拿过来还给你··    他的心里有一丝丝的忐忑,握着笔盒的掌心微微泛出了一层汗,终于看见聊天框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眼,信息却在颇久之后才出现。
    祝鹤: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你安心收着吧·这笔也不是我买的,是我叔叔在我高中毕业的时候从国外带来送给我和我堂哥的毕业礼物·我堂哥嫌这支笔太娘了,就还给我叔叔,让他自己用。
但是我叔叔后来自己也觉得白乌龟略秀气,就把两支都送我了·我当然用一支就够啦,留着这一支本来就打算送人的,我看你也写钢笔,就给你了,算是借花献佛吧。
    苏溪纯:呃,可是……·    可是还是很贵重啊,就算不是祝鹤自己花钱买的,但谁的钱不是钱,谁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呀。
    就当苏溪纯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把东西还回去的时候,祝鹤又来了条消息,他好像能透过屏幕瞧见对方难解纠结的表情:你不用纠结,反正我送出去的东西是不会收回去的。
你如果实在是觉得不合适,那就当成我将三年的礼物合成一个给你了,明年后年我就不送了··    苏溪纯:……·    见他坚持,苏溪纯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想,大不了等到祝鹤生日的时候挑个差不多等价的礼物送回给他呗,反正这支钢笔自己也是迟早要买的,就当是向对方借了钱,自己提前买来享用了,还不用收利息呢。
这么一想通,苏溪纯顿觉豁然开朗,心中愁云统统消散得一干二净··    苏溪纯:那好吧,谢谢鹤哥了[害羞]·鹤哥雅思加油,考满分[愉快]。
    祝鹤:噗,不求满分,有7就够·生日快乐[亲亲]··    看到最后那个表情,苏溪纯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想说天呢,祝鹤的高冷人设崩了。
但之后突然意识到,其实外界对祝鹤的评价,零零碎碎听到别人提起的,要么是温柔谦和有礼貌,要么是风趣大方好相处,倒基本没听人说过他高冷难接近,所以自己为什么总是一跟他说话就拘谨,一面对面接触就不自觉地紧张呢难道说,是天生气场不对头,就像猫和鱼,狐狸和野兔,不能心平气和坐下来聊天的么·    或者说是情敌可是苏溪纯并没有打算追求单薇,严格说起来他们并不构成情敌关系,而他至少也清楚,自己对祝鹤是没有什么敌意的。
    苏溪纯脑子一乱,干脆不去想了·他最后回复一个“谢谢”,就把手机放到一旁充电·他打开笔盒,拿出那只钢笔放到灯下看了看,半透明的笔身在光下透射出金棕色,仿若琉璃般的光彩,真的十分美丽。
他只是欣赏了一会儿,也没有上墨试写,就小心翼翼地原样放回去,然后把盒子轻轻地塞进抽屉··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晚上他就算不通宵也肯定要熬夜了,估计会嗨到凌晨。
苏溪纯两点后就没有课了,这时候看了看时间还早,他打算去床上躺会儿·爬上去之前鬼使神差地点开手机微信,没看到有回复消息,才收了收心思··    11点KTV结束唱歌之后一部分人先回了学校,八成不是睡觉而是守在电脑前等12点一到爆手速抢购,剩下五六个人去了酒吧继续玩。
苏溪纯吃饭的时候喝了半瓶红酒,然后在KTV包厢玩摇骰子输了几把,又喝了将近三瓶啤酒·最后去到酒吧,说说笑笑,两杯威士忌下肚,到后来忍不住去厕所吐了一波,回来之后整个人就蔫了,直哼哼地头晕难受。
    平仄在他要点酒的时候就开始劝,让他不要再喝了,谁知他不听,用自己是寿星做挡箭牌·这下看他这样,骂了两句活该,拉上他结了账就要走··    苏溪纯并不常常喝酒,这会儿虽然吐掉了一点,但还是醉了,一屁股赖在座位上哼哼唧唧:“哎呀我不想走今天我生日我最大”·    平仄低骂:“大你妹早过12点了,走了回去了”·    “啊过了”苏溪纯一脸茫然,目光呆滞,反应有些慢。
他突然推开平仄,在身上摸摸索索,喃喃地说,“我的手机呢手机去哪儿了怎么找不到了平平你快给我打个电话……”·    平仄看他手里拿着手机在找手机,脸都黑了,又是气又是笑,抓起他不安分的手举到他面前:“眼睛呢瞎的么”·    “哦哦,在这。”
