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下血液 by 李泊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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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下血液 by 李泊文(2)
·黑夜带着雪花在我头顶旋转,寒冷的风从四周鼓动而来,然后在空气中流转成一波波揉着冰渣的旋风刺人发肤,透骨的冰凉从我身下含着冰渣的地面刺进我的皮肤,刺进我的心脏,刺进了我每一根冰冷的血管,我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几声沉闷的钟声突然响了起来,数不尽的烟花在这座城市,在整个国家,甚至是世界的某些角落同一时刻绽放··色彩斑斓,光华游离·二零八年就在这样一个诡异的时刻宣布了它的到来。
无数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响起,那些从酒吧出来的人或是路过的行人开始在我们身旁指点谈论··我顾不上这么多,我感觉身上的体温就要流逝殆尽,我就要失去知觉了朦胧中我听到远方传来一阵警车的鸣笛声,那声音幽转千回,渐行渐远。
那一刻,我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我的身体,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了··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余曼:·大年初一的时候,院子里还飘着一股浓厚的烟花燃烧的火硝味道,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易北家里。
这个不大的空间再次因为他家里的事情变得闹腾起来··还是大早上呢,我妈就拉着隔壁的两个女人在我家门前热火朝天地谈论起来··她们的谈话内容一如往常。
刚开始是在谈些今天吃啥,谁家孩子成绩怎样的问题......不出一会儿,话题便被引到了易北妈妈身上......·左边那户瘦瘦的顶着一头枯草似得头发的女人说是易北妈在外面勾搭了一个有钱的傻子,现在那只鸡估计就准备飞上枝头成奉凤凰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泛着显而易见的酸意,坐她对面的一位阿姨将她无情拆穿:“哟,你这是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吧”·这位阿姨非常胖,坐在那儿跟一头大鲸搁浅了似得,跟所有胖子一样,她不喜欢别人说她胖,但是每次我吃东西吃的有点多的时候,我妈就会对我说:“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早晚有天你胖的跟隔壁那头猪一样。”
回到现场··“你说什么呢”瘦女人的声音细细的,尖锐到仿佛她再大点声就可以轻而易举刺破你的耳膜··“谁还不知道你啊,你不就是指望着能够找个有钱的老头儿,早点把你家那位甩掉吗”胖女人的眼睛挤在肿泡的眼皮里,迸射出一股锐光,仿佛早就洞清了一切。
“你这臭猪嘴里就是喷不出好屎来......”那瘦子显然是被惹急了,开口就要骂胖子,幸而我妈,这位永远的和事老适时开了口,她说:“哎哎哎,别吵,别吵,好好地聊下天,干嘛总是这样伤和气。”
她总爱用‘别伤和气’跟人聊天,但我知道她背地里总是觉得这些女人肤浅·但是她们不知道··瘦女人听到她的话,撇了撇嘴竟然就没再说话了我妈显然为她的大将风范自豪不已,只听见她煞有其事的咳嗽两下,说:“秋萍(那个胖女人的名字),你像是晓得点什么”·那胖子果然一副老娘早就洞穿了一切的自豪,她扬了扬头,然后不屑的瞥了一眼坐在她对面一副好奇宝宝样看着她的瘦女人,卖着关子道:“你们仔细看看那个男人,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嗯”我妈。
“快说,快说”那个瘦女人··“你们难道没发现那个男人和那只小鸡头长得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胖女人睨了我妈和那瘦女人一眼,语气激动到。
“你是说......”我妈刚开口,那个女人尖锐的声音就打断了她:“你是说,那个男人是徐文凤那狐狸精的老公”·我妈跟那个胖女人一起瞪着瘦女人,刻意压低声音道:“你小声点,隔墙有耳”·我再也忍不住了,冲我妈叫道:“妈,你能不能别总是谈论易北家的事。”
“你寒假作业做没,什么时候你还管起妈来了·”我妈··“诶,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玩去·”那个瘦女人··“哎,哎,现在小孩都这样不懂礼貌,我儿子他在外面读了一年书,回来看到我都不用正眼瞧我跟他爸都准备把他接回来读了,算起来,他应该和你们家丫头一个年纪,说不定还能同学哩。”
胖女人说··我没见过这位胖阿姨的儿子,我听我妈说她老公以前包工程赚了点钱,把儿子都送到外面去读书去了,我前几天还听我妈在饭桌上对我爸说她老公前段时间亏了好多钱,此时又听她说要把儿子接回来,看来我妈说的事情是真的,但显然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因为这时候瘦女人开了口,“哎呀,谁不知你们家那点事啊。”
她说完这句话刻意顿了下,接着说,“还有,你儿子不正眼看你是因为你太胖了,他光看到你的边了·”·“你说什么呢”胖阿姨显然很生气,她说,“我再怎么也比你这个不会下蛋的铁公鸡好吧“·是的,瘦阿姨到现在都还没孩子,这种事显然是痛处,果然,胖阿姨话一说出来,她脸就红了,抡着袖子就站起来:“你个□□养的,你有种再说一遍”·“贱人,你今天想干嘛”胖阿姨也不甘示弱的站了起来。
我妈在旁边假惺惺的拦架:“哎呀,你俩别吵,别吵,别伤了和气......”·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觉特别认同“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句话,我发誓,以后等我到了我妈这年纪我一定不要像她这样。
·就在我无语之时,对面易北家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易北,他抬起头时我刚好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不等我反应,他已经拔着腿向着院子外跑去了。
就在我愣神的间隙,我身边一阵风吹过·我定睛一看,发现是我哥,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但是我敢肯定他看到易北那红通通的眼睛了··“余泽,你干嘛去”我妈冲着我哥大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影早就消失在巷子口了。
望着大雪上两排急匆匆的脚步印,一股说不出来的恐慌就席卷了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是等我反应过来时,我也随着我哥跑出去了··身后传来我妈的叫声,但是我却完全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要拦住我哥,我说过,我不能让他变成让别人指手画脚的异类···☆、暗涌·易北:·这一次,我相信了所有故事的偶然性,那些所谓的作家们为了让读者相信自己写故事,而去做的无数虚伪假设,那些被频繁说明,不厌其烦的赘述的东西,原来是有科学性的。
生活的狗血是直淋淋,毫不懂得廉耻的··就在2008年的新年,我那个我素未蒙面,徐文凤从来不愿意提的男人回来了··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是个,那个我还没出身就将我和我那个倒霉的母亲抛弃了的男人,他穿着高档的礼服,开着一般人买不起的车回到了这座终日飘散着工业浓烟的城市。
大年初一,没有亲人们久别重逢的欣喜落狂,他连过问我们这些年的生活这种起码的虚伪都懒得用,在家里坐了一会之后,他终于说出了自己回来的目的,他说:“让易北跟我走吧,你知道的,就你目前的状况给不了他一个好的未来。”
我妈靠在床上,她像是还未从昨晚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她的表情木讷,眼神空洞,那个男人说什么他都没有回应··“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那时候我还能很好地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我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紧紧捏着徐文凤的手,眼睛从来没离开过她那微张的干枯嘴唇。
沉默,大概过了一刻钟,男人叹了一口气,他说:“当年的事情,你不能怪我·”·我回过头瞪着他,我看着他那张让人恶心的嘴脸,我深吸了一口气,对他说:“你是个废物。”
他听到我的话首先一愣,接着又勾着之前被我一拳打的青紫的嘴角,他笑容苦涩的说:“是的,我是个没用的废物·”他顿了一下,接着语气激动到,“可是当年,要不是你妈,我他妈至于背井离乡吗”·“你毁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
我冲他叫着,眼睛就不自觉模糊起来,看吧,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懂责任是什么··我没想到他却十分嘲讽的冲着我一笑,接着说:“他妈的,是你们毁了我的生活”·这个混蛋,我冲过去一下子抓住他的袖口,他却不还手,但下一刻,他所说的话却让我一下子坠入万丈冰窟,他说:“我是个GAY,你妈喜欢我,为了报复我,她对我下了药。”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中间我看不到任何光芒,一片没有任何温度的漆黑将我重重包裹,我不敢置信的回头,我想在徐文凤那里找到一点动摇我的不可能,但是,我却对上了她那张写满了绝望的愚蠢脸庞。
那一刻,那种一直被我压抑着的恐惧全部回到了我的身体,我开始忍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你明白那种感觉吗,那种仿佛整个世界突然静谧到没有任何声音,全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虚无的黑暗,你就躺在那片黑暗中没有目的地漂流,终于,你看到一丝光斑从你眼前晃动,它带着无数飘摇微小的颗粒尘埃进入你的瞳孔。
那一瞬间,你开始明白自己的渺小,甚至是不堪一击·你忽闪的眨了一下眼睛,风从你的睫毛掠过,就在那一秒,一阵刺耳的嗡鸣在那个没有边际的空间里响起,下一个瞬间,你的脑海响起天崩地裂似的爆炸声,你看到无数生灵死亡重生然后又被摧毁殆尽。
你开始感觉到撕裂的疼痛,你觉得你要死了,甚至是已经死了··但是那一刻,被拉长的死亡让你开始充满求生欲望,你开始拼命挣扎,你像一只拼尽全身力气从海底向上挣脱地野兽,你渴望着从这个压抑的空间里挣脱出去。
我拼了命的挣扎,然后,我跑了出去··我冲出家门,第一个抬头,我就看到了余曼,她惊诧的眼睛后面出现了那个让我痛不欲生的身影,余泽,那一刻,我多么想叫一声他的名字。
不对,我是想大叫一声,不管叫谁都可以·但我没有,到这时候我那该死的虚荣心还在作祟·他不允许我在院子里,或是任何陌生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狼狈,所以,除了逃离这个破地方,我别无选择。
翻过学校的院墙,我一路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像个没有目标的困兽,不停地在雪地里冲撞·当我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时,我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学校的篮球场旁边。
因为放假,学校现在空无一人·一眼望去,人工草坪,塑胶跑道,甚至是远处的升旗台,所有的一切都被大雪给覆盖··望着面前毫无杂念的白芒,我的心情空落的没有任何着落点。
我在雪地上漫无目的的走着,那些压抑的痛苦化成一个巨大的铁锤,开始一遍遍锤击着的心脏,那个男人的话反复在我耳朵边响起,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我再次拔开腿跑起来,我在雪地上狂奔,围着我们学校的操场跑了一遍又一遍,我的体力严重投资,但是我却停不下来。
这时候,灰色的天空再次飘起雪来,我抬着模糊不清的眼睛看向远处,然后,我的视线就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看到辰筱站在不远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下身是一件淡蓝色的牛仔裤,裤腿很紧,将她的腿收的细长细长的。
她穿着一双黑色的短靴,远远看去,像一个刚走完亲戚回来的小姑年··在何辰筱转班的时候,她剪掉了自己那一头标志性的爆炸头,此时的她头发短短的,她黑色的眉毛和眼睛都露了出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慢慢像我走来··在靠近我的时候,她裂开嘴巴冲我笑,露出一排比她身后茫茫雪地还要洁亮的皓齿··她的笑很痛苦,我看到了一个无比脆弱的孩子的影子。
那是第一次,也是我唯一一次看到如此不堪一击的何辰筱··她站在旋转不定的大雪中心,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她就会溃散成这漫天飘飞的雪花,然后随着大风消失在世界的某个尽头。
·我看到她鼻息间呼出的白色气体,那气体看起来那么真实,又透着股温暖,那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何辰筱:·我想让他快乐一点,尽管那时候我已经特别难受了,但我还是一副故作轻松地样子向着他走过去。
雪球在他胸前绽放,他看着我,眼眶红红的,像是哭了··我看着红着鼻子站在大雪下的易北,思绪突然跳跃,我就想起了那个在大雨下冲着我挥手道别的小男孩,那个易北已经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充满魅力的少年。
但却还是那个男孩,那个纤细,脆弱,总是故作坚强的男孩··我咧着嘴吧冲他笑,我说:“易北,我们来打雪仗吧·”·尽管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了,但是他还是裂开了嘴巴,他弯着捏了个雪球,然后冲着我砸了过来。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漫天的雪花飞舞,我俩开始在雪地上追逐,我看着易北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开,我也跟着他开心起来,那个从小我就发誓要保护的男孩,无论怎样,你一定都要开心下去。
我心想着,在地上捏了一个雪球冲着他砸了过去,一个修长的背影将那个雪球拦住了··雪球在那个穿着蓝色羽绒服的背上绽放成无数雪花,余泽回过头冲着我露出了一个他特有的阳光笑容。
易北站在余泽身后,我看到他的表情首先是一愣,下一刻他的眼睛却像是枯木逢春一般,突然变得生机盎然起来··果然,不管过去多久或是发生什么事情,这个单纯男孩的感情始终都不会变一丝一毫。
余曼:·我看着我哥··当何辰筱的那个雪球冲着易北扔过去的时候,他挡在了易北面前·也许这个动作在他看来不算什么,但当我看到易北脸上的表情时,我知道一切都变了。
我看到他们三个人在雪地上打雪仗,欢笑声在空旷的校园里面回荡上升,然后冲进无边的苍灰色穹顶里去··雪花盘旋向下,我站在不远处,我知道此时此刻,那些所谓的感情都不一样了,那些看似光明的东西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在阴影下偷偷发酵长牙,那种见不得人的东西透着股霉味,让我忍不住想要呕吐。
我准备转身离开,而这时候我听到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抬起头,发现是何辰筱,她正站在我哥和易北中间冲着我挥手,“余曼,过来一起玩啊”·我看着在他们周身旋转着的雪花,那一刻,我觉得自己跟面前包括我哥在内的这三个人是如此的疏远,我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可笑想法。
我听到何辰筱在不停的叫我,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我吻魏文斌的事情,那一刻,一种仿佛要被她拉过去凌迟的恐惧拽住了我的心脏,我挪动脚步,向着远离他们的方向快速走去。
雪花在那一刻定格,苍灰色的天空被不存在的镜头无限拉远,人们在堆满积雪的道路上匆匆行走,他们无视路上滑倒的老人和小孩,无视那些衣衫褴褛,冻的颤巍巍的乞讨者,无视所有的一切,他们面无表情的走向一栋栋钢铁的建筑里走去......·新闻里都是关于雪灾的播报,一个个被刻意包装的故事被无限循环的播放,躲在暖气下的人看着那些灾难一边假模假样的叹息,一边为自己的生活感到庆幸......·无数的场景被推远拉近,然后组成了这个光怪陆离,越来越被有温度的世界。
何辰筱,徐易北,我哥,魏文斌以及我,我们所有人的生活也随着这场下了足足一个冬季的雪开始往着一个未知的方向飞奔而去···☆、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魏文斌:·何辰筱又不理我了。
我知道那天她看到了,当余曼亲上我时,我就知道她在我后面,我看到了对面这个女孩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在一分钟的惊愕之后,选择了立在原地··我在赌··赌像何辰筱这样的女孩,他尽然能够为徐易北的一张照片将我们学校有名的小公主打伤,那么,对于我呢·如果,我这么想,如果她哪怕是有那么一丁点在乎我,作为一个个性那么要强的人,她是绝对会冲上来的吧。
我甚至希望她能冲上来将我揍一顿,然后像电视剧或是小说里的那些男人婆女主角一样,骂我混蛋,不是东西··但我错了··我想错了,故事是故事,生活是生活,而何辰筱,她从来都是一个不会被人看透的女孩儿。
我输了,一败涂地,当我回头追过去,我看到了那条被她扔在雪地里的围巾,那条浅蓝色的围巾躺在地上,像一条被人杀死的臭鼬躺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惹人嫌弃的味道。
那是我的味道,我跟它一样,我们被遗弃了··那一刻,我自认为天姿娇子与众不同的骄傲全数瓦解,我知道,对于何辰筱,我不过是一个疯狂追求她的书呆子罢了。
