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改造方法初探/渣攻驯化记 by 苏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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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改造方法初探/渣攻驯化记 by 苏荏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文案:·本文缘由:被虐渣攻文虐成渣,决定自己写一篇治愈一下··本文主题:“虐”渣攻,不换攻,HE保成功··本文口号:只要爱还在,一切渣攻都是纸老虎·本文主CP:先渣攻、后忠犬的高富帅攻——张致VS假弱受、真女王的高知美受——杨若愚·本文配角:蒋琛、许冰砚、冯晓、虞铮、董青林·本文楔子:·他把像小白兔一样的他掰弯,看着他出柜,跟家里闹翻,被保研名单除名。
待他除了他一无所有之后,他却让他连这段感情也失去了··多年后,当他终于走出他的阴影,他却再次出现在他身边·殊不知,当年的小白兔,早就在他的打击下成长为一头足智多谋的——豹子。
本想永世不相见,但既然你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若一只不负责任的狮子被改造为忠犬,他还会回过他高贵的头,施舍他哪怕一个眼神吗·注:本文空间背景架空,实为作者太懒,借用广州、珠海两地,能属实的属实,不能属实或懒得查证的就胡诌,为表架空特将两城名字改得隐晦了点儿,望居于此两地的盆友们不要深究。
至于文中提到的某著名高校更是虚构的,请各位不要对号入座··注2:本文原名《渣攻XX记》,也都是围绕XX这个词写的(与改造同义的某个词,请自行意会),后来编辑大大说不能用,遂改成现名,特此解释。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杨若愚、张致 ┃ 配角:蒋琛许冰砚、冯晓、虞铮、董青林 ┃ 其它:渣攻、驯化·    ·    第1章 重遇·    ·    午后的星巴克。
    灿烂的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茶色玻璃在桌间椅边跳跃,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们端着香浓的咖啡,或三三两两地谈股论金,或在Macbook上忙碌……·    杨若愚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满头大汗地推门而入,塑料发出的突兀响声顿时破坏了一众精英人士的装X雅兴。
    杨若愚可没精力去注意那些异样的目光,兀自找了张离空调最近的桌子把沉重的行李卸下,又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喘了好一会儿的气,这才慢慢起身去柜台点单。
    他那一边用手擦着汗,一边仔细阅读点单牌的动作再次透露了他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讯息·所以,就算他那白皙光滑的皮肤因炎热泛着迷人的红润,精致清秀的五官因踌躇可爱地皱在一起,也再没能吸引任何在场女性的目光,又何谈男性——只除了,角落里的一束。
    杨若愚对此浑然不觉,仍然专心地盯着点单牌,似乎在苦闷什么·他确实没来过几次星巴克,理由很简单——这里主营的咖啡和茶,每一样都在挑战他脆弱的睡眠。
而这次,他只是想找个能喝饮料的地方吹吹空调而已——他已经拖着两个大包,顶着烈日走了十几分钟,只看到这么一家卖饮料的店··    在仅有的不含□□的几类饮品中纠结了片刻后,杨若愚终于开口:“来一杯焦糖……算了,来一杯香草星冰乐”紧接着,又扫了一眼柜台里陈列着的看起来味道不错的芝士蛋糕,最终缓缓道:“就可以了。”
    说完,他的嘴几不可见地撇了一下,似乎在为放弃焦糖和芝士而惋惜·而这个令人心动的微表情,也不例外地被那束自他进门起就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捕获。
    所以,当杨若愚终于从进店前的酷热中缓过劲儿来,准备开始享用那杯不甚满意的“香草星冰乐”时,角落里那束目光的主人终于走过来,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微笑着坐了下来。
    “……小鱼”目光的主人试探着开口,叫了杨若愚的小名儿··    太久没有听过这个称呼的杨若愚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待看清眼前之人时,几乎是惊叫出声:“……张致”顿了一下,大概觉得这个称呼显得过于亲密,急忙改口道:“张总。”
    这位叫张致的社会精英没有错过杨若愚在改口时已经迅速藏起的那一瞬苍白和僵硬,嘴角的弧度更加深了··    “小鱼,真是好久不见”张致继续展示他那招牌式的迷人笑容,“你现在在羊城生活”·    杨若愚面无表情地缓缓点头。
    “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你竟跑得这么远”张致诚恳地说··    杨若愚挑了挑眉毛:“找我”·    “是啊”张致用他英俊的浓眉大眼真诚地对杨若愚放电。
他倒没撒谎,这几年,游戏花丛的张三少在看够了庸脂俗粉和肌肉猛男之后,总不时想起那个一股清流般的男孩儿,他那小白兔一样的清澈眼眸总令他回味无穷,尤其是那双眼睛因为他带给他的疼痛和欢愉而泛泪的样子,让张致每每想起,都觉得下腹一紧,燥热难耐。
当然,他也会偶尔想起那只柔软的小兔子最后坚决的不辞而别……所以,他还真托了不少人打听杨若愚,只是没想到他不仅离开了京城,还跨越大半个中国跑到珠三角来了,所以一直没得结果。
    “我还托人问了你母校的老师和同学,都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张致瞥了一眼杨若愚身边的塑料袋,“你在这边做什么……做点儿小本生意”·    “啊”杨若愚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答道,“没,在这里当老师。”
    “哦是吗”张致感兴趣地问道,“小学初中”·    杨若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幼儿园老师。”
说完,他把面前的饮料举起,巧妙地挡住了自己微翘的嘴角··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哦~~”张致恍然大悟,指着地上的袋子,“所以这些是给孩子们买的”·    杨若愚顺着他的手看去,才发现已经被自己遗忘了的那两个巨大的塑料袋——其中一个袋子里还有一个体积不小的HELLO KITTY露出头来,令他不禁抽了几下嘴角。
怪不得被张致误认为是做小本生意的,虽说这里是外企林立的高新区,但不远就是本市最大的批发市场,而这两大口袋东西,真是像极了刚从批发市场进的货·杨若愚又不免回忆起自己刚才进店时满头大汗的狼狈相,想必也被张致尽收眼底,忍不住满头黑线。
·    “嗯,”杨若愚不愿多说,他们俩并不是能亲切叙旧的关系,“张总这是过来出差”·    张致皱了皱眉,似乎对他的称呼并不满意,却也识相地没有追究,仍微笑道:“我过来这边有一年多了,洪云已经发展到瓶颈期,看着再没啥搞头,我给卖掉了,在这里,”他指了指窗外宏伟的企业建筑群,“一个搞绿色建材的企业,入了股,算半个老板吧”·    洪云数码是张致一手搞起来的公司,杨若愚曾看着他在短短三年里从几个人的小公司搞到上百人的规模,这样像自己孩子一样亲切的公司——还是第一个孩子——都能说卖就卖,杨若愚在心里冷笑道,这倒是符合他冷酷无情的特质了。
    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杨若愚喝了口饮料,随口问:“怎么想着来这边发展”·    “主要是看好这个企业吧,毕竟是个朝阳产业,企业的关键技术又确实值钱,”张致认真答道,“其次的话,你也知道,我家老爷子的资源最主要还是在珠三角,在这里发展会更顺利一些”·    杨若愚静静点头,不再发问,以此表示这场会面该结束了。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这个觉悟,还想继续聊下去,杨若愚只好站起身,挡住了张致刚要出口的发问··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市里上课,先走了。”
杨若愚语气坚定地说··    张致立刻做出反应:“你在哪所幼儿园,我送你过去·”·    “不用麻烦了。”
杨若愚一边说,一边俯身去拎地上的袋子··    谁知却被张致抢了先,他此时坐的位置离袋子比较近,于是很轻易地先于杨若愚拎起了袋子:“天这么热,你拿着这么多东西,这附近又不好打车,还是我送你吧”·    杨若愚皱起了眉头,明确地对张致的热情表示反感——然而张致说得对,这附近确实不好打车,不然自己也不会又热又渴跑到这里来吹空调……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他终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麻烦你把我送到海珠区英杰幼儿园——如果你不忙的话·”杨若愚一脸清淡··    张致装作没听到他话里的嘲讽之意,只道:“再忙也得送你啊”·    杨若愚面不改色地向门外走去,张致却在他转身的瞬间听到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冷笑。
    张致的车是一辆白色的奥迪R8,当他放完了行李,走到车旁拉开驾驶位时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一众目光,而杨若愚则对此视若无睹,径自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张致不禁怀疑,若这车是双排座椅的话,他恐怕还会毫不客气地坐到后排去。
    羊城的高新区跟大多数城市一样建在城郊,由于建得比较早,离市区不算太远,但也要四十分钟的车程·上车后张致仍想跟杨若愚套近乎,可惜杨若愚爱答不理、惜字如金,到后来索性靠在座位上打起了瞌睡。
待张致终于靠导航找到了那所看起来名不见经传的幼儿园,杨若愚却迅速地“醒”来,干净利落地道了声谢就跳下了车··    张致也跟着下车,望着正从后备箱拎袋子的杨若愚,不舍道:“你手机给我呗”·    杨若愚拿完了东西,转身直接向幼儿园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甩了句:“没带”·    张致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说手机而不是手机号,这时杨若愚已经快走进幼儿园大门了——·    “那我只能来这里找你喽”张致又露出他那招牌式笑容,朗声道。
    原以为这句话终于能惹恼这个在他面前装了半天淡定的小家伙,没想到杨若愚竟然回过了头,几乎是微笑着向他挥了挥手,然后敲开了幼儿园的大门,跟看门大爷有聊着天走了进去。
    张致的心被那淡然而清雅的笑容俘获了,停了片刻才拉开车门上车··    车子开到前面不远处的路口,在等红绿灯时,张致从后视镜里望着还在值班室里跟看门大爷有说有笑的杨若愚,嘴角不断地上扬——今天去星巴克的决定真是太对了竟然让他碰到了惦记了几年的小白兔张致的左手无意识地摸着下巴,回味着刚才的见面——杨若愚刚进店时那些可爱的小动作与记忆中毫无二致,后来见到自己时那故作镇定的表情更是让他惊艳不已张致觉得,如果说七年前的小鱼只是一只温顺的小兔子,七年后的他则长出了几颗尖牙,卯着劲儿,准备随时向人呲牙示威——尽管他自己不知道,这自以为骇人的表情,在别人眼里,也只是一种极致的可爱而已。