苏溪纯明显像是送了一口气,对平仄的大呼小叫恍若无闻·他划开锁屏,点开短信看了看,没有新消息,愣了愣,又点开微信,也没有新消息·他不死心,又重新点开短信,上下滑动。
而后,他默默地按下了关机平仄一言不发地在旁边看着他,直等到屏幕一片漆黑,他才上前按住他的手,此刻苏溪纯的手冰冷得有些颤抖··    “在等谁的消息啊”一改之前的凶神恶煞,平仄轻声细语地问着,脸上尽是关切和担忧。
    “没有谁,走吧·”苏溪纯的声音干涩喑哑,就像海啸过后的城市,没有什么生气·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等平仄去扶,就径自向前走。
N市11月的夜晚已是寒凉,何况现在还是凌晨,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候··    苏溪纯一出门就冷得直哆嗦,脸上一凉,随后却渐渐发烫起来·他紧咬着不受控制上下打架咯咯作响的牙齿,抬头望着漆黑无尽的天幕,眼泪哗哗地流。
    ·    第6章 06·    ·    平仄一出酒吧的门就看到苏溪纯在那迎风流泪·后者见了他,猛吸鼻子,哆哆嗦嗦地抓起他的手,打着牙颤盯着他说:“平平,真冷啊,冷哭了。”
    “……”平仄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哄小孩似的安慰说,“好好好,回去就不冷了,听话啊……”·    邵嘉晨和余昕沅说晚上不回去睡了,都是成年人,言下之意大家都懂的,于是施涧桑拦了一辆的士,他们三人先回了学校。
    苏溪纯一坐上出租车就开始晕车,整个人难受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的,时不时感觉有东西往食管喉咙冲上来·一路上他竭力忍着,直到回了寝室,第一时间冲进厕所狂呕不止。
平仄和施涧桑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这撕心裂肺的程度,他们简直要怀疑苏溪纯是不是都要把内脏吐出来了··    隔天,苏溪纯过了中午才醒过来,是被饿醒的。
昨晚是吃了不少,然而后来全吐了,现在他的胃里除了胃酸什么都没有·可是头依旧有些痛,还眩晕,眼睛酸涩睁不开,尽管死沉沉地睡了10个小时,但是醒来依然困得不行。
    一天之中,最困的时候就是刚睡醒的时候··    平仄经常说,晚上精神百倍地上床睡觉,早上行尸走肉般的掀被起床·然而看穿了一切的施涧桑又是一针见血地点明这只是因为他作息时间不规律而已。
    苏溪纯在床上翻了翻身,清晰地听见肚子发出饥饿的叫声·人生最悲哀的事情之一,莫过于当你饿得头昏眼花,快要气绝身亡的时候,食堂还有五百米远。
    他向下扫了一眼,寝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二话不说点开微信,给平仄发消息··    苏溪纯:哪呢·    不知道是不是太饿的原因,他打字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像个帕金森症的患者。
    平仄:四食堂,要给你带点回来吗·    果然还是平仄了解自己:要咸肉粥,烤鸡翅,鸭脖要微辣的,珍珠奶茶少糖少冰。
    不等平仄插话,苏溪纯提起一口气,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键盘敲下这些字,还不忘最后再加一句“爱你么么哒”··    平仄给他回了一个红色天线宝宝的表情,图片上面大大的七个字:老子一脚踹飞你。
    苏溪纯反而哈哈哈地笑起来,那个表情特别喜感,他见一次笑一次··    11号这天,有对象的,如邵嘉晨出去约妹子了,剩下三个光棍在寝室过节,吃饱喝足后无所事事。
平仄提议说反正今天肯定也脱不了单,不如大家一起去召唤师峡谷打发时间·然而施涧桑摇了摇头,他的电脑正在系统更新,估计要个把小时··    平仄像个泄了气的橡胶皮球,咬着手指尖闷闷地说:“那干什么呢”·    苏溪纯:“看片”·    “光天化日不好吧”平仄嘴上说着不好吧,眼睛却贼亮。
    苏溪纯特别想喷他一脸奶茶:“谁跟你说要看爱情动作片了”·    平仄身子一晃躲开去,撇撇嘴道:“那看什么最近有什么好看的电影吗”·    一旁施涧桑突然说:“不如看恐怖片吧,咒怨你们看过么”·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平仄打了个颤:“我看过一部,不过挺早了,情节记不太清,片子我好像都有下过。”