所以,这一次,我主动选择了沉默··我想,就像蓝色不会出现在何辰筱的身上一样,我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吧··易北:·大雪下了一整个冬天,一直到第二年春我们开学都将近一个多月了,雪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南方春天来的最晚的一次,挨过倒春寒,天气也就回暖,春日的青惠也在我们学校的很多角落里悄悄冒了出来··这时候的南方,云高天蓝,万里暖辉,大巴车在路上开的懒洋洋的,所有人的脚步都很慢,连蜷缩在巷子里的乞丐们都跑出来一脸安逸的晒着辐射不强的太阳,所有的东西都被柔和的光芒笼罩,一股万事宁静的假象就这样诞生出来。
毫不夸张的说,这时候,就算你是走在终日潮湿的深巷里,都能感受到这片地域的缓慢与祥和··这就是南方的小镇小市里特有的春天··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学校自称为了调整学生们的学习状态,特意举办了一场春季运动会。
虽然平时还比较喜欢运动,但是对于这些人多的活动我是能不参加就尽量不参加·但是我们班主任发了话,班级四十六个人,每个人都要至少报名一个项目··尽管大家都哀声哉道的,但是一批眼疾手快的人已经在拔河比赛项目上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对这种集体活动本身不来电,于是等到最后轮到我的时候,就剩下了所有初中生都厌烦的男子三千米。
“易北,你行吗”何辰筱第一个怀疑我的能力··“你可别小瞧我们家易北,他可厉害了”余泽这段时间和我们走的特别近,我们学校为了方便学生的时间,中午都会有收费的伙食供应,这段时间为了考试,我们中午基本都是在学校解决的,于是每天中午一到吃饭时间余泽就跑过来了。
·此时他正用胳膊搭着我的肩膀,对何辰筱说话眼睛却一直看着别处··何辰筱不是那种会故意起哄的人,但是她肯定也知道我会为余泽的那句‘我们家易北’乱想,于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却是多想了,但是也就那么一瞬间,因为当我看到余泽目光注意到地方后我那些自以为是的想法就自然而然的消淡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看到坐在不远处,跟别人谈笑风生地李妍。
“怎么不过去和她一起吃”我故意问余泽··他盯着李妍,头也不回的回我:“哎,哥们我也想啊,我们班那个死秃头特别变态,他最近抓这种谈恋爱的抓的特别紧,我们班有两队都已经死在他手上了,我就和李妍商量着在学校别太亲密,掩人耳目。”
我发现余泽变了,那个简单的运动男孩突然就变得畏畏缩缩,让我觉得陌生了··不去理会他,我低着头继续吃自己的饭·坐在我对面的何辰筱却在桌子下用脚踢了我一下,我抬起头用眼睛问她干嘛,她冲着我眨了眨那对黑亮黑亮的眼睛,一脸心怀鬼胎的样子。
你应该还记得,就在半年前她还是那种别人都不敢招惹的坏女孩,而她的这种‘坏’的天赋其实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来了··七岁那年她带着我去城郊别人家的果林子里偷梨,然后我俩被守林的狗追了一个下午;九岁时她将我们班一个总爱欺负我胖学生的凳子动力点手脚,那胖子坐下去时整个椅子散架,而且之后一个月没来,说是摔的太过严重,直接肛裂了;十岁那天她在我们班主任从我们身边经过时,故意伸了个懒腰,将我们班主任的假发挑在了地上,和她隔着走廊相对而坐的我因为手贱接住了那团黑色的东西,陪她一起在课堂外站了一个上午......类似的例子多到举不胜举,但每一次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她此时冲我露出的那副表情。
她挑着眉,歪着嘴巴,我都不用想就知道,她一定是又有什么要人命的鬼想法了,果然,我气都没喘一口呢,她起身就冲着余泽的耳边过去了,我听到她低低的声音对余泽说:“男人最喜欢女人眼里的什么”·余泽回过头,我看到他的鼻子跟何辰筱的鼻子隔了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这场景我似乎猜到了何辰筱的小伎俩,但是余泽不知道,他依然保持着这个动作问何辰筱:“是什么”·“秋波。”
何辰筱说··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这边余泽却十分配合她的笑了起来,我盯着何辰筱,她看着余泽,眼睛里的笑都要溢出爱心了··我再回头,果然,那边的李妍早就结束了和她朋友的谈笑,她那对眼睛正死死盯着我们这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我在旁边,当然知道何辰筱不过是对余泽讲了个无伤大雅的黄色笑话,但是在李妍的视角就不是这样的··按照何辰筱的想法,李妍只看到了啦余泽和别的女孩在光天化日之下耳鬓厮磨,而且两个人还充满爱意的对视,最后余泽仰头大笑的时候,看着她的女孩眼睛里全是爱意。
何辰筱的演技非常好,而且她十分懂得利用女人的嫉妒··果然,那边得李妍再也忍不住我们这边的气氛,直接站起来,满脸痛愤的离开了食堂··余泽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那个女朋友突然就生气的走了,于是起身准备去追,这时候却被何辰筱先见之明的将他拉住了。
“你注意点,你们那秃头班主任正在那边看着呢”说着,她的眼睛向着不远处示意了一下··果然,余泽作为一个被‘好学生’这个标签框架住的人,那看到他们班主任后就老实的坐了下来。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那一眼焦急又毫无办法的样子,不觉无奈的笑了笑,而对面,那个罪魁祸首何辰筱已经坐在那里自顾自的吃饭去了··我看着她一脸云淡风轻的将自己嘴角的一丝头发扒开,那样子干净到跟刚才那个讲黄色段子使坏的她截然不同,我看完后不觉感叹,这女人果然是个让人觉得恐怖的生物。
就在我感叹不已的时候,眼前一个黑影晃过,下一个瞬间我看到一个男生拉住了何辰筱的隔壁,尽然将她一下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不等我们所有人反应,那个男孩便拉着何辰筱,将她带出了食堂,全程何辰筱都没有挣扎过一丝一毫。
那个人我认识,他是我们年级的一个传说,如果我没有记错,上次何辰筱打徐爱丽时就是这个少年出来解得围··魏文斌:·这该死的何辰筱,我尽然看到她跟别的男人在那里亲亲我我,我简直是气疯了,我想也没想,就冲过去将她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不等她反应我便带着她离开了食堂。
我知道后面有老师和学生在看着我们,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那时候我的脑子里全是何辰筱和别的男人耳鬓厮磨的样子··我一路带着何辰筱往外走,我们离开食堂,走过学校那排种满枫树的长廊,然后是篮球场,最后是我们学校的足球场,这时候一直乖乖跟着我走的何辰筱终于猛地放开了我拉着她的手。
我回头看着她,她黑色的眼睛看着我,云淡风轻,那一刻我那被无数人捧出来的骄傲在不停的冲击着我的脑海,我告诉自己我不应该为何辰筱这样,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气愤自己,也气愤她,然后,那些复杂的心理在我的内心一下子发酵开来,我感到喉头一酸,一股我从未经历过的委屈就冲着我的呼吸道冲上了我的鼻头··我看着她,他妈的尽然有点想哭,我憋了憋,最后说出来的却是:“我没有。”
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那一刻,我多想钻个地洞躲进去,简直太丢人了·但是我却看到何辰筱黑色的眼睛闪了闪,然后她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我的胸膛。
片刻的沉默,我尽然听到她沉闷的声音从我的胸口传来,我吓了一跳,因为她尽然跟我说了声对不起··辰筱:·我以为我只是对他抱着一丝抱歉,毕竟我利用了他。
但是当我看到他满腹的委屈,看到他好看的眼睛变得通红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他也只是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学生,甚至还是一个长期被别人捧在手掌的孩子··我突然有点心疼,然后自己的胳膊就不受控制的伸了出去,我抱着他,他的胸腔微微起伏着,透着股我从未感受到的温暖。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想对他说点什么来安慰他,但最后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对不起·”··☆、运动会·易北:·运动会如期举行。
那天上午我们班的拔河比赛输给了初三一班,我觉得这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班带头的那个人是何辰筱··是的,何辰筱参加了拔河比赛,而且这个女人在比赛开始前半个小时,拉着他们班的魏文斌跟我们班所有参加拔河比赛的同学们都握了个手。
跟人握手时,她都是皮不笑肉笑的跟人说:“呵呵呵,待会的比赛一定要多多担待啊·”·被他握手的那些男孩们激动不已,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女生们尽管心理骂着她贱人,但看到她身后微笑的魏文斌,也就捂着嘴一脸‘人家很淑女’的样子:“哎呀,人家力气很小的,你待会可别把人家拉的摔地上了。”
.......·不敢想象我认识的那个非主流女孩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如此世俗,功名心的女人·我有点难以接受,就在她跟人都打完招呼后一脸鄙视的对她道:“啧啧啧,想不到当初不屑于这种活动的何辰筱同学今天为了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她笑的一脸天真浪漫:“赛前跟对手打招呼,这是一种大度,你懂啥”·我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然后,我们班的拔河比赛就输了,我敢发誓,那些被她打过招呼的女孩子们一定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有些女孩甚至都睡在地上了,但是那些男生们,当他们对方站在第一个的何辰筱时,全都都是拿着绳子象征着的带了带。
于是,没过一分钟,我们班的绳子和几个女生就被拉了过去,高三一班就这样得了拔河比赛的第一名··中午时何辰筱请我和余泽吃饭,她还叫上了魏文斌跟余曼。
我正奇怪这家伙啥时候跟余曼好上了,这边余泽就开口说话了:“欸,我说何辰筱,我以前只是觉得你这人坏坏的,现在怎么没想到你还这么阴险呢·”·显然余泽知道了上午比赛的事情,虽然知道他是在跟何辰筱开玩笑,但我还是不觉为他捏了把冷汗。
何辰筱这女人吧,别看她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对那些东西特别在意,特别是别人说了她什么,她是会报复回去的··但是这一次没有等何辰筱还击,那边站在她旁边的魏文斌率先开了口:“那可不,简直就是卑鄙。”
我以为何辰筱会回击这两个人,谁知道她站在那里,笑得一脸的人淡如菊,全然没有为他们所说的话生气的样子··我正奇怪呢,那边余曼就开口了,她的声音不急不缓的,跟她哥有点像,她说:“你们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告诉你们吧,是因为昨天晚上辰筱跟魏文斌打了个赌,因为魏文斌说我们班的学生都是群只知道学习的弱书生,今天拔河比赛绝对会输,然后她就跟他赌,说要是赢了就让他请我们所有人吃饭,这不,我们的饭就到手了。”
我有点惊讶,第一是何辰筱尽然会跟人打这种事情无聊的赌注,第二是余曼,她尽然叫何辰筱为辰筱,就我说知,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好到这种程度··但此时,在我眼前的她们分明站在一起微笑着说着话,那样子似乎关系不错的样子。
我不免感叹,这女人真的就是奇怪的生物,上一秒还在草你妈的撕逼,下一秒就在那边嘻嘻哈么么哒了......·这时候,站在我旁边的余泽问他妹妹:“要是何辰筱输了赌注是啥。”
余曼:“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边何辰筱也不隐瞒:“输了我亲面前这家伙一下·”·我看着魏文斌那一脸的无奈和羞涩,不禁感叹一下,看来又一个男人要死在何辰筱的牛仔裤下了。
我也不清楚我为什么要用又,不过从我跟何辰筱认识起,这女人身边的男人就没少过,毕竟,她懂得自己的魅力,并深知如何利用它··中午吃完何辰筱用‘计谋’赢来的午饭后,我们去看比赛。
等到魏文斌的跳高比赛结束后,三千米长跑终于开始了··也许是因为中午吃的太饱的原因,从我站在操场上时胃就一直有点不舒服,我以为走一下就没事了,但是等我站在起跑线上时,胃竟然疼了起来·何辰筱他们就站在不远处冲我挥手加油,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我吞了口口水,想着应该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沉沉的声音叫了声喂··我想着应该是谁在跟场上的选手打招呼,就没在意,但是那个声音又叫了一声:“左边的,喂,这边·”·我好奇地顺着声音回头,就看到站在我右边去的第二条起跑线上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皮肤有点黑黑的短发男生。
他见我回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冲我笑:“喂,真的是你啊,你还记得我吗”·我在确认他是在跟我说话后,不觉疑惑的摇了摇头,虽然他长得非常起眼,但是我对他却毫无印象。
他咧着嘴巴笑了笑,然后冲我挥了挥自己修长的胳膊,说:“你忘了,上次用篮球砸了你的·”·我草,我突然就想到了那天这家伙一篮球飞到我头上的事情。
因为那天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情,所以我就对他印象模糊了,我记得他似乎跟我介绍过他的名字,但是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最后只好尴尬的冲他笑笑:“是你啊。”
“对啊,你估计都忘记我的名字了吧·”他应该是那种特别阳光的人,跟人说话时嘴角总是不自觉带着股微笑的样子,他说,“我叫郭子浩,高三三班的,我知道你,你叫易北对吧”·我记得我并没告诉过他我的名字,想来他也许是听着刚才那边何辰筱她们叫的,看不出来,这家伙一副憨憨傻傻的运动样,心却非常的细。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正想着,那边裁判老师开了道:“跑道上的选手们停止攀谈,前面站在跑道线上的学生后退,比赛马上开始·”·“3......”·“2......”·“1......”·随着比赛老师的手里信号枪发出的一声声响,比赛终于开始,大家一起迈开腿跑,因为是三千米,那些对自己体力特别自信的选手们早就在一群欢呼和尖叫声中冲出了老远。
刚才我跟那个叫郭子浩的同学聊天,就没有太在意自己的胃,这时候一跑起来,一股钻心的疼就沿着我的胃直接蔓延到了我的胸口,冷汗瞬间就密布了我全身··因为我是中间跑道,一直在旁边跟着我跑的何辰筱正跟余曼聊着天,她估计我是在慢跑储蓄体力,也没有太注意我。
其实以前跑步也有过这种感觉,我知道跑过那段时间就可以了·所以我也咬着牙坚持着,但是那股疼痛一直敲击着的身体,慢慢的我甚至觉得胸口发闷,整个人呼吸困难起来了。
“怎么了”是郭子浩,我刚才还看到他冲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不知道什么我尽然追上他了··我心想着这家伙看来是中看不中用,是那种冲一下就废了的类型,没想到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笑得一脸轻松地对我说:“我都跑了一圈了,怎么看到你才跑了不到一百米。”
......·我回头看来一眼,擦,那跑道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而跑道后跑完一圈的几个选手已经快要赶上来了......·我头一晕,恨不得整个人都倒地上。
然后我就真晕了··在我晕倒前,我还听到何辰筱叫我的名字,在她之前,我感觉到一个结实的胳膊接住了我,我还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十分焦急地对我说,“喂,你没事吧”·那个声音非常熟悉,像是余泽的声音,我想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他,但是随即整个人就被一个沉沉的混沌包裹住了。
左翰:·我知道这个阴谋··我知道何辰筱的所有阴谋·这个傻女孩总是觉得自己将所有事情隐瞒的天衣无缝的,但是她永远忘记了一个问题··我比她要坏多了。
所以从她开始靠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的目的··但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就像一朵罂粟花,燃的那么妖艳,即使我知道她充满致命,我还是忍不住的去触碰她,然后坠入进去。
其实在之后所有的岁月里,当我躺在这座黑深的狗笼之中,当四周的潮气合着寒冷向我袭来,当我身上那被狱警和那些该死的混蛋们打出来的伤口摧残的让我痛不欲生的时候,我都想过一个问题,要是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后悔吗·可悲的是,每一次只要我想到这样一个问题,我的内心立刻会给出一个答案:怎么会后悔呢,毕竟,她是你一直想要保护的那个女孩啊。
就算你知道是她亲手将你送回了这个仿佛地狱一样的地方·但你还是爱着她的啊··爱让恨无能,让所有以人为主体的事情都是深深的无可奈何··所以,我想要不是因为她,我是绝对做不出后面那样的事情的吧......··☆、分手·易北:·运动会结束后,我们便开始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
这段时间除了偶尔会有学生因为藏在课桌里面的小说被老师发现了,然后被抓出来罚站;或是某对偷偷谈恋爱的学生被学校逮住了作案踪迹,然后不得不迫于压力分手,基本就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发生。
好吧,如果真要说点什么事情的话,那就是余泽跟李妍也乘着这波分手的风浪闹掰了··当然·分手是李妍提出来的··余泽告诉我,李妍跟他说,他们还是暂时分开一下,因为她不想只是为了谈一个恋爱而影响自己的前程。