    英杰幼儿园是吗绿灯亮了,张致最后撇了一眼身后那所幼儿园的牌子,哼着歌发动了车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更新频率:工作日日更。
    ·    第2章 美梦·    ·    值班室里,杨若愚给大爷看了自己的工作证,又把袋子里所有小朋友能用得上的东西都“捐”给了幼儿园,就此跟大爷熟络了起来。
    “这是特意买给孩子们的吗”大爷翻了翻袋子里剩下的东西,也不乏领带夹、钱包之类的男性用品,疑惑地问··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杨若愚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是我在高新区给那里的员工上课,结课后学员们送的。
有些礼物我实在用不上,不如转送给孩子们·”说着瞥了一眼堆在桌子上的以那个巨大的HELLO KITTY为首的一众玩偶,忍住了撇嘴的冲动··    其实杨若愚是在羊城历史最悠久的逸仙大学中文系当老师,还是普通话测试员,这次是被高新区团委请了给区内企业员工做普通话培训,因为参加培训的基本都是些前台或者公关部的年轻姑娘,两个月的培训下来,简直把杨若愚当梦中情人看待,最后结课的时候更是送了一堆礼物。
至于为什么会有人送他玩偶,杨若愚只能将它归结为代沟··    因为礼物太多而且很多体积都不小,团委的工作人员帮他找扫地阿姨借了两个垃圾袋才勉强装下,等他辞别了工作人员和学员们,拎着两个沉重的袋子走出大门时,才想起他的车今天送去保养只能打车回去……后来就发生了星巴克的那一幕。
·    时间确实不早了,晚上还有一节选修课,杨若愚跟看门大爷告了别,拎着只剩下半袋东西的袋子走了出来,想象着张致来这里找他的情景,突然觉得心情跟手里的袋子一样,变得轻松起来,于是乐不颠儿地挥手打了个车,字正腔圆地对司机说:“师傅,前面路口左转,逸大西门家属区”·    晚上上完课出来,冯晓打了越洋电话来,批判他很久没有跟自己联络。
冯晓是杨若愚的高中同桌,后来又都考到北京读大学,关系一直很好,好到被很多人误会是一对儿的程度·刚到羊城那会儿,举目无亲的杨若愚过着几乎朝不保夕的生活,多亏刚留京工作的冯晓不断地接济他,一直到三年前她嫁了那个从大学起就狂追她的韩国欧巴被拐出国,都不停地嚷嚷杨若愚是她在国内最放不下的人——所以杨若愚总是觉得,虽然他俩同龄,但冯晓就像他的亲姐姐一样,让他每当想起,心下都是一片柔软。
    于是杨若愚就把下午见到张致的事给冯晓说了··    “你说什么那个智障去羊城了”冯晓顿了几秒,大吼出声。
    杨若愚是大三的时候正式跟张致在一起的,在这之前被他追了整整一年·不管是被追求还是决定在一起,冯晓都是第一个知道的,还给这个在她眼里明显是衣冠禽兽的家伙起了个外号——智障(张致的名字反过来念)。
她看着杨若愚一路走来,看着他被伤得体无完肤、落荒而逃,也陪着他慢慢地走了出来·所以当她再次听到那个“智障”的名字,自然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他什么意思还想再续前缘不成”冯晓气得咬牙切齿··    她的牙齿咬得太响,杨若愚简直可以看到她五官愤怒地皱在一起的模样,那么熟悉可爱,惹得他扑哧一笑。
    冯晓一听更气:“你笑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敢……”·    杨若愚温和地打断她:“好了,我都二十九了,要是还干十九岁的蠢事儿,这十年就白活了。”
    冯晓总算消了点气,又不放心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别给我机会嘲笑你啊”·    杨若愚微笑道:“放心吧,不会的。”
    冯晓这才放过他,两人又聊了会儿别的,杨若愚催她快挂电话,别影响肚子里的宝宝··    “彪,我用固话打的,又没辐射,怕什么,”冯晓已经快临盆了,杨若愚就是因为这个才刻意减少跟她联系,怕打扰她休息。
    “那咱们再聊,”临了,冯晓又加了一句,“要是张致真能找到你,你就一拳抡过去,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杨若愚好笑地应着,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杨若愚既没有失眠也没有做噩梦,甚至还在天快亮时,做了一个无以伦比的美梦——梦中的他英勇无敌,一记猛拳抡向张致的那张俊脸,打得他鼻青脸肿,风度全无。
以至于直到早上醒来,杨若愚的脸上都挂着痛快的笑容··    洗漱的时候,他望着镜子里看起来气色不错的自己,稍感安慰地想到,虽然再次见到张致自己还是会想起那种绝望的心痛,但毕竟,他能给自己的影响已经很小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生那么长,谁没遇到过几个人渣杨若愚自嘲地笑了笑,用毛巾擦了擦洗过的脸,走出了洗手间··    张致再次见到杨若愚,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十月底的羊城终于逐渐解了暑热,一个微风拂面的傍晚,杨若愚被一群本科生簇拥着,从教学楼中走出·这是他指导毕业论文的学生,刚给他们开完开题指导会,学生们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七嘴八舌,说着跟论文有关或无关的话题。
杨若愚和蔼地跟他们侃侃而谈,到了教学楼外的空地上,索性停住脚步,回答同学们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讲到了专业领域的问题,杨若愚的眉宇间透出了一份迷人的自信,再加上平易近人的笑容,把他本就精致的脸庞衬得更加光彩夺目。
为此而心跳加速的,不仅是围着他的女学生们,还有一直等在楼旁的那个人·于是,本想等到学生们离开后再走近的那人,逼自己收起那猎犬看见肥美兔子般的精亮目光,有些不受控制地,踱着步走向了杨若愚。
    “杨老师·”张致彬彬有礼地唤到··    杨若愚几不可见地吸了口气,保持着微笑的表情转过身:“张总·”·    学生们见老师有客人来访,立刻知趣地停了话头,三三两两地跟老师告了别。
待学生们都走开之后,杨若愚的目光倏然冷了下来,一言不发地望着张致··    “杨老师,你的学生们发育都挺早啊小学都还没上呢,个子就这么高了。”
张致对此视若无睹,微笑调侃道··    杨若愚面无表情地问道:“找我干什么”·    “没事不能找你吗”张致用余光瞟了一眼不远处好奇地打量着这边的学生们,直接上前揽过他的肩膀,“下面没课了吧一起吃个饭”·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果然杨若愚碍着场合没有挣开,只是咬着牙低声道:·    “我以为我们并不是能一起吃饭的关系。”
    张致用手臂箍住杨若愚,几乎是迫着他向自己的的R8走去,一边温声道:“有什么话,咱们车上说,行吗”·    杨若愚不用回头,也知道学生们正盯着他们,只得顺着他的脚步向前走,却仍趁人不注意,狠狠地瞪了张致一眼,张致只当没看见。
    车子开出学校,张致一边开车一边没事儿人一样地问:“想去哪儿吃”·    杨若愚抱着手臂,目视前方,一字一顿地说:·    “要么在现在路边停下,要么我跳车。”
    张致急忙投降:“好好,我停车,但你答应我,给我几分钟时间,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他的语气真诚度颇高,杨若愚竟无言以对,只得默认。
    于是车子停到了路边的停车位,张致跑下车刷了卡,又飞快地回到车上,把整个身子扭向杨若愚,正色道:“小鱼,这几年我一直很想你,老天有眼,竟让我在这里找到你……我知道你一定很恨我,那时候我确实很浑,做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
我也不敢求你原谅,只求你给我个机会给你当牛做马,以弥补我的过失……”·    这席话说得极其自然、诚恳,又透着一丝悲伤,若不是太了解这个人,杨若愚简直要为之动容了。
他无力扶额,缓缓道:“你误会了,我不恨你,至少现在已经不恨了·自然也不需要你当牛做马……作为前任,我想我们还是当彼此的路人甲比较合适吧”·    张致低沉道:“我做不到……好不容易找到你,又离得这么近,我没办法逼自己远离你……”·    杨若愚差点儿翻了个白眼儿,生硬地说:“那是你自己的事,张总,请不要用你的错误来惩罚我。”
    “……跟我见面,对你来说是一种惩罚”张致声音暗哑··    杨若愚努力压下听到那受伤的声音时心底涌起的奇异的保护欲,果断道:“是”·    说完,他拉开车门,回头道:“那么现在,可以结束这种惩罚了吗”·    见张致沉默着,杨若愚有些气闷,语气也硬了起来:“张致,别让我瞧不起你。”
    “……再见·”张致终于低声道··    “保重·”杨若愚故意没有用“再见”这个词,他可不想再见面。
说完,就踏出了车门,嘭地关上,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张致抬头望着杨若愚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    第3章 回忆·    ·    杨若愚就这样一路气势汹汹地大步跨进了校门,直到几乎撞上了迎面而来的人,才回过神,喘着粗气停下来道歉:“不好意思”·    “老师”·    听到被他撞到的人这样叫他,杨若愚才抬起头:“蒋琛是你啊”·    “老师你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被叫做蒋琛的男生有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又生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此时这双大眼睛里正察言观色地望着杨若愚,“出什么事了吗”·    杨若愚深吸一口气,及时调整了一下状态,翘起嘴角道:“没事,刚才想事情,没注意。
没撞到你吧”·    蒋琛摇摇头,又试探着说:“老师你脸色很难看……”·    杨若愚望着他透着关心的眼睛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头:“真没事”·    蒋琛是他的同门师弟,今年刚上研二,由于他们这一届入校时杨若愚刚刚确定留校任教,正在帮导师做些助教的工作,师弟师妹们便也尊敬地称他为老师,杨若愚不以为意。
只是面前这个师弟,天生一副娃娃脸,明明已经二十三岁了,却还是一副雌雄莫辨的样子,又总是表现得很乖巧,杨若愚虽然跟他接触不算多,但总不自觉地把他当小孩儿。
    蒋琛歪了歪头不再追问,只寒暄道:“老师这会儿没课”·    杨若愚答道:“是啊,你呢”·    蒋琛抬了抬怀里抱着的一堆材料,苦闷答道:“这不,刚从老板那儿领了一大堆作业。”
    看来他刚上完他们导师冯老师的课,杨若愚随着他的动作望向那些材料,见其中一页的标题是“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    “哦冯老师最近也在抢语言学专业的饭碗怎么搞起对外汉语研究来了”杨若愚这时已经恢复了一个高级知识分子的冷静和敏锐,随意打趣道。
    “是啊”蒋琛大惊小怪地抱怨,“老师你也知道的,他老爷子一辈子也没教过几个留学生,所以数据啊素材啊全部都要靠我们”·    杨若愚忍俊不禁。
    “悲剧的是现在在读的博士师兄师姐都没有教学任务,还得我们这些小硕靠自己的关系潜入留学生课堂,还不是一个学院……”蒋琛越说越凄惨,就差没抹泪了。
    杨若愚点点头,逸大的留学生专业和汉语国际教育专业并不在中文系,而是单独成立了汉语文化学院,而且除了研究生,都在香山校区,师资也不是共用的,所以要找关系还真不太好找。
