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下血液 by 李泊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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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下血液 by 李泊文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文案·喜欢艾薇儿的辰筱是学校无良少年的一员,她染发抽烟,穿破洞牛仔裤,典型的90后不良少女,成绩优秀的魏文斌一天在学校的小路被其拦住勒索,两人因此“结缘”;喜欢邻居男孩的易北总是活着自我纠结中;带着破坏气息的左翰;文质彬彬的余泽....五个人的视角说明不是所有青春都是阳光,自行车,红色跑道和绿色草坪,那个欲望蓬发的年龄里,我们其实做下了不计其数的龌蹉事情......·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青梅竹马 因缘邂逅 阴差阳错·搜索关键字:主角:魏文斌,何辰筱,易北 ┃ 配角: ┃ 其它:青春,异性,同性,热血,恋爱 ·==================·☆、不一样的女孩·魏文斌:·我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事实上,这样的事情我已经听说过不止一次两次了,但这却是我头一次涉身其中··是的·在我们学校旁边那条大多数学生回家都必经的长巷里,我被何辰筱拦住了去路......确切的说,我被何辰筱勒索了·何辰筱是谁·拜托,整个乐山高中谁不认识何辰筱啊·这个吃喝玩赌打架斗殴样样都手到擒来的女生简直了成了整个乐山高中学生们口中的传说,老师们眼中的瘟疫......毫不夸张的说,就连总是在学校小卖部门口那只见到人就龇牙咧嘴的大肥猫在看到她都要夹着尾巴躲得远远的——她曾经因为买东西时这只猫冲着她龇了一下嘴,直接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打火机将那只肥猫的毛烧了个精光——那段时间,我每次去超市买东西看到这只因为失去毛发而温顺了很多的肉球都会让我想到传说中的何辰筱,然后就会不寒而栗,这个跟我一样大才读初三的小女生,简直是一点公德心也没有......·此时此刻,我看着面前这个毫无公德心的女孩,她穿着一双印花高帮球鞋,松垮的牛仔裤管上几乎找不到一块超过三厘米的好布,上身批了一件白色的皮夹克,她的双手装模做样地抄在裤子口袋里,露在空气中的手腕上扣满了乱七八糟的皮带铁链配饰......那时候淘宝刚起步,何辰筱那身不知道哪个烂店淘来的皮夹克在暖金色的夕阳下闪烁着一阵奇怪的光芒,让人眼睛不觉花了花......·2007年冬,那一年我读初三,非主流在各大高校流行,这种对于八零后来说完全是脑残的行为艺术犹如病毒一般眨眼便感染了整个九零后群体,没过多久就被这个充满创造力的群体推向了一个登峰造极的高度。
何辰筱就是这个文化团体里最好的代表人物之一··她顶着一头爆炸离子头,整个被电抽过的样子,乱糟糟的发型半隐着她湿漉漉的黑眼睛,她嚼着口香糖歪着一张小嘴,凶神恶煞的冲我叫道:“小子,给点钱用用”·何辰筱:·我不大清楚自己是怎么变成这幅鬼样子的。
我从来不去看别人的眼色生活·我听艾薇儿,学着她纹身、穿破洞牛仔裤、带骷髅头、嚼口香糖,甚至画眼影·那时候我才十四岁,作为中国南方小镇上万千少女中再渺小不过的一名,我的装扮夸张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地步。
我知道这样的自己让人讨厌,但能有什么办法呢,人又不能总是按照他人设定的方式去活·而且,我可没有那闲工夫花时间去讨好别人,让别人喜欢我··我这个人极其厌恶虚伪。
我讨厌隔壁那个每次碰到我总是笑的一脸猥琐的叔叔——我曾经在镇上有名的红灯区看到过行色匆匆的他;我讨厌我们班级的班长刘小丽,她总是穿着裙子一副高尚纯洁的样子,但是我不只一次看到她卷着裙子在厕所的尾间里吞云吐雾的样子;我讨厌我们班主任,谁也不知道在班级里总是一副吃了炸药的她其实总是为了自己不幸的婚姻哀声怨道——值的一提的是,她的老公就是住在我隔壁的那位大叔......当然,我最讨厌的人就是魏文斌,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虚伪的人——·他总是穿着一件没有褶皱的白色衬衣,领口上还装模作样的别着一个别针,才十四岁头发就梳理的一丝不苟,像个老学究,他的成绩永远全年级前三之间徘徊,上课经常第一个举手回答老师的问题......在得到老师的褒奖和同学们各色目光后他风轻云淡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还有就是,与沙镇其他孩子们读课文都带着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口音不同,他说话字正腔圆,跟电视里播音员一样的纯正口音,在这个落寞的小镇上,这样不同的他总是显出一种仿佛与世隔绝的圆滑感......·虽然我早就受够了他那副让人想吐的假模假样,但我发誓,我从未想过向他动手,之所以会拦住他,大概是因为那天我的心情太差了。
不管怎样,我得为自己那天的行动找一个理由·我这种为自己每一个行为找个理由的能力可以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热爱用各种理由伪装自己的每一个行为。
尽管我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我们学校流传了很多关于我的传说,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一切都被那些善于撒谎的学生们说的煞有其事,但你得相信,我从未做过一件真正意义上的坏事,包括学校小卖部的那只猫,它那身被烧掉的猫跟我是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虽然我是无良少年(我们学校一个莫名其妙的坏学生组织)的一员·但我却未参与过他们那些打家劫舍的勾当·我之所以加入无良少年,全然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另类或是那种不安分的躁动变得更加理所当然罢了。
所以,当我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开始虚了··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在那个不算宽敞的巷子里突然变大了几分,特别是当我对上少年那对褐色的双眸之后,我尽然不受控制的方寸大乱了。
恍惚过后,我不知道哪门子的傻劲,尽然冲上前一把抓住了魏文斌总是整理的毫无褶皱的衣领,我们距离不过几厘,他比我高出了半个头,我拉着他,他被迫弯下头来,然后我们的眼睛就撞在了一起。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里面清澈到没有任何情绪·他的鼻息间不断有股青涩的气息佛上的我面颊,我有一瞬间的愣神,就是此时他却往后面退了退,他轻微地挣扎让我一下子兴奋起来。
他此时的表现终于像个猎物了·我乘机用力拽着他的衣领试图将他拉的更低·然后,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慌乱··哈哈,他怕了·魏文斌:·我怕了·我原本以为我只是对这个奇装异服的少女不屑一顾的。
但是当我顺着她手上的拉力弯下腰,当我与她双眼对视时·我透过她黑的像是珍珠一样的眼睛看到了她满腹的洋洋得意,她身上那股自然的清香恰到好处的飘进我的鼻子,我身体内那个沉睡了十四年的小猛兽就在此时慢慢眯缝开双眼,然后嗷呜着醒了过来。
那只小兽在我体内咆哮一声,我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你是在瞧不起我吗”她的声音还带着股奶气,即使这跟她一身的装备相去甚远,但我知道,她一定自以为是的觉得大家都应该害怕她。
我其实也想努力配合她的,但是当我看到她白嫩的像是早上学校门前豆腐脑一样的小脸蛋时,鬼使神差的,我向她红红的小嘴唇靠了靠··她不会打架··一般人打架都是打头或是肚子,但是她一拳却打在了我的胸膛上。
这种像是小女孩撒娇似得打法让我体内那只小兽再次猛地一震··我因此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一步·由于此时她依旧抓着我的衣领,于是我衬衣上那两颗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纽扣便应声崩了出来。
咔哒——随着塑料纽扣落在地上的轻声,我的胸膛□□在空气中,那上面一块纠结着的红色疤痕就在此时暴露在空气里,那一刻我感觉到小巷子的空气慢慢凝固起来。
何辰筱:·我吓住了··那块疤痕大概有十厘米吧·我只在无良少年根据地那个小小的电视机里看过这样的狰狞的伤痕·它闪现在那些光影交错的电视剧里,显得帅气十足,可是现在,它盘踞在少年的胸口,像一只死在胚胎里的怪兽,发出一阵让人恶心的猩红色光芒。
我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两步·一个诡异的画面闪过我的脑海:刀,血液,尖叫声......那些明明被我封藏的严丝密缝的记忆一下冲击了我的思维·大段的空茫闪过。
就在我不知所措之时,耳边传来一个清雅的声音,是魏文斌,他问:“你没事吧”·我仓皇的转过身,然后落荒而逃··这是我人生里为数不多的一次逃跑事件。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要逃离现场,我开始习惯性的为自己找理由·但这次我却仿佛黔驴技穷般找不到任何好的借口来粉饰一下那次,也是唯一一次失败的打劫事件。
我将一切都归结在那段该死的记忆里··是魏文斌那块丑陋的伤疤让那段明明即将被我忘记的往事再次在我脑海变得清晰起来·但是在我逃跑的空隙里,我眼前闪过的分明就是少年在黑板上奋笔疾驰的修长背影,他自然卷起的衣袖,暴露在空气中精壮的小臂,捏着粉笔的修长指甲,他回过头,在老师的赞扬声和同学们的羡慕声中,是他白色的衣领和孤傲不群的黑色眼眸,他这种人天生就适合站在人群前熠熠生辉。
所有的画面都指向一个事实·真相即将破茧而出·我开始气喘吁吁,我停下来用手撑在腿上,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当我抬起头,我看到远处夕阳从长巷的那一头缓慢又优雅的落下,暖金色的光影斑驳了不算宽敞的巷道,光影交错之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脸庞出现在那里。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但我依旧可以看到他倾长的身体以及在空气中微微起伏的胸口·就在他的胸口上面,一个暖金色的小猪在哼哧耻笑着,仿佛在讥讽我的软弱无能。
魏文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追上去··我分明应该快点回家,我还有好多作业要做,还要照顾我那位这几天因为喝酒过多而酒精中毒一直躺在家里的父亲,但是在何辰筱转身跑走的那一刻,我便不受控制的跟着拔开了腿。
在后来的人生里我十分庆幸自己有过这样的举动··因为当所有人都在缅怀青春的时候,他们其实十分清楚,在那段朦胧的岁月里,他们真正经历过的矫情到能让自己潸然落泪的场景其实是寥寥无几的。
人们总爱跟自己的回忆添油加醋·所以,很多时候我也不大敢肯定,那段回忆是否同我每次回想的如出一辙··但那天的夕阳绝对是我有生之年见过的最完美的。
我记得它像圣灵降世时的恩泽之光,将长长的巷子渲染成一片充满希望的金灿灿·那个女孩就站在不远处,她头顶的天空被几个支衣服的竹篙分割成几块金红色,她就在这样一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时代化作背景前气喘吁吁的看着我。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的眼睛,那对黑曜石似得大眼睛里一定写满了惊慌失措··我带着自己倾长的影子慢慢向她靠近,直到我们俩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那一刻,夕阳沉入楼底,蓝色暗宇下,数不尽的星子在一瞬间被一同点亮。
·☆、生而不同·易北:·我该怎样来形容这场浩劫呢·那时候我在院子东边的槐树下就着水龙头洗着运动鞋上面因为上次秋游时踩得泥巴,徐文凤不明就里的拖板就在此时砸在了我的头上。
我正为越洗越黑的鞋带烦躁着,回头就冲她没好气道:“你又发什么神经”·此时,徐文凤正捏着她宝贝似得小灵通叉腰站在我家那扇永远漆黑到看不见里面的大门口。
我瞪着她,看到她踩在水泥地上的一只脚□□着,脚趾甲前两天被她用一瓶劣质指甲油染成了粉红色;她身上穿着一件同样粉红色的睡衣,整个装扮俗气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她的头发乱七八糟的散蓬着,脸上还有未洗干净的粉底·此刻她正气势汹汹的用一双残留着眼线痕迹的黑色眼睛瞪着我·那样子看起来别提多么滑稽可笑。
我还没从“要是她那些肥脑淫肠的客户看到她这种形象会是什么反应”的臆想中醒过神来,她的谩骂便像粉笔划在黑板上的刺耳声音一样,直接冲进了我的耳朵:“徐易北,我他娘要你准备的早餐呢”·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的脸一下就着了似得热起来。
作为一名刚到青春期的少年,我一直以有位像徐文凤这样永远不分场合说话的母亲感到可耻·我说:“要吃自己去买·”·“你他妈吃老娘的用老娘的,老娘要你去买个早餐你还不赖烦了”她冲我叫着。
我不知道有多少父母像徐文凤这样,养个孩子就跟拯救了全世界一样,总是爱将这事挂在嘴边时不时对人歌功颂德·但我知道这个院子的人都跟我一样讨厌她,恨不得她赶快消失。
就在我为徐文凤那种没有素养的行为感到羞耻时,她不依不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她说:“你在那边傻蹲着干嘛,快出去给我买份早餐·”槐树上一只来不及远飞的小鸟终于被她尖锐的声音惊的扑腾起翅膀飞走,几片枯黄的叶子随之飘落下来。
·一叶被虫啃缺的树叶落在我面前,此时已经是深秋了,空气中有了显而易见的寒冷·我搓了搓因为冷水而有点麻痹的双手,下一秒就拿起手边的球鞋冲着徐文凤扔了过去·余曼:·深秋一到,南方的天空就会笼上一层不厚但却十分压抑的灰暗。
窗外,院子中心的槐树叶黄了大片,不时就会有一片两片枯成金色的叶子从那些交错的枝桠间飘零而下,落在地上慢慢堆积,自行腐烂··这个院子住了四户人家,当中的槐树是公共区域,四家人都会去树旁边用那个水表坏了的水龙头接水,但却没有人愿意打扫一地的落叶。
对于四户人家来说,打扫的事情都应该是隔壁家的,因为每户人都觉得邻居家用免费水比自家多·这样想来如果自己去打扫那些烂叶子稳定吃亏··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吃亏,但是也不愿意得罪彼此。
所以,整个院子的气氛算是说的过去·偶尔还会有彼此串门的情况出现·但那也一定是隔壁家发生了什么让其他家津津乐道的事情··比如说现在。
当时我正望着树上一只绿色的小鸟打发无聊的时候,突然一声尖呼,那只小鸟被惊的一下子逃出了院子··我皱着眉低下头,刚好看到一只球鞋从易北母亲那颗顶着堆乱七八糟头发的脑袋上滑下,掉在了旁边堆满乱叶的地上......·这对母子那宛如八点肥皂剧的争吵又开始了。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易北跟他母亲都挺可怜的··我比易北小一岁·因为我哥哥的原因从小我就跟他玩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他都会毫无保留的跟我哥说,我也就在旁边听到一点,再加上院子里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听到一些关于他家的故事。
所以对于他的事情我也算是知根知底··剧情跟所有青春故事的狗血情节类似,但这的确是发生在我身边的真事——·易北母亲十六岁时跟一个不良少年鬼混有了易北。
青春期的男孩除了刚刚懵懂的性根本就不懂责任二字·于是易北爸,这个承诺了会照顾他们母子的男人,在一个易北妈熟睡的夜晚带走了他们寥寥无几的钱财,逃命似得离开了他们的城市。
让人感到可笑的是易北妈,这位当时才十八岁的女人挺起了自己的肚子,决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人生不是电视剧,在我们这样一个国土上,扞卫一条无辜生命的勇士,也就是易北妈很自然的被这个社会摒弃了。
被学校开除,远离父母,十六岁的她高中没毕业而且还挺着一个大肚子,到哪都是吸引满满的异样眼光··可是日子还是要过,她在我们这儿找到了一个超市收银的工作,一直到现在还在做。
我听我妈说易北妈是在即将临产时搬到了我们这个院子的,也就是那个冬天刚过去的某个晚上她生下了易北,在这之后,她便成为了院子里每次茶余饭后的一个重点谈资。
也许是因为太过年轻就独自面对生活的原因,易北妈的个性特别要强,所以院子的人大都不怎么喜欢她,这也直接导致了大家对易北的看法··其实,那时候的我在心里都一直挺崇拜易北妈的。
在青春期的我看来她就像个与这个社会顽强斗争的女战士,简直就跟电视剧里的女主角是一样的··可是彼时的易北并不这么想,他从来不愿意谈及他的母亲,倘若不小心说到了这位总是打扮的时尚前卫的女人,他也是咬牙切齿的。
这一切都源于他母亲的工作··毕竟一个没多少文化的女人在这座把人类当成代谢品的工业城市要养活一个孩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易北妈在易北会走路后就去找了一份兼职:每当等到霓虹初亮她都会到去市中心的夜总会卖酒水。
人言可畏··院子里其他妇女,包括我妈在内,都说易北母亲是去那里出台了,院子的大人们甚至私下都称易北为小鸡仔··易北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每次在谈完他母亲之后。
他都会十分无奈的叹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走出去,外面是九月的艳阳或是三月的风光,他站在光影下,那一瞬间比任何同龄人都要成熟··他做着三份兼职,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在忙于学习的同时,开始尝试用自己稚嫩的肩膀慢慢担起家庭的重担。
所以,易北会和他母亲打起来,是我史料未及的事情··易北:·我从小就与众不同·我身边的大多数人都觉得我怪异的性格源自于我那位可怜的母亲·但只有我自己十分清楚。
这种像是疤瘤一般的隐疾是自我落地起就从我骨子里长出来的··当然,在一周以前的十四年人生里,它一直都隐藏在我身体的某个阴暗区域之中,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曾发现它。
直到一周前,一个不不经意的事情让他从我眼睛能够看到的地方崭露头角·紧接着便似一个丑陋的肿瘤盘踞在了我的心脏之上··我觉得我应该是自我厌恶达到了一种极点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毕竟,对于我这位大多数时候不在家的母亲,其实我一直都是怀着一种怜悯之心来看待她的··所以,当我手里的球鞋飞出去,砸到她一头乱糟糟头发的头上时,我蹲在那颗飘着枯朽叶子的大树旁,再也不敢有任何举动。