那时候他们才读高一,除了学校老师们一直在紧盯这件事,相对于我们,他们还是轻松地,但李妍确实就是用这么一个俗烂理由将余泽给甩了··之所以称之为借口是因为在那不久的某个晚上,我跟何辰筱去学校后街吃东西时,这个女人正跟一个长相特别猥琐的男生在那里打情骂俏。
“你们女人就这眼光”当时在看到那个场景时,我问旁边的何辰筱··何辰筱呲之以鼻:“别以偏概全,大多数女人的眼光是和你们同志一样高的。”
何辰筱越来越习惯于我那样一个身份,在没有人的时候,她也总是直言不讳,拿我的身份说事,但不管她怎么说,我不仅不会觉得厌烦,反而有种以往从未有过的轻松。
我看着不远处站在某个烤串店前面那对‘恋人’,不觉鄙夷到:“还亏的余泽因为和她分手伤心了一段时间·没想到这女人是这么样一个人·”·“所有那句话不是说的好吗,千万别以一个人的外貌和给你的第一感觉去判断一个人。”
何辰筱风轻云淡的说出这句话,我却有点惊讶于她的表达,不觉对她到:“你丫的是不是脑子被撞过,怎么跟我认识的那个开口闭口离不开器官的女人判若两样”·她都懒得看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到:“你少来啊,我他妈语文什么时候差过。”
这样想来也是,这家伙的语文从来都是我们班的前三名,只是,在我们这所学校综合分高的人太多了,而且她吸引人的地方也从来不是她的成绩,所以,那些好的地方也被我自然而然的忽略了。
为此行为我哈哈的笑了笑,她也懒得跟我见识,只是眼睛转了转,突然一脸兴奋地对我道:“哎,你看那边是谁”·我一抬头,这他妈还真是冤家路窄,就在那个女人的后面,余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显然已经注意到了李妍,我看着他迈着自己那对长腿从往着李妍走去,我想着这家伙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吧,就要上前将他拦住,可是旁边一只手却将我拉住了。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一脸疑惑的看着身边将我拉住的何辰筱,就见这家伙正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对面,我不觉在心里叹了口气··我抬起头,让我没想到的一幕是余泽他尽然头都没侧一下,直接从李妍身后走过去了。
那个女人肯定已经发现他了,因为我看到她跟对面聊天时,那脸上的笑明明就已经绷住了··但这还没完,我眼看着余泽三步并作两步的向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我看着他那一脸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不觉一虚,心想着难道是因为上次我跟何辰筱在学校食堂的事情被他发现了,这时候准备当着女主人翁的面子来教训我这两个罪魁祸首了·这样想着,我就怕他跟何辰筱打起来了,我就准备拉着何辰筱离开,谁知道余泽快我一部,就在我伸手的那一瞬间,他已经伸出手一下子抓住了何晨筱的胳膊,还没等这个准备看好戏的女人反应过来,他就顺势一拉,尽然将何辰筱拉近了怀里。
接下来的一幕简直是让人又好笑又好气··余泽这家伙抱着何辰筱直接从李妍和她的新男朋友身边走过去了,途中何辰筱还尝试着挣扎了几下,但是都被余泽那打球打的非常壮实的胳膊给按了过去。
最后,她像是也妥协了,就配合着他演了这出有点幼稚的戏码··好吧,吐槽归吐槽,但是起码的效果是起到了,因为当余泽抱着何辰筱扬长而去时,站在原地的我分明就看到李妍的脸一下子就黑的跟碳渣似的了。
在这之后,余泽又回到了他打球学习两点一线的生活,而我们整个初三也进入了三年模拟的黄冈试卷魔窟之中··我记得就在考试的前一天,我们还在学校里面写着试卷,用我们老师的话说,就算是战斗到最后一秒钟也不能有任何的松懈......·一直到下午的时候,我们才被允许休息一下。
我那时候才迎着欢呼的同学走出教室,人就被余泽拉住了,这边何辰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们班老师还真是能拖,我们都放了半个小时了”·我回过头,看到她,余泽,余曼,以及魏文斌,他们四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班级门口,此时四个人正看着我,似乎等了我很久了。
我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熟悉起来的,但是毕竟那时候我们都还只是相对单纯的初中生,对于玩乐这种事情,似乎也不会太过挑剔对象,我就问他们:“你们几个这是要干嘛”·“我哥说了,今天准备请我们吃火锅。”
余曼笑着说··“真的假的”我看着余泽,这家伙的生活费都是由他老妈一个子一个子的抠出来,就这样,他尽然会有钱请我们吃饭·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这家伙特别猥琐的看了看四周,小声到:“欸,这学期的助学金不是下来了吗.......”·好吧,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这还功亏于我,让你早点看清了那个女人·”何辰筱在旁边一脸功臣样的说··“是的,这次还功亏于我们何辰筱同志的友情帮助·”余泽笑着拍了拍何辰筱的肩膀,这边余曼连忙说,“还有我,要不是我帮你隐瞒,以咱妈那性格,早就跑学校来跟你们班主任谈心了”·“是的是的,还要谢谢我的好妹妹。”
余泽说着,另外一只肩膀就搭在了余曼肩膀上··我没想到的是,这边魏文斌也像是为了让这顿饭吃的天经地义一样,一脸淡定到:“还有我,你得谢谢我把自己的女朋友给你当挡箭牌。”
我正疑惑谁是他女朋友,这边何辰筱的反应就给了我答案,她一脸激动到:“谁他妈是你的女朋友·”·她这个反应已经给了我们所有人答案,我在一边了解了面前这四个人的友谊是怎么建立的情况下,顺便得知了这么一个事实,虽然这两人之前有那么点猫腻,但是我没想到他们进展的这么快,不觉冲何辰筱埋怨到:“你俩啥时候确定的关系,我怎么完全不知道”·何辰筱:“你少听他乱讲。”
但是这家伙那白皙皮肤上隐约浮想的微微红晕还是出卖了她,他们俩果然在一起了··但这些已经不是重点,因为,明天我们就要中考,如果真如故事里所说的那样,在这之后,我们的人生也许就会往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了。
·☆、魑魅魍魉·魏文斌:·我没想到我会跟何辰筱在一起,因为那天我原本是一气之下拉着她从我们学校的食堂走出来的,但是,那天,但我怀着最后一丝希冀跟她表白时,我没想到她在顿了一下之后就答应了·她就是这样,总是会让人出其不意。
就好比我没想到这个该死的女人会在自己分数够的情况下放弃了我们学校的高中直升名额,她尽然选了距离我们学校有点距离的陵水二中,按照学生和家长们的说法,那是一所没有希望的高中。
我因为这件事情整个暑假都没理她,但是她这种人也不会主动来找你认错··一直到我们报名的前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心里的那份焦躁,然后去了她家··我从来没来过她家,但是她家的地址我却早已烂背于心了,初三那会,当她答应做我女朋友时,我就怕有一天这个女人会突然消失在我眼前,因为有句话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所以我就利用自己的职位之便在学校的□□表上悄悄记住了她家的地址。
看着面前那扇锈迹斑驳的大门,我突然有点不知道该不该敲门,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来一个女孩子的家里,我都还不知道何辰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的父母,而她的资料栏上关于她父母的那一栏也只是简单的写了一个名字,职业不详,连年龄她都没写。
我想那时候老师们一定都特别讨厌她,甚至连她这些资料都没仔细对照看过··就在我思绪游离的时候,我面前那扇铁门吱啦一声在我面前打开了,我慌乱的抬眼,就看到了一头乱糟糟头发的何辰筱。
这家伙估计是刚起来,神情都还处于模糊状态,但是那对眼睛永远都是亮亮的,看到我,她黑色的眼睛一顿,接着语气含糊到:“你怎么来了”·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这家伙,她一句话我就来气了,想也没想就就势将她推进房间,我一边用身体将门从身后关住,一边弯腰将头埋在她的耳边对她说到:“何辰筱,我想死你了”·那一刻,我连她父母会不会在家里都忘记了。
她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安慰性的拍了拍我的背,接着道:“你不是要报名了吗,怎么突然想着来找我·”·“何辰筱,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我被她的态度彻底惹火了,于是一把将她拉开,冲她叫到。
她的神情清醒了不少,但是语气依然还是一副不平不淡的感觉,她说:“你说什么傻话,没心怎么活·”·“我草,你他妈是要把我逼疯吗”我已经被她弄得失去理智了,甚至深处脚在她家那扇铁门上用力踢了一脚。
那门被我踢的匡镗作响,我那没处发泄的火气一下子迸发了出来,我冲着何辰筱吼道:“何辰筱,你他妈能不能好好注意下我,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你就不会好好跟我相处吗,你现在他妈的是个什么态度”·她先是一愣,接着一脸抱歉的语气对我到:“对不起,我觉得我似乎还是不太适合跟别人好好地相处。”
她这一句话突然让我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她,那一刻我被她气晕了头,而就在这时候,原本被我关住的门突然别谁从外面打开了,我抬起头,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迎上了一对充满邪气的眼睛。
是他··当我看到他时,我听到自己脑子里某根神经突然蹦的一下断开的声音,我感觉自己似乎正往着某个深黑的冰冷洞底滑落而去,我觉得自己那一刻像是完了......·这个男人曾经出现过在我面前,那天他将我跟何辰筱拦住了,我一直以为他是胁迫何辰筱混社会的坏蛋,但是,此时此刻,但我看着他拿着钥匙打开了何辰筱家里的们,当我看到他看到我时那对眼睛里冒出来的嘲笑时,我笑了,原来一切都他妈的是我自以为是的意想。
我回过头看着何辰筱,她那对黑色的眼睛此时也看着我,只是任凭我怎么努力在里面连一丝歉意都找不到,依旧是不平不淡,还真他妈的跟传闻中那个冷血的她如出一辙。
那一刻我笑了,我冲着何辰筱笑了,然后又冲着出现在门口的那个男人笑了,我感觉此时此刻我要是不笑,我就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就像个极力在台上表演,想博仁一笑,却落得满场奚落的小丑。
我知道,此时此刻我他妈要是自己都不笑,我就真的是废了··我抬了抬腿,然后转身慢慢走了出去··当身后那扇门传来一声匡镗之后,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大骂了一声草,然后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我冲出那个充满霉味的楼道,然后是陵水永远湿淋淋的小巷,接着是车来车往的街道,我拼了命的往前跑着,最后却来到了城郊的荒野,夏末的草地上杂草都已经过膝了,我却没头没脑的往里面冲着,那些高草将我露在外面的胳膊手腕全部割开,但是那些疼痛对我来说完全就是无痒之痛。
我整个人都已经麻木了,我冲进了草丛中心,然后整个人往地上一躺,那一刻,我终于没能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他们疯了似的冲出了我的眼眶··我躺在地上,身下的草不时扎我一下,我却完全无暇顾及这些,我看着天空,看着那个毫无距离的藏蓝色在我面前慢慢变得暗沉,先是有红色的夕阳,然后是深紫色的天空,最后一颗颗的星星出现在那片深紫之上。
我开始回想着我跟何辰筱的一切,从我开始主动找上她时,她似乎就从未真正来迎合过我,除了那次在那个红色跑道下她答应做我女朋友的那个点头,我们似乎并未真正像男女朋友那样相处过,这样想着,一切又是那么说的通,因为,这一切还真他妈就是我一厢情愿的。
这一刻,我耳边突然响起了数不清的虫鸣声,那声音一阵阵的向着我的耳膜冲击而来,仿佛一瞬间将我推送进了无边的虚幻世界里,我感觉到面前有虚光晃动,然后我看到了何辰筱。
是那次,她第一次带我来这个地方的时候,我还记得她那时候依旧是顶着一头爆炸的头发,身上的装扮也是那么夸张··我记得在漫天星辰,虫鸣似乐的那个晚上,我却一下找到了她比星辰还亮的眼睛,我看着她,那一瞬间我们似乎都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处在了一种让人怦然心动的气氛当中。
但是此时此刻,我突然想问,何辰筱,她在那一刻是否对我产生过哪怕那么一丝丁点的情动呢·辰筱:·我学着去慢慢习惯新的生活··没有以前那些以杀人为梦想的兄弟,因为这里的学生除了混日子,根本就没有梦想可言;这里没有虚伪的老师,因为这里的老师看了学生就跟见了鬼一样,更别谈跟他们讲那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当然也没有像易北那样的好朋友,要说唯一没变的,就是这里的学生还是不怎么喜欢我......·原因是因为有次,当那个讲话有气无力的老师提了一个问题时,我举起了手。
当我发现那个老师的眼睛像是突然从长眠中震醒,同时发出一阵锐光时,我知道我错了·环顾四周,果然,所有同学看我的眼神里都不约而同的写满了浓浓的鄙夷··我就这样,成为了大众一致认可的“最恶心的新生”。
认识尹桐是在转校的第二天,那时候我正在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下清理着自己桌子上被谁故意弄乱的一堆资料·就在我将面前的书堆的整整齐齐时,一个男生突然冲上来将我的书推翻在地上.......·“啊,对不起。”
他假惺惺的不好意思我一眼就看穿了,果然,下一秒,他的身后就爆发出了一阵蓄谋已久的嘲笑声··这种坏学生们惯用的伎俩简直就是让人鄙视··不过,我除了鄙视,我也不是那种会放在那里让人欺负的人,我对他说:“捡起来。”
“啥”那个男生故意装作不懂的样子··我瞪了他一眼,就在此时,一个白皙的巴掌甩在了他的后脑勺上·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清脆有力的声音:“徐攀,你他娘都上高中了怎么还是狗改不了□□,总是爱欺负新学生”·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看了一眼来者,是个全身穿着牛仔,扎着一个简单马尾的女孩,她的肤色是有点偏麦色的那种,配上精致的五官,有种十分独特的味道,一看就是那种可以击中很多贱男人G点的运动氧气女孩。
那种贱男人就包括面前被称为徐攀的男孩··因为当他听到那个声音后,他的脸上瞬间就堆满了笑容,他回过头,一脸奉承的对那个女孩道:“桐姐,咱毕业那会不是说好了吗,以后都不打头了的,你再这么打下去我就真被你给打蠢了,我妈还指望着我这脑袋考清华呢”·“什么,就你还清华,你可别把我笑死了还有,上次我逛街时都碰到阿姨了,她还拉着我说 ‘桐桐啊,你可好好帮我看着我家攀子啊,他啊,只要不蹲号子我就算上辈子积德了’”,那女孩仰着头,一边模仿着一个妇女的口气说着,一边拿眼神不屑的睨了一眼她面前的徐攀。
她的话语引起一阵哄堂大笑,我却莫名心疼了一下·我低下头开始整理书籍,却听见徐攀笑道:“是的,是的,咱妈的想法是对的,桐姐,我以后就靠你管教了,不管你说啥我都会绝对遵从命令的”·随便一个人都能听到男孩玩味的口吻,唯独那女孩像是没心没肺似得,一脸自豪道:“那你丫以后就好好听本姑娘的,首先就是不准随便欺负新同学”·“是,是......”男孩拼命应和着,意图显而易见。
就在我无语摇头时,却发现那个女孩来到了我的身边,我抬起头,刚好撞见了她充满好奇的眼神··“你好,我叫尹桐·”她看着我抬头,立刻一边向我伸出手,一边咧嘴笑道。
她的笑就像七月的阳光,照的人有点头晕目眩··之所以不选择乐山高中就是不想再过以前的那种生活了,但是当我看到她的笑时,我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我对她说:“你好,我叫何辰筱。”
下一秒,教室里突然陷入了一种十分诡异的宁静之中,空气中的温度也仿佛一下子落到了零点···☆、我的女孩·易北:·再次见到何辰筱时我们已经开学近两个月了,那天是我十五岁生日,她来我们学校找我。
她像是知道那天我们学校在做公益似得,大早上就在打电话怂恿我逃课出去玩·到了中午的时候,我终于在她五分钟一条短信,十分钟一个电话,并且以“你丫今天要是不出来,我就告诉你妈你是同性恋”的威胁下,选择妥协。
我不希望徐文凤会因为我的这个身份受到伤害,虽然我知道何辰筱不会真的拿那件事去给她说,但我还是会避免任何可能··作为一个不敢见到光的同志,我就是这样谨小慎微,胆战心惊的活着的。
那天我知道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自己体内那个可怕血液的来源,尽管如此,我的内心依旧倾向于徐文凤,这个用自己的整个人生将我养大的女人,她是我的母亲,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而那个男人,我们是一类人,懦弱,无能,不敢对任何人发出不一样的声音,所以,我在讨厌那个自己的同时也深深厌恶着他··从上次跟我说清了原因之后,他偶尔会来我们这里,他带一些补品给徐文凤,徐文凤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他也不说话,在堂屋里坐一会之后,就叹一口气,然后离开。
我知道,在他的车停我们院子外面的小车里,一直都有个男人坐在里面等着他,每次他从我家出去上车之后,那个陌生的男人就会捏一下他的手或是抱着他吻一下他··他每次都是不好意思的挣脱开来,然后启动汽车,离去。
满空气的尘埃里,我站在巷子口,将这些尽收眼底··我会为那个男人霸道的吻惊讶,更会为他的小心翼翼觉得嘲讽·我就是这样,自我厌弃之中,对他所拥有的那些东西有了憧憬。
是他,让我那个作为一个同志的虚荣心理慢慢在内心醒觉过来··所以,我必须时刻注意着自己人生的走向,我要尽量让自己的每一步都不要出太大的偏差,尽管我知道很多事情你越是执着反而越容易适得其反,但是,如果不这样卯着劲的往前,我能怎样呢·就这样跟全世界出柜·别搞笑了,就目前的我来说,徐文凤只要一停我的生活费,先不说上学,我光吃饭都成了问题。
我必须强大,就像我面前的这个女孩一样,是的,就像何辰筱一样··好久没见了,一个暑假这家伙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音讯,我甚至都怀疑她在某个夜晚被人先奸后杀,毁尸灭迹了。