    “没看过,我不敢一个人看·”苏溪纯往后缩了缩··    施涧桑一拍手,笑道:“那不是正好,就看这个”·    三人搬了椅子坐到一起,用平仄的电脑播放,他本人坐在中间,施涧桑和苏溪纯一左一右在他两边。
    电影开始前二十分钟还是正常节奏,渐渐地恐怖的气氛开始弥漫,鬼影不时出现·苏溪纯死死抠着胸前的抱枕,神情紧绷,看情况一不对劲就瞎叫唤,有好几次都只是虚惊一场。
    平仄也有些怕怕的,但更多是被苏溪纯的一惊一乍给吓的,他一尖叫,平仄就心率飙升·这么来了几次,他觉得自己要心脏衰竭了··    “你这样乱叫就根本没法看给我闭嘴”平仄瞪了苏溪纯一眼,后者想反驳,但一想,自己的反应确实过大了,只好扁扁嘴,用抱枕挡住下半边脸,心里十分委屈。
    苏溪纯消停了,平仄耳边就清净了·施涧桑倒是一直很安静,平仄不由转过脸看了他一眼,卧槽,又忍不住骂开了··    施涧桑两只手捂住眼睛,正透过手指缝往外看,还会跟着剧情的发展节奏调整指缝空隙的大小,看起来非常搞笑。
    “尼玛太猥琐了”平仄笑骂一声,“你这样还看个屁”·    平仄偏不让他挡眼睛,硬是把他的两只手掰过来,紧紧抓在手里按在膝盖上,不许他抽回去。
施涧桑一言不发地任由他禁锢着自己的双手,为了使自己更加舒服一点,他紧挨着平仄坐,两人靠在一起,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身上肌肉每次因为剧情迭起而产生的抽动··    人很多时候就喜欢作死,越不让做的时候就越是想去做,越是害怕看恐怖片却越是忍不住想去看。
    三人一下午一连看了三部,看到天色都暗了,才结伴下楼吃饭··    晚上肯定是不敢再看了,施涧桑的电脑也完成了系统更新,于是三人痛痛快快骂骂咧咧地打了几盘游戏。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关了灯,睁眼一片黑·每个人都装了床帘,布条直直地垂着,黑夜里就像四口大棺材·平仄本来只是在看电影的时候被吓到,看完了过一段时间就不怎么害怕了,而且都跟朋友在一起,也不是一个人,更加没什么好怕的。
可是在这个寂静的晚上,他的脑子里好像被装了一台放映机,白天电影里面的情节画面一幕幕地出现在眼前,特别是几个人的死相,女鬼出现时狰狞的脸,扭曲的姿势,以及最后她从楼梯上一阶一阶地爬下来,他的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咯咯、咯咯”的声音……·    他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从头到脚都盖起来,仿佛这样才能缓解一下心中如潮水般涨起的恐惧感。
可没过一会儿,他就出了汗,而且被子里氧气稀少,很快就呼吸不过来了·于是他把被子拉开一点,让空气进入·可是这样一来,就好像结界破了一个洞,他又没有安全感了……·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把苏溪纯和施涧桑骂了一千遍,踹飞了一万遍,好好地非要看什么鬼片,现在好了,他俩睡得死猪一样,而他在这边被自己的脑补吓尿了,连厕所都不敢去上,简直是折腾人·    然后这么一想,他竟然真的有点尿意了。
    卧槽,不会这么衰吧他在去还是不去之间纠结了至少有半个钟头,想东想西的,觉得膀胱的压迫愈发明显了··    最后他实在忍不了了,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去上了厕所。
当一个人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时,他便无所畏惧··    当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重新躺回床上,突然觉得恐惧感就像刚才被排尽的尿意一样,自己好像又不是很惧怕了。
他盖上被子,准备睡觉··    正当平仄迷迷糊糊正要睡着的时候,忽然觉得脚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他微微挺起头一看,一团黑影出现在自己的床尾,而且还慢慢地向着他的方向移动过来。