他想了想,微笑道:“我这学期倒是带了个留学生的班,需要的话可以找我·”·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蒋琛那儿正诉苦呢,听了这话猛地停了:“……咩来噶老师你竟然带了留学生这不大材小用吗”·    杨若愚去年博士毕业时,本来是打算去北方一所高校做博士后的,逸大派了冯老出面,以一大堆优越条件诱惑他,签了N多作为一个体制内高校简直丧权辱国的条约,才把人留下的——这件事在全校传为佳话,蒋琛也有所耳闻——这样的人才让他去带留学生·    杨若愚急忙道:“我自己也在抢饭碗,准备写一篇对外汉语的论文,所以特意向学校申请的。”
    蒋琛点头表示理解,不禁赞叹道:“不愧是杨老师,连跨院上课这事儿也能申请到”·    接着他高兴起来:“那老师,我可就真的潜入你的课堂内部啦要录音、发问卷、分析作业和试卷的哦”·    杨若愚抱着胳膊狡黠地笑:“没问题啊,录音给我也留一份;作业分析完了,再顺手帮我改了就好。”
    为了获取第一手数据,蒋琛可爱的小脸儿皱成一团,苦着脸应下了这个免费助教的差事··    跟蒋琛聊了一阵之后,杨若愚觉得心情好多了,他照常去食堂吃了晚饭回家,洗澡、洗衣服,临睡前还整理了一些词汇语料。
然而到了夜里,自以为已经没事了的杨若愚还是不可避免地梦到了——七年前那个噩梦般的下午··    其实那段时间他跟张致的关系已经千疮百孔了。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实在太软弱,还不懂如何结束这段感情——这段,几乎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感情··    那是一个普通到令人想不起日期的工作日下午,杨若愚早早地下了班,拎着一大堆菜回到他和张致的住处。
张致对饮食的要求很高,而杨若愚的厨艺在同居的一年多里虽然突飞猛进,还是总不能令他满意·于是杨若愚索性每天都多做几个菜,好让张致挑喜欢的吃··    用钥匙开了门,杨若愚把菜拎到厨房,正准备回卧室换衣服,却听到书房响起张致的说话声。
发现张致难得提前回来的杨若愚有些惊喜,走到书房门前打算进门,却又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    “仪式的事你不用操心,到时候人去就行了。”
    是一位老先生的声音,杨若愚不太确定地猜到,难道是张致的爷爷张老来了从未见过张致家人的杨若愚松开了已经握住门把的手,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
而这片刻的犹豫,让他听到了下面的对话··    “宋琳琳是个好姑娘,你可要上点儿心”听张致说他爷爷当了一辈子军人,训诫的声音中气十足。
    “知道了,爷爷·”张致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订婚之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处理干净”张老粗声粗气地说道,“听说你还包养了个小男孩儿赶紧打发掉要是让宋家知道了,我……”·    “知道啦老爷子”张致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俏皮和撒娇,“那些都是玩玩的,不值一提,我趁早处理好就是了,不会让宋家知道的”·    张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门外的杨若愚抖着手捂住嘴巴,阻止自己惊叫出声……在一动不动地僵了片刻之后,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茫然地左右看了几眼,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大门口,拽开门冲了出去。
    小区的花园里,杨若愚失魂落魄地找了处僻静的亭子坐下,像是刚干完超负荷的体力活儿一样,大口喘着粗气··    包养……玩玩……·    杨若愚死也想不到,这段被他视为生命的感情的另一位主人公,竟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它……·    他为了这段感情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一年前还在读大四的他,因为被保研竞争对手偷拍而出了柜,跟家里人闹翻,被同学视为异类,自然也丢了保研的资格·几乎是一瞬间,他从身在名校,年年拿奖学金的天之骄子,变成一个除了感情就一无所有的人。
    然而这份感情也并不完美·出事之后不久,他就发现了张致的不忠·第一次,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带着忏悔的表情哭得像个孩子,于是那段时间心理很脆弱的杨若愚没多久便原谅了他。
可是那之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那个追求他时看起来视他为珍宝的男人,到了这时只剩下敷衍和哄骗·更有甚者,到最近的两个月,有两个胆子大的男孩儿多次打电话骚扰他,威胁他离开张致……·    杨若愚突然觉得很可笑。
可笑自己竟然以为那个男人至少是爱自己的,就算外面人再多,至少他才是能住进他家里的那个人……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与那些男孩儿唯一的区别不过是时间——那些不断更替着的男孩儿叫艳遇,而自己这种吃他的住他的还要在他公司上班的,叫包养。
    包、养·    杨若愚颤抖地冷笑着,习惯性地去摸脸,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杨若愚浑浑噩噩地坐在那里,直到太阳落山才醒过神来,想要起身,才发现自己仍穿着家里的拖鞋。
等他回到住处,张老爷子和张致已经都离开了——他的外套就扔在沙发上,鞋也拖在门口,但张致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回来过,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此刻的杨若愚终于后知后觉地知道,自己不该再为张致找借口,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是真的没什么位置了——也许,从来都不曾有过。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惊醒了怔忡着的杨若愚,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仍有些不能回神地看向来电显示——又是简航——那两个近来一直骚扰他的男孩儿之一。
    简航是他们学校的师弟,杨若愚当学生会外联部长时部里的干事,待杨若愚当上副会长后,他接手了外联部·后来,就像当初杨若愚是因为给外联部拉赞助而认识了张致一样,简航这个继任外联部部长也跟他搞到了一起。
而且,还信誓旦旦地想要挤掉杨若愚,登堂入室·杨若愚曾经不胜其扰,现在却只觉得可悲··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在他无神地望着手机的时候,电话铃声断了,不久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杨若愚像是被吓了一跳,突然有一股浓烈的冲动,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在这个地方多呆一秒,于是匆匆地跑进书房拿了纸笔,写了张内容为“我们分手吧”的便条放在茶几上,又迅速地跑进卧室收拾了几件随身的衣服,便一刻不停地向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他的手机再次响起,杨若愚回头看了一眼压在便条上正在震动闪光的手机——这是张致给他买的,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他义无反顾地回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    第4章 讲座·    ·    嘭地一声巨响·杨若愚猛地从梦中惊醒,抹着一头冷汗坐起身来,反应了半天才想明白,是穿堂风把房间门带上了,否则梦中的门响声不会那么逼真。
    静坐了一会儿,从惊吓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后,杨若愚的心底涌起一股火气·他是在气自己,气之前告诉自己的什么影响很小了之类的话都是假的——他仍然对张致耿耿于怀。
几年来都不愿想起的那个下午,到今天仍然能如此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梦中,折磨他脆弱的睡眠··    杨若愚叹了口气,重新躺下,认命地转身望着天边的微白,一直看到天色大亮,才起身洗漱整理。
白天上课时,睡眠不足的杨老师脾气也不自觉地坏了一些,还前所未有地对一个在课堂上吃东西的学生抛了几个眼刀,害得那男生几乎消化不良了··    所以傍晚当他接到导师电话,让他陪他去一个饭局,却在一进门时看到张致老神在在地坐在主位上跟冯老亲切攀谈时,他差点儿就摔门而去了。
    “若愚你来啦,”冯老看见杨若愚,停下话头慈祥地招呼道,“过来坐”·    杨若愚用他全部的涵养压下了夺门而出的冲动,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坐到了冯老身边。
    冯老亲切地把手搭在杨若愚肩上,向张致介绍道:·    “这就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杨若愚·”·    张致笑得大方得体,向杨若愚伸出手:“久仰久仰。”
    杨若愚咬着嘴唇,缓缓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冯老转向他,接着介绍张致:“这是我一个世侄,张致,在一个搞建材的公司做副总,想找人给他们公司的销售做普通话培训,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搜集语料,有空的话,给他们去培训下时间上小张说都可以配合。”
    导师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杨若愚只能点头应下,心里拼命盘算着要如何脱身··    冯老其实是好意,他知道杨若愚刚毕业,手头不算宽裕,最近买的车还是贷款的,这种商业性的培训讲座收入又高,所以接到几乎没联系过的世侄辗转打来的电话,就直接推荐了他,好在张致也说不介意杨若愚是年轻的老师,这样反而容易跟员工打成一片。
    于是冯老慈爱地笑了,回头问张致:“那就这么定了”·    张致谦逊地笑道:“杨老师如此高才,给我那些员工们培训普通话怕是太屈才了,不过,如果杨老师愿意来,那我们实在是太荣幸了。”
    杨若愚腹诽道,既然知道屈才就不要找我了·看来自己来之前,冯老已经跟张致介绍过自己了,知道冯老会如何添油加醋地夸奖自己的杨若愚一脸黑线。
    这些细微的小表情被张致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也不断地增大·不过他很知趣地并没有过多与杨若愚攀谈,只顾跟冯老谈天说地,逗老人家开心·张致从十年前起就是个人精,再加上虽然自己没跟冯老见过面,自家爷爷却真的与他有些交情,所以一顿饭间,年轻的社会精英轻而易举地赢得了这位老学者的好感。
    “若愚啊,你听着点儿,小张这个校企联合培养的想法特别好,可以深究……”冯老酒过三巡,微醺道··    杨若愚暗暗撇了撇嘴。
他这个导师学识相当渊博,是业界泰斗级的人物,为人又谦和慈祥,杨若愚非常敬爱他,唯有一点,就是好口小酒儿,而且每次没喝多少就开始有点儿胡侃乱说的趋势——还校企联合,中文系跟他们建材公司搞什么校企联合定向培养行政秘书杨若愚泄愤般狠狠地剜了一眼张致,却得到了一个灿烂笑容作为回复,差点儿被他电到的杨若愚气闷地猛灌了自己一口酒。