那一瞬间我被自己吓傻了··当徐文凤如愿以偿的掐住我的脖子时我完全没了反应的余地··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十分清楚,她这个动作曾不止一次在我身上练习过,所以此时做起来就别提多么驾轻就熟。
因为自幼营养不良,幼童的我身体相当孱弱,有几次生病甚至到了一口气提不上来就去了的地步··我知道徐文凤曾将自己那双白惨到毫无血色的手从我的脖子上放下,拿开,再放下,再拿开......这样重复过无数次,直到我因为等的焦急而睁开迷糊的眼睛时,她才会叹息一声,然后默默走出去买药。
从我记事起,她宛如骨爪般的手掌就一直是我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今天,梦想再次照进现实··我只希望这一次她不要再手下留情了··我像一只缺氧过度的死鱼躺在那里没有任何挣扎。
尽管我会因为即将到来的黑暗而害怕,但是我却能脑袋清醒的去感受到她尖长的指甲划破我的皮肤,然后刺进我的血肉里传来的那股尖锐痛感··我听见她骂:“你个□□养的......”“你知道我这些年活得有多辛苦吗”“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吧你死了我就解脱了”“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徐文凤将她对那个我素未谋面的男人的恨通过一种诡异的呼喊声冲着我咆哮出来。
·我知道此时在包围着这块空地的四周房子里有着几双幸灾乐祸的眼睛看着我跟她的这一场闹剧,但是我却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让人羞愧难当的事情——一个没有希望的人是没有自尊可言的——每当那双钳住我的手收紧一分,我的心脏就会加快搏动几分。
我的眼睛在慢慢模糊,但是我却是高兴的,我甚至扯动嘴角,冲着只剩下一双猩红眼睛的徐文凤笑了笑·然后,余泽那张该死的脸便出现在我面前··余曼:·照理说,这个时候我哥应该是在房间里面写着他那永远写不完的高考解题库的。
在陵水这样的小镇,如果考不上一个好的高中就意味着读不了一个好的大学,那么,你的人生大概也只能是乏善可陈的待在沙镇这破地方,一直到死了··我对这样的生活倒是没有多大的意见,但是我哥不这样想,确切的说,是我妈,她从来就以在陵水生活为耻。
以前,我妈将离开这地方的夙愿放在了我的父亲身上·但这个在钢铁厂上班的老实男人除了在我四岁那年带着她去了一趟北京,他们的脚步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超过陵水方圆百里的地方。
我妈这些年最爱做的事就是拿着一张她站在□□前的照片叹息,愤恨人生的不公·我觉得她一直认为自己应该生活在金碧辉煌的宫殿,而不是我们这个漫天飘着二氧化硫的工业城市。
所以,重男轻女的她自然让我哥成为了她孤注一掷的棋子·在她的心中,只要我哥有出息,她就再也不用待在破地方受气了··她的想法是好的,所有人的想法都是好的,但生命的诡异之处就在一他永远都是跟你的想法背道而驰·所以,我妈打死都不会想到成绩优秀,运动全能的我哥会和隔壁那个小鸡仔成为好朋友。
于是,当我哥出现在那对撕扯的母子身边时,原本在房间里看热闹看的一脸兴奋的我妈整个脸像是烟熏了般,直接黑成了炭块··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家门口,冲着外面大叫到:“余泽,你干嘛呢”·我妈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就不懂通情达理。
所幸我哥并没有理她,我看到他急匆匆的走过去,一下将像是已经失去理智的易北妈拉了开来··易北:·余泽这家伙··他的眼神总是那样,看谁都像是充满怜惜。
我想,就是他那副眼让我自甘堕落的·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余泽的感情就不再是单纯的朋友那么简单了·而我真正醒悟这份感情是在一周前,我跟他打完球坐在球场边聊天。
我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我记不清当时我们聊到了什么,我只知道他靠在我旁边突然发出了一阵十分爽朗的笑声,我很自然的回头,那一刹那,我触碰到了那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我大概能形容出那副场景,因为刚运动完,他的脸上全是汗水,因为长期在室外运动,他的肤色是小麦色的,头发是最简单的短发,他咧着嘴巴笑,整齐的白牙在阳光下发出温和的光芒;·他修长的双腿随意的向外伸展着,阳光将他不稀不疏的汗毛染成了好看的金色,他的球服也被汗水黏在了身上,少年的矫健身姿被隐约勾勒出来,我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麝香,那一刻,我的心脏突然漏拍了几下。
我知道自己完了··这几天,那副场景一直会在我脑子里像卡带电影一般无限重播,白天的时候那副场景是美好的,可是一到晚上它就变成龌蹉无比··我得了一种无药可医的绝症。
我开始自我嫌弃,这种否决一切的心态终于在刚才达到零界点·我所有的焦虑,不安,甚至是恐惧全部通过那只此时落在一堆烂叶里的球鞋爆发出来··余泽将徐文凤拉开时,我的眼睛重新聚焦在他温柔的脸上,虽然只比我大了一岁,但他的五官已经初露锋棱。
鼻子嘴巴眼睛,甚至连他呼出的气体都带着一股温柔却又坚决的风,一下下,猛地卷进我的内心深处··我躺在地上,像一只从桎梏挣脱的牲口猛地颤抖起来··我开始剧烈咳嗽,眼泪慢慢模糊了我的眼睛。
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爱上了一个少年·身为同性,这是一件难以启齿却又让我欲罢不能的事情···☆、不是你能玩的女孩·韩文斌:·那天的天气应该很好,我觉得阳光应该有点耀眼,因为整个学校草坪上的枯草在那天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金色光芒。
我觉得我需要多做点铺垫,因为我接下来要讲的的事情与我过去十几年的循规蹈矩的人生对比起来简直太过惊世骇俗了··我主动吻了何辰筱··我知道这件事在那些虚伪的老师们的眼里显得伤风败俗,甚至是不知廉耻。
但能有什么办法呢,你不可能去阻止自己体内的荷尔蒙去为一个对你而言显得特别的异性来发生反应··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何辰筱的。
是那天她在巷子里拦住我时,我看到了她那对黑色的大眼睛还是更早之前她从我们教室前面走过时,那些坐在我旁边的同学们对她异于常人的议论她毫不在乎别人眼光的装扮亦或是那天她在看到我胸口那块疮疤时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胆怯......·不管是什么,我都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那天体育委员请假,作为班长我帮他去体育室还体育课用了的篮球,在经过操场时,我看到了站在足球场上的何辰筱··她那时候正伸着一对修长的胳膊掉在足球门框上晃来晃去,她旁边还站着几个装扮夸张的混蛋。
她每晃动一下,那帮家伙都会发出一声莫名其妙的惊呼··在当时看过很多张爱玲等小说的我看来,何辰筱真的是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但不知道怎么的,当我看到她那头眼光下蓬松松还发着温暖色光芒的头发后,我不受控制的喊出了她的名字。
她像是没听见一般无动于衷,幸好站在她旁边的一个长头发的非主流提醒了她,可是这家伙依旧在那里晃来晃去,完全没有要理我的打算··“何辰筱·”我又叫了一声,这一次的语气可没上次好,站在她旁边的那些不良学生闻声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声让人厌恶的起哄声。
这时候她终于放开手,跳在了地上,她回过头整了整身上那身到处是洞的牛仔衣,然后迈着悠缓的步伐向着我走了过来··看着她长长头发下尖尖的下巴和那个殷红的小嘴唇,不知怎么的,我不受控制的吞了口口水。
“干嘛”在我晃神之际,她已经来到我面前,大概是见我没发声,她满脸不耐烦的问我··我这才想起自己是出于冲动叫的她的名字,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找她能有啥事,于是思来想去弄了半天,我开口的话却是:“没事,我就想和你打声招呼。”
她明显一愣,接着用她惯用的那副嗤之以鼻的神态道:“你丫是不是有病·”·“你有药啊·”我用着刚学来的段子回她,谁知道她却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到:“我这没药,要吃药回去找你妈去。”
“我说何辰筱,你丫的是不是大姨妈倒流了脾气差,跟谁说话都一副别人欠你的样子·”我被她弄得有点恼火,说话也就没了分寸··我以为她会生气,谁知道她不但没有一点气恼,反倒咧着嘴笑了,她说:“我就觉得这个世界欠我的。”
我被她那排晃眼的白牙弄得一阵心慌,于是没过脑子嘴巴就打开了,我说:“那你说这世界欠你啥,我来还·”·说这话时我眼睛就没离开过她那排牙齿,好吧,大多数的原因还是她头发太长,我看不到她的眼睛,于是那一刻我看到她嘴角一僵,明显整个笑容都凝固了。
我有点紧张,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我盯着何辰筱,她小巧的鼻子被秋日的凉风吹的微微发红,薄薄的嘴唇也因为我刚才的那句话轻轻抿了起来·我在她烫的卷曲的头发里看到她黑色的眼睛,直直的,从来就不会回避任何目光。
我跟她面对面站着,气氛因为我刚才那句话变得有点奇怪,就在这时候,一阵清凉的风吹过,她的跟跟发丝被吹到她小巧的耳朵两侧,露出了她好看的脸庞··她没有动,我把这当成了一种默许,我又一次吞了口口水。
我伸手扶住她肩膀的时候,她的身体轻轻震动了一下,我看到她黑玉似得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不等她反应过来,我便低头吻住了她··我的耳边有无数惊叹声响起,头顶秋天的苍穹白的空旷无边。
耳边有微风在飘,那个吻冷冷的,却带着一丝让人心悸的清甜··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感觉·但那一瞬间,我听到自己体内的小兽对天长啸的声音,那种叫嚣带着一种捕猎成功的满足,让我情不自禁的颤抖着。
身侧的起哄声持续不停,我像所有青春期的小少年那样,满腹洋洋得意,甚至嘴角都不自觉勾了起来,这些所有自以为是都结束在下一秒··何辰筱一拳打在了我的脸上。
辰筱:·我的全名叫何辰筱·爷爷曾经跟我说,这个名字是我那个现在远在巴黎的妈妈取得,取破晨之晓的意思·就是希望我的生活每一天都充满了希望。
我一直想,这个名字加上我的姓氏,不就是哪里来的什么希望的意思吗·想到这,我就可以为我那个只在照片里见过的妈妈远赴巴黎找到一丝理由·她应该也是觉得“何”这个字破坏了“晨晓”的整个风水格局才会选择抛弃所有,背井离乡的吧·我妈在我十岁那年给我寄来过一张明信片,我一直十分喜欢那张明信片上的背景图。
虽然是俗套的埃菲尔铁塔沐浴阳光·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栋这个大的铁塔,它生在那里,像一个战士,在时刻告诉你,生活应该就是向我这样巍然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每次看到那张图,我就会为我妈的离开更加理解一分·这一点和我爸完全相反·我跟这个男人唯一的联系就是那张此刻躺在我抽屉里,被磨掉一点漆的□□。
他在北方的一座黄沙弥漫的城市里为那些红着脸又红着眼的小孩带去希望的知识·这样一件充满圣母情怀的工作却不置可否的带着他那可怜巴巴的一己私欲··我听爷爷说过,爸爸一直在做着一个不现实的梦,他希望自己成为一名伟大的作家。
但是现实总不会是撑着身体让梦想站起来发光发大,它只会将那个本为人们生活动力的精神来源踩在脚底,肆意践踏··我爸是个禁不住践踏的人·我妈离开那天,他便卷着铺盖一个背包一张火车票直奔北方。
在他心中,那里的环境更切实他的梦想·我大约记得七岁前,他总是喜欢往家里打电话·那个机械的波段里,他的声音总是慷慨激昂·他说:“辰筱,等我就快了再忍一下,我这段经历以后一定会被写进我的自传里的”·七岁前我可以为这段话像是吃糖般开心一整天。
一直心觉我的父亲,这个已经在记忆中慢慢陌生的男人以后会成为一名让人歌颂的作家·说不定以后我的孩子还可以在语文书上看到他爷爷的文章,并且会有个文章一段话的理解问题,问他这表达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
到时候,他可以十分骄傲的答出一大堆,当老师觉得不对时,他甚至可以骄傲的说道,是对的,一定是对的,因为,这文章的作者是他的爷爷··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但七岁以后,我慢慢不再愿意听我爸这些虚晃的话语,甚至渐渐的,我拒绝接起他的每一个电话。
也不知道谁说过,父亲和女儿上辈子是情侣·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上辈子一定是我爸在外面包养的情妇·因为作孽太多,所以今生我们注定是来还债来了。
爷爷去世的时候,我打过电话给我爸,他只在电话里哽咽了一番,却没有想到回来·从那时候起,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了我自己··我很孤独,不只是我,我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很孤独。
只是每个人缓解孤独的方式都不尽相同:有的人选择找一个人,让两个人的孤独互相冲击;有的人将自己沉溺在网络的世界里;有的人将孤独记录下来,用文字陪伴自己......而我,选择用这种离经叛道的方式生活下去。
我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茫茫人群之中,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我身上,这种孤独便成为了一种高冷的盔甲··你是个女孩,更是个女人·我妈在我十岁的时候告诉我这句不算道理的话。
从那时候起,我就以一个女人的姿态在这个世界上踽踽独行··一个女人最该有的就是矜持,这种矜持无关于行为,而是一种对自己人格的底线··所以,无论怎么样,我其实从未对自己的人生有过一丝丁点的放弃。
所以,尽管我看起来非常的颓废,但我从来就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这也是我为什么会伸手打魏文斌了··这家伙尽然将亲我当成了他向人证明他很有种的证明这个只会当老师走狗的懦夫·我气坏了,当时那一拳打的太解恨了。
我听到周围有人群在幸灾乐祸的惊呼,我看向因为猝不及防坐倒在地上的魏文斌,他此时也抬着头看着我,他的嘴角因为我那一拳变得淤紫,他的眼睛告诉我他非常的生气。
·哈哈,果然所有男人都一个样,少年时以搞姑娘为荣,长大了以搞姑娘为业·可惜魏文斌搞错了对象,我最后留个魏文斌一个鄙夷的眼神,然后在一片唏嘘声中离去。
·☆、好白菜都被猪拱了·余曼:·我们学校的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建在一起的,中间只隔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种着一排日本红枫,每当秋天一到,枫叶全部变成血一样的红色,风一吹,满眼都是火红色的花朵,跟焰火盛放了似得。
理所当然,那条路催生了无数地下党情侣组织·当然,在学校严厉的打击下,大家都不会像小说故事里那样明目张胆,可有句话叫天时地利人和,好巧不巧,那条走廊的中间放了一块我们学校的荣誉榜,学生自然就有了出现在那里的理由。
在学校老师一旦看到操场上出现一对男孩女孩走到一起就要拉到办公室进行思想教化的那段时间,在那块水泥砌成的水泥墙前,男孩将零食递给女孩,女孩递给男孩自己写的日记,然后望着彼此互相微笑,他们身周是漫天飞舞的红色花朵,这就是校园的爱情故事。
我也经常出现在那块荣誉牌前,当然,在我妈的‘严加管教’下那时候的我还不敢谈恋爱··而我总出现在那的原因也是因为我妈,没错,我就是她安放在我哥身边的棋子。
我哥的一举一动我都要随时跟她报道,威胁我的成本非常简单,有时候可能只是一件好看的连衣裙··但那时候的我对于那些东西的追求远远高于了我哥在我心中的地位,也许这样说有点自私,但也确实如此。
而且我哥非常听话,除了学习就是运动,也许他唯一不按照我妈规划的出格行为就是跟易北,这个被我们院子所有大人呲之以鼻的男孩成为了好朋友··我长期看见他们在我们学校的东边篮球场上打篮球,我哥长得比易北高一点,但是易北非常灵活。
所以每次我哥在抢到球之后,总是直接传给易北,而下一个瞬间,这个身材纤瘦的男孩就会灵活的运球上篮,完成一个完美的进球··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甚至让我有时候生出了他们才是亲兄弟,而我只是一个住在他们隔壁家的无知小女孩的错觉。
话说回来·我之所以长期出现在荣誉榜前,是因为这破牌子上从未少我哥的名字·学习好,成绩总是前三,他是高中部的红人·按照我妈的想法,一旦他的成绩跌出前三,那我这个安放在我哥身边的间谍就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她生怕我哥的成绩不好,从而影响她远离陵水的梦想··荣誉榜上还有个长期出现的男孩,他叫魏文斌,是我们班的,除了不爱运动,我有时候甚至都觉得他是我哥的翻版。
因为他们的生活都一模一样,充满了模式化··他总是穿着整齐的白衬衣,上课时认真听讲,老师交代的作业第一时间完成上交,放学了从来不会像其他学生那样在外面逗留,跟人讲话时也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他完美学生的样子就像个机器人。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每一届都有一个像我哥或是魏文斌这样的男孩儿,他们学习成绩好,长得好看,被无数人追捧却永远都活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光辉下··可你们知道吗,如此完美的他们也许不过是承载了上辈们沉重梦想的一颗棋子罢了。
我也以为魏文斌会像我妈期望的我哥那样,固守本分的读书,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甚至是出国,会有份体面地工作,找个好看的老婆结婚,最后带上自己物欲的母亲或是不求上进的父亲一起过上所谓的好日子。
但我错了,生活不是电视,不是那些光靠想象力撑起的小说,他是一个随时都可能翻脸的□□··比如此时此刻,我尽然看到魏文斌吻了何辰筱·我跟何辰筱没有过接触,我只知道她跟易北的关系貌似不错,因为我经常碰到她们在我们学校后面的那条街上一起吃小吃聊天,我想也许是出于这层关系,有好几次她在学校旁边那个巷子里看到我,都放我过去了。
但是在我们学校的女生们嘴里,她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甚至听说她跟外面的社会小青年乱搞,堕过了几次胎,医生甚至说她以后绝对不能生育了··不过可笑的是,那些在背地里说她的女孩每次在看到她时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模样就跟宫里的宾妃碰到了皇后一样。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所以在这之前,无论别人怎么说她,我都对她是没有任何恶意的,但是那天,我看到魏文斌亲了她··那一刻,我感觉到一股无名火冲上了心头,我喜欢魏文斌,喜欢他跟我哥哥一样的完美,我觉得我的内心是流淌着跟我妈一模一样的血液的,所以,我到希望他像个机器人那样去运行他的生活,但是那一刻,他的完美被打破了。