    我擦擦擦平仄差点就尖叫出声,脑子来不及想什么,提脚就踹·那黑影迅速压住他的腿,还发出了低低的声音:“是我是我”·    “施涧桑”平仄终于看清了眼前黑乎乎的人影,顿时怒从心起,压低了声音,“卧槽,你他妈爬我床干什么神经病啊,吓死我了”·    施涧桑赶紧道歉,接着用平仄从没听到过的软弱声音可怜兮兮道:“我好害怕,不敢睡,你让我跟你一起睡一晚吧。”
    平仄本来说麻痹滚蛋老子的床挤不下,但是施涧桑已经灵活地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手脚都缠上来,牢牢地抱着自己·这样的亲密无间让平仄一时很不适应,到了嘴边的话也忘了讲。
    人都已经上床了,平仄也不好意思再给他踹下去,想着一起睡就一起睡吧,反正就一晚上而已·尽管平仄有试图拉开一点距离,但床只有一米宽,平仄再瘦,那也是成年男子的骨架,两个人挤在一起,总会有肢体的触碰。
    好不容易找到个舒服的姿势,两人正要睡觉,却又听见寝室里有了动静,接着有人蹭蹭蹭踩上了横杠梯,掀开了平仄的床帘··    苏溪纯拖着他的小绒毯哼哧哼哧地爬到平仄的床上,口中语速飞快:“平平,我也害怕,我要跟你睡”·    平仄有一句妈卖批一定要讲。
    “卧槽三个人怎么睡你给我下去”平仄简直要爆炸··    “挤一挤,挤一挤嘛我保证等天一亮就回去求求你了”黑暗中看不见苏溪纯的脸,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比施涧桑还要可怜,软软糯糯的,尤其是最后一句求你了,都带了点哭腔。
    平仄最后还是心软了·行,睡就睡吧,一个晚上而已·他现在不仅不觉得害怕,反而勇气max·那什么,女鬼和小鬼是么,他可以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三个人在床上就没法仰躺了,一个个只能侧身睡·苏溪纯裹着自己的小绒毯,躺在最外侧;平仄和施涧桑一起睡一条被子,施涧桑在最里侧,平仄像块夹心饼的馅一样被他俩卡在中间。
他背对着施涧桑,后者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手臂很自然地环着他的腰,两人□□的双腿互相交叠,轻轻浅浅的呼吸拂过他露出来的耳朵,略微有点痒,暖暖的,还挺舒服的。
    这个姿势万分暧昧,只有情人之间才会做·但现在情况特殊,平仄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随他去了··    苏溪纯果然在6点左右天微亮时就回自己床上去了,而施涧桑睡到8点多才回去。
两人动作的时候平仄都没醒,所以他并不知道施涧桑离开的时候,偷偷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12月中旬各专业陆续结课,期末考试安排在圣诞节之后,中间有两个星期的放假时间。
月初的时候邵嘉晨生日,自然又是大张旗鼓地请客吃饭唱歌喝酒,不过那天大家都没有闹得很晚,因为第二天还要老老实实地早起去上课··    放假期间,邵嘉晨和余昕沅两人去了附近省市玩耍,让寝室其他三人羡慕又嫉妒。
平仄他们一没钱,二没时间,参考期中考试的难度,猜测出题老师的尿性,这两个礼拜得用来复习,考试才不至于挂科··    这段时间图书馆和机房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是人满为患,早上8点之后基本就没位子了。
平仄感叹,平时从没觉得N大有这么多人·而且还不能占座,管理员会巡视,没找到其他座的同学也会上报,所以大家都难得调整自己的作息,尽量天天早起·当然如果实在起不来,在寝室复习就是了,只是效率不高,因为寝室里令人分心的东西太多了,比如手机里的社交软件和小说,电脑里的游戏,柜子里的零食,还有床。
最重要的是寝室里没有学习的氛围·一个人学习和一群人学习是很不一样的,除非有很强的自制力,可惜平仄苏溪纯还有施涧桑都不具备这个技能,或者说技能还点得不够高。
    冬天早上的起床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平仄每天都在跟他的枕头和被子上演难分难舍虐恋情深的戏码·有时候他赖床,施涧桑好声好气也拖不起来他,苏溪纯蹬蹬两下踩着横梯站在他床前,不由分说就把他的被子给掀了。
随后就是平仄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左一句苏溪纯草泥马又一句苏溪纯你麻痹,骂骂咧咧地穿好衣服洗漱完,往书包里塞几个小面包和饮料,顶着寒风冲向24小时温暖如春的图书馆。