    后来那两人又聊到了个人问题·张致面不改色地回答冯老关于他婚姻状况的提问:“我还单身呢”·    “单身”惊讶出声的却是两个人。
冯老是惊讶张致已经三十六岁还没结婚,杨若愚则是没想到他竟然订了婚却没结婚……杨若愚甚至为此屈尊看了张致一眼,后者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又或许,连订婚最后也没有订成……杨若愚思忖片刻就决定不去想了,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告诉自己。
    就这样两个相谈甚欢,一个味同嚼蜡地吃完了一顿饭,特意没喝酒的张致自然而然地承担起送另外两人回家的任务·这时杨若愚还在腹诽,自己想着可能要为冯老挡酒特意没开车来是多么愚蠢的决定,却仍不得不跟着导师上了车。
    不知是不是因为跟老人家见面的关系,张致这次开了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SRX,坐着舒适不说,也显得沉稳大气,当然杨若愚并没有领他的情·冯老没住在学校,所以张致先送了冯导回家。
冯老下车后,张致和杨若愚也跟着下了车,目送着导师走进小区··    行完了注目礼,张致坐上驾驶座,摇下车窗:“上车”·    杨若愚阴森森道:“下车”·    张致迟疑着没动,问道:“怎么啦你先上来你去哪儿我送你还是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杨若愚突然一股火气上头,借着酒劲,一脚揣在张致的车上,吼道:“你给我下来”·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这一脚踹得车警铃大作,张致吓了一跳,急忙下了车,绕到杨若愚身边。
    杨若愚一把揪住他的袖子,恨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致握住他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拽了下来,攥在手里。
那双手力气显然比没什么肌肉的杨若愚大了不少,杨若愚挣了几下没挣开,更是怒不可遏··    张致急忙安抚道:“小鱼你别生气,我其实就是想见见你……做不成情人,做个朋友还不行吗”·    “不行”杨若愚语气强硬,“我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可是,你不是说你已经不恨我了吗既然不恨了,为什么不能跟我做朋友呢”张致追问。
    杨若愚被他的话哽了一下,气急败坏地挣扎道:“你给我放开”·    张致瞥到他气得发红的眼眶,慢慢松开了他的手,谁知那双手一得空,就一拳挥了过来,打得张致偏过脸去。
    杨若愚喘着粗气静下来,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拳头,像是对方才的动作感到吃惊··    张致摸了摸嘴角,温柔问道:“消气了吗”·    这句话不管是语气还是内容都太过熟悉……两人还在一起时,每次张致惹杨若愚生气,哄完之后都会这样问一句。
杨若愚抬起头,因为该死的回忆五味陈杂地看向张致··    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的内容,愤恨、痛苦,还有因回忆而产生的忧郁和不甘·张致突然觉得那目光美得炫目,引得他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想要紧紧楼住这个因他而痛苦的青年……·    “啊”张致突然惨重地哀叫道——杨若愚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姓张的,你给我听好了”杨若愚用他一乙高分段的标准普通话字正腔圆地威胁道,“你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见一次揍一次”·    把一个高级知识分子生生逼成了一个寻架的小流氓,张致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很好笑。
当然他知道如果自己真的笑了,杨若愚非得气疯不可,只好拼命忍着,也提高声音道:“可是说好的普通话培训……”·    “去他奶奶的普通话培训”杨若愚龇牙咧嘴,到这个地步也豁出去了,“你爱找谁找谁去,老子不伺候了”说完,大步流星地拐向了一旁的大马路,在张致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飞快地招到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了。
·    张致终于被他逗得微笑了起来,可是同时,右手却不自觉地抚上胸口,为心里陌生的疼痛感静立了许久··    第二天下午,杨若愚去香山校区上留学生的课时一路揉着太阳穴。
连续两天糟糕的睡眠和因为身体状况不好而放大的宿醉令他十分郁卒,上午备课时一直有些头昏脑涨,要不是有课,他肯定要在家里躺上一天了··    幸好蒋琛也来了,帮杨若愚发资料、收作业,还跟他一起给学生做分组练习,杨若愚颇为感动。
    下了课,两人一起坐校巴回羊城校区,杨若愚终于困极,睡了一路·下车后,蒋琛跟着杨若愚走进校门,关心地问道:“老师你是怎么了最近身体不好吗”·    “失眠……”杨若愚刚睡醒,还昏昏沉沉的,没力气多说。
    “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杨若愚敷衍他:“没有,这几年睡眠比较敏感……”·    蒋琛笑笑不再多问,只说:“睡眠敏感确实好麻烦……我有个朋友就是这样,要求绝对安静和黑暗的环境,跟他住一个房间的话,你翻个身他都嫌烦。
别人都说,他这样要怎么找……找女朋友啊”·    杨若愚回过神,想了想笑了:“是哦,还有这个麻烦呢”·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走,蒋琛突然看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杨若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不远处一个跟蒋琛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不知为什么,虽然那个年轻人十分帅气,目光炯炯,但那有些苍白的脸色让杨若愚觉得,他也许就是蒋琛所说的那个,睡眠敏感的人。
    蒋琛静立片刻,转身对杨若愚说:“杨老师,我遇到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杨若愚从善如流地说:“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还体贴地接过了蒋琛抱着的课堂材料,继续往前走了··    蒋琛目送着杨若愚离开,这才收起笑容,向不远处的那个青年走去··    ·    第5章 无奈·    ·    那个长得像明星却硬把自己冻成冰山的雕刻美男,因为蒋琛的靠近,眼神变得更冷了。
然而蒋琛却知道这个人只是紧张了——他们认识太久了,久到那个人的任何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然而,又有什么用呢蒋琛微微叹了口气,保持不变的速度走向他。
    “冰砚,找我”蒋琛温和问道··    许冰砚用生命诠释着人如其名这个词,面对蒋琛的问话,他只是冷冷地挑了挑眉。
    要是往常,蒋琛早就心虚地开口,说出一大堆讨好或试探的话了,而此时,他逼自己改掉这个多年来的习惯,抱起胳膊,静静地回望着他··    一只乌鸦飞过。
    蒋琛暗自感叹,本以为多年来他一直在这座雕像前自说自话才是最尴尬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最终,他揉了揉自己快僵掉的脸,迟疑开口:“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哈”·    就在蒋琛准备转身真的走掉时,冰山终于融化了一角,开口道:“这些天,为什么都没来找我”·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啊……那个,我最近给一个留学生班当助教,比较忙,”蒋琛发现面对他的质问自己还是会慌张,颇有些郁闷。
“而且,我不会再来烦你了,”蒋琛苦笑着,语气仍然平静温柔,“我不是跟你说了嘛”·    冰山抿了抿嘴角,吐出几个字:“小铮只是我表弟,我以为你知道。”
    “哈”蒋琛反应了半天才想明白,许冰砚说的是这段时间追他追得很猛的远房表弟虞铮,“呃,跟他有什么关系……”·    蒋琛在心里冷笑,我当然知道他是你表弟,我都倒贴八年了还什么都不是,他要是几个月就能不只是表弟,我就不应该放弃,而应该自杀了。
    “那是怎么回事”冰山皱着眉问··    蒋琛头痛扶额,咽下一句“我不是也跟你说了嘛”,耐心道:“没什么事,就是太累了,撑不下去了。”
    见许冰砚仍然一副拒绝接受的样子,蒋琛叹了口气,苦笑道:“冰砚啊,八年了,抗战都结束了,既然你还是不能接受我,我就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不是很好吗”说这话的蒋琛觉得自己颇有一份循循善诱的气质,说不定他也可以追随杨老师的脚步去哪儿读个博争取留校。
    许冰砚的目光因着这句话都快射出冰刀了,半晌又没说话·蒋琛无奈地耸了耸肩,决定最后一次自说自话:“那我,就先走了哈”说着,瞥到他似乎泛着些小红点的颈子,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以后少喝点儿,明知道喝酒过敏,赶紧学会躲酒吧”·    说完这句话差点儿扇自己一巴掌的蒋琛对着自己哼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转身太快的他没有看到——许冰砚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但最终只是看着他离开··    这几天杨若愚倒是挺开心的·虽然他自己也不相信张致会被他骂跑,毕竟这几次见面,他望向自己的目光里开始有一种猎犬狩猎时的精光——想当年他追自己时可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有着誓将牢底坐穿的精神——杨若愚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跟十年前一样激起了他的征服欲,那时纯得像张白纸的自己在他眼里可能是只肥美的小白兔,可是现在……杨若愚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欲哭无泪地自问,应该已经不像了吧·    但毕竟好几天了,张致都没再来恶心他,杨若愚也只能得过且过了。
另外,十一月的第一周到了,他的上学段课一门门地结了课,虽然收了不少论文,但这意味着他后面半个学期,只有香山校区的留学生课和一门下学段的公选课了·对于这个安排,杨若愚之前还觉得有些麻烦,因为他几乎等于要把家整个搬到香山的宿舍去。
而现在他却为这个安排由衷地高兴——天高皇帝远,某人渣总不可能经常长途跋涉过来烦自己了吧·    这样打着如意算盘的小杨老师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坐在办公室一边哼着歌一边批改如山的论文,害得同办公室的老师们以为他被本科生胡说八道的期末论文逼疯了。
    被杨若愚避之如蛇蝎的“皇帝”张致童鞋其实是最近比较忙,没空继续折磨他的小前男友·此时的他坐在羊城高新区最漂亮的写字楼高层,在采光良好、装潢高档的独立办公室中给各地的省区经理开视频会议,那不怒自威的样子,还真有一股帝王般的气势。