就好比你狂追了好多年的偶像终于结了婚,对象不是你一直怀疑的某个女星,而是一个比她更要掉档次的路人··金秋暖阳下,身材倾长,五官完美的男孩吻了一个爆炸头的非主流。
这份落差感让人无法接受,随之而来的就是我对何辰筱这个女人孩在观念上的改变,我想,她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贱人·易北:·这几天一直都没怎么睡好,再加上兼职,所以平时在学校时怎么都提不起劲来,但是我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因为我生怕突然碰到了余泽以及看到他担忧的眼神。
我快被这家伙折磨疯了,不管是梦里,还是上学放学路上,他那副高鼻子大眼睛的笑脸总是会时不时的跑到我的脑子里大闹一番,让我整个人都沸腾后,他就不带走一丝云彩的撒走离去。
幸好他们最近课业忙,所以我在操场上不用看到他,一旦动起来我也就不会再想他,所以体育课成了我最爱的课··因为在班级里算身高比较高的,所以平时一上体育课,总是我跟其他同学去拿体育器材,平时我都显得不情不愿的,但这几次每次体育老师没开口,我就兴冲冲的跑去把器材拿来了。
“怎么,我们的易北同学谈恋爱了啊·”体育老师刚从体校毕业出来,还没被学校那群迂腐的老师们感染,说话依旧十分开放··但是那时候的我,一直对自己刚刚觉醒的性向耿耿于怀,所以对于对象这种玩笑完全无能招架,他每次这种玩笑一出,同学们就跟着起哄,准能让我闹个大红脸。
我们班级的体育课是最后一节课,每次体育课上到一半就会有学生偷偷摸回家,我们那个年轻的老师也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干脆下课时也懒得叫人集合了··所以每次体育课时我们都是尽情的打球,一直到整个学校人都走光了才满兴而归。
·那天也是体育课,我也不知怎么地,那天打的特别透入,整个注意力都在球上了,所以都没注意到对面的一个人被换了下去,等到我运球时身体突然被一个精壮的身体拦住了,我抬起头,才看到了笑得一脸灿烂的余泽。
他冲着我咧着他的一排大白牙,“怎么样,是不是惊喜·”·我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以至于忘记了手里还运着球,站在余泽后面的一个胖子见状想抢我的球,谁知道这家伙一个用力过猛,整个人就向着我们扑来,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整个人都被压在了地上。
余泽扑在我身上,他呼出的气体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我脸上冲,但此时我却完全没了感受那份暧昧的嫌弃,我只觉得整个屁股和后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而因为后脑勺磕在地上,整个脑子都在嗡嗡的响,甚至眼睛慢慢被黑暗包裹起来。
“易北,没事吧”第一个出声的是刚才下场休息的体育老师,可此时我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到他的声音离我很近··“我草,胖子你快点起来,你想压死我俩啊”是余泽的声音,我能感受到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但那一刻,我却再也没有力气去支撑自己的意识了,我晕了过去。
醒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而我尽然躺在医院里,而且手上正吊着吊针我看了看四周,发现这应该是我们学校周围的一个小门诊,我以前来拿过胃病的药,所以还算熟悉。
没去大医院,看来没被压残·我在心里不免庆幸,然后侧过头发现了坐在我旁边的余泽··此时他正在玩着他妈妈最近奖励他学习刻骨给他买的一个二手小灵通,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脸上一脸奇怪的笑容。
买手机这事儿这还真不是他妈妈的风格,我正在心里腹诽时,那边就传来了我们体育老师的声音:“易北,你醒了”·我抬起头,发现压倒我们的胖子也在,他见我醒来,连忙上前跟我道歉,我想跟他说没事,但是张了张嘴巴,发现喉咙完全发不出声音。
这时候易北也放下了手里的手机,他看着我,满脸责备:“易北,你他妈要钱不要命了吧,医生说你劳累过度,而且长期饮食不规律,一直有胃炎状况,你丫的整个人都处于脱水状态了,幸亏了胖子这一压,不然你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你滚开,就你会说。”
我张嘴回他,终于发出来的声音却像个年老体衰的老人,全剩沧哑了··站到我身边的体育老师连忙道:“你可别说余泽,你晕过去这家伙可急坏了,抱着你就往外面冲。”
我心里一热,嘴上却说,“老师你就爱夸张,我醒过来可看着他在旁边玩手机呢”·“你可别不信,你问胖子·”体育老师说着点了点胖子,然后话锋一转却道,“不过这哥们再重要肯定也比不过媳妇是吧”·“老师”这边余泽连忙拦住他,可是我整个眼睛却一下子又黑了一下,媳妇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想起醒来时余泽看到手机的那副笑容,心脏莫名其妙的疼了一下。
这边体育老师已经一手拉住余泽,将他收在了肩膀下,他一脸奸笑的冲着余泽到:“嘿嘿嘿,老师也是过来人,那些事都能理解,不过今天你得请我们吃饭,算是封口费了”·余泽连忙笑着:“可以可以,老师一定要为我保密。”
我看着余泽,他笑得依旧阳光,只是那副笑容明显多了福尘世俗套,让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易北,你怎么了”余泽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担心的问我。
我努力扯着嘴巴笑了笑:“没事,大概是后遗症,头还有点疼·”·“那你先躺一下,待会针打完了我们去吃东西,我请客·”他冲我笑着。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看着他薄薄的嘴唇下那排晃眼的牙齿,愣了愣,道:“好的,待会一定要大宰你一顿”·他说:“行行行,你先睡着,待会就算是把自己卖了我也把你招待好。”
......·我躺在医院硬硬的木板床上,耳边是体育老师和余泽他们的说笑声,我的整个世界却只剩下眼前一点一滴往下滴着的葡萄糖点滴,那些液体一点点随着眼前的透明管道渗透进我的血管,我感觉我的体温在急剧下降下去。
·☆、我可以亲你吗·魏文斌:·一阵凉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稳了稳头上的凳子,我努力把头抬得高一点,想以此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愚蠢·但显然,每个经过我身边的学生都会不由自主的冲着我发出一声让人烦躁的讥笑。
我不得不低下头看了看胸前那个方正的褐色纸牌,上面用刺眼的马克笔写着一行大字:高二一班魏文斌同学骚扰女学生,特此亮相批评,如有下次,直接开除·就是这一件事情,我所有的科目老师都一一拉着我进行了一场场深入浅出(刚开始讲大道理,最后总是说何辰筱如何不堪)的教导。
而那些平时表面对我佩服心底鄙视我是学习机器的学生,和那些之前跟我偷偷递过情书的女孩们,他们在知道我‘调戏’的那个女孩是何辰筱之后也对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里甚至都充满了厌恶··没错,何辰筱是个病毒,所有道貌岸然的学生们都对她呲之以鼻,甚至会连带作用的否定一切跟她有过任何接触的人或事物,我就是一个鲜明的例子。
但是,这个病毒对于我来说我不仅不会排斥,而且还觉得她有股莫名的味道,于是,在我克制不住那份神秘的吸引力轻舔了那份病毒一口之后,我十分成功的上瘾了··‘好奇害死猫。
’这句话简直就是文化前辈们给我们最好的人生哲理......·从走神中清醒过来,学生们基本都走光了·我放下手一直举着的凳子,气愤的将胸前的那个牌子扔到一边,然后侧过头看向了我们学校的操场。
此时刚好是傍晚时分,我被罚站的地方是教学楼的一个公共平台,所有放学的学生都会经过这里,我显然成为了为了禁止学生谈恋爱,必须杀鸡儆猴中的那只可怜小鸡··我十分无语的笑了笑。
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到操场那边··此时西边那颗有气无力的太阳正缓慢的垂向地平线,一圈圈迷离的光晕随着它的下沉在轻轻流转·终于,当它即将坠入地底的那一瞬间,无数橘红色的光芒在那一刻迸射出来。
·一瞬间,整片校园被笼罩进一片朦胧的暖晕之中··人工草坪,红色跑道,旁边的篮球场和网球场,一切都被这股柔和的光芒覆盖着,东边走廊两边的红色枫叶在这一刻也仿佛被点着了一般,在微风中烈烈燃烧着,就连西墙边上那排永远枝桠乱神的高树也像是一下变得柔软了许多。
当最后一名学生金色的背影从我的目光中消失后,我像是如释重负一般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平时只顾着学习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学校有这样一番景色,我连作文里面那些花花草草的形容词都是模样化的照搬作文书上面的。
想到这,我不觉摇了摇头,目光却在此时接触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回过头看向一边的走廊,刚好看到何辰筱踏上最后一砍楼梯,站在了楼道间··此时此刻,她的身体恰到好处一半在暗影中,一半在金辉下。
让人奇怪的是,你会觉得这种时而模糊时而清楚的矛盾光体应该就是她与生俱来的,而你也会因此不受控制的被她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光给吸引··我像是被谁隔空点了穴道般定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然后我的小心脏直接撞在了肺上面,我有点呼吸困难了。
那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她笑,她的头发长长的,但是我还是能够透过那些晃动的发丝看到她贼亮贼亮的眼睛,她的小嘴巴微微咧着,露出的牙齿部分很白,显得她的整个笑都甜甜的。
这种不含任何杂质的笑再配上她四周流转的那些昏黄色光晕,我看的有点忘乎所以了··何辰筱:·不管你信不信,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去牵一个异性的手,当然,除了我一直当弟弟看待的易北。
我牵着魏文斌的手,尽管我一直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努力去让自己看起来对于这种事早就驾轻就熟,但我发誓,我的心脏都快要跳的炸掉了··我带着魏文斌跌跌撞撞的冲下楼梯,然后跑出我们那个该死的学校,再从陵水那些永远湿淋淋,到处都是垃圾堆的街道小巷跑过,最后终于当我俩都气喘吁吁时,我停了下来,面前一望无际的城郊荒野就这样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当然不是带着他来将他杀人灭口的,虽然这样说很可笑,但我是带着他来分享秘密的,因为这个地方的秘密乐趣可是只有我跟易北才知道的··听说这快一望无际的荒地原本是一个老板市买的准备建工厂的,但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工程搁浅了,这里就慢慢成了一片无人问津的荒地。
被父母严加管教的陵水孩子们对于荒地大多不怎么敢踏及,只有我跟易北这种没妈说没爸管的孩子才会整天无所事事,专门找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玩··所以,这儿也就慢慢成了我俩的根据地,毫不夸张的说,对于没什么玩具的我们,这块夏季青春,冬天积雪的被遗忘之地几乎见证我俩的整个童年。
易北之前跟我交代过,谁来这个地方无所谓,但是我们两个人之中任何一个,除非是关系特别要好的朋友,不然不准和其他人一起到这里来··我承认,易北这家伙从小就比较敏感,也总是有这些奇奇怪怪的情结,但作为我唯一想去保护的亲人一样的存在,他的要求我基本都会答应。
而今天会将魏文斌带到这里,我想是因为我将他当成了我‘特别要好的朋友’吧·毕竟,这么多年,他是除去易北,唯一一个愿意主动接近我,而不是因为想跟着我‘混社会’的异性了。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回头看着魏文斌,我心里想的那些关于和易北事情我并不想告诉他,我只是想让他看一下这个地方,让他见证一下那些他也许从未见证过得乐趣。
我都没反应过来,但我确实是想将自己的快乐分享给他··于是,在他还在为面前一望无际的荒地发愣时,我已经牵着他的手往荒草中心走去了··南方深秋的草地上所有的草都被湿暖的空气沤的软塌下去,踩在上面软软的,跟踩在棉絮上一样。
我一边带着他走,一边注意着天边太阳的余光,终于,当天际处最后一线金色下沉之后,月亮在东边露出了一点白牙,整个天空也都沉浸到了一片迷幻的深蓝色之中··“干什......”魏文斌准备开口说话,我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下一刻,吱的一声,荒草之中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声响,紧接着,一声,两声,无数的声音在我们周身响了起来,一瞬间,整个荒野都陷入了热闹的虫鸣声中。
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种忘我的歌唱之中··深蓝色的天空在我们头顶旋转,我抬起头看到已经目瞪口呆的魏文斌,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他看了我一眼,也跟着笑了起来。
魏文斌笑起来很好看,他的眼睛亮亮的,鼻子很高,他笑得时候薄薄的嘴唇总是慢慢向两边晕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吸引住人的目光··气氛如此之好,可是,我等了半天,这家伙也没有吻下来。
魏文斌:·我没想到病毒女孩何辰筱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当她拉着我跑到一片荒地上时,我都以为她因为我亲她的事情怀恨在心,准备将我拉到这里来杀了抛尸荒野了·就算是这样,那时候我还很没出息的在想,就冲她主动牵我手这件事,我都可以原谅她将我在这荒野杀死了。
好吧,我想太多了··我一直看着何辰筱,她似乎很兴奋,一对乌黑的眼睛在长长的睫毛下忽闪忽闪的,像极了那种做了坏事没有被发现的小妖精幸灾乐祸的样子。
平时深谙非主流之道的她极少会有这种生动的样子展现在人眼前,我看她看的呆住了,所以当她拉着我往那荒地中间走时,我已经完全没了防备··我被她对我态度上突然地转变弄得不知所以。
我顺着她走着,直到她带着我站定,而整个天空陷入暗紫色之后,我这才有点清醒,我准备问她要干嘛,可是我刚开口,一个温软的东西就捂在了我的嘴巴上,是她的手,带着股湿湿的柔软让我的身体忍不住一震,我听到自己体内的小兽低吼了一声,我就忘记了任何反应。
她冲着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俏皮,我还真想在她白白的脸上捏一下,但是我忍住了·而下一刻,空旷的草地上突然传来了一声轻轻地虫鸣,一个恍惚后,整个空间都被虫鸣声占据。
那声音高高低低,让整个空间都深远起来··天空在我们头顶旋转,星子也一颗颗在高远的苍穹上依次点亮,空气中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发出的光偶尔在亮起,整个场景都如梦如幻,我低着头,看到何辰筱满眼的欣喜以及嘴角那点甜甜的微笑,她甚至慢慢笑出了声,我被她那像是清泉敲在小石头上的叮咚笑声弄得整个心脏又忍不住漏跳了几拍。
·我情不自禁的随着她笑了起来··虽然那时候我在笑着,但我的脑海却在想这时候的场景是多么适合接吻啊,可是,我又很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下午时的何辰筱,想起她因为我那个吻而将我踢倒在地的样子,然后我顿了顿,那个吻就始终没能吻下去。
·☆、被体育老师亲了·易北:·余泽的女朋友叫李妍,跟她同年级的,不是很好看,但是特别白··一白遮三丑,所以她还算看的过去··是的,我这样说无非就一个因素——嫉妒。
我说过我喜欢余泽,所以,对于李妍,我嫉妒的简直要发狂了··我这段时间总是有意避开余泽·但是我们初三冲刺比他们高一放学晚,他刚好可以在这时候和李妍在我们学校某个小角落里干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于是,每当初三的下课铃一响,这家伙总是会在学校的某个角落或是长巷里出现,他依依不舍的和李妍道别,非要在夕阳下看着那个女的走的不见人影了,才跟我一起回家。
我也会随着他一起看着李妍,但是每当我看到那个修长的背影时我就会想起我旁边这个同样修长的男人牵着她手的样子,他们甚至可能接吻了··我为此抓狂··但是直男同学余泽完全不会发现这一点,他哼着歌在我旁边骑着车,他口袋里的手机时不时就会传来一声叮咚声,那是李妍给他发的短信,从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
他撒手把手机拿出来快速打一通字,然后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继续哼着歌踩着自行车往前行··他给我讲李妍给他讲的笑话,明明无聊的要命,他却在给我讲完之后自顾自的哈哈大笑。
他笑完之后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我瞥一眼,是他跟李妍··那时候我们流行照大头贴,五块钱一版,可以照很多张,我还想着啥时候拉着他去照一套呢,没想到这家伙已经和李妍去照了。
想到这我不觉一阵气恼,自己都还没发现就一下捏下了刹车,自行车的刹车发出一声咯吱的尖锐声音,我听到自己不耐烦的声音说道:“你有完没完”·咯吱~余泽将车横在了我面前,我抬着头看着他那一脸的无知,心想着,快点,你快点发火,这样我就不用总是低头抬头都要看到你了,谁知道这家伙谈恋爱之后连脑回路都变了,他笑得一脸了然于胸的样子,开口尽然道:“你是不是嫉妒了”·我一愣,心想着他难道看出来了,没想到他却说:“你是不是嫉妒哥们脱单了,就剩你光棍了”·......·我气的都不知道怎么回他了,他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吧,不过我说小北,从小到大也没看你谈过女朋友,身边也就何辰筱那个奇奇怪怪的女的......”·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他还准备继续说,我却直接打断他:“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何辰筱那个奇奇怪怪的女的。”