但此时此刻,她站在我们学校的那条枫树长道上,穿着一如既往的简单,依旧是那头短发,鼻头挺翘,嘴唇微微勾着,黑色的眼睛在春日暖阳里熠熠生辉,看起来似乎过的还不错。
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我靠近她,“你丫的暑假干嘛去了,打电话不接,去你家门也一直是关着的·”·她轻轻一笑,露出一排月牙似得牙齿,到:“去了趟外省,怎么,想我了”·“少来,你一个人跑外地干嘛”·她顿了顿,也不回答我,就打着哈哈说:“哎,好久都没来这儿了,看起来没啥变化。”
“何辰筱”我知道她有什么在隐瞒着我,心里不免不爽,自然语气也好不到哪儿去··她用那对黑色的眼睛充满狡黠的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不问我今天来干嘛的”·她在引开话题,她不说我也不去逼她,就顺着她的话问到:“干嘛的”·“今天不是你生日吗”她笑得一脸神秘,下一秒尽然从背后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她笑着,“呐,你的礼物”·我惊讶的都忘记接礼物了,愣了片刻我才不敢置信的冲着何辰筱到: “何辰筱,你丫别装,从我们认识到今天,你就压根没记得过我的生日快说,你今天是来干嘛的”·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她听到我的话作势收回礼物,我连忙一手抢过来,然后听到她轻轻笑道 “你也别怪我,我没过过生日,所以对这些东西从来就不怎么来心。”
她一说,我也一愣,心里想着跟她认识这些年,还真的没见她过过生日,小时候我们对这些不闻不问,等到初中开始,我知道了她的生日,这才每年的当天用从徐文凤每天的早餐费里抠出来攒下的钱给她买个蛋糕,然后去我们的根据地解决掉......这些年,我从未真正送给过她一个像样的生日礼物,也没有任何人送过给他。
想到这些,我心里不免有点愧疚··她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笑的一脸无所谓到:“好了,我今天来可不是怨怼你来了,再说要不是你,我连生日吃蛋糕这种事情都不会有呢”·我拿着她的礼物,心里还是有点塞塞的,何辰筱站在我面前用她黑色的眼睛看了看我,她说:“易北,这次来找你有点事......”·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而至的一股冲击力将我往旁边推去,我猝不及防的往前一个趔趄,差点就摔了个狗□□。
我无比气氛的回头,却看到此时此刻,何辰筱被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抱在了怀中,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曾经自称何辰筱是自己女朋友的魏文斌·这一瞬,魏文斌刚好面对着我,春风习习,阳光在金红色的枫叶嫩芽之间跳动,然后变成空气里晃动的光圈。
适宜的温度下,我不受控制的撞进了少年的眼中,那一刻,我尽然看到了其中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我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直追逐在余泽身后的那个悲哀的自己,那一刻,我的心脏突然疼了一下。
然而就在此时,何辰筱出手一拳打在了魏文斌的肚子上,魏文斌被她毫不留情的一拳打的重重弯下了腰,我听到何辰筱毫不感情的语气说到:“魏文斌,你他妈有病吧”·然后,她转过身拉着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回过头看着后面的魏文斌,他蹲在那里,眼睛看着我们的方向,那其中的东西让人心疼,我甚至僵硬的都忘记了走路··“易北,你干嘛呢”何辰筱在我前面冲我叫。
我却再也受不了,猛地甩开了她的手,我听见自己说:“何辰筱,你太残忍了·”·她先是一愣,接着语气冰冷到:“你觉得我怎样算不残忍,跟他好”说到这,她一顿,然后笑了,非常鄙夷的那种,我听到她说,“徐易北,你他妈当我是朋友还是谁都能来上一下的□□呢”·我一下无言以对。
是啊,我干嘛说她,我跟魏文斌的那种感情都是一厢情愿的,这种事情从古至今就没有个孰对孰错,就像我不会去埋怨余泽一样,我能有什么资格来评价她呢··我站在那里突然有点不知所措,这时候何辰筱却开了口,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是带上了一丝绝望。
听到她的话,我猛地抬头看向了她··我永远都记得那时候的何辰筱,她卡白脸,她极力忍着眼泪变的红通通的眼睛,她被风吹着抖动的短发和红红的鼻头,那个我一心憧憬成为的那个坚强的人,在那一刻有了一个女孩该有的脆弱。
那时候,春风带着无数白色的柳絮在我们的头顶苍灰色的天空掠过,我们的左手边是不时有汽车呼啸而过的大马路,右手边是充斥着学生欢呼声的学校操场,就在一片弥漫着不知道什么花的香味的空气里,我听到她说:“易北,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妈回来了,她得了艾滋病。”
魏文斌:·我从小就在赞扬中长大,我的母亲以此为傲,我在外务工的父亲每次在电话里听到我母亲那点儿自以为是的夸谈,那阵刻意放大给他身边工友们听的自豪笑声都会通过电话的金属话筒传播到我家那个逼仄客厅每一个不见光的角落。
虚伪的光华创造了自负的我··我知道,即使我表面伪装的多么冷静沉着,不屑一顾,我的内心总是会因为那些无论是不是出自真心的赞扬而激动不已··赚取赞扬,接受赞扬,不屑赞扬......我的人生被这些虚情假意的东西充斥。
直到我认识何辰筱,她像一把尖锐的刺刀,直接穿破我的面具,让我的虚伪被暴晒在阳光之下,让我不堪一击的骄傲溃散一地··那一天,当我看到那个男人出现在何辰筱家时,我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我觉得我应该对何辰筱这个女人彻底失望了,我甚至觉得我应该恨她的,因为她毁灭了我这些年垒砌起来的所有骄傲,但是,当她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那些被我想象出来的恨并没有多么强大,当我看到穿着白色针织衣站在我们学校那条长长的走廊上时,我知道,我想死她了。
我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如蚁食心的想念促使我冲了上去,等我恢复神智时,我已经紧紧抱住了她··我抱着她,那一刻,我心里那股不安分便渐渐稳定下来,这个该死的女人总是有这样的能力,没办法,我只能毫无选择的让自己自甘堕落。
当我肚子上传来一阵钝痛时,我近乎绝望的弯下了腰,我眼神朦胧的看着何辰筱渐行渐远,我听到她无助的声音,在我抱着她的时候,她对我说:“魏文斌,对不起。”
风在飘摇,我的懦弱让我定在原地不敢再去对她做点什么,即使她那声轻轻的对不起让我胸口间的那股原本熄灭的希望之火重新摇曳着燃烧起来,一下子星火燎原,但所有的冲动还是抵不过一句轻轻的“你不能再丢脸了”重要。
所以,我只能弯腰蹲在那儿,看着何辰筱的身影越来越远,然后极力忍受着四周毫不隐藏的讥讽和嘲笑声···☆、溃烂·辰筱:·牵挂是一种很诡异的情绪,它可以让你变得温婉,变得摇摆,甚至变得敏感到身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你心酸,让你觉得你的心脏像是总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抓挠着,痒而不得治。
所以有句话说的特别好,相见不如怀念··我曾经在梦里想过我也许会和左翰再次相遇,那这种情况之所以会发生的原因就是我彻底原谅了他·然后我俩隔着监狱那个清晰,但却隔绝了所有声音的玻璃见面,我俩通过电话来了解彼此的境况。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们可以看到彼此的表情,但我们含着万千情绪的话语只能通过电话的听筒僵硬的表现给对方··这种情景似乎还透着点莫名其妙的浪漫气息。
所以,那天晚上,当我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一个黑影将我用力抱住,当我闻到那股熟悉的危险气息时,我从未想过我们会以这种近乎毁灭的方式再次碰面··我知道无论我将自己的外表如何伪装,我那骨子里来自母亲遗传的□□是永远改不了的。
所以,当他带着点烟草香味的气息若隐若现的出现在我鼻息间时,我像个找到北的□□,再次沦陷进他的怀抱之中··我知道他并不是将我当成了情侣,但是我却极尽所能的勾引他,我知道男人的弱点,并且深知如何利用他。
我们像两头饥渴到失去理性的猛兽般,开始拼了命的撕杀·血腥味开始在我唇齿间蔓延,我紧紧抱着他的背·任由他将我用力摔在旁边的床上·我们在黑暗中撕扯掉彼此的衣服,很快我们便赤诚相见。
我伸出手,在他身上摸索着那点不属于同性的方夷,大概是因为监狱里的劳作,他身上的肌肉饱和了很多,我跟他互相探索着对方的秘密,然后慢慢融合成一个整体·黑暗之中像是有什么爆炸开来,柔水浮浮沉沉,他在我身上发出一声声粗沉的叹息,他的汗水落到我的皮肤上,像无数火苗烧的我欲罢不能。
我想放声尖叫,但仿佛有什么如鲠在喉似得,让我无法释托·我只得伸出手在他背上抓出一道道深刻的血痕,他像是得到讯息般,充斥的更加凶猛,直到最后一刻,我们粗重的呼吸融合成一体。
也就是那之后的第二天,魏文斌来了,然后他撞见了左翰··对于魏文斌,我似乎处理的太过草率了··我知道我一直觉得自己亏欠着他,甚至在这之下还有一层其他的情愫在隐藏着。
但是我却从来不愿意承认,我不想去破坏魏文斌,我觉得左翰至少跟我一样是一个堕落的灵魂,但是魏文斌不是··他成绩优秀,长得出众,走到哪里得到的都是赞扬的目光,我跟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我放弃了陵水的直升名额,我不能让这样一个自己毁灭了他。
但是,当他看到左翰的那一刻,我知道伤害已经产生了,我看到了他眼睛里的绝望,那感觉我太能理解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女孩在过去那些彷徨的岁月里,我经历了太多的绝望。
所以,我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心痛,我看到他一步步走出去,大门在我面前哐当一声紧闭,我听到他在门外面的怒吼,然后是他离去时的急促脚步声,每一个声音不管是细碎还是喧嚣,都好似巨浪冲击着我的神经而来。
我感觉自己在那一刻就要奔溃了,我忍不住哭了出来,左翰就站在我旁边,他没有动,也没有试图安慰我的意识,昏暗的房间里我像是疯了一般大哭着··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那时候天应该完全暗了,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
·我虚弱的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玄关处,左翰靠在我旁边,从刚才看到魏文斌之后他就没说一句话,沉默在我们中间蔓延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他说:“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我想笑,但是笑不出来,我知道他怎么想的,一切都是我不要脸咎由自取,是我主动勾引他和我上的床··这时候他又接着说:“我知道你喜欢魏文斌,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好好和他在一起,我看的出来他很喜欢你,我这次出来就是想看看你,我终究还是要进去的人,我不希望我都放弃幸福了你还过的不幸福。”
我不知道说什么,那一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让我靠在那里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就是在这一刻,房间的门被谁从外推开了,紧接着一丝光亮将我的眼睛刺痛,房间的灯在那一瞬间被谁给点亮。
我以为魏文斌回来了,我又喜又怕的抬起头,然后看到那个我曾经在照片里看到过无数次的女人,她站在那里,橘色的大波浪头被身后的阳光映照的模糊,她的脸上画着精致的装,身上的黑色丝绒长裙将她的身材勾勒的及尽美好。
我抬头对上了她那对黑色的眼睛,然后我看到她笑了,那种不含任何杂质的笑,跟我想象中的她一样,我听到她说:“辰筱,我回来了·”·易北:·那是我第一次喝酒,在我跟何辰筱的根据地,那个城郊的荒野上。
此时,还未完全枯朽的荒草间夹杂着无数刚刚发芽的新草,清风带着蝴蝶,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的样子·但何辰筱的目光里却看不到任何希望··她不停地喝着酒,我除了要她少喝点,完全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安慰她。
“为什么她到这时候要回来”她说,“我才刚刚找到一点正常活下去的理由,她就不能让我好好活一次吗”·“她破坏了我对她所有的幻想,她所有的浪漫全都是鬼扯。
我果然是像她的·你知道吗,易北,我觉得像我们这种女人除了去死,似乎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她的语气很低,甚至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凉,我有点不知所措,只得转过身去狠狠抱住了她。
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着,沉闷的声音从我胸口传出来:“我也想像个正常女孩一样,好好的学习,好好的谈场恋爱,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就连这种想法都成了奢求,我他妈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又不是神,干嘛生活要处处这样针对我......”·何辰筱的绝望在我胸口燃烧着,像是沿着那些她呼出的气体传递进了我的身体,我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但是我知道那不可能。
因为,那一刻我们根本就想的不是一件事情··所以当我不经思考的推开她时,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停止过跳动··我在心里跟她轻轻说了声对不起,但是目光却从未离开过不远处,在那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的眼神掠过何辰筱黑色瞳孔里的绝望,掠过那些被风摇动的枯草,掠过飞舞的蝴蝶,我看到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没穿裤子侧身对着我,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余泽他爸,而在他的身前,是总用劣质妆容遮盖着一脸虚弱的徐文凤。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余曼:·二零零九年的春天,陵水中学的一名学生在回家的路上遇害,新闻里说那个倒霉的学生在回家的路上被一个黑衣人抓住了,没过几天,他的尸体便在城郊的荒野地里被发现,让人害怕的是,那个尸体的肾脏什么的全部都没了。
这之后警方还发布了一条关于某罪犯越狱在逃的消息,提醒各市民注意,如果发现嫌疑人,举报者奖励十万元··但是大多数人只注意了第一条新闻,大多数人被笼罩进器官倒卖团伙的阴影下,自我惊吓,无法自拔。
那段时间,对于高中的我可以说是最轻松的一段时间,毕竟像这种因为恐怖死亡事件导致不上课的情况是只存在于我每次写作业写到头晕脑胀时才会冒出来的黑色想法里的。
但也确实如此,学生遇害事件一出,学校立刻取消了晚自习,并且每天的最后一节课也被取消··每次夜色快要降临的时候,灯火伶仃的街上就很少会看到行人,偶有因为加班而夜归的人一边骂着老板,一边脚步匆匆,深怕走慢了一步,肾就没了,回家的人早早就关上了门窗,猜想,如果不是家里发生火灾或是其他要命的大事,大家是绝对不会出来的......·整个陵水都被一种诡异的寂静给层层笼罩住,恐惧让人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我也毫不例外的被我妈强行要求,每天放了学必须立刻回家··那天我正在家里写着作业,便听到易北在外面叫我哥的名字··“我家阿泽还没回来,你找他什么事情”我听到我妈的声音。
“阿姨,快点,我妈出事了,您能帮我看看吗”易北的声音带着股焦急,我知道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过来求助我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不想出去。
“出事了打急救电话啊,我忙着呢·”我妈说着,我之前说过,包括我妈在内的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不喜欢易北母子,她们都指望着易北家动不动发生点什么事来调节下平时无聊的生活呢·我妈回完易北的话后我听到了一阵吱呀声,她似乎将门给关起来了。
“阿姨,我求求你,帮帮忙,这件事不能叫医生·”易北在外面叫着,但是他的叫唤得来的却是一阵要命的沉默··我站起身,就准备出去·我妈却走了进来,她瞪着我,厉声道:“不准出去,谁知道那对母子玩什么花样。”
“妈,易北家里可能真的出事了·”一直被我妈关在房间里面写作业的我哥突然出来了,我听到他说··“她妈妈有那么有钱一个男人,要是真有什么事用的着你们俩兄妹管”我妈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我却不知道如何回驳。
就在此时,外面再次传来了一阵拼了命的捶门声,我听到易北叫着:“阿姨,余泽,我求求你们,帮帮我妈,我求求你们了,我妈她,她快不行了·”·我正踌躇着,那边我哥一下就拉开了被我妈关住的们,他想也没想就往外冲,我妈却在这时候用力拉住了他的胳膊,她说:“我说了,不准你管他们家的事情,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我以前只是觉得我妈不喜欢他们家,但是没想到她做事这么狠心。
就在我对她感到陌生时,我听到我哥冷冷的声音说:“妈,我的朋友出事了,我必须得帮他·”·“朋友”我妈说,“别搞笑了,余泽,你给我看清楚了,对面那对母子蛇蝎心肠的,他们只是把你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妈,你怎么这样。”
我不敢相信我妈会说出这样的话,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慑··“我他妈的怎么样了你们还小,不懂人情世故,看不懂人心险恶,但是妈妈不同,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要多,你现在生活在我的保护下,没经历过任何风浪,所以你觉得那些和你玩的好的就是你的朋友。