    工作状态下的张致是极富魅力的——这也是杨若愚当时为之心动的主要原因·本来这家公司的销售体系是销售总监——大区经理——省区经理——基层销售,张致来了不久,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这一冗繁的体系,经过近一年的运作,终于基本撤销了大区经理这个职位,完成了平稳过渡——而现在,他正在为避免此事引起不良后果而做最后的善后工作。
    在把之前许的好处落到实处后,张致添油加醋地帮各位省区经理展望了一下公司销售系统的美好未来,委婉地鼓舞了一下士气,在一片欢天喜地的气氛下结束了这次视频会议。
省区经理们是他这次组织机构改革的关键,当初为了争取他们颇费了一番功夫,现在用完了,自然要好好安抚··    敲门声响起,事先约好的两个产品部经理进来汇报工作,张致挂上从容的微笑,耐心地听取汇报,适时地给出建议或意见。
到最后,他否定了那个比较年轻的经理关于加快进度的提议:“我觉得还不到时候,风险比较大,等一段时间再说吧·”说着还拍了拍年轻经理的胳膊,追了一句,“但这个想法很不错。”
    这样平和、委婉的拒绝,令下属心悦诚服,没有半句怨言地回去继续卖命了·待两个下属出得门去,张致脸上的笑很快消失,已经高效地回到他手头的工作了。
    张致在经营管理方面是很有些天赋的,这点他自己也很清楚,所以一直利用自己的优势,把事业经营得风生水起·别的不说,到他三十五岁的这一年,羊城每次召开青年企业家的会议,都一定要请了他去的。
从这个角度上说,张致确实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社会精英——尽管他在情感领域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算起来,杨若愚自然不可能是被张致伤害的唯一一个人,但基本上可以算是伤得最深的了。
    我们的社会精英年轻时自然是个青年才俊,从纽约大学商学院毕业后,得了老爹一百万人民币作为毕业礼物,用这百万创业基金建立了洪云数码并在几年内将其发展壮大,之后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数码业的发展遇到了瓶颈期,“看着再没啥搞头”,果断卖了一个亿,再带着销售渠道和运转资金,入股了珠三角这个有技术缺资源的朝阳企业,解了企业的燃眉之急不说,还发挥他的强大管理运作能力,帮助这个企业再发展壮大……总而言之,活脱脱就是一个青年企业家的辉煌大事记。
    至于感情方面,张致从小就爱男人,在国内读高中时就开始祸害祖国的花朵,到了美国后更加变本加厉·因为那深邃的五官和高挑的身材,再加上温柔多情的性子,张致在华人gay圈特别吃得开,基本上都是被别人追求,他只需高傲地瞥上一眼,然后决定是或不是就可以了。
四年的荒唐放纵后,回国创业的张致曾一度沉迷于事业,没什么精力游戏花丛,偶尔的艳遇也只是接受一下在酒吧里对他发出热情邀请的男孩儿们··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在这样的背景下,他遇到了杨若愚。
    刚满十八岁的杨若愚跟以往那些抢着往他床上躺的,或热情,或妖艳的男孩儿实在太不同,一个不小心,就像一股清流,滋润了张致几近干涸的心灵··    其实杨若愚并不算太青涩。
从小生活在沿海城市,父母又是双职工的他,即使只是一个刚上大二的学生,却也能打扮得整洁得体,礼貌大方地待人接物·尤其作为一个名校的大学生,又是奖学金获得者又是外联部长,外貌过人运动也不差,杨若愚的目光里总闪烁着一股强烈的意气风发,一份因世界的善待而未经污染的——干净。
是的,他太干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单纯得像一只小白兔,而这些,正是张致被他深深吸引的原因··    感情上的杨若愚,更是一张一尘不染的白纸。
十八岁的他甚至连自己的性向也没有完全确定·诚然,他知道自己大概跟别的男孩儿有些不同,比如他看到同性的裸体会感到羞耻,比如他对前赴后继地向他表白的女孩子们都提不起任何兴趣……但是这些不同,对于从小生活在一个观念极正统的家庭的他来说,是不容深究的。
更何况,每天忙着怎么变得更优秀的他也没什么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即便偶尔想起了,他也能给自己找到理由,也许自己只是开窍晚而已,反正早恋也是会影响学习的……·    直到,张致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存货已足,现改为工作日日更··    ·    第6章 追击·    ·    严格说起来,是杨若愚自己把自己送到张致面前的。
最开始,刚当上校学生会外联部长的他为一个活动拉赞助,领着部里的干事们几乎把学校周围所有的公司跑了遍·张致是唯一一个亲自接待他的公司老总,对他亲切有加不说,配合度还比其他公司的普通职员都高得多——当然,小白兔杨若愚并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在公司前台略带紧张却仍大方得体地自我介绍的模样,被恰好路过的张致看到,并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那次赞助拉得特别成功,张致的数码公司主要做的并不是终端产品,却豪爽地要了活动的独家冠名权,提供了全部活动经费不说,还请了杨若愚和部里所有的干事吃了饭。
    杨若愚感激万分,事后亲自登门道谢,张致适时地表示了惜才之情,邀请他利用课余时间到公司做兼职·一直待在象牙塔里,无比渴望社会实践的杨若愚受宠若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一来二去的,张致对小白兔的了解也更加深了,兴趣有增无减的他开始筹划详细的追求攻略,并迅速地付诸实践··    追求杨若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这孩子对爱情这个东西毫无准备,更何况一份禁忌的感情。
最开始对张致的暧昧和殷勤,毫无感情经验的他还曾误以为是纯友谊或上下级情意之类的,直到两人单独在一起,张致开始偶尔试探着摸摸小手,搂搂小腰,做些身体接触,杨若愚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对劲。
·    于是勤学好问的小白兔直白地问了为什么,老猎犬张致也就干净利索地表了白·这下小白兔傻眼了,好几天没反应过来,等到终于反应过来之后,就躲在学校再也不肯见张致了。
    当然这点儿挫折丝毫没有动摇张致的决心,反而激起了他熊熊燃烧的斗志·他再次找到杨若愚,用一番演讲般的谈话,声情并茂地表达了自己对杨若愚基于尊重的喜爱,分析了同性恋的心理和生理特征,并为其塑造了极正面的形象,并发表了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处世观点。
弄得杨若愚都觉得再躲着他就有歧视之嫌,只好勉为其难地继续跟他做“朋友”了··    作为“朋友”的张致在后来的大半年里极温柔之能事,为杨若愚鞍前马后,体贴入微,积少成多地培养出了杨若愚对他的依恋,再加上杨若愚确实从一开始就很崇拜张致,几乎是爱慕着他的才华,也时不时地被他那张帅脸电到……所以在两人相识了一年之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已经完全卸下心房的小白兔喝了点酒,就被老猎犬……吃干抹净了。
    张致每每想起自己追求杨若愚的这段往事,都对自己当时的坚持不懈深深自恋,觉得整个过程回味无穷·毕竟杨若愚基本上是自己这些年复杂多变的感情生涯中唯一一股清流,他离开后,张致已经开始颇有些社会地位,倒贴的人更多了——只是,似乎再没能出现一个人,让他这样一见钟情,更没有一个人,值得他如此下苦功夫去追求了。
    于是这天终于正常下班了的张致,在想起已经好久没去看望那只炸毛的小白兔时,几乎是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私人助理的电话:“帮我找人查查小杨老师今天什么时候有课。”
    此时,在临近羊城的另一座城市,正坐在学校食堂里吃晚饭的杨若愚突然打了两个喷嚏,莫名其妙地想起张致当年追求自己时,自己打个喷嚏他都要紧张半天的模样,不禁身上一阵恶寒。
    所以,当下了晚上的课走在校园里,竟看到张致那辆骚包的R8时,杨若愚顿时觉得自己似乎有了预知能力··    已经气得没脾气了的杨若愚缓缓走到了张致的车前,停下脚步,抱起胳膊望着他。
    张致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向杨若愚,似乎怕他再发脾气,略显紧张地说:“那个,我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杨若愚没说话,静静地望着路灯下张致的那张帅脸。
张致的英俊不同于秀气的杨若愚,是那种浓眉大眼的、公认的帅,他那英挺的鼻子、略厚的嘴唇还有又大又黑的眼珠结合得相当完美,尤其是微微勾唇的表情,简直秒杀世间一切生物。
现在,这份英俊又带上了一点儿岁月的痕迹,眼角轻轻的鱼尾纹和更加深邃的双眼皮反而更加提升了他的气质,添了一份说不出的味道——杨若愚为自己直到今日仍能为他这副皮相所倾倒感到深深的无力。
    大概是前几次的接触让张致有所忌惮,此时的他竟显得有点儿局促,似乎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杨若愚眯着眼睛,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
    “既然来了,怎么不打电话”杨若愚记得上次见面,当着导师的面他们交换了电话号码,而且,就算当时没有交换,他也不信张致查不到。
    张致望着昏暗灯光下的杨若愚的笑脸,突然莫名地有点儿瘆得慌,但还是为能看见他的笑感到高兴,于是下意识答道:“哦……不是怕你生气吗……”·    杨若愚心说你明知道直接来学校等我才最让我生气,面上并没有什么,而是歪头想了想,提议道:“没来过这儿吧我陪你参观下香山校区建得晚,所以也是四个校区里最美的。”
    张致受宠若惊,点头如捣蒜··    杨若愚还真的带着张致,悠闲地绕着学校走了一圈,一边走还一边介绍沿路的建筑·张致想象着杨若愚每天在这里或匆忙或悠闲的身影,顿时觉得这个校园美得令人心动。
走到宿舍区的时候,张致装作顺便地问了一句杨若愚的教师公寓在哪里,杨若愚也面不改色地指给了他,这让张致更是高兴到觉得有些不真实··    香山校区占地不小,走了一圈两个人都有些累了,杨若愚还带张致到学校北门一个二十四小时开放的甜品店吃了夜宵。
    席间杨若愚也没摆臭脸,跟张致东拉西扯地说了不少,学术啦、股票啦、时事啦之类,只是一句也没绕到过自己身上·张致好容易趁他歇口气时问了一句:“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被杨若愚一句平淡如水的“挺好”噎了过去,莫名地有点儿心堵。
    两人从甜品店出来已经快午夜了·张致这才想起这里是香山不是羊城,若是现在开车回去大概要到两点多……·    “这么晚了,不知道你的公寓有没有多余的地方,让我借宿一晚”张致只得利用他比轮胎还厚的脸皮。
    “不方便,”杨若愚干净利索地答道,说着看了看他,“怕晚上开车不安全好在这里有交流中心,开房的话教师证可以打折,需要帮忙吗”·    张致急忙点头。
    于是杨若愚领着他再次长途跋涉,从北门走到南门口马路对面的交流中心——结果令张致目瞪口呆··    “不好意思,昨天到明天这里正在召开一个学术会议,已经没有空房了。”
前台小姐歉意地笑着··    “这可怎么好”杨若愚也跟着抱歉地看着张致,“这里是市郊,附近都没什么像样的旅馆了……你怕是不能忍受那种私人旅店吧大学生去的那种”·    张致理所当然地摇头。
他的目光瞥到酒店大堂门口挂着的水牌——“全球视野下的汉语文化学术研讨会”,看起来很像中文系开的会——终于有点儿明白杨若愚不厌其烦地陪他聊了这么久的原因了。