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就这么一说·”·我瞪了他一眼,心里五味陈杂,嘴上却只能说:“没事,我先回去了·”说着,我将自行车往旁边一侧,正准备骑过去,他却把自行车往前一推,刚好拦住了我,他皱着眉:“你到底怎么了”·他开始不耐烦了,我不屑的瞥了他一眼,说:“走开,你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满脑子就只知道女人。”
啪,他将自行车一下摔在了地上,然后冲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衣领,他低着头,眼睛黑沉沉的瞪着我:“小北,你怎么这样说我·”·他温热的语气有一下没一下的撩在我的脸上,尽管此时气氛不对,但我还是忍不住心悸了一下,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自己平时看徐文凤的眼神看向了他,我说:“放开”·“我发现自从上次打篮球摔了之后你就跟变了个人是的,你是不是脑子摔坏了”他皱着眉咬着牙,将我往他面前带了带。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鼻息间透出的盈满荷尔蒙的气息一丝丝由我的鼻孔渗进我的身体中去,我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我TM叫你滚”那一瞬间我的痛苦全部转化为绝望,我不受控制的伸脚向他用力踹去。
他没想到我会动手,往后一个趔趄,整个人就直接坐在了地上··不去看他,我低着头推着自行车从他身旁走了过去··在离开之前我在他不停旋转着的车轮旁停了片刻,我听见自己说:“余泽,你永远都不可能理解我的痛苦,我也不想跟你解释,所以,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徐文凤曾经在喝醉的时候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对于一个普通的人,苟且就是生活··我觉得这句话对于这样的我简直就是一句至理名言,我知道就我目前的生活来说,我不能像个怪物一样让四周的人对我指手画脚,甚至是院子里的那些人。
我知道他们时刻关注着我跟徐文凤的一举一动·只要我们有一点反常的行为,他们都会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一扫平时的颓然,变得激情满满··我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保证自己不会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
这其中就包括余泽··他是我那丑陋肿瘤的诱发病因,我必须将他隔绝起来·余曼:·大概是因为即将高考了,我最近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然后就是长久的失眠。
再次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床边书桌上的时钟刚划过十二点·完全记不清梦里到底是什么了·我站起身走到床边,南方秋夜难得如此好的天气·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大槐树被月光笼罩的婆娑斑驳。
越过围拢成半圆的树顶,苍蓝色蔚宇下,点点星光在缓慢的闪烁着·一切都显得遥远空旷起来··刚好转钟一点时,院子东面的巷弄里传来了一阵压抑的伶仃声。
我低下头,朦胧月光中恰好看到易北扶着他醉醺醺的母亲从巷子外走了进来··我不知道这样的情景出现过多少次·但就在我连续失眠的一个月里·我总是看到瘦弱的易北扶着他那位身材倾长的母亲从巷子外面颤巍巍的走进来。
有时候迎着月光,有时候淋着雨水··我看着他们,月光下,易北的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地面,他淡然的扶着浓妆艳抹醉醺醺的女人慢慢向家里走去,白色的月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紧紧抿着嘴,看起来似乎更加瘦弱了,他脸上没有表情,最近他似乎越来越严肃了。
我大概知道他似乎跟我哥闹了点不愉快的事情,我将这件事告诉了我妈,她因此开心的跑出去买了一斤肉给我哥做了顿红烧肉,我哥一块也没吃··关于我哥谈恋爱的事情我也知道,但是我却没有告诉我妈,在我内心深处,对于我哥,我还是有那么一份自私的。
我希望他能像个野孩子那样,谈恋爱,抽烟,甚至会红着脸撸着袖子跟人打架......这才是我心中哥哥的形象··扯远了··彼时,我望着易北慢慢牵引着从进来就一直骂骂咧咧的徐文凤踏上他家门前的台阶,然后他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面拿钥匙开门。
当门吱呀一声打开后,徐文凤猛地睁开他的肩膀,接着跌跌撞撞地跨进了房间里去··就是在此时,易北突然回过头来,他的眼睛不偏不倚刚好放在了我家东边房子里,那是我哥的房间。
我不知道黑暗中他有没有发现我,因为他的眼神只是那边停留片刻就收了回去·他转过头,摇了摇黑色的脑袋,接着迈开步子,融进前面未开灯的黑色里去··这样的情景已经持续一个月了,从我第一次失眠起,我就发现易北每次回来时都会往我哥的房间看一眼。
我相信在我还未开始失眠时,他就在如此做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反正,有股诡异的情绪正在我的胸腔间慢慢滋生出来··它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正在将我慢慢引向一个看不到任何光亮的方向。
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不能让我哥成为一个被别人评头论足的人··易北:·因为上次在球场上晕倒的事情,我跟体育老师变的非常熟络起来··这家伙得寸进尺,每次上完课都要我去帮他把那些体育器材收起来还回体育室。
为什么不找体育委员我记得之前我说过,我们的体育课是最后一节课,而我们那个因为当时大家起哄而当上体育委员的瘦弱男生每次一上课就看不到人了,所以,作为我们班唯一对于体育似乎还有点热情的人,这个光荣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天同样上完体育课,我收完器材往体育室走··这时候学校的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夕阳缓缓的操场上只有几个没回家的男生光着膀子在那里篮球场上奔跑,橘色的光华在红色的跑道上面扭转,一切显得缓慢又悠远起来。
刚运动玩,身上那股汗被风一吹,一股寒凉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抬起头,看见校园那些高树的叶子都掉光了,冬天已经到了·我伸手将运动衣的拉链拉到下巴处,这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我回过头,眼睛就被黑暗笼罩了。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发誓,以后上体育课我也一定要和那些学生一样直接回家,这种只会在小说故事里那些脑残女主角身上发生的狗血情节尽然在我身上发生了。
我被一个篮球砸中了·然后体育老师那贱贱的笑声就传进了我的耳朵,在他之后,我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说:“诶,同学,你没事吧”·我摇了摇被砸晕的头,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同我一般高的少年。
他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饱满的额头上,他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担忧··我还没说话,后边我们体育老师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这位同学,你哪班的,这球扔的真准”·我回过头无语的瞪了一眼我们体育老师,谁知道我身前这位学生也是单纯的搞笑,他言辞正经道:“报告老师,初三三班的。”
体育老师已经来到我身边,他笑着看了我一眼,然后对那位学生说:“好了,以后找你打球,他就交给我吧·”·“额......”面前的少年在迟疑不定,似乎还是有点担心我有没有被砸伤,我看着他身后那几个正要走过来的学生,无所谓的冲他挥了挥手,“我真没事了,你快去打球吧。”
“好吧,这件事抱歉了,算我欠你的,我叫郭子浩,初三三班的,你要是脑袋......额......要是受伤了一定要联系我,我会负责的·”他黑色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我,倒让我忍不住愣了一下。
“行了行了,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婆婆妈妈·”体育老师冲他道··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然后转身跑了··望着眼光下他倾长的身影,我眼睛一黑,差点就倒在了地上。
“喂,那一下可没多大劲,你还真晕”体育老师说··我白了他一眼,然后向着体育室走去··他一直絮絮叨叨在我旁边说着,奇怪的是,那一刻我的脑袋空空的他说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所以,杀了我我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往这个方向发展而去··我刚走进器材室放下器材,一股温热的气息就冲着我过来了,一个猝不及防,我的嘴巴就触碰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我惊恐万分的瞪着眼睛,就看到了我们体育老师那对永远含着笑意的眼睛,只是此时此刻,那眼睛微微迷蒙了起来··我一把推开他:“你干什么”我气的全身都在颤抖。
“对不起,一时......”他站在我对面,平时大咧咧的他突然像个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小孩子,整个人都颓靡了下去,他在努力寻找措辞,我却率先说到,“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你还是我的老师。
他抬起头,说:“易北,我喜欢你,从刚到你们班来我就注意到你了,你那么优秀,整个人都像发着光一样,我想靠近你·”·“你别搞笑了,你是我老师”我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静点。
“我他妈才比你大了几岁”他冲我叫到··“你是不是喝酒了·”我说着就往外面走,就在我刚踏出器材室的大门,我听到他说,“易北,我知道你是,我们都是,所以我能够理解你,我希望你能花点时间试着理解下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知道他所谓的‘我们都是‘是什么意思,那一瞬间,一股秘密被人窥探了的羞耻从我的血肉毛孔里冲击而出,我整个人都忍不住瑟瑟发抖,我想跑过去将他揍一顿,但我还是忍住了,我迈出腿走了出去。
夜色就要降临,空气中有了入冬来的第一丝寒冷,我抬着头看着朦朦胧胧的校园,因为情绪冲击大脑,我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两个黑色的身影正匆匆离去···☆、背叛·左翰:·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
我不会掩盖自己的任何欲望·无论物质上还是精神层面,我都如饥似渴··十四岁那年我因为缺钱上网,潜入邻居家准备混点东西·当我拿着找了半天找到的可怜巴巴的几块钱准备逃跑时。
一个驼背弯腰的老人拦住了我的去路··区区的几块钱,那个老人竟然激动的冲上来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发誓,如果当时我不选择还击,我一定会成为一个为了几块钱而死的网虫。
这是一件让人笑掉大牙的事··我甚至可以想到我那些游戏战队的“兄弟们”知道这件事后对我满面讥笑的蠢样·那股耻辱从虚拟未来穿越而至,让我躁动不安。
我顺手拿起旁边的一把剪刀刺向了那个老家伙,鲜血染了一地··我慌乱而逃··愚蠢的我没有发现那些放在路口的监控摄像,两天后警察找到了我,我被抓进劳改所改教。
那个老家伙在我被判刑前还未撒手人寰·因此我有幸以“故意伤人罪”被判了两年的改教牢邢··两年时间,我除了性格变得更加孤僻,似乎并未得到任何思想觉悟上的提升。
我出狱那天是个万里晴空··那是前年的八月,夏日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空气里张斥着一股随时让人汗流浃背的热流·我从那座铁笼走出去,当我回头不屑地看向身后那座耗费了我两年青春的狗笼时。
恰巧有一只飞鸟从我头上高远的天空掠过·我的母亲,这个从我入狱开始就一直备受邻里鄙夷的可怜女人就是在此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焚碳自杀··这种故事里经常出现的决裂又悲伤的死法,在她的演绎下变得惨不忍睹。
我是出狱两天后才回的家,当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样子时,我忍不住将前一天兄弟们请我吃的大排档全部吐了出来··我母亲生前是个特别注意形象的人,她从未放弃自己当明星的梦想。
她就在因为被我父亲抓奸在床赶出去的那天还跑到他们的房间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妆,我父亲在客厅把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烂了··她却穿黑色的短裙,配着暗红色的高跟鞋,画着艳红的口红,一脸淡定的离开了那个家。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她将自己装点得像个名媛,但是她却从来不管我的死活,之所以她会在法庭上争取我的抚养权,无非就是为了每个月我父亲提供的那点生活费。
正如她所愿,我父亲也不想要我··我想着一辈子活在自我包装的虚伪梦里的她,此时此刻她的眼睛只剩下空洞的眼白,表情狰狞,面色青紫·她的十指紧扣在喉咙上。
血液凝固在指甲间,上面全是翻出来的猩红血肉··我估计她在死之前一定想的自己会像电视里面那些为情香消玉损的美人一样,安静的睡过去的··但现实是如此的残忍,就像我不会想到自己刚出狱就要收拾她这幅烂摊子。
当我掀开那个原本用来屯水的大鱼缸上面的玻璃盖时,一股臭鸡蛋夹杂着腐肉的恶心味道冲进我的鼻子·我开始猛地呕吐起来·然后我的眼泪就出来了··我想我应该要哭,毕竟,没有母亲死了儿子不哭的道理。
即使在我入狱前,她还在试图联系一个器官走私团伙将我的一个肾脏给廉价卖掉··我可能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或许早在入狱前我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内心极度变态的人。
反正我爱上了毁灭,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接近她的原因了··这个女孩是我安葬母亲的那天认识的··很奇怪的相遇··那天我从墓地出来,她刚好进墓地。
暮色四合,她就在夕阳的暗影下抬头看了我一眼·我激动了·我在那个眼神里看到了自己·直觉告诉我,我们是一类人·即使那时候,她并未像现在这样打扮夸张。
记忆里她那天似乎穿着一件白底流苏的长裙,那种典型的绿茶婊装扮却遮掩不掉来自她内心深处的那股渴望·我很少看到一个人和我一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厚的像老痰一般恶臭的绝望。
也许那时候她在家人眼里只是一个乖戾的小孩,但在我眼中她已经是一把尖锐的刀·这是一个成年女人才有而且稀有的魅力·那种像猫一样警觉有带着丝危险的气质足以让所有异□□罢不能。
当然包括我··第一眼,谈不上爱,但我知道,我沦陷了·就像此刻,只消看她一眼,我身上那头刚刚才被安抚到快要睡去的猛兽又再次醒觉成狰狞的摸样。
极少有人会像她这样,毁灭的如此完美··我开始接触她,让她成为不良少年的一员,在这之后她的本性开始显露出来,穿着也越来越夸张·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她的那份黑暗,在乎她和我一样的堕落,但是我没想到她会变,就是在近期,她变得透明,变得充满希望。
我厌恶这样的她··我找了原因,所以,我要来摧毁它··魏文斌:·天气开始变凉了,甚至到了哈口气都能成雾的地步·这几天天气也老是阴沉沉的,天气预报上说这几天可能还会有雪。
南方很少下雪,像这样刚入冬就可能下雪更是稀少,尽管对那天气预报表示怀疑,但我还是有点期待下雪··那天放完学,我跑到了何辰筱她们班门口站着等她,这家伙等她们班学生都走完了还在座位上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干嘛,一直不出来。
我盯着她,终于她像是放弃了似得长呼了一口气,然后走了出来··“你干嘛呢,躲着我·”我看着她那头乱糟糟的发型,问她··她低着头过了半天才回我:“找我有事”·这家伙总是忽冷忽热的,要不是我真的特别喜欢她,我找就摔桌子走人了。
“你怎么跟坏了的空调似得,忽冷忽热·”我说着也不等她还嘴就一把拿出找就放在身后的围巾框在了她的脖子上··跟我想象的一样,她抬着头,满脸的惊愣。
我冲着她笑了笑,说:“干嘛,感动到了”·她抬了抬头,露出被围巾包住的尖尖下巴,然后满脸鄙视的对我道:“你把我想的太容易感动了。”
我翻了个白眼,心想着你丫的就嘴巴硬,嘴上却笑着:“对哦,你可是身经百战呢”·话一出口,我心里就咯噔一声,完了,说错话了果然,下一秒她原本傲娇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去,她撇了撇嘴,开口却说:“是啊,我可是谈过好多男朋友的,你这些小伎俩对我可没用。”
我一阵气恼,就冲她道:“你别这样”·“哪样”她语气冰冷··“你丫的能不能别总不把自己当回事,你这样让我心烦。”
我说··“是吗·”·“我草·”我被她的反应弄得抓狂,手就情不自禁的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我低着头盯着她,她的眼睛在头发下闪烁不定,我的心脏又没出息的开始狂跳,我深吸了一口气,用我活到这么久最严肃的语气对她说:“何辰筱,我不管你过去啥样,你非主流也好,变态女也罢,反正我就是把你当回事了,打心里面当回事了。”
·她明显一愣,下一秒却一拳打在我肚子上,我痛得弯下腰,却听到她软软的声音在我耳边道:“你丫的说谁变态女呢”·我尴尬的哈哈一笑,她已经抽身走了。
尽管肚子很痛我还是连忙追上了她··我俩并肩走着,我叫她:“何辰筱·”·过了半天她才轻轻嗯了一声··我小心翼翼的问她:“你丫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啊”·她回头瞪我一眼:“你找抽吧”·我连忙举手投降:“没没,我就好奇,你这装扮......”我话没说完,她的拳头就又落在了我的身上,她出手没轻没重,我疼的龇牙咧嘴的,但我心里也是欠的,她打我的时候我内心尽然觉得有点小甜蜜。