    这天冬至,N市的习俗是吃汤圆·学校食堂煮了汤圆,黑芝麻馅的,免费发放·三人中午吃饭的时候各拿了一碗·平仄从小就不爱吃煮的汤圆,但是毕竟是个特殊的日子,总要象征性地吃一下。
尽管一碗只有三个,他硬吃了两个之后就吃不下了··    苏溪纯见了,开玩笑地说了句:“浪费粮食,还剩一个就吃了呗·”说起来他有一个习惯非常好,从小养成的,就是吃多少拿多少,拿了就尽量吃干净,不剩饭不剩菜。
    平仄苦着脸:“唉,不想吃煮的,要是裹了猪油炸出来的芝麻馅汤圆,我一定能吃下10个”说着往施涧桑那瞥了眼,见他都吃干净了,于是就把碗挪过去,满面堆笑,好商好量道:“还有一个你帮我吃了呗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的”·    施涧桑拿纸巾擦着嘴,好笑地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    平仄眼睛都不眨,戏谑道:“因为你有一张良善的脸,和别人不一样。”
    苏溪纯啧了一声:“你也和别人不一样,这么不要脸·”·    施涧桑在平仄说完这句话之后,什么都没说,将平仄碗里最后一个汤圆吃进嘴里。
    芝麻馅,真的很甜啊··    平安夜那天下午开始,图书馆里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到了傍晚少了一大半·平仄他们也给自己放了个假。
这天晚上大礼堂有圣诞表演,规模跟那次迎新表演差不多,六点开始,到八点结束,不同的是表演的人员里面已经有了些来自大一的新面孔··    五点四十五分左右,会场就坐满了人。
圣诞表演的门票便宜,才五块钱一张,但是供不应求,一票难抢·平仄他们本来无所谓看不看,不过祝鹤之前特地给他们送了五张票,反正横竖没什么要紧事做,去看个表演也好。
    邓茗上台唱了一首英文歌·她唱功扎实,声音十分有感染力,一开口就惊艳了全场·平仄他们也跟着鼓掌,在苏溪纯的生日那天,邓茗就已经展现了她的实力,名副其实的麦霸。
见她上台,他们更多的是期待··    祝鹤的节目依旧是跳舞,依旧是赢得满堂彩,依旧有人在台下尖叫“祝鹤我爱你”·苏溪纯在台下看着,也像个粉丝迷弟一样,被他的每一个动作吸引。
    他下午的时候出去了一趟,挑了好久,鼻子都闻得差点废了,才选定了一瓶木质香调的香水··    祝鹤今天生日,礼向往来,他也得送点什么才好。
    说实话,苏溪纯一开始是十分鄙视男生喷香水的,觉得他们不是娘炮就是gay·不过后来发现,身边喷香水的女生多,喷香水的男生也不算少,每天这么闻着闻着,竟然也能接受了,何况,祝鹤身上的香水味一直都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不冲不刺,给人感觉很舒服。
    他约了祝鹤9点在喷泉广场见面,打算把礼物送给他·虽然不是最后一个节目,但祝鹤作为圣诞秀的负责人之一,肯定要留到最后结束,全部散场了才能走,回去寝室后还要换衣服和卸妆。
    他也不敢约得太晚·今天是平安夜,又是他的生日,时间还不算晚,他估摸着等会儿祝鹤八成要去外面嗨一晚上的,可能都约好了人·只是他一直都没收到邀约的消息。
当然,寝室里和他关系最好的施涧桑也没收到·苏溪纯肯定不敢明着问他,那样会显得好像自己特别想接近祝鹤一样·晚饭的时候他旁敲侧击地问施涧桑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没有。
施涧桑想也没想地回说没什么安排呀,坐他旁边的平仄就一脸兴奋地拉着他说那好啊不如我们晚上通宵开黑吧··    他提早10分钟下楼在喷泉广场等着。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N大气氛最浓的节日就是圣诞节,商店的橱窗用亮闪闪的毛纸条弯弯绕绕出“Merry Christmas”或是“Happy New Year”的字样,旁边贴着塑料雪花,门口放了挂满小礼物的圣诞树。
路边的路灯柱和石雕像下面都挂着中间嵌有驯鹿或者圣诞老人的小花环··    八点五十五分的时候,他看见祝鹤裹着黑色大衣从19号寝室楼门口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小礼盒。
说起来那天邵嘉晨的表白,祝鹤也有帮忙,负责联系他住的那一层的15间宿舍,不过那天晚上他有事,没来现场凑热闹··    他的头发松松蓬蓬,发型跟刚才在舞台上看到的不一样,走近了还能闻到洗发水的香气。