    于是张精英踩着硬皮鞋,忍着脚疼,跟着穿休闲鞋的杨老师再次走回自己放在教学楼门口的车子旁,在小杨老师不断加深的笑容中发动了车子,咬着牙往羊城赶。
    大半夜的,一路上虽然顺利,但天太黑跑车底盘又低不敢开太快的张致直到快三点才到家·第二天一早,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公司开会的他站在电梯里望着镜中憔悴的自己,眯着眼睛想到,很好小杨老师,我张致果然没看错人,咱们来日方长,走着瞧·    在很久之后,我们的社会精英摸熟了香山校区周围的地形才知道,原来两站地远的唐家市场附近就有不少酒店,顿时无比鄙视自己的智商,这是后话了。
    而那晚送走了张精英之后,杨若愚就像刚遛完狗一样,怀着十分愉悦的心情向自己的公寓走去··    路上收到了蒋琛的短信:·    “老师,小助教羊城这边有点儿私事,跟你请一次课的假哈怕你睡了没打电话,收到请回复哦么么哒O(∩_∩)O~”·    杨若愚望着最后的“么么哒”笑了,回了句“好的”,收起了手机。
    上堂课蒋琛的状态就不太好,问他怎么了也不肯多说,但杨若愚觉得似乎跟他们那天一起见到的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有关·说起来蒋琛一直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学弟,除了一副招人喜欢的长相,听说他是个富二代,却完全没有富二代的架子,性格随和,学术上也挺能吃苦——所以虽然之前接触不多,杨若愚还是忍不住跟他亲近。
    那个男人……拿出钥匙开门的杨若愚想到,难道,蒋琛他也是……但随即他摇了摇头,不管是不是,都不是他该管的。
杨若愚不再多想,打开门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起工作日日更,加油·    ·    第7章 两地·    ·    冯晓生了个粉嘟嘟的女儿,刚出月子的她急吼吼打电话来感谢杨若愚给孩子寄的那一大堆礼物,还不忘骂他败家,不知道给自己攒点儿钱。
杨若愚嘿嘿地笑:“不是说是我干闺女吗我给我闺女买东西要你管”·    冯晓于是又骂他溺爱闺女,骂完问他:“智障后来又找你了”·    杨若愚如实汇报。
    冯晓撇嘴:“这是明显又惦记上你了啊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帮你介绍个对象,介绍个完美得不能再完美的,让智障知难而退”·    杨若愚挤兑她:“是啊,首尔离这儿这么近,你随便给我批发几个帅哥过来就行,五六个就行,别太多挑不过来。”
    冯晓怎能听不懂他的意思,愤愤道:“你等着,看我不给你介绍一个不罢休”·    杨若愚笑道:“静候佳音”·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在我搬到救兵之前,你给我守住了,别让敌人给攻陷了,知道吗”冯晓叮嘱道。
    “遵命,长官”杨若愚应道··    下堂课蒋琛来了,脸色仍然不是太好·下了课,杨若愚忍不住关心道:“最近,你好像状态比我前阵子还差了”·    蒋琛苦着脸叹气:“情关难过啊……”·    果然如此,杨若愚觉得似乎不该继续问了,于是有些语塞。
    蒋琛笑道:“不过好在我决心比较大,所以就算前路漫漫,总有彻底解脱的那一天吧”·    “解脱”杨若愚惊讶道,原来不是合,是要分吗·    “恩,解脱。”
蒋琛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又说,“老师最近气色倒是真不错哦好像还晒黑了点儿·”·    杨若愚摸了摸脸:“生命在于运动”这个礼拜他已经领着张致沿香山市的情侣路走了两遍了,不晒黑才怪。
    蒋琛赞同道:“老师说的太对了,我前段时间为情所困,连运动都疏忽了,一会儿吃完饭想在这边打个球,还特意带了装备来,听说香山校区的球场比较好占”·    杨若愚回答:“羽毛球场确实比较好占,别的很少玩,不知道。”
    “就是羽毛球啊”蒋琛高兴起来,“老师也喜欢打羽毛球我高中的时候可是校队的哦,有空没咱俩切磋一下”·    杨若愚笑了起来:“巧了,我高中的时候也是校队的……那先食堂小炒吃饭去老师请客,抚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
    “哦也”蒋琛棋逢对手,精气神立刻恢复了八成··    第二天并不是周末,但张致又来了。
杨若愚已经不会为此产生情绪变化,直接换了运动衣领着他出门:“渔女、野狸岛、白莲洞公园都去过了,这次我们去淇澳岛溜达溜达那里可是有红树林哦,国家级生态湿地”·    张致似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穿得也很运动,十分自然地为杨若愚拉开了R8那感觉要飞起来一样的车门。
    天气不冷不热,淇澳岛上又没什么人,两人慢慢地走着去看了红树林,然后一起在沿海沙土路上散步,倒是十分惬意··    张致侧过脸,望着神情自在的杨若愚。
这些年他的外貌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秀气、白皙,挺直的鼻子、小巧的嘴巴,还有一双细长的凤眼,笑起来很有风韵·唯一变的,是他的气质·十年前初识的他意气风发,带着一股年轻男孩儿特有的冲劲,还有一份被刻意隐藏起来,却被张致一眼看穿的——柔软,像一朵怒放的玫瑰。
而现在,饱读诗书的杨若愚变得谦和、淡然,如同一枝百年一遇的兰,就算仅仅是静静地呆着,也自有一种高贵的气息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引人注目……·    “看什么”杨若愚感受到张致的目光,笑问道。
    张致由衷地感慨:“我在想,几年不见,我的小鱼气质越发地出众了……知识就是力量,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杨若愚扑哧一笑:“所以呢你……突然发现,好像再次爱上我了”·    他咽了口口水才把省略号中那一声“他妈的”咽了回去。
淡定,淡定,我好歹是个知识分子,杨若愚在心里告诫自己··    张致面不改色:“我一直喜欢你的,小鱼·当年要不是你不辞而别……”·    杨若愚眉毛迅速地挑了起来,那双凤眼被撑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张致急忙改口:“我承认,当年我们的感情确实有不少问题,都是我的错……所以,我想将功补过,只要你愿意,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真的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杨若愚听了,又眯起眼睛,缓缓道:“此话当真”·    张致用力点头。
    声音抬高了些:“当牛做马都可以”·    还是点头,但稍微没那么用力了··    杨若愚哈哈大笑,左右看了看没人,抱起胳膊说:·    “那我现在走累了,你背我一会儿。”
    张致没敢说上两次我腿都走折了你连气都不带喘的你体力比我好啊今天才走了多久,顿了一下,走到他身前蹲下,还向后伸出手:“上来吧”·    杨若愚也不客气,干脆地爬上了他的背,饶是他一直有些偏瘦,到底是个成年男人的重量,这一下弄得张致闷哼了一声。
杨若愚笑而不语··    两人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晖中漫步于海边,潮涌的声音让他们之前生出了一丝暧昧的气氛·张致轻轻地开口,像是不忍打破这气氛似的:“你好像很喜欢散步以前倒没发现……”·    杨若愚的声音也轻轻的,因为趴在张致耳边,听起来十分柔软,让张致心头一荡:“散步的时候可以想很多事情,论文啦,项目啦,琐事啦,也可以什么都不想,很舒服……我以前就很喜欢的,只是觉得你不会喜欢,就没告诉你。”
    张致想起自己只喜欢壁球、保龄球、高尔夫之类,需要特殊场地的运动,似乎杨若愚曾告诉过他自己不会这些,但他也没在意……这样短暂的叙旧让气氛变得更加温情,张致甚至觉得背上的人一点儿也不重了,希望就这样走下去,再走远一点儿……·    太阳快落山了,张致也觉得垫在杨若愚屁股下面的手都没了知觉,试探着转头想问他要不要先去吃晚饭,却见杨若愚歪着脑袋,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眼睛本就是杨若愚最为秀气的五官,此时这双美目轻轻地闭合着,清淡的长睫毛盖在眼睑上,一根根清晰可见……张致感受着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不由地问自己:当初,怎么就舍得把这样的尤物撇在一边,还让他跑掉了呢·    香山这边关系不可描述的一对在夕阳下散步,羊城那的一对儿——或者说两个人,可就没那么安静惬意了。
    周末,蒋琛作为一个合格的研究生,在图书馆悬梁苦读,许冰砚打了电话来,问他在哪儿,说自己已经到学校了·蒋琛怕影响别人不敢多说,只好让他到图书馆门口等,自己收拾了东西匆匆跑了下去。
    许冰砚比他到得还早,蒋琛看见他那冰山脸就愁得慌,无可奈何地上前,劈头盖脸问道:“冰砚,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咱们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以后就是朋友,朋友你懂吗不负责你吃喝拉撒,不脱光了上床等你的那种朋友……你现在,这闹得是哪一出”·    这些天,许冰砚自己总是胡搅蛮缠不说,还惊动了他们俩所有的共同朋友,甚至亲人。
发小们一个个跑来劝蒋琛不要因为一点儿误会抛下许冰砚不管,就好像他没了他多可怜似的;就连不明真相的双方父母们也特意为许冰砚求情,说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误会,冰砚已经知错了,从小到大的朋友哪能说断就断,劝他俩赶快和好。
    误会,误会个大头鬼啊蒋琛不胜其烦,现在又被找到学校来,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但是面上,仍并不严厉——倒不是厉害不起来的性格,只是蒋琛觉得,面对许冰砚,他这么多年来已经和蔼惯了,就算想跟他生气,这火儿也发不出来。
    “还是说,你现在要告诉我,你突然发现爱上我了”蒋琛半开玩笑道··    他本来没指望得到答案,却听到许冰砚低沉的声音:·    “我只知道,没有你,我不习惯。”
    蒋琛狠狠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习惯啊……这怪我,在你身边腻了这么些年了,就算换个保姆也要有个适应期呢是吧,更何况,还兼床伴呢哈,对,对,是我欠考虑了……”·    蒋琛感觉自己已经语无伦次,甚至牙齿都开始发抖,怕是装不了多久淡定了,于是更加加快了语速:“那什么,不习惯没关系,咱俩循序渐进一下等你,适应了,我再撤,你看行吗”·    许冰砚想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什么时候搬回来”·    “那个,马上,马上,”蒋琛胡乱地应着,“我收拾好就给你电话,好吧那个,我一会儿还有个导师的会要开,我先走了哈,我给你打电话。”
    说完,他一刻也不能多等,赶紧转过身,迅速地向图书馆里走去·就这样快速地走到许冰砚看不到的角落,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
蒋琛靠在墙角,缓缓地蹲下身子,把头埋在膝盖里,任泪水肆意留下——·    原本以为这八年耗下来,自己的心早就死了……原来竟没有,不然,怎么能还像被捅了一刀一样,疼得这么撕心裂肺·    ·    第8章 友情·    ·    在图书馆大厅的角落里蹲了好长时间,蒋琛才觉得有点儿缓过气儿来,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蹲在这里抽泣,是多么地惹人注意。