见她撇了撇嘴并没有生气的样子,我就继续道:“要不,你干脆把这头发剪了,看着怪奇怪的,你又不是玩摇滚的”·何辰筱抬着脚向着我的屁股踹来,幸好我有防备,一个侧身躲过去,我炫耀似得冲着她哈哈大笑,她看着我,嘴角也微微弯了下来,但下一秒,她那淡淡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她看着我身后,脸上的表情冰冷到毫无温度。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随着他的目光回头,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皮肤黑黑的少年··比我们大几岁,短头发,长得有点像陈冠希,他穿着一件短T,露出的胳膊上刺着一个小小的纹身,看样子应该是外面的社会青年。
想着何辰筱之前就是外面混的,我的心不免有点不安,我深怕是她在外面得罪了谁,被人来报复了··我连忙将她挡在了身后··那个少年盯着我,不对,他是盯着我身后的何辰筱,绷着脸,也没说话。
“你认识他”我小声问身后从刚开始就一直处于沉默中的何辰筱··“不认识·”·“那我们走·”毕竟都当了九年的好学生了,此时在面对那个全身痞气的少年时,我的心里如打鼓一般,但我还是洋装镇定,拉着何辰筱就往外走。
就找我们经过少年身边时,他一把拉住了何辰筱··“放手·”来不及思考,我已经冲着少年叫出了声··他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充满戾气,跟电视里的杀人犯一样,我心里发悚,但还是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他看到我的反应似乎很生气,抡着拳头就要打我,这时候何辰筱开了口,她说:“住手·”然后又说,“魏文斌,你先走吧·”·我草,她那话一出口我就火冒三丈,想也没想,我挥着拳头就冲着那少年脸上去了。
那少年毫无防备的吃了我一拳,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她是我的,你不准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我瞪着眼睛,用自认为最让人害怕的声音对那个少年道。
但是他似乎并没有听我说话,他双手撑在地上,眼睛却从未离开过被我护在身后的何辰筱··尽管我对他那眼神感到烦躁,但此时何辰筱拉了拉我,我也就不再管他,回过头带着何辰筱走了。
那一刻,我牵着身边的女孩,心里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定··左翰:·我输了,一出场我就沦为了配角··我看到何辰筱看着那个男孩,她的眼睛里只有那个男孩,当我被那男孩一拳打在地上时,她却看着那个男孩满面感动。
这该死的女人果然还是跟其他女人一样,是个会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无知生物··我坐在那里看着灰色天空下慢慢离开的他们,一股无力感就在那一刻向着我袭来··我向后一躺,直接睡在了地上。
四周冰凉的湿气投过我身下冷硬的地面刺过我的皮肤,然后透进我的身体血肉里去·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寒冷,一丝冰凉落在我的脸上,我睁着眼睛,发现下雪了。
·☆、怪物·余曼:·我一直觉得像我妈这样的女人要不得,平时买把青菜都要别人给她搭把葱的她,那天就和邻居家的阿姨一起出去逛了下街,回来手里就多了一部崭新的手机。
诺基亚的,带拍照功能,我看到隔壁班的徐爱丽玩过,我还记得那天她在厕所拿出那部手机时所有女生都围着她转的样子··那一刻,她像个被众人捧着的小公主,可笑得是,她的宫殿是厕所。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部手机抵过我爸两个多月的工资了··“妈,你买彩票中奖了”我一边拿着那部新手机小心翼翼的玩着,一边问她。
谁知道我妈却像是魂不在身上一样,整个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在跟她说话··那段时间刚好那种关于拍人一下人就乖乖跟着走的迷药传说特别盛行,我就不自觉开始怀疑她也许是中了那药了,不然她是绝对不会买这么好的手机的·我伸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妈,你中邪了”·她一个激灵从愣神中醒来,一把排开我的手,叫到:“你要死了,这么说你老妈。”
“欸·”我摸着被她毫无轻重打疼的手不觉发出一声轻叹,却看见她眼神飘忽,似乎是藏了什么心事,“怎么了”·“什么怎么了,都初三了,你不好好学习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到时候要是考不上你们学校的高中,我就把你丢去学美容美发”·一心只关注我哥的她尽然开始埋怨我的学习,我不免有点受宠若惊,这时候却又听到她说:“你把我手机放下,好几千呢,别摔坏了”·我拿着手机,说:“妈,我们这几天有个冬季运动会,要不你把你手机借玩几天,我拍些照片”·我原本没做任何希望她会答应的,但是我没想到她尽然说:“小心点,别给你们老师收了”·这还是我妈吗·我看着她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知道她一定有什么心事,但是当时的我已经被拿到那个手机的狂喜冲晕了头脑,所以我完全没把她那些表情当一回事。
我想,如果当时的我把那些对其他人事的专心用到她身上一点的话,之后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吧··但当时我却拿着手机跑到我哥的房间,准备向他炫耀我的手机,没想到推开门却看到我之前一直担心会出现的场景:我看到我哥坐在他房间的窗前,他面前的书桌上摆着打开的作业本,他捏着笔凝在那里,眼睛直直看着窗外,如果我没有推算错,那房间刚刚好正是易北的房间。
·易北:·那件事过去一个月后的某天,我们体育老师辞职了,确切的说是被学校开除了··那天的事情成为了我漫长人生里一个不堪回首却又永远抹不掉的深刻存在。
那是一节课的课后··我还记得那年冬天我们那里的雪来的特别快,那天已经是我们那里的第二场了··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人大多数都出去看雪花了,整个教室除了我正埋在一堆课本里赶着昨晚没写的英语作业,另外还剩下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何辰筱,她正匍在前面睡觉·她每天都这样,作为同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了··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还有两位女同学就坐在辰筱的前面,那是一身公主病的徐爱丽和她的跟班罗轩,她们俩嘻嘻哈哈的讨论声永远吵闹无比。
走廊里也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嘻闹声,何辰筱因为受不了吵闹将卫衣上的帽子狠狠套在了头上,我看着她那一头永远毛躁的头发,不觉好笑的摇了摇头,然后低头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一切都同平时无异··然而暗涌已经悄无声息的靠近了··最先发出的是一身欢呼,紧接着我听到走廊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叫声,然后所有人都往外面冲去。
我以为发生地震了,连忙起身准备拉着何辰筱逃命,谁知道这时候外面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快,荣誉榜上贴张照片,貌似是二班体育老师和某个学生”·哄,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猛地炸开了。
我一个踉跄,差点就往后倒在了地上,幸好这时候何辰筱扶住了我,她担忧的声音像是跨别了无数个时空一样,遥远又虚幻的传进我的耳朵,我听到她问我,“易北,你没事吧”我却一下子甩开她的手,冲着外面狂奔而去。
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地上已经积不少雪了,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地上那种毫无实质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起来了··我慌乱的扒开人群,然后气喘吁吁的站在了荣誉榜下。
就这样那张照片像把利刃直接通过我的眼睛刺进了我的心脏,我听见一个声音对自己说:完了·然后下一个声音说:“这是谁贴的”声音很冷,我聚起目光,看到了一脸寒冰的何辰筱。
“我再问一遍,这他妈到底是谁贴的”何辰筱的怒吼声透过旋转急下的雪花直接冲进了苍灰色的天空,她勇猛的跟所有人对峙,而我,却犹如一个通奸卖过的叛徒一样,低着头,连呼吸都怕被人听到了声音。
“我们学校有拍照手机的人没有几个吧”人群中有个很轻的声音说··下一秒我的手被人牵了起来,是何辰筱,我望着她,她比我还矮了半个头,但此时的她气焰高到仿佛一个巨人,我看着雪花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然后轻轻融化掉,让她看起来像个会魔法的女巫战士。
靠近教室后,何辰筱放下了我,那一刻,恐惧再次回到了我的每一个触感,我深怕听到周围有任何人对我发出不一样的嗟叹,我像个瘾君子在自拍自导《皇帝的新衣》··就在我惶惑不安时,一声尖锐的叫喊穿过教室,穿过外面围在走廊上看着教室的同学,然后回荡在雪花飘扬的空荡操场上,旋转进无数飞扬的雪花里逐渐远去。
我们安静的生活也随着那一声尖叫远去··教室里,徐爱丽正在跟罗轩津津乐道的谈论什么时,气势汹汹的何辰筱突然就冲了进去··没等那两位女生明白过来,她便一把抓住了徐爱丽的头发,然后硬生生将那个女孩甩在了地上。
这个时代的小孩大都是娇生惯养的,特别是像徐爱丽这种天生被当做公主一样养的女孩,哪吃过这种苦头·徐爱丽一摔在地上就张着嘴大哭起来··旁边她的好友见状,脸色卡白,她尖叫道:“何辰筱,你......你想干什么”·何辰筱冷冷看了她一眼,都懒得回答她,而是直接拽着那女孩的头发带着她整个人往门外走来......·徐爱丽被何辰筱拖着,她不停的在地上挣扎,可无论她怎么去挣脱,也挣不开何辰筱那只用尽全力的手·“何辰筱,你放下她”我只剩下了恐惧,在她将那女孩拖到门口时,我冲过去,我张了张嘴,声音却是哑的,我说:“何辰筱,你放开她。”
“不放·”两个字简单明了,却将我定在了原地,我开始忍不住的瑟瑟发抖,但我更害怕何辰筱因为这件事被学校开除,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她却抬起头瞪住了我,我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睛,手一下僵住了,我听到她说:“放手。”
我这句话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叫出来的,我在努力控制自己,但是当我发出声音时,我的眼睛还是湿了,我对她叫到:“何辰筱,你犯什么病”·“我没病。”
她都懒得跟多说一句话了,但是徐爱丽还躺在她的脚边,那个女孩的头发还被她紧紧拽在手里··“你这样会被开除的”·“我不在乎。”
“那你他妈在乎什么”我已经声嘶力竭了,我以为我会直接倒在地上,但是我却听到何辰筱说:“我他妈在乎你·”·下一秒尖锐的哭喊重新充斥了整个校园,人群越来越密集,我就站着班级的门口同那些从教室冲出来看热闹的同学一样,看着辰筱将那个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孩连拖带拽的摔到了不远处的雪地上。
我想上去阻止她,我想告诉何辰筱,“放过她吧,放过所有人吧,他们都没错,是我的原因,我是变态,我是同性恋·”·可是我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连抬起来的可能都没有。
我站在那里,看着漫天雪花下,何辰筱穿着一件蓝色的加绒棉袄,里面的卫衣帽子被她翻了过来,上面有个黑色的骷髅头,那就是她的标志··黑暗和灭亡··徐爱丽一直在她身边挣扎着,她哭喊得声音依旧完全沙哑无力了。
但是何辰筱却完全不为所动··她做着其他女孩连看着都会觉得血腥的事情,我看到那个女孩身体溅起来的雪泥染脏了她纯蓝色的棉袄··所有人都在指责她的残忍,但就是那一刻,我觉得她温暖的就像这隆冬里唯一的太阳。
我努力隐忍着,但那些早就盈满眼眶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分崩·魏文斌:·我简直就要疯了··这该死的女人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不然不会没带着脑袋就来投胎了。
我冲过去的时候,那个被她拖到雪地里的女孩已经哭的完全有气无力了··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一把抱住那个女孩,想也没想就准备往医务室送。
她站在我身后,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放下她·”她说··“你傻了,你这样会弄出人命的”我冲她叫道。
“我他妈叫你放开她·”我完全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她还会对我动脚·她那一脚踹的不轻,而且是踹到了我膝关节的地方,我一个趔趄,差点跪倒在雪地上。
那一刻我气的肺都快炸了·我回过头冷冷的看着她:“何辰筱,你他妈能不能不要每天跟一个神经病一样,你给老子成熟点行不行”·雪花沸沸扬扬,我耳边还有女孩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一阵夹杂着雪花的风从我与何辰筱之间穿过,她的头发被掠起,我眼睛里就只剩下了她那对黑色的眼睛。
我看到那原本亮晶的目光像是没电的灯泡一样,慢慢变得暗淡无光·她撇了撇嘴,然后笑了··一股浓郁的焦躁不安席卷了我的全身··我开始后悔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风雪里,我盯着她的脸,她在笑着,却充满讽刺。
我错了,她从来都比任何人都要成熟·所以,当她潇洒的转过身,然后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时,我听到自己内心一个清脆的叮咚声,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感从我的心脏发出来,我有点呼吸困难了。
我想上前去拉住她,告诉她我错了·但是我动了动脚,却不敢往前了··那一刻,从我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怯弱告诉我,我跟何辰筱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残忍的事实让我想大叫,可就在这时候,我怀里的女孩发出了一声啜泣声,我低头看了看已经陷入混沌中的女孩,最后还是选择妥协。
我抱着女孩往医务室走去··大雪从苍灰色的天空肆无忌惮往下落着,我的脑海也被这漫天的风雪裹挟着四处乱窜,最后只剩下一片看不到边际的空茫··辰筱:·我认识易北是在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六岁,也许更早。
我之所以能够注意到他,是因为那时候爷爷还没退休,所以他总是在放学一个小时后才来接我·我就每天站在校门口等他·也就是那时候,我发现身材瘦小的易北总是背着一个特别大的旧书包,一个人不哭不闹的回家。
虽然现在的易北长得完全符合少女们梦中情人的那种柔和五官·但那时候的他,简直就是可以用丑来评价·大概是因为营养不良,他的脸色总是泛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枯黄,一张脸上就一对大的出奇的眼睛,就这样,头大身子小的他看起来就像个被人下了诅咒的巫毒娃娃。
这种走在人堆里都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易北却一下子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不知道还算幼童的我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主动跟易北打招呼的··毕竟那时候还太小,无论我现在多么心思,在当时的我也是单纯的。
我想那时候的我大概就是觉得易北和我一样,像那些矫情儿歌里唱的那样,是一棵没有人要的小草吧··我第一次跟这个小屁孩打招呼的时候,显然把他吓了一跳··我说:“你好,我叫何辰筱,我知道你叫易北,易北,我们能做朋友吗”·我发誓,这句话是我活到目前为止说的最矫情的一句话。
但年幼的易北不知道,他只是用他悬在那张瘦脸上的大眼睛傻傻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跑走了··这家伙,还真是胆小如鼠··我还记得当时我对易北一天三问好的情景,可以想的到,他每次都吓的落荒而逃。
但我也像是铁了心一样,对他穷追猛打··一直到后来,我们还是如我所愿的成为了好朋友··我觉得易北应该是唯一一个体会到我的热情的人了,因为从那以后,我似乎再也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过那种穷追猛打的傻劲了。
甚至,后来慢慢的,我就变成了今天这样一种防备外界所有试探的全副武装状态··我知道易北的秘密应该比所有人,甚至是比他自己都要早·这个敏感,悲伤,对什么事都试探却又不敢真正触碰的男孩,他那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早在很早之前就不经意显露出来了。
这个秘密关乎到另外一个男孩:余泽··我第一次见余泽是在一年级的一个下雨天··那天放学后,学生们很快就被早早到来的家长们接走·不一会就只剩下了我跟易北背着书包躲在屋檐下面,两个小萝卜头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
小孩子天□□玩,而且那时候我那股不爱安分的因子已经开始在身体里崭露头角了·于是当易北伸出他的小手接外面的雨水时,我冲他一笑:“我们出去吧”·他愣了愣,然后一只脚轻轻往外面移了半步。
我想也没想,就拉着他的手一头扎进了了漫天的雨水中··南方夏日的的雨从来都是下的酣畅淋漓,而且还不时有轰隆的雷声炸出来··尽管每打一声雷我俩还是会吓的一愣,但我们已然没头没脑在在雨水下蹦跶着,两个小疯子一样不停的踩水,追逐,甚至在易北不小心摔在水里后,我俩直接在水里打起了滚。
不一会儿,我们便成了两个小水人··朦胧雨水中,我第一次见易北笑,他的笑甜甜的,雨水扫去了他脸上的枯黄,他的面色尽管依旧透着股病态的苍白,但彼时配上他那对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尽然像个天使一样。
让人不禁想靠近··我猜想,我心中那个可笑的一定要保护好易北的心怀一定就是在那场瓢泼的夏雨中悄然发芽的··我们玩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然后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雨水中传了过来,尽然是叫易北的·我想着易北的家长竟然会有人来接易北。