那是你们还不成熟,但是等你长大了,你就会知道,全他妈的都是套路”·我妈的话像一把把冰冷的毒箭刺进我的心脏里去,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人心的丑恶原来可以恶心到这种地步。
而且,给我这种感受的竟然是我的亲生母亲··终于,我看到我哥用力甩开了她拉的手··我哥冲出门外,迎上来的是易北一张写满绝望的脸庞·他一看到我哥,立刻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似得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余泽,快,我妈,她,她出事了”·他的语气在颤抖,说话也有点语无伦次的,我哥迅速拉着他往他家里走,身旁,我听到我妈尖锐的叫声,她说:“余泽,你他妈的跟老子滚回来”·无视他的叫唤,我哥带着易北冲进了易北的家里。
我妈站在那里,那一刻,我尽然看到她哭了,充满决绝的那种哭,我不知道她为何要这样,但是那一刻,我像是听到了自己心脏中那片小小的柔软慢慢溃散的声音··因为当我看到我哥冲进易北家里时,易北回头了,那一瞬间,我尽然看见她冲着我妈笑了。
·☆、偏轨而行·易北:·二零零九年的春天,我的生活发生急转,我开始经历一些在当时的我看来十分沉重的事情··上帝是毫不讲理的,他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摧毁我们自以为是的坚强。
当我开始像个男人去生存而不是简单的生活时,我终于明白,人生永远也不像考试试卷那般简单,没有固定的公式去解开他的一道道难题,而我们的坚强也许一直都是自己自以为是的臆想。
那天,当我推开我徐文凤的房间时,我第一次那么情真意切的感受到了徐文凤对我的重要性··黑色的房间里,充斥着一股酒精搀和着食物发酵的恶心味道·徐文凤就躺在她那张长期堆着各种衣服的床上,这一刻,我甚至觉得床上躺着的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女鬼。
我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仔细看过徐文凤了,我不知道她何时瘦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的双颊深深的下陷着,颧骨突出,皮肤也是病态的蜡黄,她的几束发丝被什么奇怪的液体黏在了额头和脸庞,整个样子看起来像个正在腐烂的尸体。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感觉不到她的生息··那种有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恐惧犹如一只巨大的铁爪捏住了我的心脏,我不敢靠近她··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摊成一滩的徐文凤开始不断地在那里抽搐,她的手脚痉挛,眼睛里黑的看不到一丝丁点的光亮。
故事里那些到人在快死时的场景和此时我面前的场景重叠在一起,我不知所措的站在了原地··那一刻,那种和徐文凤共同经历苦难的窒息感让我苦不堪言,我想找根救命稻草从这场灾难中解脱出去,然后,我想到了余泽。
我冲到余泽家门口时,刚好看到了他那位让人讨厌的八婆母亲··我知道她也讨厌着我,只是与我那种小心翼翼不一样,她总是将对我和徐文凤的厌恶毫无挽留的摆在她那张扑着白色厚粉底的脸上。
“我家阿泽还没回来,你找他什么事情”我听到她冷冷的说·这时候我已经顾不上尊严了,我忍不住发出声音,我开始带着哀求了,那时候的我在她眼中一定可笑极了,幸好她并没有因此嘲讽我一番,她只是选择不为所动。
但是等我再次开口说了两句话后,她终于一脸厌恶的关上了自家的大门··那门在我面前嘭通一声紧紧关闭,这一刻,我才深切感受到了自己跟徐文凤不被这个世界的待见,你能想象一个才过完十五岁的少年因为母亲快不行了,然后去求邻居帮忙却被其避之门外的绝望吗·反正那一刻,我已经彻底丧失了希望了,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失去了所有只觉,但是我的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我感觉到自己耳朵里传来一阵要命的嗡鸣,就在这阵令人失聪的尖锐声响里,余泽的声音传到了我耳朵里··那一刻,我像是一个刚从深海挣脱出来的溺水者,突然有了生的希望。
我听到余泽在房间里跟他妈争吵的声音,我开始像个疯子一般捶着他家的大门,然后门被打开了,余泽满脸焦急地冲了出来··当他牵住我的手的那一刻,我内心某个诡异的想法突然跑了出来,我回过头,冲那个叫嚣着的女人笑了一下。
她一愣,接着歇斯底里的大吼道:“余泽,你他妈跟老子滚回来”·余泽当然没有看到我的举动,他直接无视了女人的怒吼,带着我冲进了徐文凤的房间。
辰筱:·在我的中学阶段,何辰筱这个名字代表的就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另类··所有人在我名字后面加上的那些龌蹉肮脏的词句和故事;当我经过那些道貌岸然的学生群里旁边时,他们有意的沉默和窃窃私语.......甚至于我那个刚刚从遥远他方归来的母亲,当她那天打开家门看到我身后的左翰,也只是一声不吭的走到了客厅,然后开始收拾她的行李。
人们觉得所有离经叛道与不知廉耻配上何辰筱这三个字就是理所应当··只是,这种理所应当又会让虚伪的他们所不齿··所以,何辰筱是该死的··那天,当我在教室里跟尹桐说出自己的名字时,全教师的沉默不语就让我料到了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
很显然,我是这个江湖气十足的女孩最讨厌的一种女人··所以,那天放学后,徐攀和一群叼着香烟的同学将我拦在了我们学校那个臭气熏天的厕所的门口··一群男生欺负一个女生,这种事情在学校里面是会发生,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谁没有为自己喜欢过的人犯过傻。
当我看到站在不远处看好戏的尹桐时,我就清楚了这点··“何辰筱,今晚我们哥几个找你也不是为其他的事情·”像徐攀这种小混混说话都爱模仿电视剧里面的口吻,听的人鸡皮疙瘩一声,他说,“你一个女孩家家,我们也不欺负你,我们哥几个就是听说你以前在你们学校是卖的,想尝尝你的味道。”
·他说完这句话,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学生全部猥琐的笑了,这些都是我们祖国的花朵......·对于他的那些话我早就免疫了,所以我并没有回应他,他大概是看到我的反应,觉得扫了自己的脸面,就冲着旁边两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人就冲着我走过来了。
虽然以前被传的神乎其神,但是我根本就不会打架,可是以我的性格,我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吃亏的,所以,当那两名学生还没靠近我的时候,我就甩着书包袋子冲着他们脑门用力砸了过去。
我深知打架之道,不管身手怎么样,只要狠就行··这些学生们平时也都只是一些挤在一起冲气势的家伙,我那两下下去,他们就蒙了··那边徐攀也愣了一下,我看出来他还是有点碍于我女孩的身份,就不好意思冲我来。
我转身就要走,面前却一个黑影晃过··我还没反应过来,啪的一声,一个硬生生的巴掌就甩在了我的脸上··这一下来的太突然,我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脑袋都嗡嗡的,感觉自己有点耳鸣了。
我抬起头,就看到了梳着个简单马尾的尹桐··此时此刻,她正一脸嫌弃的看着我·见我抬头,她就开口用她还算稚嫩的声音道:“何辰筱,我听说过你的事情,你真让我恶心。”
我不知道说什么,就扯着嘴巴笑了笑,她抬起头又要打我,这一次,我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我刚准备开口说话,身边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了解别人的情况下乱下定论,这种事情还真是幼稚。”
我回过头,就看到了永远将自己的白衬衫穿着工工整整的魏文斌··他注意到我的眼神,就低着眼睛冲我微微一笑,春日暖和的阳光,他白色的领口上散发出一阵让人莫名安心的光。
他大步流星的冲着我这边走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横在了我跟尹桐之间··“这位同学,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女生,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魏文斌的声音正在变声期,低沉低沉的,说出这句被无数电视剧里面的男主角说烂了的话,倒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我看着他日渐宽厚的背影,想着这家伙明明是个只会学习,永远循规蹈矩的好学生,这时候站在一群混混五大三粗的中间,毫不怯场的同时,还有种要用我佛慈悲去感化黑道老大的喜剧感。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还没从自己的意想中走出来,站在对面的尹桐估计也看出了魏文斌那股书生气,也一副好心的语气对他到:“这位同学,忙不能瞎帮,你知道这女的是谁吗”·魏文斌笑了笑,他说:“何辰筱啊,我当然认识她,她可是我女朋友。”
他语气中那种自然而然的骄傲让我心脏狠狠收缩了一下··这时候,我听到尹桐不相信的声音:“我看你人也不傻眼睛也不瞎,你怎么回找这种女的当女朋友。”
没想到魏文斌尽然直接回她:“我看你长的也不丑,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在我的印象中,魏文斌一直都是那种不太爱跟人交流的类型,想不到他会有这种跟人打嘴炮的一面,我不免错愕,而那边的尹桐脸都直接绿了,终于,站在那边的徐攀看到尹桐被人说了,自己也站不住了,跑过来就一把拉住了魏文斌的领口,他语气不善的冲魏文斌叫到:“你怎么说话的,信不信我揍死你”·我站在那里一直没说话,那边尹桐大概也只是想教训下‘不知廉耻’的我,她没想到中途跑出个魏文斌,就气愤的对徐攀说到:“徐攀,我跟你说过,不准随便欺负学生。”
这徐攀也是特别服尹桐,她一开口,他就放开了拉着魏文斌领口的手··我看到魏文斌特别淡定的拉了拉自己的领口,然后冲着面前的尹桐说:“谢谢你。”
等到尹桐一脸不好意思时,他又说,“我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欺负辰筱了,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女孩·”·那边的尹桐听到他的话明显一愣,她甚至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话。
看着站在阳光下的少年,那一刻,我的心口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的,都快要自行散开来了···☆、往事如烟·易北:·凌晨一点钟,医院走廊里灯光晦暗,不时会有一个个急促的脚步从我眼见走过,然后带起一阵充斥着刺鼻药水味道的冷风,这种最接近死亡的气味让人忍不住的想吐。
我靠在走廊的地上侧头看着旁边的手术室,“急救中”三个字已经亮了将近半夜了,我一厢情愿的认为徐文凤正在里面全力地跟死神做着斗争··余泽从来就一直坐在的我旁边。
他一直将胳膊搭在我身后用力握着我的肩膀,我知道他的用意,我想跟他说声谢谢,但是每次回过头看到他时我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的眼神太过诚切,以至于每当我看到那对眼睛时就会想起关于那天的那个场景,我不知道倘使余泽知道了那件事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会单纯一笑,说那不关我的事,还是说会像院子里的其他大人那样,骂我妈是个□□,而我就是□□养的那个小杂种··所有的可能性都会让我愧疚于他··最后,我就干脆将头偏向一边,但是我的目光却因此不得不时不时的触碰到那个身影,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
我们俩近乎一样的脸就像一个暴露在空气中的隐疾一般,让人羞愧难安·不像我的刻意回避,他的目光已经放在我身上很长时间了··我们之间的气氛很诡异,以至于让我有点想逃离现场。
终于,当一个白色的大褂从我面前快速掠过后,我听到他开了口,他说:“我跟徐文凤是姐弟·”·我抬着头,看到他棕褐色的瞳孔下布满了血丝,那一刻惊讶于他说的这句话,我甚至都找不到什么表情去回应,他们的秘密每一次都是这么惊世骇俗,以至于让我有点难以接受。
医院的走廊变得无比静谧,我甚至听得到旁边余泽刻意压抑下来的呼吸·那声音一下下在我耳边响着,让我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但我知道这都是真实的。
我盯着面前的男人,过了半天后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给我讲了一个十几年前,发生在陵水临村的故事··原来,人生的戏剧性是如此的弄人··我的母亲,徐文凤出生在一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徐文凤的爸,也就是我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公一直认为无法传宗接代的女孩就是家庭的多余,我的外婆以生女儿为耻。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徐文凤出生了··幼年的徐文凤一直被自己的母亲讨厌着·大概是在她五岁那年,她的生活中迎来了一个新的生命,在外务工的父亲用家里所有的积蓄从人口贩手中买回来一个男孩,取名徐鹏。
徐鹏那时候三岁,长的白嫩可爱,一看就不是普通家里的孩子·再加上是个男孩,所以我那对严重重男轻女的外公外婆把自己过去积攒下来的爱全部都给在了这个陌生男孩身上。
年幼的徐文凤也伤心难过过,但每当看到徐鹏那白嫩嫩的脸庞和无辜的眼神,她就会原谅自己的父母··因为家里所有积蓄基本都花光了,所以外婆等着徐鹏长到五岁就随着外公出去务工了,于是家里的两个孩子就都交给了他们的爷爷去照顾。
那时候的他们住的那个镇还没开发,基本上还是村的概念··农村的小孩基本从懂事起就开始下地干活了,于是爷爷每天都会给两个小孩分配相同的活,但是徐鹏生的娇贵,一看就不是能干重活的料子,所以爷爷分配的活基本上都是给徐文凤一个人做了。
等到徐文凤把活做完了,然后背着在旁边玩累了的徐鹏回家··“那时候我总是会被徐文凤瘦的只剩下骨头的后背给搁醒,每次醒来我都会哭,徐文凤就会一个劲的安慰我,后来睡得多了,尽然就慢慢习惯了。”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说这句话是面带着笑容··故事继续··那时候徐鹏特别黏这个姐姐,村里的其他孩子都喜欢敢软柿子捏,羸弱的他自然成了大家集火的目标,大家打他,冲着他扔石头,骂他野孩子,每次他被打了就哭着去找徐文凤,徐文凤虽然比他还瘦弱,但是从小就是烈性子,是那种打架打不赢用口都要咬回来的类型,所以一看到他哭,徐文凤就会随手拿个武器冲到别人家去帮他出气。
他记忆最深的一次,有天徐文凤去了那个经常欺负他的胖子家,可是到了晚上还没回来·去田里干活的爷爷回来吃完饭才发现平时这时候要帮着烧洗澡水的徐文凤不在,问一直心不在焉的徐鹏,他这才支支吾吾的说出来。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爷爷扔下手里的锄头骂了句,你这狗蛋子,恐怕那小丫头都没命了·话音未落就冲着胖子家去了··徐鹏迈着小腿跟在后面,摔倒了都不敢吭一声,等到他跟着爷爷来到胖子家,发现徐文凤被一根粗粗的麻布绳子掉在胖子家的门前,身上一片猩红,已经看不到一块好肉了。
那时候,他以为徐文凤死了,张着嘴就哭了起来·直到后来爷爷将徐文凤救出来,他才知道那个胖子的父亲是个神经病,以前村里有个小孩因为躲猫猫跑去他家,被他活活打死过·男孩保护女孩的心思就是在那个夕烟缭绕的傍晚落下了种子,并且迅速生根发芽。
至那以后,徐鹏每次被欺负了就再也不哭了,他总是一个人撑着,慢慢还学会了还手·徐文凤平时好吃的都给他吃,男孩子身体发育起来跟竹子一般,蹭蹭就起来了,于是在过了几年后,每次那些欺负徐文凤的村莽子们知道徐文凤是他姐,都会畏诫几分。
就这样,一直到徐鹏十六岁,徐文凤十八岁··在徐鹏眼中,这个姐姐摇身一变,成为了山村十里外都谣传着的既漂亮又勤劳的女孩·然后开始不停有人拿着东西到家里来提亲。
徐鹏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男人们,他们大多数都是那种早早错学外出打工的少年,没多少文化,看到徐文凤就知道傻笑,我外公外婆这种势利眼自然是看不上··可大数法则,来的多了总归会有几个极品的。
于是,在一个春和日丽的中午,徐文凤的婚事被我外公定了下来,对象是市里的一个公务员,二十岁多点,长的也不耐,可以算是青年才俊··只不过,让人始料未及的是,那天家里坐在门槛上的宝贝儿子也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又是,当少年与男人那对秋波蕴动的双眼汇合在一起时,少年胸中那股奇怪的想法一下子升腾出来,就在外公外婆商量着找那个男的要多少钱比较合适时,徐鹏做了一件让他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在一个夏日炎热的午后,他和那个男人在徐文凤的房间里发生了关系·从田里忙了一天的徐文凤在走进自己房间时看到了□□着身体的他们,吓的手里的帽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往后退的时候,那个男人一把将她抓住了··男人求她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去,他愿意一辈子对她好··但是,哪个女人愿意和一个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更何况这个男人还和自己的弟弟做了那样子的事。
她要跟男人取消婚事,只可惜,男人没让这件事发生,他在徐文凤每天要喝的茶里下了药,那个男人知道我的外公外婆思想保守,等他跟徐文凤生米煮成熟饭,这女人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只是千算万算,他没算到徐鹏那一刻良心发现了,他赶走了那个男人,但是徐文凤却还是喝下了放了药的茶水··然后,在她的强硬之下,她跟徐鹏行了苟且之事。