他知道自己没带纸巾,只能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胡乱地用手擦了擦脸,思考着怎样站起来离开才不至于太显眼——他有些毛骨悚然地想到,说不定,已经有几个八卦男女站在不远处,不知道用探究的目光盯了他多长时间了……·    蒋琛故作镇定地缓缓抬头,下一秒却愣在当地——不,别误会,并没什么人在关注他——这是因为他的身前挡着一个清秀修长的背影,虽然站得不算太近,却恰到好处地把他挡在了阴影里,不至于被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窥探……蒋琛震惊之余终于反应过来,这个简直是在默默守护着他的人,是……杨老师。
    蒋琛慢慢站起身来,揉了揉发麻的双腿·杨若愚听到声音,停下玩手机的动作转过身来··    蒋琛知道自己脸上仍有泪痕,眼睛恐怕也肿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声:“杨老师。”
·    杨若愚轻轻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没有问什么,而是说:“学校附近有一个新开的甜品店,环境特别好,人也不多,我正想去解个馋,有空没陪我去”·    蒋琛睁大眼睛望着他,杨若愚平静地回望着。
片刻之后,两个人同时浅浅地笑了··    “走吧·”·    蒋琛跟许冰砚家是世交·两个富二代的妈是上厕所都要手拉手一起去的好闺蜜,好到说好了时间一起嫁人,一起生孩子。
于是蒋琛和许冰砚不仅同龄,还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同班·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对再相配不过的好基友,许冰砚清冷孤傲,蒋琛可爱热情,一冰一火正好互补,再加上两人从小就黏在一起,连亲戚朋友都几乎是共用的,所以不知情的总把他俩当做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关系铁的几个知道两人有事儿,但也以为早就是老夫老妻,不足为奇了。
    只有蒋琛知道,这些都是假象·小时候,他总是跟在那个比他大半岁,长得很好看但脸很臭的哥哥身后,多半是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是独子,没别的人可以玩。
长大了以后——或许还没长大,蒋琛掐指一算,发现自己十五岁就爱上他了——因为自己鬼使神差地看上了这个脸部肌肉失灵的男人,放着好好的富三代不当,非要给人家当牛做马,人家去哪儿就跟去哪里。
    高中的时候蒋琛给许冰砚当了三年的小跟班,每天嘘寒问暖的,不知情的同学们还以为他俩是道上混的,许冰砚是他老大什么的·大学两人一起去美国同一所大学读的——或者说是蒋琛硬跟着人家许冰砚去的——租的一间房子,于是四年间蒋琛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硬是练出了高超的厨艺和卓越的家务能力。
毕业后许冰砚回国为接手家族企业做准备,蒋琛立刻放弃了导师的推荐,千辛万苦考了逸大的研究生,还为了照顾他,在他表示要独立单独搬出来住后立即卷了铺盖一起搬了进去……·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然而,就是这样抗战般地持之以恒,蒋琛仍然没能把许冰砚这块砚台般的大冰块给捂热了。
即使许冰砚每天吃他做的饭,喝他倒的水,穿他选的衣服,偶尔有生理需要时上他一次,在许冰砚眼里,他蒋琛却仍然只是个,室友··    是的,他俩早就不是纯友谊,从青春期起就开始互相□□,到高中时蒋琛求着人家把自己上了,再发展到现在变成固定床伴——但蒋琛知道,在许冰砚这里,床伴这个词真的只有字面意思,它甚至可以比“室友”更加疏离。
    于是这抗战打到第八年,蒋琛突然觉得身心俱疲,下定决心要放自己一条生路了·说起来导火索还是那个叫虞铮的远房表弟·许冰砚天生长着一张明星脸,又从小到大都很优秀,追求他的男男女女其实不在少数,只是当两人从美国回来直接搬进了同一间公寓后,追求者人数就锐减了——觊觎许冰砚的人,基本上都以为许冰砚已经是他蒋琛的了。
    最近出现的这个远房表弟倒是很喜欢知难而上,大有不介意当小三的架势,看蒋琛这边没什么反应,胆子便逐渐大了起来,到后来,闹得很多发小都知道他在追求许冰砚了。
当然,蒋琛并没有因此就把他放在眼里,毕竟许冰砚也确实没给他过多的关注——只是挺久没有被许冰砚的追求者刺激的蒋琛也不知道哪个筋搭错了(也可能是终于搭对了),突然意识到——许冰砚对他,跟对这个表弟的态度,其实是一样的,一样的冷淡,一样的漠不关心。
而且,如果他蒋琛哪一天离开,这个被他陪伴了二十几年的男人,反应可能会跟虞铮离开一样,引不起任何波澜——而且,这个反应的可能性,极高··    事实证明蒋琛还是多少想错了,他的离开到底还是引起了一点儿波澜——许冰砚不是不习惯了吗呵,呵。
    蒋琛坐在这家布置很别致的甜品店里,跟杨若愚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跟许冰砚的事儿··    杨若愚安静听完,问道:“是那天我们一起见到的那个人”·    蒋琛谨慎点头,歪着脑袋问他:“杨老师不会歧视我吧”·    杨若愚急忙摇头,犹豫了一下,踟蹰开口:“……其实我也……”·    “我知道,”蒋琛抢白道,眼睛里终于有了笑影。
    杨若愚吓了一大跳,睁大眼睛,没再说话··    “我不是有意的,”蒋琛坦白道,“在香山有次上完课,我看到有个男的来接你来着,虽然没看清长啥样。”
    杨若愚惊讶道:“有那么明显吗这就能看出来”·    蒋琛笑道:“怎么说呢如果我自己不是,一定不会觉得有什么,明白吗”·    杨若愚放心下来,了然地点点头,也是,他自己还不是早就感觉到了蒋琛的……取向·    “老师,那是你男朋友”蒋琛问。
    杨若愚淡定地吃了一大口蛋糕,摇摇头:“前任·”·    正在喝饮料的蒋琛差点儿喷了:“杨老师原来你也是有故事的人啊”·    杨若愚耸耸肩。
    蒋琛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问:“老师你出柜了吗”·    杨若愚眼神一暗,淡淡道:“算是吧·”·    “哇”蒋琛低声欢呼道,“老师你好酷”·    “一点儿也不酷,”杨若愚面无表情,“我花了八年时间才走出来,跟父母也是最近两年才破冰的。”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而且还都是负能量,连聒噪的蒋琛都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杨若愚倒不在意,只嘱咐道:“所以除非必要,尽量不要出柜。”
    这下换蒋琛耸肩了:“好在我也没有人值得我为他出柜了·”·    十二月下旬,随着一股股寒流的南下,羊城和香山的天气终于转冷了。
这难得的阴冷反而让杨若愚觉得很舒服,作为一个北方人,珠三角长达七个月的夏天他真是过得够够的了,所以就算从此要过上取暖基本靠抖,屋里比屋外更冷的日子,也不太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    这天张致又在他公寓楼下打电话,听到杨若愚没打算再带他考察香山市的自然环境,而是有些不耐烦地叫他上楼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致小心翼翼地上了楼,推门的一瞬间竟然生出自己怎么没带点儿东西来的不安情绪·门后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单身公寓,杨若愚正在敞开式的厨房里忙活着,饭菜的香气已经十分自觉地飘进了饥肠辘辘的张致的鼻子。
    杨若愚百忙之中回过头来,瞥了一眼仍一脸懵逼的张致:“我本来约了人吃饭的,对方临时有事来不了……你要是没吃饭,就便宜你了……”·    张致这才反应过来,也是,以他俩现在的关系,杨若愚要说这是给他做饭呢,估计他都不敢吃……他急忙脸上赔笑道:“那我岂不是占便宜了”说着,放下包挽起袖子走上前去,“我来帮你”·    杨若愚毫不掩饰地鄙视道:“赶紧滚开,想把我厨房烧了这可是学校财产”·    于是张致只得站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看着杨若愚忙活。
不一会儿,三菜一汤上桌,张致看着这一桌卖相甚好的饭菜,腹诽到,本来的客人是谁,看来要好好调查一下了,一边献殷勤似的伸出了筷子……·    “天……”只吃了一口菜的张致赞叹道,“怎么这么好吃”·    杨若愚翻了个白眼:“演技太浮夸”·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不不不”张致拼命摇头,虽然他是打定主意要大肆称赞的,但他真的没想到会这么好吃·    “我是说真的”为了表示真诚,张致开始有点儿口不择言,“我记得你以前做饭没有这么……”·    杨若愚淡淡笑了,望着他说:“一个人住的时间长了,吃食堂总有吃烦的时候,就试着自己做了。”
    张致忙着吃,一边点头一边赞道:“真的很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合我口味的饭菜”·    杨若愚仍望着他,缓缓开口:“你知道,我自己对饮食是不太挑的,但这几年我发现,若是按照你挑剔的那些条框来改善,还真的会变得更好吃。”
    这番话就像一个小爪子,在张致的心头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让他含着满口的饭菜,有些发愣地抬起了头:“小鱼……”·    杨若愚自嘲地笑了笑:“吃吧。”
说完,又好像不太甘心似的,声明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不待他说完,张致已经又在搏命般地狼吞虎咽了··    ·    第9章 美食·    ·    汤足饭饱,张致砸吧着嘴观摩杨若愚洗碗时的清秀身影,觉得这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
    不得不说,时隔七年再见杨若愚,他给他的惊喜还真的不止一两样·尤其是现在吃了他做的饭……看来,为了重新得到他,自己真要加把劲儿才行了张致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杨若愚收拾妥当,端了两杯热橙汁过来·张致为这礼遇再次石化,杨若愚则冷清道:“待客之道而已,你大概不喜欢,可惜我这里没有咖啡也没有茶。”
    张致喝了一口,险些苦了脸:“……你还是那么喜欢甜的……”·    杨若愚笑了,俏皮道:“宝宝心里苦,要吃点儿甜的解解苦。”
    “我记得你那时候就特别喜欢甜食,”张致端着那杯放了太多糖的橙汁,回忆着,微笑着,“我追你的时候,每次经过蛋糕店、点心店什么的,都要进去给你买点儿什么,有时候忙忘了,就在你们学校东门口的稻香村买点儿交差。
总之只要带了甜食,你就不会不理我·”·    杨若愚缓缓点头,一针见血:“是啊,自从追到手之后,就没怎么买过了·”·    张致被噎了一下,赶紧转了话题:“那什么,那次在星巴克怎么没见你点蛋糕”·    杨若愚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那是他们今年第一次见面,没想到张致观察的这么细致……也是,张致同学对他感兴趣的东西总是很敏锐的……·    “那时候刚上完课,讲得口干舌燥,吃甜的怕对嗓子不好。”
    张致做恍然状,又虚心请教道:“我记得你之前也挺爱喝咖啡的啊,好像茶也不排斥……”·    杨若愚回答:“其实我不太爱喝茶,咖啡也只懂速溶的,只是算不上排斥,知道你喜欢,就学着泡、学着喝而已……这几年睡眠不太好,□□只能戒了。”