可当我回过头时,看到的却是一个小男孩··那男孩大概比我高半个头,此时,他打着伞站在雨中,我看到他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完全不像和易北是一个世界的人。
“余泽哥哥·”让人惊讶的是,此时的易北突然变得无比欢脱,一下子蹦跶着冲了过去,“你怎么来了·”他冲那个男孩叫道··被他叫唤为余泽哥哥的小孩见他过来,立刻用伞给他挡住雨水,然后往他身上看了一眼,接着皱了皱秀嫩的眉毛道:“你怎么这个样子了”·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易北低下头,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才真正的像个孩子。
·那小孩大人似得叹了口气,说:“我怕你淋雨,给你递伞过来了·”·说着,他拿下后面的卡通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把卷的整整齐齐的青色雨伞出来。
易北接过伞却二话不说的冲到了雨里,他径直向我跑来,然后把伞递给了我·见我不接,他笑着用稚嫩的声音对我说:“我跟泽哥哥一起回去,伞给你·”·等我撑开雨伞的时候,易北已经和余泽走了一点距离了。
雨水中的易北时不时的踩一下地上的积水,而旁边的余泽在一边帮他打伞的同时,会在他调皮时伸手拍拍他的额头·易北此时会老实一会儿,但一眨眼他又会重演前幕。
他这样似乎乐此不疲··长大的人永远都不会记得自己童年的明理:我们听得懂父母刻意模糊的暧昧话语;看得懂邻居家不喜欢我们的眼神流露;读的懂所有坏人眼中的恶意......可我们却在长大后越活越模糊,甚至渐渐变成了自己小时候听得懂看得懂读得懂的那个无知长辈。
所以,如果要我今天去看,我也许看不出易北的不同·但就是那时候的我却在心理笃定了易北的不同··那时候,我不懂爱,更不懂同性,但我知道,易北跟着他余泽哥哥在一起时是快乐的。
易北:·体育老师被开除了··学校在对那件事调查时他揽下了所有罪,他对校长说是他骚扰我,我当时是被强迫的··他走的那天外面下着大雪,他的朋友来帮他清东西,他们在漫天雪花里离去,我们班有的女生哭了,她们说他是个好老师,但是那些恶心的言论还是在学校里随着那些雪花飘散开来。
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了体育老师的音讯,有的人说他去了其他学校,有的人说他去外省做生意了,但这些都只是听说··一直到我上大学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外地的信件,里面是一张照片,是他,他的皮肤黑了,留了点小胡须,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他戴着墨镜笑得一脸灿烂,身边挽着一个和他一般高的男人,他们身后是被阳光照的一片蔚蓝的大海··他在照片的后面龙飞凤舞的写着:我找到幸福了,你呢·我一直没有回他信,我并不是讨厌他,相反,我为自己曾经被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喜欢过感到开心,只是,我们注定就不属于一个世界。
他是个勇敢的人·他从来都是活在阳光下,而我却从未想过去真正面对自己的身份··话说回来··我们学校原本也准备开除何辰筱的,毕竟她打的那个女孩是我们市某个高官的女儿,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只是被记大过处理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开心的差点又哭了··不管怎么说,除了体育老师被开除,我的生活勉强还是回到了原点··只是,我们的生活从来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你一旦让她不要脸一次,她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践自己,就是在那个冬天,我的生活迎来了一个让我一生都对其痛恨无比的男人。
·☆、兄弟··左翰:·冬天到来的时候我开始一直做一个相同的梦··梦里是深冬大雪之后一望无际的白茫,我站在我家的阳台上,雪花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飞舞。
我低头看着下面我家楼下的一棵大树,那上面不断往下落着殷红色的花瓣,更诡异的是那些红色的花瓣在掉在雪地上的瞬间竟然会激起点点涟漪·梦里的世界纷乱无章,我总会看到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突然出现在树旁。
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知道他在冲我挥手,我会被他招手的幅度鼓动的往阳台边缘慢慢移动·而每次在我站在阳台边摇摇欲坠的时候,总会有个黑色的眼睛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那眼睛黑的没有任何杂质,当然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我却会因为那双眼睛突然会一个激灵,紧接着从梦中惊醒··我不傻·从我遇见何辰筱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双黑色眼睛的主人是她··那个梦的意境其实再简单不过。
两年前,当我拿起剪刀刺向那个老人的时候,这个梦就从未至我脑海中消失过··我是一名杀人凶手,我杀死了何辰筱的爷爷,而那个唯一的目击证人就有一对像何辰筱一样黑色的眼睛。
我一直在寻找那对眼睛··像是为了满足我这奇怪的愿望,上帝让我遇见了何辰筱··那天在墓地跟何辰筱第一次碰到的时候,当我们面面对的相遇时,她就是用那双黑的像深夜的流水一样的眼睛看向了我,我们的距离不过两米,我看到那那双眼睛,心脏就忍不住猛地收缩了几下。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真切且近距离的看向她的眼睛,果然同那天那个躲在门旁看我时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甚至是更加沉静·一瞬间,那种躺在监狱硬板床上,被她那双眼睛折磨的恐怖梦魇再次回到我的世界,猛然间我如坠冰窖。
我不知道除了不停去摧毁她,我还能用什么方式给自己救赎·直到两天前我得知她被乐山高中开除·毫不夸张的说,我简直高兴坏了·这一次,我想到的并不是什么邪恶的想法。
相反,我觉得自己要帮助她,而且就目前的形式来看,似乎只有我能够真正的帮到她··我大概有两年没有踏进这所学校上,这所位于陵水东边的初高中一体的学校在过去几年时间竟然毫无变换,就连校园门口的那几颗老树都还是同几年前一样,病怏怏的,像是随时都会死掉一样。
如果我没有记错上一次来,我是来看那个从来不愿意正眼看我一下的父亲,找他要我母亲没到账的抚养费··而这一次,我却变成了一个谈判者··当然,对象还是我的父亲。
他叫左剑,他以前只是这所学校的一个小老师,但就在我入狱的几年期间,他已经成为了这所学校的副校长··他的新任老婆对这件事功不可没··赶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抬头看着面前那扇厚实的防盗门,手放在半空中,却不知道该不该去敲门。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几年了,从他道貌岸然的在审判庭上对我的痛批,到这几年来我偶尔从我母亲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他的一些事情·我知道,他从来就不是那个小时候架着我在公园跑的普通父亲,他同大多数的男人一样有自己的抱负,而这个抱负可以让他放弃所有。
这其中包括我们母子俩人··当我面前的门被吱呀打开时,我明显愣了一下·我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我试图将手放下,但我发现我的手已经僵硬住了,不仅是我的手,我的身体也狠狠的僵硬在原地。
“你出来了·”她说·她的声音依旧是温暖到让人心情舒适的地步··那时候我在读初中,我其实已经知道了她的存在,后来我也经常在母亲的口中听说过她。
当然,母亲对于她的评价几乎都是“贱人”“□□”抑或是“狐狸精”这样的词汇··但让人可悲的是,无论母亲多么悲愤的辱骂她,我都无法将这些龌蹉的词汇放在她的身上。
我就像个通奸卖国的小杂种一样,一直在面上跟母亲同仇敌忾,但却又在内心对她表示谅解··毕竟跟母亲这种整天除了埋怨生活,怨怼父亲的女人来说她的魅力是毋庸置疑的。
这个世界上被恋人背叛的倒霉蛋永远都不会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去··我的母亲当然毫不例外·当她拿着父亲那可怜巴巴的工资整日混迹在楼下的麻将馆时,她不知道她一心鄙夷的那个懦弱男人已经在一个比她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女人身上翻云覆雨,她也不知道,在她为了邻桌一张牌没打好跟人争的面红耳赤的时候,他的儿子已经在她的床上发现了那个女人的存在。
没有恨··我真的恨不起来·就像现在,当那个女人用那双永远温柔的眼睛看着我,语气温和的问我什么时候出来的时候·我的内心除了一点点荡漾开来的涟漪,竟然找不到任何以往那些渴望毁灭所有的邪恶想法。
我看着她,冲她点了点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她见状笑了笑,看起来总是那么知书达理,她说:“你爸在里面呢,进去吧·”·这应该是从我入狱后一直到现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他变了很多,毫不夸张的说,我都有点认不出面前这个大腹便便,两鬓花白的男人是谁了··“来了·”他说,语气像是对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嗯·”听到他这样的语气,我也不委婉,直截了当道,“我来找你帮个忙”·他听到我的话没说什么,只是拿起面前桌子上一个暗红色的紫砂杯开始自顾自的喝起水来。
“让何辰筱继续读书·”我说··“不可能·”他的语气冷冷的,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我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第一次,我也开始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起来··“我帮你联系了一个外省的学校,这个月过了,你就过去继续读书·”见我没接话,他说··“你想的美”我体内原本蜷缩起来的恶魔在他这句话后渐渐苏醒过来。
啪嗒一阵风从我耳边呼啸而过,他手里的紫砂杯在我身后的墙上爆炸开来,一片碎片砸在我背上,我的脊椎骨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感·我捏了捏拳头,瞪着他,那一刻,我将那些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自责全部通过怒吼的发誓发泄出来·我叫到:“我他妈都这鬼样了,你还要我怎么去读书我是一个杀人犯你懂不懂你能靠你的关系让我免受终身牢狱,但是你不能让我原谅自己,我只要想到我杀死了一个小姑娘唯一的亲人,我就会良心不安。
我每天都会做恶梦,我这种人他妈的是要下地狱的”·我显然有点语无伦次,但当我将这些话吼出来的时候,我全身突然松懈下来·噗通一声,我跪在了地上,我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说:“我求求你,你就当帮帮我,你让她继续读书吧,至少这样我会良心上有点安慰。”
办公室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跪在地上,身体忍不住的颤栗着·片刻后我听到他用指甲摩擦桌面的声音,他开始剧烈咳嗽,过了一会,他声音沙哑道:“你去读书,何辰筱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易北:·雪一直都没有停过,新闻上说全国面临一场多年难得一遇的雪灾,很多地方的交通和通讯都已经陷入了瘫痪之中··我感受不到这种国难的大情怀,作为一个高三的学生,我只知道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而过完年我就要迎来所谓的人生第一个转折——中考。
老师们整天在教室里降调着这场考试的重要性,他们说,如果你们不能升上本校直属的乐山高中,你们高考基本就完了··老师是这个世界上最会危言耸听的一群生物之一,尽管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我还是随着大队伍进入了紧张的初三复习阶段。
我没有多么崇高的理想,我只是单纯的想离开这座天空终日盘旋着化工浓烟的破城市·离开徐文凤·所以,不断地考一场场成功的考试成为了我唯一的通道。
那天,我正拿着几本书在我们学校那个种满枫树的走廊上走着·然后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声音熟悉到我不想停下来,接着一只手搭在来了我的肩膀上。
“你干嘛一直躲着我·”我回过头,是余泽·才多久不见,他竟然瘦了这么多··我看着他,他的鼻梁因为消瘦变得更显□□,一双眼睛也锐利的像是要放出箭来。
他皱着眉头:“我们谈谈·”·“谈什么”我说··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你想躲我到什么时候”·“我还有事。”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可他却在这时候用力抓住了我的肩膀··我抬头看着他,正想着吼他,却突然看到他眼睛红了·就在我愣住的一瞬间,他竟然紧紧抱住了我·“易北,我他妈把你当兄弟,一辈子最好的兄弟。”
他说··这句话会让无数热血的男孩感动,但是对我却毫无作用,作为一个同性恋,在面对自己喜欢的男人只把自己当兄弟这档子狗血的事情上,除了可笑,我没有过多的想法。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抬头看着一片暗淡的灰色苍穹,数不尽的白色花朵从上面盘旋而下,落到这是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落到我们四周,落到我脸色,最后落进了我的眼睛里。
“放开我,你忘记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了·”我的声音忍不住在颤抖,我害怕这时候又被谁拍下照片,我害怕被人误会,尽管我真的是那样的人··“是又怎样。”
他撑开我的身体,看着我说道··“我会被人当成怪物的·”我瞪着他,叫着··“我他妈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这个朋友”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让我心情沉重的镇定,那份镇定告诉我,我跟他不可能了,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笑了,那种仿佛释然的笑,我听见自己说:“嗯,我也会一辈子把你当朋友的。”
一阵风在此时刮过,大雪急转着改变了它们的方向···☆、孰真孰假·魏文斌:·如预料中的一样,何辰筱不理我了··无论是在学校的操场上,还是我刻意出现在他们班门口的时候,她都把我当空气,甚至,我是说如果可以这样的话,她会选择直接从我身体前穿过,而不是不情不愿地绕着旁边走。
她把我当成了影响她阶级斗争的敌人·但天知道,在得知她没有被学校开除的时候,我开心的那天一晚上没睡,而且还不知不觉的将那天的作业本上全部写上了她的名字。
这种脑残似的电视情节尽然真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除了自我嘲笑,我也控制不住自己这种愚蠢的行为··我总是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魏文斌,你成绩好,品德佳,你他妈可是被学校好多女生奉为男神的存在,你的骄傲呢,你能不能把持住自己的底线。
但无论我怎么在内心给自己建立防线,只要何辰筱那对眼睛在我脑海闪现一下,我就听见一连串咔嚓声,我所有自持甚高的城墙在那一刻分崩离析,在这种感情面前,我也无非就是一个没多大能耐的男人罢了。
因为那些无法控制的行为,我第二天没有交上作业,我跟老师谎称我的作业本掉了··好吧,这种坏学生惯用的伎俩被我使用时,我们的语文老师震惊的差点没给我写张请假条,问我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下。
她深怕我是哪里出了问题,影响到她班级的升学率··我清楚我没病,要是硬说哪里出了问题,那就是心脏吧,我想任谁心脏里面突然放一个人进去也会像我这样的。
我这毒中的可重了,以至于那天当我看到何辰筱搬着桌子出现在我们班级时,我以为自己是幻觉了··这绝对只可能是我想象中的何辰筱··因为此时的她跟以前的她可以说的大相径庭了,大冬天的,她尽然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卫衣,她的下身配着牛仔裤和球鞋,值得一提的是,牛仔裤终于没了破洞,球鞋也成了普通的休闲球鞋。
还有让我觉得这个情景是一个梦的是,她尽然减去了自己那永远顶在头上的爆炸头·从我开始接触她时我就见过她将自己的眉毛眼睛露出来过·但这一刻,在我的梦里,她留着短短的波波头,她的下巴被这个发型显得比以前还要尖了,她的嘴唇微张,好看的鼻子上面就是她宛如星辰一般的眼睛。
我盯着她那对眼睛想,这样的何辰筱可真漂亮,甚至透着股可爱劲,然后我那颗心脏就忍不住的开始狂跳起来··我们上课的老师喊了半天“班长过来帮下这位同学。”
,我却坐在那里盯着何辰筱无动于衷·我看着她慢慢的拖动着那个堆着厚厚书本的书桌,看着她低着眼睛上那弯长的跟扇子一样的睫毛,我心想这梦做得太他妈真实了。
最后,旁边调皮的同桌卷着书在我耳朵边大喊了一声:“班长,老师叫你呢”·我一个激灵,直接从座位上坐了起来,一阵哄堂大笑爆发出来,我自知自己失态,羞愧的一脸火热,而这时候我们那位总是嫌事小的英语老师还不慌不忙补了句:“看来我们新转进来的学生太漂亮,连我们班长都看呆了。”
笑声再次上升了一个高度,但此时我已经完全没了那种被笑话的羞耻,我盯着已经走进来的何辰筱,她的课桌正被一个男同学搬着往教室后面走,她在旁边把着手,在那阵笑声中,她没有抬过头,更没看过我一眼。
但无论她对我什么态度,我还是忍不住的欣喜若狂,不管什么原因,这不是梦,何辰筱真的转到我们班级了·余曼:·何辰筱成为了我们班的一份子。
是的,就是在那件轰动全校的打人事件后,她不仅没有被学校开除,还直接转到了我们这个一直被评为整个高三最好的班级来··先不论成绩,就光她打了我们市长女儿这一点就够让她无法在陵水生活了,但是她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她何德何能·好吧,她还是变了,她以前那总是夸张的造型没了,当她出现在我们班级时,要不是我们老师介绍她,我都认不出这个剪着短发的干净女孩就是那个纹身波浪头的坏女孩何辰筱了。
但是关于她的谣言永远都不会停止:跟学校某个高层睡了一觉,然后高层去跟市长说了下好话,她就不仅没被开除,反倒成为了整个陵水最好的学校最好班级里的一名学生......·绯闻这种东西只有女生们相信,因为算的上脱胎换骨的何辰筱一下子就成为了我们学校男生们的梦中情人。