    苏溪纯问他:“你眼睛不舒服吗怎么这么红啊”他一眼就注意到对方泛红的双眼··    祝鹤下意识地抬手揉揉眼睛:“没事,刚才卸妆卸得太急,卸妆水不小心弄进眼睛里了。”
    卸得太急,是为了准时下楼见他吗·    苏溪纯心里一下子就充满了愧疚感:“对不起啊,我本来是想,你一会儿可能要出去跟朋友聚,就想稍微早点约你……”·    “啊谁说我要出去聚”祝鹤愣了愣,一脸茫然。
    这下轮到苏溪纯讶异了:“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又是平安夜,这么特殊的日子,你不出去玩顺便过生日的吗”·    祝鹤了然,有些哭笑不得:“谁说生日就一定要出去吃吃喝喝的我的生日一向简单随意,连蛋糕都不想买,就轻轻松松无忧无虑地过一天就好了,而且今天彩排了一下午,晚上又要上台,早就累死我了,巴不得快点躺到床上去。”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再说,我要是想请人的话,一定会请你的啊·”·    “哦、哦……”苏溪纯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脸烧起来似的红。
唉,闹了个乌龙,他现在恨不得立马跳进学校的河里去·幸好他还记得自己的主要任务,赶紧将礼物递给他,轻轻地说了句:“送给你的,生日快乐·”·    祝鹤大概是觉得他脸红耳朵也红的样子特别有趣,笑得特别开心,接过礼物,说了句谢谢。
然后把手里的小礼盒给他,语气柔和,娓娓动听:“这个送给你,平安夜快乐”·    苏溪纯拿过一看,是个卖相极好的红苹果。
    “谢谢”·    “不客气·你晚上一会儿有事吗”·    “没有啊。”
苏溪纯答得轻松·他没心没肺地想,平仄的通宵开黑之约当然不是个事了··    “那陪我走走吧·”·    “好啊。”
人家生日总得给一个面子,就算想说不好也要答应·不过苏溪纯心里当然是愿意的··    两人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一开始谁都没说话。
    诚然,在祝鹤面前,苏溪纯仍是紧张的,小心翼翼的,害怕行差踏错的·他总是不能自如地收放表情,每一句话都要在心里过滤一遍再说,会在偶遇的时候刻意挺胸收腹,调整自己的脚步速度。
但他又不是像猎物与猎人一样,希望自己躲对方远远的,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见面·恰恰相反,苏溪纯一点也不讨厌或是惧怕他·这样很不正常,他自己也意识到,但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与祝鹤形成这样一种微妙的关系,上面的种种行为表现都独独是针对祝鹤一人而已。
·    他们日常见面的机会不多,相约聚会更是少得可怜·自己生日他没来,邵嘉晨生日那次,他隔天要交小组论文·组员随机分配,结果出来的时候祝鹤要哭了,学渣组员高兴疯了,然后很不幸地,他作为主力大腿,基本上要以一己之力carry全组。
那天晚上,他要统稿,一段一段地修改学渣组员写的那些部分,再排版,打印,最后装订,第二天他还有课,可没时间弄这些·所以那次,苏溪纯又没能见到他··    走了一会儿,祝鹤问他:“你冷不冷”·    苏溪纯原本是算着送完了礼物就回寝室了,于是没套外衣,只穿着一件衬衫加毛衣便出门了,现在冷得缩着脖子直打哆嗦,抱着苹果的两只手感觉像是手骨外只包了一层风干粗糙的皮肤,除了冷就没别的感觉了,动一动都艰难。
    饶是如此,他嘴上还是说:“还好·”他怕自己一说冷,祝鹤就会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穿,一来祝鹤肯定会冷,二来,如果是那样就太尴尬了,自己又不是女生。
然而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太想祝鹤说好吧那我们就回去吧,更不想祝鹤说那我们去咖啡店甜品店什么的坐一坐,因为这时候那些地方肯定人满为患,而他只想和祝鹤单独待一会儿。
    所以,冷就冷吧,忍耐一下就好··    可是他扯谎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身上显而易见的反应出卖了他·祝鹤十分过意不去,因一时口快就把人拉来陪自己而心生内疚。