再之后,某个再平常不过的艳阳天,徐文凤永远离开了那个家··徐鹏说,那时候,家里人急坏了,问他,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到处去找·九几年,村里发生过那种打狗不小心打死人然后毁尸的事情发生,所以家里人也觉得徐文凤恐怕也是碰到意外了,后来就放弃了对她的寻找。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徐鹏说,“从那以后,我经常做一个梦,梦到倾盆大雨的晚上,穿着单薄衣服的姐姐在小路上奔跑,然后一滑脚就摔进了路边的湖里。
我跳下去救她,却永远只会捞出来一件被被穿变形了的衣服,我会在梦里大叫,然后看到一滩猩红的血液,接着我便会醒来·”·“当我看到四周简陋的墙壁,我就会想起姐姐,想她瘦弱的肩膀,还有她柔软的身体。”
我听他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暗哑,眼睛里甚至出现了泪水,“我发过誓,我一定会找出她的·但是我自己的力量太单薄了,后来,我找到了自己的生父母,他们给了我很多的钱和关系。
然后我就开始在更大的地方寻找她·直到一个月前,我在那个酒吧发现了她,我差点就疯了,我没想到她尽然找了个距离我们家这么近的地方......”·“可是,我成了她的噩梦,我知道她开始吸毒了,可是我阻止不了,我有什么资格呢,我只是个用自己的另类身份来伤害她的变态。”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他低下头,我看到他肩膀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就在这时候,急救室的灯熄了,门被推了开来,我看见脸色惨白的徐文凤躺在床上被推了出来。
·那一刻,我几乎觉得这个背负了太多的女人再也不会醒过来了···☆、谁是谁的主角··魏文斌:·时间刚好是清晨六点钟,天还未全亮·远处的天空有一层红蓝相间的光芒在流转着,夏日高热的太阳不到一会就要从那个地方升起来。
但此时,校园内依旧处在一片朦胧不清之中·空气中还未张刺开白天那种要人命的热流··远远看去,学校的那条林荫校道上树影婆娑·晚来的学生正揣着早餐在那里小心翼翼的跑着,稍不注意的学生就被学校的门卫给拦住了,最后只得乖乖交出手里的早餐。
校方说是为了维持学校的秩序和卫生,所有学生一律不允许带早餐到学校来吃·不过这种静止令对于从来就是跟学校势不两立的学生们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每次早读过后操场的零零角落处还是会堆放着一堆一堆的白色塑料碗盒。
但是学校还是会乐此不疲的每天安排老师在校门口抓学生··需要说明的是这段时间因为某个学校跟机器人一样整齐划一的跑步视频在各校园间疯传,我们学校作为全市最好的学校,很快就引进了这套模式,而作为高一的我们成为第一批试验品,就这样每天早上被安排了一个小时的晨跑锻炼。
所以,就像现在你所看到的,当低年级的学生们正躲在校园的各处角落里吃着校门口买的热干面时,我们已经拖着前夜学习到疲惫的身影在操场上不要命的开始跑圈了··这一年,陵水高中为了建校发展,特意放低标准在外地收了一批择校生,于是一个高一一下子由原本的十个班一下子扩展成了十三个班,学校操场就那么点大,每次跑步的时候你就会看到黑压压的一圈人在操场上乱七八糟的脚步声踩成一个声音的壮丽景观。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因为学校的班主任大多数都是语文老师,这些老师偏爱形式主义·所以为了替自己班的跑步造势,他们热衷于编一些让人羞于启齿的口号让学生们边跑边大声的叫出来。
什么“一班一班,非同一般”,什么“步伐整齐,全校第一”......这些说出来都面红耳赤的话语,总是在陵水中学的天空盘旋着·我相信,那时候,不只是陵水这一所学校有着这样的情景,毕竟,全国各地的教育模式从来都是如出一辙的。
毫不夸张的说,全国各地每所学校恨不得连每一天的开始到结束都是千篇一律的··早上的早操,校长或是学校那些冠冕堂皇的学生干部会在主席台上通过类似八荣八耻的道理教导下面早操队形都站不齐整的学们,要求大家注意平时的言行举止。
胡同里老校长铿锵有力的声音说:“你再有能力,随地吐痰也是社会的败类”说完这句话校长就会对着麦长长的咳嗽一下,那带着股老痰的声音总是听的人不觉起一声鸡皮疙瘩。
大家有气无力的鼓掌之后就开始了每天的早操,一套跟扭秧歌似得要死不活的早操做的所有学生生不如死的时候,各班的班主任开始安排早上迟到或是最近犯了错的学生去打扫那些散落在校园各处的垃圾。
于是,新的一天便就在阳光开始变得强烈的时候宣布正式开始··我们就是这样重复的过完我们的校园生活,然后重复着一代一代的人类生活的··好了,扯远了。
那天,我正随着同学们跑,然后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这个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只是对于何辰筱此时此刻会出现在我们学校,我还是非常惊讶的··我看了看四周,发现在旁边跟跑的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走了,于是趁着其他同学没注意,我偷偷跑到队伍后面,然后慢慢浅出了队伍。
“干嘛呢,做贼似得”我刚靠近何辰筱便听到她揶揄我的声音,“走,那边说·”我气喘吁吁的说着,拉着她就往学校后面走。
她也没说话,被我拉着十分配合我来到了学校后面··此时此刻,学校后操场上的绿草一路远伸,越过不高不矮的学校院墙,远处的天空吐着一点鱼肚白,毒辣的太阳就要挣脱束缚破茧而出了。
“你怎么来了”我盯着她的眼睛,却发现她正看着我的后方,我随着她的目光回头,却发现那边不远处几个学生正蹲在草地旁吃着早餐,不用看就知道是低年级趁着早自习跑出来的。
见她不回我的话,却一直盯在那里,我不免好奇,“怎么了”·“我怎么不能来了”她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般,瞪了我一眼,道。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那你什么意思”她的回答很奇怪,这显然不是她的风格··“你怎么了”我问,“嗯,有点奇怪。”
“你们男人不都是喜欢这种喜欢找麻烦的小女生吗”她不屑的说着,我却分明看到她眼睛闪过一丝羞怯··“何辰筱,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我被她的样子逗乐,就伸手想上去捏一下她的脸,她巧妙地躲开,一副鄙夷的眼神对我到,“你就这样不欢迎我”·她这么小性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就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低着头看着她,她也瞪着那对黑的眼睛看着我,好死不活的,我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哎哟”那边吃面的学生像是看到了我们这边的情况,假模怪样的叫了一声··何辰筱突然笑了起来,一丝夏风掠过,带起阵阵似有似无的清香。
这种像是芳草牛奶一样的香味是何辰筱身上的·以前我也问道过,但你知道,大多数时候她的这种味道被她一种不知道什么怪味道的香水味给遮盖住了,这时候,这种单纯的味道大肆绽放,到让人有点心猿意马。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那边的几个学生,你们干什么呢”·大事不妙,我心想着手上已经一把拉起何辰筱,然后头也不回的冲着旁边跑了起来·后面传来那几个学生的欢呼声音,我回过头,看到他们像是拦住了那个老师的目光。
我冲着身后的何辰筱笑着,然后一直向前跑,直到太阳从东边变成一轮火球抛向空中,热流在空气中同时升腾,风悠悠扬扬的·我这才汗流浃背的停了下来··我回过头,正好看到何辰筱气喘吁吁的看着我,她的头发已经长到脖子那里了,刘海修剪的刚到眉毛,露出一双总是黑溜溜的眼睛,看的人总是不免失神。
“刘海哪儿剪的”我问··“怎么了”她显然觉得我的问题莫名其妙,一对眼睛里全是疑惑··“没啊,就觉得挺好看的。”
我笑了笑··她撇了撇小巧的嘴巴,突然笑了出来:“魏文斌,你泡妞的方式真实俗烂到家了”她像是看穿了一切的微笑让我窘迫不已,我摸了摸头,看着她,“有吗,我还买了本书专门学了的。”
听到我的话,她突然弯腰大笑起来,边笑她一边说着:“你傻的,是不是尽知道读书了,这种事情是你能从书上学来的吗”·我开始后悔说了刚才那句话,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我像是破罐子破摔似得冲她到,“那你说,要从哪里学”接着我还特委屈的说道,“我以前又没谈过恋爱·”·她愣了愣,慢慢收住了脸上的笑容。
我看着她变得严肃的脸庞,担心着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话,而此时她却突然垫着脚来一面向着我迎来,就在我毫不准备的时候,她突然用自己那软软的嘴巴吻在了我的嘴吧上,那一瞬间我惊愣的除了拼命屏着呼吸,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我在心里不停跟自己说,魏文斌,你丫又不是没吻过她,快给老子淡定点·但我的心就是淡定不下来,因为在这个吻之前,我从来不知道,接吻除了碰嘴唇,原来还是可以碰舌头的。
辰筱:·我踮起脚尖吻住魏文斌的那一刻,他惊慌失措的像个傻子一样愣在那里,完全没了动作··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看到他那反应,恶趣味的伸出舌头在他嘴巴上舔了一下,好笑的是,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过电般,尽然狠狠的震动了一下。
而下一刻,一股男孩子特有的汗水气息随着他粗重的鼻息一下子滑到了我的脸上,像是不受控制似得,我的舌头划过他整齐的牙齿,一下抵住了他厚厚笨笨的舌头··他睁大眼睛,扇子似得睫毛下划过一丝困惑,我看他已经微微眯起的眼睛,猛地就推开了他,我说:“这个星期六我过生日,过来玩吧。”
“额,嗯,好的·”他的回应有点迟钝,我看到他那样子不觉笑了笑,然后我对他说,“好了,你得回去上课了·”说完我转身准备走,却听到他焦急的声音说道,“那你呢,你干嘛去。”
我好气的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我回去上课啊,笨蛋·”·他没有说话,风吹着道路两边的梧桐叶在空中纷飞起舞,夏日的烈阳开始斑驳在树荫辉辉下。
我知道他一定还站在那里,我没有回头·那一刻我的心情特别平静,平静到仿佛我又回到了母亲的子宫里,在那个四周透着白芒澄澈的羊水之中,除了让人可以潸然泪下的温暖,我感受不到来自这个世界一丝丁点的嘈杂。
我不太清楚如何去陈诉魏文斌对于我的感觉··它不同以往那些看在左翰面子下对我虚嘴掠舌的男生;不同于那些看着我的装扮加之听到外界对我的传言后表示不屑或是轻佻戏弄的青年;甚至不同于总是想将我占为己有的左翰......他最为与众不同之处在于他会让我自卑。
就像上回那次落荒而逃一样,我从来不敢承认对他的感情·我的理由十分简单,他像一块温玉,而我是一个带着锐角的凶器,我只会让他变得残缺或是不完美·真正的爱会让一个人自卑,我觉得我们甚至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那天,我还是没有忍住,我拦在了巷子口·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当我在一次逃课经过他们班级门口时,我看到这个昂首挺胸,用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回答问题的少年,我就开始预谋着如何跟他不期而遇了。
我所有的原则都会在魏文斌那里变得尘埃不如,我不再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但是我却开始不断的退缩、我不愿意再自甘堕落,但是我却忍不住想毁灭自己希望以此得到重生......我总是情不自禁的就会想起那个下午,阳光刚好,我走过窗前,不经意间看到少年微笑着回答问题,全班,包括站在走廊上的我目光全部被他那对被阳光下的光华流转的眼睛所吸引。
那时候我就想,嗯,我一定会成为这双眼睛里唯一重视的人··所以,只要我还有一天叫何辰筱这个名字,我就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去打扰他的生活,总会有个人去打扰。
人生就是这样,所有的事故都会在那个时间点发生,唯一不同的就是你是否做好准备去当那个主角罢了··这样说也许有点猖狂,但不管你怎么想,我何辰筱又何曾做过别人故事里的配角呢。
·☆、暗影降临·题记:故事里的坏人都是那些生活在你周围最不起眼或是让你觉得最平易近人的那一个··余曼:·初夏的夜晚温度还不算特别热,我爸加班没回,我妈在家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让我感觉她像是发现了什么。
终于,当我不知道第几次将目光探向她时,她再也受不了我的目光似得猛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甩给我五十块钱,用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我出去给她买包盐··她明知道现在的陵水被变态杀人狂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但是与此相比,她似乎更讨厌我出现在她面前。
我好笑的接过钱,然后冲进了清凉的夜色之中··快速走过霓虹闪烁的街区,我往去超市的方向走去··难得今天的夜空可以看到点点星光,透过两侧房子的屋檐向上,暗蓝的苍穹下有着点点蓝绿色的光华在流转,一切显得空远幽静。
就在此时谁家的狗连续犬吠了两下,我低下头,恰好看到一束冷白色的光芒在我面前晃过··一只有力的手臂将我拉进了巷子里,我抬起头,看到了一双漆黑的发亮的眼睛。
我躺在地上,巷子里,光滑的大理石透出丝丝冰凉,我不自不觉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身上传来的钝痛又让我冷汗不绝·我仰着头,那双绝望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就是那个曾经在学校的长廊上拦住何辰筱和魏文斌的那个男人,如果我没有猜错,他的名字似乎是叫左翰··呵呵,如果我还没有猜错,我已经拿到了一把锋利无比的武器。
易北:·二零零九年的夏天,迈克尔杰克逊因为心脏停搏在洛杉矶不治身亡·全世界的媒体开始对其逝世进行大篇幅报道,无数明星也在此时在自己喜欢的明星一栏里加上了他的名字,那时候我才知道了原来世界上有这样一位倔强又伟大的黑人艺术家。
那年夏天,随着这样一则大型新闻袭来的,还有一条不能让人忽视的事件:我们学校那个被杀害的学生的凶手终于在暑假来临之前被绳之以法,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凶手竟然是他最好的朋友,是一名同性在跟自己最爱的同伴表白被拒后,恼羞成怒做出来的冲动之举。
·新闻上,那个长相清秀的孩子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词不搭调的说着这个荒唐却又让我心疼的故事··我看到男孩眼睛里消失的光芒,然后在他苍白的嘴唇中听到了那个名字,他说:“郭子浩,我真的很喜欢他,但是他却告诉我他有喜欢的人了......”·那一刻,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抽了一下,一股让人恶心的疼痛让我差点吐了出来。
我突然想起那个砸在我头上的篮球,那个高高的麦色肌肤的男孩,他笑的一脸天真浪漫的样子......·原来,上帝就是通过这种一个个毁灭的方式让我们去了解生命概念的,呵呵。
余曼:·易北母亲从戒毒所出来的那天,院子里其他的妇女包括我妈都提了鸡蛋和红糖去他家登门造访·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看得她们的男人们几乎是瞠目结舌··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几个男人抽着烟看着对面那个黑黢黢的门洞,眼睛里全都写满了疑惑。
他们等了半天,发现自己的婆娘们还没从那扇门出来时,几个人估计是以为易北妈平日怀恨在心将她们灭口了,我爸旁边那个胖阿姨老公的脸上甚至还出现了担忧的神情··知了在院子的槐树上叫着,刺耳的声音仿佛将院子里的温度凭空升高了几度。
这种天气容易让人烦躁,人及其容易在这种环境里冲动行事··终于,我爸第一个忍不住的站了起来·就在他抬腿准备往易北家走时,我妈带着那一胖一瘦两个女人,像是电视剧里降龙罗汉带着胖瘦仙童终于收了难缠的妖怪一般,一脸风风火火神色从易北家走了出来。
胖阿姨的老公松了一口起,那边人都还没踏出易北家的门槛,我妈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哎,这人啊,还是同人不同命哦”·“可不,这下好了,这小妖精可算是搭上飞机,一冲上天了。”
那个瘦女人一边随着我妈往我家的方向走,一边用她那特有的尖锐音色搭着腔··“哎,你小点声,别给人听到了·”胖女人的声音震的树上一只知了飞了起来,日光斑驳。
男人们已经清楚自家的女人是为了满足自己那点八卦心理才用的这招“投石问路”,于是抽的抽烟,午休的午休去了··我抬着头,刚好看到瘦女人冲那个胖子翻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白眼:“就你这声音,我家猫每次听到都吓的躲到床下,你还好意思说我”·胖女人准备还击,我妈再次发挥她气镇八方的特技:“好了,你俩,别总是为这种事情吵,等你们吵架的时候,别人都坐在豪车里了。”
“可不·”瘦女人说,她后面的一句话我没大听清楚,因为我看到易北站在他们身后向着我这个方向挥手示意,我一回头,果然看到我哥站在我家门口。
我哥对于易北从来就不会拒绝,果然此时此刻,他就向着易北走去了··“你干嘛去”我妈一下子就看出了他想干嘛,语气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小孩子出去玩玩,你管这么严干嘛”胖女人说··“我跟你说多少回,你全当耳边风了吗”我妈完全没有听那胖女人的话,她冲我哥喊道。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槐树边抽烟的我爸开口了:“孩子出去玩,你这么激动干嘛”·一句话,我妈像是一个烈日下暴晒了很久的鞭炮一般,一点就猛地炸了开来:“激动我激动啥你说孩子长这么大你管他了吗钱也没看你赚几个回来,一天到晚就知道抽烟,抽抽抽,你他妈怎么不抽死算了”·“好好的,你发什么神经。”
我爸的脸瞬间黑了,但他还是忍住了满腔怒火··这些年,他已经将对面前这个女人的隐忍活成了骨子里的一个习惯··但是我妈从来就是那种你给个台阶她就上天的人,果然,下一秒她的怒吼就冲破了整个院子的宁静。