这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我们的班长,没错,就是那个跟我哥一样名字总是被放在荣誉榜上的学生,魏文斌··这家伙尽然在何辰筱刚出现在我们班级的时候,直接看的傻愣在了当场。
尽管我明白他这种让人耻笑的反应其实并不为其,毕竟我看到过她吻何辰筱,但是其他女生不知道,她们甚至都忘记了我们这位班长曾经为了这个女孩罚站的事,但是,当这一刻再次来临时,她们那颗隐藏在学生清纯外表下的名叫嫉妒的心理一下子爆发出来了。
她们在厕所或是何辰筱去厕所后的教室里骂她□□,但是一旦何辰筱出现,她们就会十分自觉的闭上嘴巴,她们不跟她说话,甚至不允许其他女生跟何辰筱说话··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尽然她们害怕何辰筱所在的不良少年,但是孤立何辰筱这点能耐还是有的,毕竟,女生是最会发展小组织,是一群当面么么哒,背面草你妈的奇怪生物。
就像那些三流电视剧里的情节一样,她们疯狂的崇拜那些运动好的成绩好的学生,也乐忠于寻找那些最不起眼的倒霉蛋,欺负她,孤立她··虽然我有点不屑于这种行为,但是,对于孤立何辰筱这件事我是举双手赞成的。
可是,我都还来不及加入那个反对她的群体,就阴差阳错的成了我们班第一个和她交流的女生··好吧,我不得不说明,我是在何辰筱来我们班之前,一直被我们班女生孤立的那个倒霉蛋。
(她们不知道余泽是我哥)·心机成为了她们集体排斥我的理由··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这个优点是啥时候有的,反正就是我们班那个总是爱拉帮结派的王丽当着其他女生讲了个关于我的子虚乌有的故事,她们就开始组队排斥我了。
上课往我身上砸纸条;下课在厕所门口拦住我;‘不小心’撞我一下......我不像何辰筱那样能善于拳脚,于是女生的那些小伎俩被她们如数用在我的身上。
为了省的清闲,我让老师把我换在了后面,谁知道,我尽然因此跟何辰筱成为了同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那天何辰筱在我旁边坐下后,我就一直都是低着头在假装认真学习,生怕自己会不小心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某个不经意的眼神都会成为让两个陌生人熟悉起来的契机·但我笃定,像何辰筱这样自命清高的人,只要你对她表现冷淡,她是绝对不会主动跟你打招呼的。
但是我没想到她却主动跟我说了话,她说:“同学,你的书能借我用一下吗”·我惊讶的抬起头,然后看到了她那对黑色的眼睛··我以前只在小说里看到人的眼睛有黑色的,那是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人的眼睛时黑色的,黑亮黑亮,跟沉淀千年的墨石一样,充满了一种未知的魔力。
我将书往她的桌子上移了移,她轻声说了句谢谢,淡淡的,没有过多的情感,却还是·忍不住让我多看了她几分··像是发现了我的目光,她回过头冲我轻轻一笑,她的笑容和她的声音一样淡淡的,让我不自觉也回了她一个笑容。
然后,我便成了□□旁边的小贱货··我知道这个称呼是在一天课间操的时候,那时候一直下的雪终于停了,我们学校要开期末考试的动员大会,因为懒得听那些道貌岸然的领导们长篇大论,我决定躲到厕所里去。
好巧不巧的,我碰到了同样有此想法的王丽··“哟,这不是那个□□旁边的小贱货吗”她在我准备进厕所时,伸出自己那跟细的跟棍子似得大腿拦在了厕所门前,然后,她身后出现了两个一脸幸灾乐祸的女生。
我认识她们,隔壁班的,左边那个有雀斑的叫何萍,右边那个胖胖的叫王敏,如果我没有记错,她们给我哥的情书都还在我的书桌上面呢·想着如果她们知道余泽是我哥会是什么反应,我不觉在心里好笑。
因为没注意,我这笑容就浮在了脸上,然后,我面前的王丽就黑了脸··在她后面的王敏立刻冲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衣领,我一个不注意就往前一跌,整个人就撞在了王丽那根细腿上,她被撞的一个趔趄差点就摔倒了,她瞪了一脸王敏,埋怨她到,“你要死了。”
也不等对方回应,就回过头将我拽往厕所拽,一边拽还一边用她那对长长的眼睛看着我··她皮肤很黑,眼睛是上吊的那种细眼睛,一皱眉确实有份凶神恶煞的感觉,我心里打鼓,心想着今天估计是没好果子吃了,这时候一个柔柔的却又异常坚定的声音就传进了我的耳朵:“你们干嘛”·我回过头,就看到了站在厕所门口的何辰筱。
她抄着口袋站在那里,满脸的淡定如常··但是我见过她将徐爱丽拖出教室时的样子,显然,拽着我的王丽也忌惮着她,听到何辰筱的声音,她自然就将抓住我衣领的手放松了不少,但像是为了不服软,她并没有将手放下,她冲着何辰筱说:“何辰筱,我们不管你在外面混的多么厉害,但这是我们私事,我相信你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何辰筱当然感觉不到王丽的害怕,但她从来就不用感觉别人怕不怕她,因为她就是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儿,我看着她慢慢走过来,然后她伸出自己白白的手搭在了王丽的肩膀上,我可以感觉到王丽拉着我衣领的手明显一抖,然后我听到何辰筱说:“放开,她是我朋友。”
王丽像是为了确定一般将一副惊叹的目光投在了我身上,我也回瞪着她,尽管我对何辰筱充满不屑,但显而易见,此时的我对于王丽就不应该示弱··王丽放开了手,她带着她的两位同僚离去,她们在经过何辰筱身后的时候还冲着我瞪眼,但此时我对她们这种幼稚的挑衅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因为我知道,作为她们所谓的心机女,我有了一个十分强大的后盾···☆、虚伪假面·魏文斌:·还有一周就要放寒假了,我希望在这之前能够让我跟何辰筱的关系缓和一下。
因为这几天要准备期末,我们的晚自习取消了··那天放学后,我拦住了她··“你先别走·”我对她说,因为何辰筱走的晚,此时班级的学生基本都走完了。
“干嘛”尽管声音冷冷的,但这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对我说话,我不免松了口气··“我们谈谈·”我盯着她的眼睛,她却一直低着头慢慢整理着自己的东西,这家伙就爱装腔作势,以前一直不学无术的她连课本都是借的同桌的,她能有啥要清理的,但我懒得戳破她,她越是这样,越是让我觉得信心十足。
“谈啥·”我看见她将自已的一个本子打开有合上,然后她抬起头将目光印上了我··好吧,收回刚才那句话,我他妈毫无信心··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特别是当她那对黑色的眼睛看向我时,我尽然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我不应该羞愧,于是我对她说:“你不应该为上次的事情埋怨我·”·“什么事”她淡定的让我想掐死她··“你知道的。”
我说,“如果我不那样做,事情都不知道怎么收尾·”·她沉默了,然后她黑色的眼睛瞟了我一眼,紧接着她笑了,十分讽刺的那种笑,她低下头,对我说:“那我谢谢你。”
“何辰筱”我一把拍在她的课桌上,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怒吼出来·准备离开教室的最后两名学生被我的声音吸引的停在了教室门口。
我无暇顾及那些,我盯着何辰筱,我看到她明显一愣,然后她又抬起头,用那副波澜不惊的眼睛看着我,她说:“干嘛”·我他妈要疯了,我双手撑住面前的课桌,身体前倾,我用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对她到:“你他妈能不能不要这样,你又不是机器人,你他妈能不能有点情绪”·她又是一笑,接着用一副讥讽的口吻对我说:“你指望一个神经病能对你有啥情绪。”
她一句话让我一愣,然后我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这家伙,原来一直为那件事生气呢,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语气诚恳的对她到:“好了,我神经病,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了。”
“你这样就想我原谅你,你幼不幼稚”她说着,就拿着自己的书包准备往教室外走,原本站在教室门口看戏的两名学生看到她要出去,连忙拔腿离去,但是她一离开座位我就拉住了她,我说:“何辰筱,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是真喜欢上你了,特别特别喜欢的那种,我他妈这段时间不管是写作业,看书,还是睡觉时,脑子里都是你,我完了,所以,今天不管你是原谅我,还是不原谅我,不行,你丫的必须原谅我,并且就今儿你必须得给我个交代要不要我,你就直截了当吧。”
·我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无赖··何辰筱显然也被我的这些话弄得震惊了,她先是待在原地没动,然后她回过头看,这一次,她终于正眼看向了我,但是我却听到她说:“魏文斌,我能不能清醒点,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我干嘛要给你交代,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你今天能把我怎么样,□□我还是直接将我结果在这里”·我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不吃硬的,我准备给她来软的,但是我的那股该死的骄傲却在她那段话之后冒上了心头,我听到自己体内那头小兽的咆哮,想也没想,我一把将何辰筱推在教室后面的墙上,在她一副惊慌失措的时候,我弯下头冲着她的嘴巴用力吻了上去。
她愣了一下之后开始拼命挣扎,她的力气不小,嘴巴有好几次从我嘴下滑走,但我都找准时机抓了回来,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冲刺着我的味蕾,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吻着她,将她紧紧锁在了怀里。
当我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时,何辰筱的拳头就冲着我的嘴巴打了过来,我早预料到了,所以我往后一仰,自然躲过了她的攻击,我冲她一笑,嘴角撕裂的疼痛却让我忍不住嘶了一口气,但我还是用一副我从没有过的语调对她说:“何辰筱,我跟你说,你可别把我当成那种只会学习的傻瓜,我喜欢你,我也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我是不会让你逃走了。”
说完这段话,我他妈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但我还是学着那些电视里面的学校小坏蛋那样将书包往身后一甩,头也不回的走了··辰筱:·其实并不怪他,真的,对于一个这样的我,我能有资格去埋怨谁,生谁的气呢·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当我看到他那副表情时,我就刻意去冷淡他了。
我十分重视他的那份关心,包括那天在雪地里他拉住我的时候,当他对我发脾气,对我讲出那些话,重来就没有人对我这样过,所以,矫情的讲,我感动了··不过,让我惊讶的是,他还有这一面,霸道,毫不讲理,不再是一个只会学习的机器,这样的他才像一个青春期的大男孩。
让人不自觉就再次被他牵动了··这个笨蛋,他一点也没有那种坏蛋的气质,他的眼睛看什么都充满虔诚,但好在这家伙有副好皮囊,演什么都还有那么回事··看着他转身离开时的样子,我不觉笑了笑,幸好他没有回头,所以他并没有发现我的表情。
我其实非常想告诉他说我不生他的气,但是话到了嘴边转了半天硬是没说出口,毕竟以前的我很少去表达这样的情感,我连对自己新同桌说那声感谢时都紧张的手心冒汗了。
可我还是试着努力去接近他们,我不知道是不是魏文斌的出现改变了我,但从我剪掉自己头发的那一刻开始,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不一样了,我开始像一个青春期的少女那般,希望自己能多交几个朋友,甚至憧憬一场单纯简单的恋爱。
余曼:·我终于明白了那天我妈突然地变化是什么原因了,尽管她现在又跟没事人一样的生活,但我知道,在她内心深处,那个秘密已经开始发酵甚至腐臭了··她以为她能将这个秘密隐藏的天衣无缝,但我窥见了,确切的说,是我撞见了。
那是在我们临近期末的最后三天,学校为了让我们好好面对考试,甚至取消了晚自习··可以早点回家,我无比开心,毕竟,我不用面对何辰筱那副总是想跟我说话的虚伪样子。
那天一如往常的放学回家,难得的,天空不仅没有下雪,还出现了斑斑日光··铺满整个世界的雪都被那光芒照的发亮,看的人眼睛发花,也就是在这样一幅场景里,我看到我爸从我们市的红灯区走了出去。
他行色匆匆,甚至还慌乱的四处张望着,那一刻,我妈前段时间一直失魂落魄的表情出现在我脑海,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我不相信那个事实,我爸啊,那个一辈子只会工作,怕老婆怕的要命的老实男人尽然会出现在红灯区·他一定是去陪客户应酬了。
可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工人,他能有什么应酬需要到这种犬色声马的地方来啊·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此时此刻,他一边整理着衣衫一边已经快要来到我面前了,原本应该上去拉着他问清楚原因的,但我此时被一股说不上来的恐慌席卷了全身,来不及考虑,我拔开腿就疯狂的逃离了现场 。
我疯了一般的在雪地上狂奔着,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凛冽寒风,脚上的雪被我踢到空气中化成无数翻飞的冰棱,我的眼睛越来越模糊,我发现自己已经看不清路了,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我向前奔跑着,一直到最后,我的身体用力撞上了一个精实的身体。
冲击力让我差点摔倒,幸而此时一只结实的手扶在了我的胳膊上,我慌乱不急的抬起头,刚好就对上了魏文斌那对永远温柔如水的眼睛··“没事吧”他的声音跟他的眼睛一样温柔,那一瞬间,无数画面像是电影回放一般,快速闪过我的眼前:·我看到了我爸,看到他将四岁的我扛在肩膀上还一边拉着我哥哥走的情景,看到他在我妈无理取闹时一个劲憨厚傻笑的模样......但最后却是他从那个龌蹉的地方满脸慌张跑出来的样子;·我又看到了我哥,看到五岁那年他牵着我在河边走,用他早上没过早省的零花钱给我买我最爱吃的糖葫芦,看到十岁那年他帮我打隔壁班一直欺负我的男生告诉别人谁都不准欺负她妹妹......但是画面一转,我又看到我拿着乐山中学的通知书高高兴兴的给他看时,他却跟我说,以后在学校碰到了一定不要告诉别人我是他妹妹的样子;·接着,我又看到了魏文斌,看到他被我们整个年级的学生们追捧时那副自持甚高的冰冷;看到他听讲时挺的笔直的后背;看到他在回答老师问题时的那份认真;但阳光流转,我却看到他追在被全校学生奉为瘟疫的何辰筱后面俯首称臣的样子.....·他们所有的样子汇集在我面前,然后扭转成一团,最后变成了一个让人感到恶心的花面小丑。
我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这个花面小丑背后走来··那一刻,没有仔细思考,我拉住小丑的衣领,将自己的嘴巴印了上去··我知道,有一天我会为了这个刻意的吻后悔,但那一刻,我却忍不住眯起眼睛,笑了出来。
·☆、深渊·辰筱:·所以我该怎样,大骂还是大哭·我有什么资格这样做呢,我唯一能够去感觉到的就只有自己的廉价了,因为,刚才还在亲我的那个男孩尽然一出门就跟其他姑娘搞在了一起,而且,那人还是我的同桌......·我该痛骂人性吗,可是人性本来就是如此不是吗·所以,我只能选择默默退场。
雪又开始下了,空气变得很冷,我缩了缩脖子,然后像是突然才想起来似得将脖子上那个围巾取下来,我没有多看一眼就将它扔在了雪堆里··那一刻,那些原本我认为自己能够忘记的仇恨重新浮上了我的内心,我知道,那个黑暗的我又回来了。
左翰:·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她明知道对于□□我是毫无抵抗能力的·但是,就在新年这一天,她却将我叫到了她的家里··好吧,算是两个无父无母的人在一起过个新年又能怎样呢。
虽然是白天,室内却十分昏暗··她将窗帘拉起来了,这种模糊的场景让我响起了那天,想起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老人,我不免有些心虚··但她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冲我顽劣的笑了。
我被她那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笑弄得一愣·一如往常,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只是这一次牛仔裤下的脚上没有穿任何鞋子,我看着她赤脚向旁边走去,下一刻,她却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来一把长长的水果刀·我吓了一跳。
当我看到那把长刀上闪烁的光芒时,我甚至差点拔腿逃跑,但我注意到了她接下来的动作··她一脸淡定的拿着刀,然后弯腰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装完美的蛋糕。
她回头笑得一脸天真的对我说:“我们吃蛋糕吧·”·大过年的吃蛋糕,她绝对是故意的,我敢发誓,但是当我听到她的声音后我还是往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俩并排排坐在地上背靠着后面的橱柜,她开始用那把长长的刀将蛋糕划开,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她尽然挑起一块蛋糕递到了我的嘴边,我一愣,但是当我抬头看到她那毫不杂念的笑容时,我心脏一缩,就迎着嘴巴过去了。
谁知道这家伙早就想好了,我嘴巴一过去,她刀锋一偏,那蛋糕便全部泥在了我的脸上··她咯咯咯的发出一串笑声,我被她的笑声感染,也忍不住笑起来··下一刻,我抓了一把地上的蛋糕就冲着她的脸上泥去。
她将刀扔在了地上,尖叫着逃开,但我已经扑了上去,不顾她的反抗,我一把将蛋糕全部抹在了她圆圆的脸蛋上··房间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打开了,此时,柔和的灯光下她仰着头笑着,一切看起来跟以前的她天壤之别,她美好的像个幻觉。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她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坨蛋糕,我一个反应不及时,脸上被抹了个大花脸··我俩开始像疯子一般在房间里面追打,蛋糕被我们弄了一地,尽管我能猜出她也许另有他谋,但那一刻,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最后,我俩疯累了,她躺在地上喘气,我靠在她身边的桌角上,像是出于自然反应一般,我将她露在外面的脚放进了自己的怀里··我看到她残留着蛋糕奶油的脸明显一愣,但下一刻,她却闭上了眼睛。