“你嘴唇都冻紫了,还说不冷是我欠缺考虑了,实在是对不住·我们回去吧·”·    不是吧,还真就回去啦苏溪纯心里叫道,他们还一句话都没说呢,难道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陪我走走”,走两步就完事了·    不过还好,他脑补的脱衣服的情节并没有成真。
    “呃,不再……走走吗我真的还好……”苏溪纯没抱什么希望地挣扎了一下··    祝鹤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却是把他带进了就近的教学楼。
教学楼一层楼的大厅十分宽敞,摆着许多座椅和沙发,圆的方的都有,相互之间距离也挺远,很适合聚众闲聊或是讨论··    不过现在,大厅里面没有人,灯也只稀稀疏疏亮了几盏,整个空间十分昏暗。
    祝鹤拉他在一处麻布沙发上坐下,然后去自动贩售机买了一罐冰可乐和一罐热甜奶·苏溪纯被他塞了罐甜牛奶,源源不断的热度从罐身传到手心,又从手心渐渐温暖手臂内的肌肉和血管。
他打开罐子喝了两口,微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激得他全身忍不住抖了抖,甩落了一层鸡皮疙瘩·大厅里虽然没有供暖,但总比站在外面吹冷风要好得多,他觉得自己仿佛枯木逢春,又活过来了。
甜文情有独钟花季雨季·    祝鹤挨着他坐下,开罐的时候还发出气泡涌起的嘶嘶声,在寂静的气氛中格外清楚··    一直不说话也很尴尬,苏溪纯试着张了张嘴,憋出一句:“鹤哥今天在舞台上很帅啊,跳得真好,万众瞩目呢。”
    祝鹤顿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有点夸张:“整个学校的人加起来,就算带上鸭子野猫野狗,离一万也还差得远呢”·    “我就随便形容一下,这么较真干什么。”
苏溪纯咕哝着··    祝鹤收敛了一下:“过奖了过奖了,没这么厉害,我也就是随便玩玩的,业余都算不上·”·    “鹤哥谦虚了,舞社社长岂是浪得虚名。”
苏溪纯马屁拍得溜,“鹤哥跳舞学了多久啊”·    “小学一二年级开始的吧,具体我也忘了,那时候我妈觉得我走路不好好走,坐不好好坐,站也不好好站,吊儿郎当驼背含胸的,她看着难受,就把我送去舞蹈班,美其名曰练气质。
其实也没学多久,断断续续的,也换了好几个地方,一开始被我妈逼着,后来长大一点了自己也有点兴趣了,就当锻炼身体·”末了,又问,“你呢你画画这么棒,也是从小学开始学的吧。”
    苏溪纯点点头:“嗯·小时候我爸妈没什么空陪我,又不让我自己出去玩,我经常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相比学乐器,画画更能消磨时间吧,也不会打扰到左邻右舍。
反正我可以坐着听听歌画上一天,挺好的·”·    祝鹤沉默了一会儿,说:“听起来你的童年生活好像过的不怎么精彩·”·    “无所谓,都过去了,再拿出来说也没什么意思。”
苏溪纯拿手指悄悄地抠着沙发,嘴上说得漫不经心··    祝鹤也没再追问,想了一下,说:“其实舞社里跳舞厉害的人很多,就今天台上几个伴舞的,还有几个新加入的大一新生,都不比我差。
前几天社里开会的时候我还说了,让他们下学期重新选一个社长·”·    苏溪纯惊讶地偏头看他:“你不当社长了”·    “是啊,其实很正常的,基本上学校的社团里,社长或者是负责主要事务的干事,都是大一大二的居多,因为大三大四课业繁忙,没工夫去管,再说大三很多人要出去交换一学期甚至一年,更加不方便了。”
    “交换”他说了一堆,苏溪纯就捕捉到了两个字·是啊,祝鹤成绩这么好,当然有机会得到交换名额·“你打算去哪里交换呢”·    “UK吧,去的人多,课程基本契合,回来后学分不用换算,也不用额外再补修什么课。”
    “哦,那单薇也会去UK吧,”苏溪纯喝了一甜奶,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咦,说起来,今天我好像没看到她,怎么,她不陪你过生日呀”·    祝鹤没说话。
他一口气灌下半罐可乐,强烈气体反冲刺激着他的感官,眼睛里反射性地分泌出一点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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