“发神经你说我发神经余正海,你他妈摸着你的良心说话,我这些年跟着你受了多少苦,糟了多少罪,我他妈的这是招谁惹谁了,碰上了你这么一个窝囊废”我妈像是背书一般将这些话一口气讲出来,她身后那俩个女人一边假模假式的拉着她,一边语气轻松的说着:“哎呀,哎呀,多大点事,这样闹着让人看着笑话......”·在这个院子里的女人深知彼此的习性,而我妈,就是那种越是说怕别人看了说闲话越要闹的人尽皆知的人。
于是随她们的意思,我妈的眼泪瞬间就出来了,她撕心裂肺的怒吼着:“你这个没用的男人,老子当初是瞎了眼嫁给你了”我妈还准备说什么,但接下来的话全化成了一声猝不及防的呜咽。
槐树叶在阳光下轻轻跳动,树上的知了全部停止了鸣叫,日光轻转,槐树的阴影外,易北站在他家门前没了任何动作;阴影下,我站在那里,我对面站着两个张大嘴巴的女人,而在我跟她们之间,我爸伸着手,像个石头一样定在了那里,我妈就在他面前的地上坐着,她捂着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此时此刻,她就像那个八点档肥皂剧里遭了家暴的女人一般可悲,整个空间的空气在这一刻都仿佛静止了··一阵热风袭来,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哭喊刺破了方才恐怖的寂静。
刚才回家午休的男人们冲了出来,连易北妈也被那个易北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爸扶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子院子中间,槐树下,我妈张着嘴开始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她开始南方女人那种特有的哭诉,哭老天,哭爹娘,最后哭丈夫·没有一个是和她意的,从她嘴里出来的全是对这些人的不满·其中当然包括我,在这个女人的世界里,我们这些人仿佛是上天派来折磨他似得。
当然,这一切,除了我哥··在她的眼中,我哥是上帝给她的唯一一件礼物··所以,当她唯一能够视若珍宝的东西就要被人抢走时,她急了,甚至是疯了,她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拿出来最后的王牌,我听到她尖锐的声音对我我爸叫喊到:“余正北,你他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隔壁那个狐狸精都干了些什么,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嘭,像是一颗炸弹在空间中被点燃,所有原本维持的虚伪美好在那一切被摧毁殆尽,整个空间只剩下了让人耳鸣的嗡嗡声。
在一片凝滞的空气中,我看到我哥慢慢向我妈移步过去,他的脚每移动一下,我的心就会跟着狠狠的震动了一下·我看到他跟我那个愣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父亲擦肩而过,时间在那一瞬间像是又慢了几秒,他像个机器人似得僵硬的弯下腰,当他抱起我那个哭的像一滩死水的母亲时。
·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我想哭,但是却一点眼泪都没有,在面对这所有的一切时,我似乎显得太过平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像个跟这个世界脱去干系的人,开始冷眼旁观所有事物。
我似乎感觉不到自己心脏的跳动了···☆、余泽·余泽:··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人说,人的一生有两个至关重要甚至是影响其一生的转折点,一个是中考,一个是高考。
我要说这句话的原因并不是这句充满批判的话来显得自己有多么愤世嫉俗,相反,我举双手赞成着这句话··因为,高中使人放浪,大学使人堕落··大概是从幼儿园结束之后吧,或许是更早之前,我就像一个被即将拖上市场的奴隶,身上被烙上了“好孩子”的章印匆匆拉到了父母老师们的眼前,然后任他们一边毫不怜悯的摆布,一边成为他们炫耀的资本。
像“为奴二十年”,我深知那个“好孩子”的印记只是单纯的停留在我这包裹着灵魂的皮囊之下,而在他之下,是我那已经发臭了的灵魂··可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一度都认为自己就是个父母老师口口称赞的那个“好孩子”了。
毕竟,从我记事开始我就一直循规蹈矩,我会按照父母的想法好好学习,也会认真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在总是让我妈在对外人提到我这个儿子时可以一脸欣慰的“我家泽泽就是学习好,这点从未让我跟他爸操心过。”
见风使舵的外人接一句,“可不,你们家余泽那么听话,从来就不会闹事,你这是上辈子积德了·”我妈笑的一脸得意洋洋,然后故意不经意的转口用一句“你们家的孩子呢”当看到别人一脸尴尬后,她心里那副洋洋得意更是上了一层楼。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我相当清楚自己所有的不安分,或是说“坏”全部都是当我静静的待在一旁时,通过我一副置身事外的身体暗涌不息的表现出来的··我会在我妈因为我爸上交的工资少了几十块钱而吵得天翻地覆时在旁边想,吵吧,吵厉害一点,两个人过得这么痛苦,干脆离婚算了;我会在打篮球时看着那些因为过球时不小心撞得彼此摔跤然后打的头破血流时,在旁边想,这样都能打起来,你俩干脆打死对方算了;我会怀疑别人的小气;怀疑别人的懦弱;怀疑别人的虚伪......我怀疑一切,甚至鄙夷一切,但我从来不表现出来。
我像个隐藏在面具下的恶魔,其实早已洞知一切,但却总是表现的息事宁人··这其中,包括我对易北那种羞于启齿的感情,它像个通体滋生了毛刺的怪兽,总是趁我不注意时,跑到我胸口狠狠的滚动一圈,然后带着满眼的模糊血腥逃到我身体某个看不到的角落里去。
我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这所有的一切总会在某个时候爆发的·终于当我上高二了,我体内那些不安分的因子开始变得活跃起来,那个毛球怪兽也频繁的在我胸口出入着,我的放荡期正式到来。
我像是高二那年刚入学时学会抽烟的·为了备考,学校在我们高二开始就实行封闭式管理,学生全部被要求住校·那时候一个寝室住着八个人,基本也就是一个市的。
有那么一两个来自外市的想打入这个固执的群体,于是发两根烟,关系便一下亲密起来··我接住室友那根烟的原因大概有一半是出于一种自我厌恶·毕竟,当其他室友都驾轻就熟的接住递给自己的烟并互相点上时,只有我一脸陌生的看着那根放在我面前黄白相见的东西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抽烟”发烟的室友是广东人,说话带着一股别扭的弯音··“抽·”我像是自我赌气似得接过那根烟,然后借着他弯头过来的烟火点烟,该死的我点了半天也没将那根烟点燃。
我开始有点着急,我知道其他室友已经开始暗暗嘲笑了·但是给我递烟的那个家伙似乎并没有感觉到那些恶意,他含着烟,鼻腔发出一个声音,是告诉我吸·我用力吸了一口,那一刻尼古丁的刺激着我的肺部,我没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烟雾缭绕的寝室那些原本压抑的笑声终于爆发出来,我穷迫的皱着眉,面前的少年着眼看着我:“我叫宋宇,你呢”·我缓解了一下咳的发疼的喉咙,看着手里燃着的烟,过了半天还是告诉了他我的名字。
“宋宇,你尽然不认识我们学校这么有名的三好学生”某个同学故意这样说到··我懒得理会他,他继续道:“我们的余泽啊,可是从初中起就一直霸占荣誉榜和女生们心中第一想当的男朋友的位置的呢。”
他的话让我有点烦躁,这宋宇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冲着我眨了眨眼睛,说:“余泽是吧,一起出去吃饭吧·”·吃完饭,宋宇带着我躲在学校某个花坛的角落里抽烟,他说他是从外地转过来的,因为这边高考可以加分,所以他爸就动用关系把他转来了......一直都是他在说,我坐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一直到手里的烟被我抽的只剩下烟屁股了,我这才起身和宋宇往寝室走去,·我就是那时候开始学着抽烟的,一发不可收拾,在学校的厕所里,在寝室里或是学校某个学生不多的地方开始遍布了我扔的烟头。
宋宇自然而然成我了最忠实的烟友··住校生的生活费总是不够用,所以有时候是他买烟,有时候我买烟,有时候我们筹钱买烟·就在我们学校里面的小超市里,老板将烟放在扫货电脑下面的柜子里。
这学校抽烟的人他大都认识,所以基本上人一来,不用开口他便会从身下的抽屉里面拿出一包烟,然后快速的递给你,接着等你给钱··二十元一包的香烟,有时候没钱了记个账,老板也不怕你会跑。
毕竟,学校里面的那点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一条线上的蚱蜢,死了谁都不好··宋宇这人抽烟有个习惯,总是一声不吭·除了第一次抽烟时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恳而跟我说了那些话,之后抽烟都是一个人抽闷烟。
那时候他流着一个陈奕迅的面条发型,五官不算非常好看,但鼻子特别挺,眼睛也深深的,总是莫名其妙的透着一股忧伤的气质·我们称为装逼·但你也找不到任何一件比装逼还要显而易见的优雅事情了。
所以,宋宇在我们学校特别受欢迎,特别是那些白裙飘飘的无知少女,只要看到他瘪瘪嘴巴或是微微抬个头,智商瞬间降到零下·整个人就抱着拳头在那儿飘,无知的像条锦鲤长旗。
·可是一个人一旦走上装逼这条路,他就一定会义无反顾的一直走下去·所以,对于那些崇拜,宋宇完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喂,你这招也太高深了吧。”
一次我们趁着课间蹲在厕所抽烟时,我打趣他··“嗯”他像是不明白似得回到··“我们班李丽都为你洗了一个月衣服了,你竟然完全无动于衷。”
这一个月来,宋宇的故事简直是让无数男生们羡慕嫉妒恨又谈的不亦说乎··这件事其实我非常清楚,那天我跟他一起打完篮球回来,然后那个只到他胸口的女孩突然叫住了他,他冲我无奈的耸了耸肩,接着走过去,我站的不远,大概听到那个女孩说:“宋宇,我......我帮你洗衣服吧”·就在我惊讶不已的时候,更令我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宋宇竟然真的直接脱下了身上满是汗水的衣服然后一把递给了那个女孩末了他还回过头冲我到:“要不要把你的也给她洗了。”
“额......不......不用·”我看着那个在他完美身材下抱着他的球服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少女,满腹的不可思议,原来电视剧里出现的那种脑残追人戏码真的存在,还真的是艺术源自生活啊·从那之后,那个少女几乎包了宋宇所有的衣服。
先是球服,后来是外套,然后是牛仔裤,毫不夸张的说,宋宇就差将内裤给他洗了我觉得要是宋宇愿意,那个女的一定会像觉得祖上积德似得抱着他的内裤帮他仔细洗掉上面属于少年的印记的。
这样的事情一直持续到了彼时,甚至有时候,女孩来晚了,就会看到宋宇拿着衣服在寝室楼下等他的情景··学校里面谣传,他是跟那个女孩好上了··“你喜欢李丽”我问。
“不喜欢·”他这人总是跟你状似很亲密的样子,但走的近了你就会发现,他似乎对所有人事都带着一股奇怪的戒备感·这种感觉就像含羞草碰到触碰会立刻缩回去,不对,更为确切的说,他更像是怕任何人去触碰似得,永远蜷缩在自己的叶子内。
“那你还这样”·“我不喜欢洗衣服·”他说着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厕所内运量开来,让那些刺鼻的臊臭味暂时被压制下去,末了他说,“其实你看的出来吧”·“嗯”我有点莫名其妙。
“我知道你是·”他说·一句话风轻云淡,不等我回答,他将烟头扔到面前的尿池中走了出去··随着烟头兹啦一声的熄灭声,我却像是灵魂被抽离了似得一下定在了原地。
我知道你是·这句话对于普通人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同志,他就是一个于万千大众中找到同类的招呼方式·我不知道是他眼尖还是我表现的太过明显了,反正当时对于一个刚刚开始尝试来了解同志这个群体的我来说,他的一句话,让我除了慌乱,就是满满的不知所措。
·☆、狗屁一样的爱情故事·人说:上帝,为什么我的生活总是平淡如水··上帝说:孩子,那我就给您点波浪吧··于是,那人身边的某个人在不久后就被上帝带走了。
易北:·余曼死的时候我们的暑假才刚刚到来·那一天,在那座院子里,余曼妈将我妈跟她爸的事情哭嚎着叫了出来,原本以为只是一场抓奸戏码的我从未想过面前的情景会演变成一桩命案现场。
余曼爸当时一定是恼羞成怒了,不然他也不会直接拿着旁边榕树下刚才他用来乘凉的那个凳子就冲着余曼妈砸了过去··那时候余泽还抱着他妈,那个凳子就是冲着他们去的。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我甚至都来不及担心余泽的安危,但是那边余曼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已经只身冲了上去,嘭,那个声音响起时,我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余曼微微勾起的嘴角。
是的,她笑了,而且我敢肯定那个笑是冲着我来的··那笑容我太熟悉不过了,因为就在那天我拉着余泽进我家时,我回头冲着她妈就是这幅笑容··那一刻,我突然觉悟到,原来,她跟我一样,我们都是那种自甘堕入到无间地狱的贱货。
那一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席卷了我,我像个丢了灵魂的驱壳,站在原地完全僵硬了··盛夏的凤一阵阵袭来,有人在惊呼,有人在悲吼,在那个不过方夷的院子里,一场这世界最为平凡但是有悲情万分的闹剧就这样发生了。
咔擦咔擦,空气开始凝固,黑色的死神麻木的看着人们的悲痛,然后轻轻挥动他的镰刀,一个年轻的灵魂就这么被他带走了··易北:·因为余曼的事情,何辰筱原本的计划的生日聚会没能举办成,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耿耿于怀,以至于到了我们开学的前一周,她还是将我们这些人召集起来,举办了一场聚会。
地点就在陵水的一家KTV里··此时此刻,KTV里面无数彩色的颗粒在跳动着··辰筱正在那边唱着一首名叫《再见二丁目》的粤语歌,歌声清雅,透着股她刻意雕刻出来的悲伤。
包厢内灯光明明晃晃,人脸上的表情也被那暧昧不清的灯光照的模糊起来··我坐在沙发上,余泽在我旁边抽着烟·作为一个被公认的好学生,他学会抽烟这件事让我有点愕然。
我的目光一直不受控制的往他那边瞟,可惜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我一眼·他旁边坐着的是他新认识的一个朋友,叫宋宇·高高的个子,硬挺的鼻梁,不太像纯种的中国人。
余泽介绍说他来自广东,有一半法国血统·余泽全场就介绍宋宇时说了几句话,在这之后他就一直抽着烟,陷在一种让我心脏难受的沉默之中··在余曼那件事发生后他还能让我出现在他面前,我应该求神拜佛谢天谢地了,所以我也不敢对他有过多的要求。
我看着他,他一直沉默不语的盯着宋宇手里燃烧着的香烟,没了以往的那种淡然,他看起来像个充满了心事老年人··我想问一下他这个暑假过的怎么样,但是我连正大光明的看他一眼都不敢,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跟他交流,就连每次我从家里看到他在自家门前晃动的身影时,都会觉得一阵不自在的尴尬。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余曼用这种极端的手法让我们成为了敌人,我对此只有深深的无力感··我回过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刚好看到那边魏文斌将一个礼物放到辰筱手里。
·不知道他对何辰筱说了句什么,引来这个头发剪的越来越精细的女人一阵刻意娇羞的低笑··这一点儿也不像那个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何辰筱。
大家都变了,这就是生活··我不自觉摇了摇头,却在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了某个切实的目光正放在了我的身上,我侧过头,眼睛刚好撞上了宋宇盯着我的眼睛·那一刻,他嘴里刚好有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白雾缭绕下,他的眼睛微眯着,那其中透露出来的东西让我一下子慌乱起来,我像是深藏的秘密突然被发现了一样变得不知所措,我迅速低下头,包厢的门就在这时候被人从外由内的推了开来。
“您好,打扰一下·”服务员冲着我们鞠了个躬,魏文斌将刚刚开始播放的MV按下了暂停键··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突然觉得那一刻,一股诡异的压抑感慢慢笼罩住了整个包厢。
所有人都在呼吸,但所有人都在刻意的压制着,当然,这些人里面不包括宋宇和余泽··因为他们并不知道,随着那个服务员走进来的那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他的名字叫左翰·辰筱:·我这样的女孩应该是让所有同性都厌恶的。
毕竟,当一个女孩还活在象牙塔里面时,她们总是冠冕堂皇的说着一些违心的话··“你就是何辰筱啊”·“听说你在外面混的”·“你怎么这么恶心啊”·“你家人都不管你的吗”·“你难道都不知道女孩子应该要检点一点吗”·“你到底有没有脸啊”·......·当人们提到何辰筱,或是说,当所有女人们提到何辰筱这个名字时,总是会有滔滔不绝、出口成章的讽刺话语。
在这之前,我不会为这所有的言语感到一丝丁点的伤心或是自觉羞愧·我没什么好羞愧的,虽然我从不想承认,但没有象牙塔的我真的就像儿歌里面唱的那样,就是一棵在风雨里摇摆的野草,而且我的四周根本就没有和我相同的存在。
所以,如果不去找棵大树或是一块巨石来依仗的话,我迟早会被大风拔起或是被冰雨摧残到死··我没得选择··但是,我所有自以为是的借口全部因为魏文斌的出现而溃散成沙。
他在茫茫荒野之中发现了我这棵杂草,让人可怕的是,他就像一个古时候的诗人一般,不会觉得我贫贱的同时还要虚伪的对我进行一番讴功颂德··他将我所有的卑贱视为坚强,这让我更加抬不起头。
我像所有真正走向成熟的女人一般,开始明白,爱是会让人变得自卑的·但是,爱,又让人充满占有欲·我忍不住的去靠近他,想让他对我无法割舍·当左翰推开门直接冲着我过来的那一刻,魏文斌突然站起来挡住了他。
那一瞬间,我的心口有朵染着血腥的花朵慢慢绽放开来,满室幽暗中,我甚至闻到了那股充满厮杀和灭绝的力量··一个女人的爱本来就是一场彻头彻尾摒弃生命的奔赴。