辰筱:·我一直觉得像我这样一个人要是放在以前就应该浸猪笼或是直接被绑在树上烧死··在这样一个幽暗的房间里,我用尽手段,最后终于将左翰弄上了我的床。
我俩就这样面对着天花板躺着,我可以听到他粗重的喘息,那一刻我多希望自己能够像电视剧里面那些矜持的女主角们一样,长呼一口气,或是干脆用被子捂住脸来假装一下羞涩啊。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但是我没有··我伸出手握住了他··他的身体明显一震,我回过头听到他声音抵哑的说:“别闹”·让我觉得可笑的是,他的语气里竟然含着一点儿宠溺的味道。
这不是他,这样的他让我毛骨悚然·来不及多想,我伸出手抱住他的头,用力地将他吻住··他的嘴唇很薄,牙齿也特别整齐,鼻息间带着股好学生不会有的烟草清香,那味道让人有点醉醺醺的。
我伸出舌头在他嘴里搅动着·一波波男性荷尔蒙的味道由他的呼吸间喷涌而出·他的眼睛慢慢由清明变得模糊·当他结实的双臂抱住我时,我忍不住的突然笑了。
我盯着他,他在我身上用力瞪着我,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这一刻我知道,他完了··我觉得关于左翰,关于他的出现对我生活造成的那些惊天复地变化早已经在很久前就在我内心变质了。
它像无数毒气结合到一起,最后变成了一个瘤横亘在我胸腔·我知道,割掉他我会死,但不割,我也随时可能因此一命呜呼··生命的冲击导致我脑海有一瞬间的空茫。
当我再次抬起头,少年目光跟我在空中相遇·一丝奇怪的情绪透过他棕褐色的眼睛传播出来·我不自觉伸出手摸了摸他被汗水打湿的黑色短发··他没有因此烦躁,相反,他竟然迎着我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摩擦起来。
这种豹子突然变成小猫似得转变让我惊讶,我的手愣在了半空中·大概过了半分钟,一点温热落在了我的手心··他哭了··我见识过他在街上面对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手里明晃晃的大刀面色冷然;我见识过他在狭窄的长巷里像个暴戾的狮子般将人用拳头打的半死;我甚至在刚才还见识了他饥渴小豹般的的样子,但我从未见过他哭。
像他这样的人就算是哭也是无声无息的·他轻轻匐在我的肩头·我感觉到他身体轻微的颤抖,还有他靠在我肩膀旁的脸上发出来的温热·我慢慢伸出手抱住了他,即使这时候,我们还保持着原始的龌蹉姿势,但他却像个孩子一样让人充满怜惜。
头一次,我觉得我们胸口鼓涌出来的那阵阵波段紧紧的凝合在一起··而下一刻,我旁边的窗帘突然被一阵由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去,恍惚间我像是看到窗外又开始落雪了。
雪花飞扬,我听到了远处人们的欢呼声,紧接着不知道哪个角落传来了几声沉闷的钟声·新的一年终于在这一时刻到来··我仰起头,冲着伏在我肩头的他轻声道:“新年快乐。”
警车的鸣笛终于也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我以为他会因此暴跳如雷,但我没想到他十分安静的抱着我,然后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左翰:·我已经被她彻底挑逗起来··我其实并不想这样的·我想至少能够在她心中对我抱有哪怕是一丝丁点的好印象·但该死的,我还是没能忍住自己体内那翻涌不息的欲望。
我想就这样吧,你既然让我做个恶人,那我就一坏到底,到是我没想到的是在最后一刻,我还是没受控制的哭了··我不断告诉自己要笑,我要让她脑海中永远记得这个叫左翰的男人。
让他记得,这个男人毁了他的一生,这个男人下流,卑鄙,恶劣,甚至毫无人性··但是不是一个好演员,那份感情让我不能淡定的演下去了··我爱她··这种爱深入骨子,这种爱,在拥有不了的时候,只能选择毁灭。
彻彻底底的毁灭··在最后一刻到来的时候,我多么想将她揉进我的身体里·我匍在她的身上,她像一只食饱的小猫那般满足的发出一声叹息··我不敢看她,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她越抱越紧。
当那阵尖锐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了她·那一刻她像是突然明白什么似得,眼睛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华·我冲她微微一笑,我知道我的笑一定比哭还要难看,我假装轻松地对她说:“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当警察破门而入的时候,我正和她面对面坐着,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只得把目光放到一边·直到我的手被那副冰凉的手铐紧紧铐住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一股浓重的难受像个铁铸的爪子紧紧拽住了我的喉咙,我感觉自己呼吸困难,甚至想呕吐。
我还是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我看到她哭了··我曾经无数次尝试过让她哭,但后来都无果而终,最后没想到让她哭却是这样的时刻·一丝恐怖的想法在我心头闪过,我开始后悔了。
但结局已经肯定·我无奈的冲她笑了笑,我说:“我走了·”·我想像个大哥哥离家那样淡定的跟她道别,但是当门从我背后合上时,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何辰筱这个笨蛋,她从来就不了解自己,无论她怎么样夸张的去装扮自己,她那股无欲无求的清冷就像刻进骨子里了··这样的她总是让人不自觉的想占有,想去毁灭,但就是这样的她一直自以为自己是跟我一样的坏蛋。
我多希望让她永远在这样一个错觉里活下去,因为,当我第一天在那个门缝后面看到那个小姑娘惊慌失措的眼睛时,我就不可抑止的想要保护她了··我深爱着她,但是这份爱是单纯的,因为,我从来都只是想当一个帮妹妹打架的好哥哥。
·☆、云烟·辰筱:·我已经忘记了我父母的样子了,好吧,事实上,从我记事起我就没有见过他们··但是通过爷爷跟我的叙述,以及那些被我父亲爸放在铁盒子里的照片和他的日记,我还是对他们有过一定的了解。
我的母亲热爱摄影和文学·她喜欢拍一些没有重点的照片,然后为其配上一些没有意义的句子,在我父亲日记的后半段里,她就是一个骨子里流淌着自以为是的女人。
这种文艺气息浓厚的女人在年轻的时候无可厚非,是特别受欢迎的·而我父亲就是她茫茫追求队伍中的一个··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他之所以能够在一票追求者中脱颖而出,并且最终取得美人归。
完全归功于他大学期间那一首好字,和他写的那些读起来会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烂诗··没办法,年轻的女人都只为感性而活·我母亲被他征服了··我几乎可以猜的到我那个蓄着一头棕色长发的母亲在我父亲的诗歌和胡渣下□□迭起时的样子。
文艺婊跟烂诗人,真是青春故事里一对俗烂又绝配的组合··他们给彼此写诗,然后在宣纸上,在油墨间,在灯光幽暗的洗片暗房里鬼混·我就这么带着丝报复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奉子成婚··爷爷这么跟我说·他每次谈到我父母的事情时,眉头总是紧紧锁着·这个生活精打细算的老人早就看清了这个故事的结尾··可那时候我的父亲跟我的母亲都有一颗相似的放荡不羁的心。
众所周知,真正的文艺青年在面对某些事的时候都异常偏激,于是,这两个人用自己的性命作威胁,最后终于光明正大的滚在了一张床上··激情退去,感性淡化··我的母亲终于在一次床弟之事或是一次平常的午饭后明白了她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有婚姻的,她不应该被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枷锁住自己的手脚。
于是,带着微乎其微的一点愧疚,这个女人抛夫弃子,独自一人远赴海外,去了巴黎·在那个充斥着麝香和荷尔蒙的城市,她让自己的浪漫纵情燃烧··诗人的爱情跟自己的生命一样烧的火热朝天,但熄灭的也快。
我甚至有时候会想,那些浪漫的感情都是诗人们自己意淫虚构出来的,那个被他写进诗里的姑娘也许从来都是跟他同床异梦姑娘··但是我父亲不这么想,他在我母亲离去后但狠狠颓废了一段时间,在某天,他喝光了我爷爷买的 ,然后一身不吭的便卷着铺盖去了北方,在一座黄沙飘渺的城市里去追逐他可怜的梦想......·从我开始记事起,我就是跟爷爷生活在一起。
爷爷是军人出身,在勉强接受了父亲的婚姻后,他唯一的期盼就是我母亲能够给他生一个孙子,可我就是这么不顺他意的诞生在这个家里··所以细算起来,我没得到过这个家里任何人一个人的欢迎。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并不能成为我矫情的成本·我之所以变成如今这样一个恶心的存在,完全是因为十岁那年的那个噩梦——·我的爷爷死在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个阴雨沉沉的下午,我亲眼看见他被一把自己用来剪脚上死皮的剪刀刺穿了心脏,鲜血傻了一地·他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看到那个杀死他的少年,那个少年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他的眼睛已经无法聚焦了。
当他发现我,并且跟我对视时·有那么一瞬间我在害怕,我害怕他会杀了我·我开始慢慢往后挪步·可就在我刚离开那个门框范围时,我看到少年猛地一下跪在了地上。
他估计吓坏了吧·我这么想着,却突然失去了知觉··我应该就是那时候变得吧·虽然爷爷抚养我像是为了完成任务般,什么时候叫我起床,什么时候给我煮饭,什么时候去学校接我,很少跟我讲话,也不会多给我一丝多余的关系。
但无论怎么说,他算是我生活中唯一一个亲人了··但是他死了,我亲眼看见他被一个少年杀死··更加可笑的是,杀死他的那个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复,他的父亲利用关系让他只是接受了一个小小的惩罚,而我却懦弱的不敢去揭发。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翻涌不息的黑暗,在这之后我也坠入其中,就再也没有走出来··第一次在墓地见到左翰我就一眼认出了他,虽然他长高了不少,五官也变得立体起来。
但是,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仿佛恶魔一样的气质是永远无法改变的··当我跟他对视的时候,我不确定他是否认出了我,毕竟过去将近四年了,而且四年前的那天他已经吓傻了,说不定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
但那一刻我却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我要报复他··我是一个女孩,如果仔细算起来,我也算个有点魅力的小女人·这世界上,大男人一点也可怕,最可怕的就是小女人。
特别是当她们深知如何利用自己的魅力优势的时候··我开始有目的的靠近左翰··我成为不良少年的一员,我刻意麻木自己,让自己变得浮夸,不可一世,慢慢的,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为了证明我的猜想,我利用了魏文斌,这个倒霉的好学生。
第一次左翰来找我,然后魏文斌打了他,那天魏文斌带着我离开时,我其实有偷偷回头看过左翰,当我看到他躺在地上的那副场景后,我知道自己成功了··我将那个女人拖到雪地上,其实并不单单是因为那个女人骂了易北。
我等这样一个机会等的太久了·我需要让小恶魔背后那个大恶魔站出来,所以,当我得知自己要被学校开除的时候,我几乎要欢呼雀跃的跳起来··我要不良少年的成员无意间对左翰透入出我在学校打架的消息,果然不出我所料,当天下午,他就独自一人去了我们学校办公室。
所有事情都朝着我的计划顺利滑去·鬼知道我已经激动地快要哭出来了··我想让左翰那个滥用职权的父亲下地狱,我要报警抓住这一对狗父子,但是到最后一刻时,我竟然迟疑了。
我开始想着如果没了左翰我的世界将会是怎样的,一片荒芜的白芒让我恐惧··我犹豫不定·一直到新年的当天,我打电话要左翰到我家里来,我希望他能够拒绝我,可是他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我坐在床上脑海大段空茫,最后我还是颤巍巍的按出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当左翰在我面前被警察带走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那一刻我忍不住哭了,我的内心那些结实的城墙在那一刻全数崩溃,我看着眼前,却发现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没有实质的空白。
四年时间,我快速的成长,甚至成长成了一个我自己也陌生的怪物,我一直在等这一刻的到来··但是这一刻,我却根本就没有了想象中的松懈··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一股我无法承受的沉重像我袭来,我躺在床上,眼前却突然出现了那个夕阳晚风的傍晚,那个少年从墓地走出来,他抬起一对黑色的眼睛看我,勾着嘴角笑,一副坏坏的男孩的模样。
·☆、突然来访·易北:·二零零八年的新年,全国雪灾,仿佛永远下不完的雪将无数人困在异国他乡不能回去跟家人团聚··陵水也是如此··雪花不停不息的在城市四面八方落着,城市东边的巨大烟囱一如既往的往天空排送着黑厚的烟雾。
天空很低,而且被那些该死的浓烟染成了一片压抑的灰暗·高楼下,低宇间,寥寥几人步履缓慢的走着,大多数是一些没家可归或是流浪在外的异乡人··他们脸上那种相似的失魂落魄将这坐城市笼罩进一种浓郁的寂寥之中。
我靠在墙上,空气中的冰冷让我忍不住瑟瑟发抖,但我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那里一条街全是酒吧,徐文凤就在其中一家上班··黑夜慢慢降临··当冰冷的黑暗开始变得浓稠时,靡费的霓虹便依次闪烁亮起,灯光缓缓,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暧昧不清的色调。
不时会有一阵惊呼从某家酒吧里传来,冲进夜色中,将街上行人们的寂寞衬托的更加浓重··尽管我跟徐文凤没有好好相处过一天,但她还是曾不下百次的告诫我,不让我进到里面去。
我为她这种自以为是的执拗感到可笑·但我还是如她所愿的从未踏进那里,可是我大概也能想到其中的情景··在流转的灯光下,那些寂寞的人们卸下所有冠冕堂皇的面具,在里面让自己最龌蹉,最不耻的一面展露出来。
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的·世界在转,人们需要生活·就像阳光的阴影在背后·人类也只能在黑夜的暗影下将自己的情绪从内心深处拿到面前,让其耀武扬威一阵后,随着黎明到来的那一缕曙光兹兹蒸发掉。
当然,也有蒸发不掉的,比如我··想到这,我不觉笑了笑··今天是新年,我准备接徐文凤回家吃个年夜饭,作为一名十几岁的少年,尽管经历的比同龄人多,但对于新年这个能够某去一切沉重的节日,我还是有那么一丝丁点的憧憬的。
寒风瑟瑟·不知道站了多久,终于在我不厌其烦的再次抬头往对面看去时,徐文凤歪歪撇撇的从酒吧里走了出来··她答应了我今天会早点下班,她没有食言。
我看着她,大冬天的,她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裙,修长的双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下,她踩着一双十厘米左右的暗色高跟鞋,雪花在她脚下被碾碎,路人把她撞得东歪西倒的;她的眼神朦胧,脸颊发红,显然为了脱身,她又喝了不少。
对于她这种状态我早已司空见惯··我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慢慢向她靠近·然而就在我快要靠近她的时候,一个穿着正式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我看着男人那身显然与这条街毫不搭边的装扮,选择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男人梳着后背头,穿着一套青蓝色的加厚西装,身材高挑,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因为酒吧前的招牌灯光明暗,我看不大清男人的具体五官,但还是可以感受到他身体由内而外透露出的一股雅痞气息。
我突然停在原地倒不是因为我对那个男人接下来会对徐文凤的举动有多期待,我停下来是因为我看到徐文凤在抬头看向那个男人时,她那种终日找不到目标的眼睛在那一刻尽然闪现出来一种从未有过的精光。
徐文凤的脸在瞬间由酒醉的潮红变得煞白如纸·她的表情变化让我惊讶,就在这时候,更加让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我看到徐文凤伸出手一巴掌用力的甩在了那个男人脸上·空气在那一刻凝固,男人因此愣在了原地,但下一刻瞬间,男人伸出手用力的抓住了徐文凤。
徐文凤开始剧烈地挣扎,她的嘴里也不由的骂骂咧咧起来··男人并不为所动,他紧紧的拉着徐文凤开始往旁边托,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是想将徐文凤拖到路边停着的那辆宝马车上去·徐文凤尽然哭了·我看到她脸上的装被她的眼泪冲花,她的眼睛已经回到了她平时那种喝酒喝多了没有焦距的状态,但她的声音是尖锐的,她吼道:“我草你妈的,快点放开老子,你这个□□养的,我他妈叫放开老子,听到没有”·我冲上去的时候,男人正在跟徐文凤纠缠着。
我也没多想,推着男人的肩膀就用尽全身力气往着他的脸上打去··他猝不及防的往后一仰,然后狼狈的坐在了地上··就在我低头捏着拳头准备继续上前时,我却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灵魂似得僵硬在原地。
我在他脸上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这种恐怖的相似让我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恶心,我感觉到一阵没由来的眩晕,我想叫徐文凤,我想问她什么原因,这他妈哪里出问题了,但是我张了张嘴巴,没有发出一声声音。
我僵硬的回过头,看到徐文凤不知道什么时候尽然躺在了地上·此时此刻,她正用一对眼神空洞的看着头顶的天空,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却毫无反应,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她已经死了。
我想问问她,那个男人是谁,但是当我看到她的样子后,她那股无力就沿着冰冷的空气一下子传进了我的四肢百骸,我猛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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