所以说,我们的爱其实就是充满血腥味的·男人们不知道,但却总希望得到,等到看清了,却只会不屑的弃之一旁··他们称这种感情为愚昧,为盲目,为没有长脑子。
“哪个真正爱了的人会带着脑子去呢,带着脑子去的那不叫爱,叫利用寂寞·”这句话是躺在床上的沐安对我说的,沐安,就是我的母亲··她的病毒已经到了晚期。
现在,甚至连一个小小的感冒都能带走她的性命·但是她却不去医院,她总是躺在那个窗帘拉到一半的房间里看着外面··有时候日出,有时候日落,房间里一个小小的风扇摇曳着,却让房间里面的温度越来越高。
但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热似得,身上还紧紧捂着一床被子,她顶着一头枯杂的卷发,眼睛深黑凹陷,她的皮肤透着一股病态的透明白皙,嘴唇上却还抹着一抹诡异的朱红色口红。
她像一个颓废的文艺女青年一般蜷缩在那里,她从未提起过我那个远在西部的父亲,她只是一边让我离她远点,一边絮絮叨叨的给我讲她跟那个浪漫的法国佬的故事··她将那称之为爱情。
但是我却看不到任何爱的感觉·她讲那个男人是在埃菲尔铁塔下跟她打招呼的,那时候她拿着相机,头上是巴黎温暖又不算强烈的阳光·她的故事一开始就美好到毫不真实,她说那个男人为了他放弃了去美国的机会,他们蜗居在十平米的房子里将爱情进行到底。
她说,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有艾滋病·不知道他那些美好全是为了自己那浪漫人生能够走完最后一段路程的一己私利··男人在弥留之际抱着她哭,跟她坦白一切,不停跟她说着对不起。
她却没有哭,她不知道怎么去回应,从惊愣中醒过来的她一根根掰开男人放在她后脖子上的手指,她看着男人深邃又溢满泪水的眼睛,而她的眼睛里全是一片死一般的黑寂。
“爱情嘛,跟拜神一样,你要是觉得它真的存在,那么,一只小狗舔了舔了你的手指,你都会感动的大哭出声‘真是太有爱了’但,谁又真真正正的见过神仙呢”她将头陷入被子里,不再说一句话。
我多么想让她看到现在的情景啊,我想对她说,你看,这难道不是爱情吗,如果说,一个男人将你所有的黑暗都挡在外面,那不是爱又是什么呢·我想,如果那时候她在我旁边,她一定会特别鄙夷的看我一眼,然后说,“拜托,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打架这种事情,顶多可以称之为热血,那能算个屁的爱情啊”·但是那时候她并不在现场,所以,我一直觉得,那一刻,我就是抓住了自己认为她一心憧憬的那种浪漫情愫。
直到往后的人生里我才渐渐明白,原来,当时的我们,从未真正靠近过那个常被人挂在嘴边,又失落从未得到的东西··因为,青春期的我们,在一起的大多数原因不过是找个人来聊以慰藉罢了。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燃烧的男孩·余泽:·那时候我们还年轻,不懂得迁就,不懂得理解,不懂得任何一丝丁点的人情世故,我们唯一懂得的就是那份懵懵懂懂的感情。
作为一个顽劣心强的男孩,我们深谙消耗这份感情的方法,我们肆意的破坏它,践踏它,直到那个用自己最好时光来爱我们的人被我们伤的体无完肤,以至于在往后的时光里,那个我们以为自己爱过的人每到午夜梦回的时候,只要一想到我们都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这就是青春,每个男孩都在这段时间里做过他人故事里的混蛋··而何辰筱故事里的那个混蛋男孩,就是左翰··随着啤酒瓶摔碎在地上的清脆声音,魏文斌一拳狠狠的打在左翰脸上,左翰没有防备,直接摔在了旁边的吧台上。
一边服务员的惊呼声短暂响起之后又戛然而止·我侧头望向那边,刚好看见何辰筱把目光从那个服务员脸上移开,然后落在一边的左翰身上·让人讶异的是,她的眼睛在明暗交汇的激光灯下,竟然闪烁着一丝诡异的光芒。
这个女孩从来就不简单··我记忆中对她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在我十岁那年··那是我的某节数学课,下课铃才刚落下,替我们上课的老师还没来得及走出去,扎着一对马尾的何辰筱就一脸愤怒的冲进了我们班的教室。
无视所有人惊讶的目光,她风风火火的走到我的课桌前,不等我反应,她一巴掌用力拍在了我的桌子上,我被她吓了一跳,刚抬起头就听到她稚嫩的声音冲我叫道:“有人给易北送情书”·我在全班怪异的眼神中一脸尴尬的看着她:“送情书怎么了”·那时候的易北已经摆脱了幼年的蜡黄消瘦,脸上也有了点肉,再配上他天生的那种大又无辜的眼睛,看起来确实可爱,所以会有女孩给他递情书我倒一点也不奇怪。
让我感到诧异的是何辰筱当时看我的眼神,对的,当时她就是用那双黑的发亮的眼睛看着我,不发一言·就那么一瞬间,我从她眼睛里读出了什么,我像个隐藏多年身份的小丑被抓住了面具下的真实面貌一样,一下子慌乱了手脚,幸好那时候的她还不像现在这般,是个咄咄逼人的女孩,她只是看了看我,然后回头走了出去。
那天,我看着她在我们班同学和老师惊叹的眼神中淡定的走出去,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毛衣,背影直挺,全身透着股冷艳气息·对的,才十岁的她,身上透出来的那股气息绝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功女人才会有的气场,当时我就在想,这个女孩真的是太恐怖了。
她有一双洞穿一切的眼睛和让你不觉为其害怕的气场··她总是用自己那对眼睛看看你,接着像是看到了你内心那个压抑多久的秘密一样神秘一笑,她不会戳破 ,她只会在知道真相后又能如一个煮茶观局的老者一般镇定自若的去观望那些会普通人都会跳脚不安甚至绝望哭泣的事情。
她冷血的让人害怕,但是你不得不屈服于她的睿智和果断··就好比她一眼就能看出我之前那个女友只是我用来阻挡自己身份的借口,于是她乐意配合我那些牵强又毫无必要的挽尊行为,也好比此时此刻,她就这样站在一边,那股全身透出来的镇定和她冷眼旁观的架势,你会错觉于她像是早就知道了这所有会发生的一切。
她仿佛可以洞穿一切··KTV的音响里放着魏文斌刚才点的一首《光辉岁月》··激情昂扬的伴奏让包厢里面的温度慢慢升高,灯光闪烁,左翰黑色的眼睛隐在深色的帽檐下,他像是看了一眼何辰筱,然后叹了一口气,最后,他便带着股凌冽的气息冲向了站在何辰筱面前的魏文斌。
易北就站在旁边,他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在稍愣了两秒后,他冲上前就准备去拉开此时扭打在地上的两个少年·何辰筱的眼睛像是一个俯瞰整个局面的上帝之眼,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易北的举动,于是就在易北抬脚的那一刻,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一把拉住了易北,然后带着他向后连退了两步。
她站在播放着MV的电视荧幕前,阴影下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站在旁边侧站着的易北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惊愕,那样子像是活活见了一个来自地狱的小恶魔·易北:·《光辉岁月》对未来充满渴望的伴奏在KTV的包厢里回荡着。
我,余泽,宋宇,还有何辰筱,我们四个人在这段明显不合时宜的伴奏声下站在包厢的各方·交错的灯光在我们头顶旋转,明灭·我们一同望着地上扭打着的少年,各自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但那一刻,我有种感觉,我觉得我们像是一群被抽离了灵魂的尸体,我们被悬挂在那里,除了用一对空洞的黑色眼眶看着这世间的人情冷暖,我们早已经没了任何动摇的能力。
“全部不准动”终于,随着一声粗重的怒吼声,包厢压抑的气愤被一束明亮的光亮刺破··我没曾想过自己的人生会经历一场电视新闻里发布扫黄新闻才会出现的场景。
那声怒吼过后,一票穿着暗绿警服的警察冲了进来·他们手上挥舞着粗黑的电棍,一脸鄙夷的看着我们,“全部站到一边·”带头的警察语气森然,我还没搞清楚情况已经被扭着胳膊按在了一边的墙上。
我的头被按一双手按在墙上,KTV凹凸设计的墙纸磨得我脸上发疼·我睁着眼睛看着面前,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我跟余泽对视了,但是,我在那对眼睛里看到的却只有一副毫不波澜的漠然。
我的心脏狠狠地沉了一下·这时,后面那个刚才下命令的警察再次开了口,他刚正不阿的声音叫着:“全部给我带到警察局”·一轮一直在我们头顶盘旋着暗黑色的光,就这样趁我们毫无防备的时候一下子用力笼罩住了我们。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晚上一点钟,夏日的月光将整个陵水包围在一层淡淡的朦胧之中·马路上应该是刚才撒过水,泛着一层银白色的粼粼光芒·街上行人不多,路旁便利店前的霓虹灯闪烁着迷离的光芒。
我们一行人慢慢走着,没有一个人选择率先打破沉默··沉闷在僵硬的脚步间蔓延,大约走了十多分钟,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接连犬吠了两声·声音闷闷,在夏日的露水下泛着一丝莫名其妙的忧伤。
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我们去烤串吧·”是宋宇,一直沉默不语的他在这时候开了口,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然后是何辰筱刻意伪装成轻松的声音,“好啊好啊我都快饿死了”·“走吧,走吧。”
何辰筱侧过头冲着我们说道·一行人僵硬的点了点头,我却突然看到何辰筱脸上突然绽放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她推了推身上还带着伤的魏文斌,“你被打傻了”·魏文斌一愣,紧接着像是突然松懈似得,笑到:“走,去吃东西,我快饿死了。”
他的话音刚落,我们便冲着前面的烤串店冲去,看来一行人的确是饿惨了··“来来,举杯干一个·”何辰筱举着酒杯,脸上已经泛出微醺的红润。
今天的她很不一样,但是我却已经懒得去深究了··“对·”说话的是宋宇,他喝了点酒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沉默不语,此时他尽然站起来,他眼睛里带着微笑,语气透着股豪迈,他说,“虽然是刚跟大家认识,但也算是一起经历了风浪的人,来,大家干一杯,以后就算是朋友了。”
·“来,干干干·”何辰筱笑着跟他撞杯,一杯酒被她颤抖着手举在空中,已经洒了一半·她的酒量竟然比我还差,想到这,我不禁好笑,也随之站起来举起了酒杯。
接着是余泽,最后是魏文斌,我们举着杯,笑看着彼此,然后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去城市东边那片荒郊是何辰筱的提议,那时候我们已经喝的东倒西歪了·是魏文斌口齿不清的叫了一声,“我们接着去篝火晚会吧,我一直想去,可是都没去过”·“我擦,这哪有东西给你烧啊”宋宇大着舌头伏在余泽的身上,他试图将自己充满鄙夷的眼睛放到魏文斌身上,但试了几回,也只对着面前湿淋淋的街道做出了一个搞笑的斗鸡眼,他已经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看着一边笑看着他的余泽,心里有快地方狠狠抽痛了一下··就在这时候何辰筱叫到:“我知道一个地方·”她的眼睛几乎要蹦出光来,我已经想到她要说哪里了,果然,我刚想着她已经说出来,“东郊那块荒地”·她说着,已经牵起满脸通红的魏文斌往着前面跑去。
“跑错方向了·”余泽含着烟,目光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清晰,他喝得不多,因为大多数酒都被此时已经醉的躺在了他肩膀上的宋宇给喝了··我看着他俩亲密的动作,都快要哭出来了。
何辰筱又带着魏文斌从我们旁边风一般的冲了过去,这边原本还伏在余泽肩膀上宋宇也屁颠屁颠的紧随其后,余泽深怕他摔倒了,手一直都没离开过他,我跟在身后,却像个僵尸一般,动作变得越来越僵硬起来。
何辰筱躺在地上鬼吼鬼叫时,其他人都围住了她,她的眼神印着天上的月亮,发出明亮的光芒··我很少看到何辰筱像今天这般松懈,她黑黑的短发搭在耳朵上,目光明亮,脸蛋微红,多美像那个青春故事里跟男主人翁爱的死去活来的无知少女啊。
那一刻我想,那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少女染着一头夸张头发的少女已经离我们远去了·而此时在我们面前的,这个自带背光,神采奕奕是女孩是重生之后的何辰筱。
或许说,一直伪装自己的女孩终于选择脱下了自己的伪装,她穿着白色的裙子,在荒草间跳动·第一次活成了一个女孩的模样··就是这样的她,原本漆黑一片的她,总是带着我们这些人从未有过的光芒。
她冲过去找余泽要了打火机,火苗从狂野上升起的时候,宋宇激动地大叫起来,大家围成一团,火红色的光在我们眼睛里跳跃,那一刻,大家的灵魂像是统调成一个跳幅似得,开始像疯了一般的大吼大叫。
大火在狂野上烧的噼里啪啦,一路向前,直接烧红了半边天空·灰白色的灰烬在红色火光和深蓝暗宇间飘动着,几颗星子在仿佛触手可及的地方闪烁·冲天的火光下,我透过他们几个人的眼神望向远处的天空,数不尽的火舌拼命的跳动着,一轮暖黄色的旭日正要破开天地的束缚,黎明就要被点亮了。
一缕微风扶起草香,一束金色的光芒由烈火熊熊的天外以一个巨大的弧形样子扫向天地四方,那一恍惚间,我仿佛觉得自己的青春才刚刚拉开帷幕,但却似已经燃烧殆尽了。
·☆、他不懂·左翰:·人是一种很贱的生物,一个人的时候可以坚强到像是钢筋混凝土的精密结构,可以做到无坚不摧;但是一旦有个人走进你的生活,开始对你表示关心,甚至能做到无微不至,你就会把自己弄成一个内部混了木屑的豆腐渣工程,大风一荡,就碎成一片没用的残渣。
这就是人的依耐心理,无论男女,都渴望依枝而生·所以,如果想让一个人死的彻底,就只能毁掉他的这份依赖··何辰筱跟我都深谙这套道理··只是最后,我成为了那个输的人,而且输的十分彻底人。
我不怕输,真的,从我越狱那天开始,我就做好了进十八层地狱的准备·我为的无非就是内心那点儿不甘心的甘愿,为的就是那天,当我被警察拉走时,何辰筱那几滴豆大的眼泪珠儿。
我做好了一整套的计划,我只是希望出去找个答案罢了·在往后躺在这个黑色狗笼中的时光里,我时常会想起自己的那次举动··还真是热血到让人血液沸腾啊。
我在一次劳务之中,为监狱的老大挡住了一个经常被其欺负的狱友砍向他的大刀··其实就是一块磨的锋利的石头··我以失去一根手指的代价获得了他的信任。
当他第一次向那些蛆虫一般的罪犯介绍我时,我对他微笑,他说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我跟他说:“帮我出去·”·他藏在深灰色眉毛下的眼睛浑浊不堪,却又透着股看透一切的了然,他盯着我,在往后的时光里,我也经常看到他这样盯着一个人或是事物,一般这种时候就是他在做一个决定,他问我:“出去干嘛”·“为了一个姑娘”·青梅竹马因缘邂逅阴差阳错花季雨季·“就这点出息”·“我爱她。”
他笑了,讽刺的那种笑,紧接着他不发一言的走了出去·但没过多久,他便安排我从一个托碎石的货车里逃了出去·我记得逃跑的前一天,我问她:“你为什么还是帮我”·“欠你的人情。”
他说··“我懂这里面的规矩,没这么简单·”·他笑了笑,“我就是想让你自己去看看,在这个国家,或是说在这个世界上,那些为姑娘们打架的男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我没曾想过一个罪犯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看着我一脸的愕然,了然到,“谁还没有年轻气盛的时候呢,去吧,年轻人的道理就是自己去经历出来的,听来的那些只会让你不屑一顾。”
后来在我再次进去的时候,他一脸了然的从被狱警手中接过被打得半死的我,我听到他在我耳边说:“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爱,有的无非就是一种想不通罢了。”
我在往后的时光里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当初出去真的只是为了那个想不通的道理吗·奇怪的是,我无法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只知道,当我出去后,我直接奔去了辰筱家里。
我在黑暗中抱住她,她像个饥渴的小□□般抱住我的时候,我的脑子就热的什么也没有了··除了占有她,我想不出能有什么方式来向她表达我内心的想法··我是把她当妹妹的,我那半纯洁的灵魂这么告诉我,但是每当我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当她的手碰到我时,我知道,仅仅是保护她根本就满足不了我的那份欲望。
·我的欲望发酵变质了··其实我也知道,我根本不需要去表达,她那么聪明,她一定知道的,不然,她哪来的筹码将我送到监狱去呢·所以,那一次,当我跟她一同到达顶峰的那一瞬间,我看着她,黑暗中她黑色的眼睛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华彩,她享受着□□给她带来的快感,她甚至都没发现我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而我的右手上少了一根指头。
那一刻,我像被兜头浇了一壶冷水似得,突然醒悟过来·其实,我对她的感情,就是一种依赖罢了,只是这种依赖长到了血肉中,再也分离不出来了··我以为我会粘着她,至少在我被再次抓进去时我会这样。
但是那天,当她母亲回来时,我还是没用的跑了,我躲在陵水的某个巷子里,然后我碰到了一个少女,那时候我饿坏了,我只是想找那个少女要点钱买点吃的,但是我没想到,她尽然认出了我。
她说:“我知道你跟何辰筱的一切,告诉你吧,你能够帮何辰筱求情让她继续读书这件事还多亏了我,因为当时那张照片是我贴在墙上的,我讨厌何辰筱,讨厌徐易北,我知道你跟我是一类人,不过就是你表现的比我明显罢了,我想告诉你的事,何辰筱已经跟我们学校的魏文斌在一起了,而且她已经准备供出你爸了,因为某次上课时,我看到她在整理你爸的犯罪记录......”·“你想干什么”这个女孩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我没想到她尽然会做那种事情,果然,人不可貌相,我心里觉得好笑,于是问她。
“我们交换,我帮你把你爸的那些罪证毁了,你帮我解决掉徐易北·”她说··我没想到她尽然会如此心狠手辣,我有点惊讶的轻呼出声:“杀人”·让人更加震惊的是,她一下逼近我,接着用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对我说到:“别装了,你又不是没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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