    张致体贴地问:“是学业压力太大了吗听说读博都要被扒层皮的……”·    杨若愚笑笑:“这倒没有,别的不说,读书我还是很擅长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几年了。”
    好几年……好几年……这个词让张致心疼起来,还未待他细想,杨若愚已经站了起来,准备送客了。
    “没去医院看看”张致已经被赶到门口,抓紧时间问道··    “没那么严重……”杨若愚淡淡地不欲多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最近附近赛车场有个赛事,交流中心肯定又住满了”·    张致只得不情不愿地被赶了出去,带着一肚子似没说完的话。
    我们张精英对美食的挑剔程度比七年前有增无减,所以杨若愚做的这顿实在很对他胃口的饭十分深入他心,让他心心念念,以至于这之后每次来都赶饭点儿——当然,一次也没再赶上杨若愚做饭了。
    曾经追小白兔追了一整年的张精英自然明白美好的事物都是要自己争取的这个道理,于是终于在半个月后等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天张致到杨若愚公寓的时候,杨若愚正在打包行李——从第一次走进他的公寓开始,张致就每次都轻车熟路地直接到公寓报到,不再在楼下等了。
张致了然地问道:“下学期没这边的课了吗”·    杨若愚头也不抬:“还有,不过就一节公选,大部分课在羊城,所以这边的课还是坐大巴过来合适,两边住始终不方便。”
    张致点点头:“那什么时候搬回去考完试好像还有一周呢”·    “考完试一两天吧,需要把卷子批完交回院里。
到时候会比较忙,所以先整理下·”·    张致眼前一亮,急忙道:“那我到时候过来帮你搬家·”·    杨若愚随口道:“不用了,我找几个学生帮我搬就行。”
    “哎呀,那多麻烦啊,”张致说,“要找学生两边都要找吧,而且还要紧着大巴的时间,用我的车直接拉到公寓楼下,省事”·    杨若愚想了想,无所谓地说:“那也行,那谢谢你了。”
    张致受了他的谢,倒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想蹭饭吃了,只得摸摸鼻子,上前帮忙·倒是杨若愚静了一会儿,缓缓道:“你想让我怎么谢你”·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张致立刻狗腿地贴上去:“什么谢不谢,让我再吃一次你做的饭就行……”·    蒋琛带着行李搬回许冰砚的公寓,觉得自己跟前不久搬走时一样狼狈,或者说,比那时还要悲惨些。
    学期差不多结束了,蒋琛去香山帮杨若愚改完了留学生课的试卷,就不太忙了·于是他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帮许冰砚“适应”没有他的日子。
第一步是亲自去家政公司替他面试了一个特别能干的保姆,再手把手地教他伺候许冰砚的居家事务;第二步是约许冰砚的私人助理出来开了长达四小时的会议,把许冰砚包括衣服搭配、应酬习惯等细节,事无巨细全部交代给他,以满足他的出行需求。
    这样过了半个月,眼看着前两步已经初见成效,新聘的保姆已经可以在蒋琛不在场的情况下做一桌跟他手艺基本一致的菜,许冰砚的助理也能搭配出跟他品味一样的衣服……但还有个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却似乎有点儿不好推进。
    蒋琛把近几年对许冰砚有意思的男男女女都捋了一遍,最后极不情愿地承认,似乎还是得找虞铮——其他人要么脸皮没厚到能够担此重任,要么就已经有了正主了。
于是他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之后,终于把这小子叫了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虞铮长得人模狗样,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刚刚大学毕业的他比许冰砚和蒋琛还要小一岁——已经完全成年,却还没彻底被社会污染,正是最好的年纪——蒋琛花了十几秒心疼这个甘愿把大好青春牺牲在一个冰块身上的男孩儿,接着立刻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这个资格,他自己的大半青春还不是都被狗吃了·    虞铮的正襟危坐在这家早茶店里显得很突兀。
蒋琛想大概是因为他之前声势再怎么浩大,也都是在背地里,真到了当面对质的地步,紧张是难免的·于是蒋琛决定快点儿说些什么缓解他的紧张··    “你好啊”蒋琛微笑地伸出手,“我是许冰砚的室友,蒋琛。”
    虞铮满脸戒备地看着他,没有伸手,也没有接话··    蒋琛自说自话惯了,十分自然地收回了手,摸摸鼻子,接着道:“我今天约你出来,是觉得有些误会要跟你说清楚。”
    虞铮挑着眉,问:“什么误会”·    “那个,呵呵,”蒋琛温和道,“我猜你可能误会我和许冰砚有什么了吧其实我就是他的室友……充其量算是多年的好基友吧可能因为基友做了太多年,被很多朋友误会了,其实我俩就是纯洁的友情关系”·    虞铮直接愣住了。
蒋琛想自己生生把一出撕B戏演成了温馨戏,也难为人家要转转脑子了,于是停了话头,静静低头喝饮料··    果然片刻之后,虞铮试探开口:“你……和冰砚哥真不是……一对儿”·    蒋琛来不及为“冰砚哥”几个字起鸡皮疙瘩,急忙道:“真不是你说这事儿跟你撒谎对我有什么好处对不”·    虞铮仍有些不敢相信地点点头,似乎想到自己之前一直把蒋琛当头号情敌来对付的,开始有些不好意思。
    蒋琛乘胜追击,半开玩笑道:“既然话都说明白了,那以后,你也不用做什么半夜发短信叫他出去之类的挑衅行为了,你表哥是个生活很规律的人,被这种短信吵醒心情不会太好。”
    虞铮面子上挂不住,急着抢白道:“我没有……”·    蒋琛打断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知道了,就不会冲我来了,对不对”·    虞铮大概思绪有点儿跟不上他,没敢接话。
蒋琛又笑眯眯地说:“对了,向你透露一个重要消息,我过段时间就搬走了,没办法,我俩合住的公寓离学校太远,我读研又忙得很,只能另找地方了……过几天有空我带你去那边认认门,能不能在我搬走后搬进去,就看你的了”·    说完,蒋琛挂上一副“哥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的欠揍笑容,向虞铮挤了挤眼睛。
    “……你为什么要帮我”虞铮迟疑问道··    蒋琛笑嘻嘻地解释道:“还不是为了我那不开化的好基友,明明早就明确了自己的取向,这么多年都没一个能看上眼的,连个恋爱都不会谈。
我看他对你倒是有点儿感觉,无奈那个冰块就是不会表达,这要是再跟你错过了,多可惜啊”·    有意无意地,蒋琛把“有点儿感觉”几个字说得轻飘飘的,果然成功引起了虞铮的兴趣。
    “你说……冰砚哥对我有感觉”虞铮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怎的,他眼睛里突然闪烁出的光芒把蒋琛给感动了,弄得他咳了两声才继续胡编:“肯定啦,不然你看,你前面做了那么多不得法的事,你表哥也没不待见你,不是吗”·    实际上虞铮先前的追求手段确实不太得法,但许冰砚仍然待见他……是因为许冰砚他妈受虞铮他妈之托,帮虞铮找个工作顺便照顾一下,尊贵的许夫人就把照顾的重任交给儿子了,还不忘总提点着不要冷落人家……蒋琛决定自私地忘掉这一切,继续忽悠:“我跟你说啊,我跟许冰砚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对他太了解了,要想让他更喜欢你,得这么干……@#¥%&~(此处省略一万字)……”·    ·    第10章 课堂·    ·    后来张精英得偿所愿地帮杨老师搬了家,并在第二天就被杨老师叫到家里饱了口福。
这顿饭大概因为是特意做给张致吃的,不仅全是他喜欢的菜,连盐分、火候什么的,都刚刚好是他最喜欢的程度·于是自此,且不要说心啊脑子啊什么的,反正我们张总的胃,算是实实在在地被拴在小杨老师这里了。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假期里,在蒋琛小师弟艰苦卓绝地实行他的解脱计划的时候,杨若愚赶在年前回了父母家·张致依依不舍地把他送到机场,自称他这一走,自己觉得心里空唠唠的。
杨若愚无情地嘲笑了他一阵,没当回事地上了飞机··    大年三十晚上,杨若愚在密集的拜年电话中间,接到了张致的电话··    “说话方便吗”·    开场白竟是这个,杨若愚愣了一下,才想明白张致是体贴他在父母家,特意这么问的。
    “方便,”杨若愚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我在自己房间·”·    “嗯,刚才一直接电话呢吧你这电话简直是热线啊”张致笑道。
    “都是些学生,拜年的,”杨若愚放松身子半躺在床上,觉得十分惬意,心情颇好地调侃道,“张总也要给我拜年”·    “……没,就是想你了。”
    这句话明明说了几百遍了,不管是从前还是重遇之后,但这一次,不知道是因为时间点极具特殊性,还是那声音通过电话显得格外低沉和悲凉,杨若愚竟稍稍被触动了,便难得地没有损回去,只是问:“在哪儿过年啊”·    张致落寞的声音再次响起:“能在哪儿啊,朋友们基本都回老家了,一个人在家看春晚呢以前不觉得,今年怎么这么凄凉啊”·    “你还在羊城”杨若愚惊讶地问,他以为家人都在北京,张致过年一定会回北京的。
    “不然呢”张致吃吃地笑,“还是你希望我去你那儿那我现在订机票”·    杨若愚理都没理他的浑话,继续问:“怎么没回北京过年”·    “没意思,”张致意兴阑珊地说,“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跟他们一起过年了”·    杨若愚想起,几年前他俩在一起时,张致确实从没跟家人一起过年,那时他以为张致是想陪着自己……其实他也感觉到了,张致跟家里人关系似乎不太好,跟妈妈和两个哥哥几乎不怎么联系,对爷爷和爸爸也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
只是,没想到竟坏到连年都不曾一起过的程度……也许当初,不仅张致没有认真地了解过他,他自己也不曾彻底了解这个枕边人吧……·    短暂的沉默,张致在那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没定呢,”杨若愚回答,接着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句,“应该快了,要回去备课呢”·    张致明显开心多了的声音立刻响起:“真的吗那你订好了票跟我说,我机场接你去”·    挂了电话,杨若愚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绚烂的烟花,轻咬着嘴唇,静立了许久。
    杨若愚订了正月初五的机票回羊城,他在家乡机场给张致打电话时,向电话那头十分惊喜的那个人强调说自己下学期有门新开课,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也不知道对方听进去了多少。
    张总这又是送又是接的,杨若愚便不太好意思再给人家摆脸色,对后来几乎每次来都掐着饭点儿,甚至要拎上几种菜的蹭饭男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开学之前,张致童鞋去杨老师家蹭饭的频率几乎可以用“经常”来形容。
    这段时间杨若愚家的厨房利用率极高,当然并不只有张致一个客人——自从那次在甜品店互诉了衷肠,杨若愚和蒋琛的来往就更加频繁起来——当然是纯友情层面的——两人经常一起打球,一起打边炉,甚至蒋琛有时候下载了部新电影也拎着啤酒跑来杨老师家看。
杨若愚当然知道蒋琛是刚失恋急于找地方消磨时间,但多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师弟作伴,他也求之不得·当然了,由于蒋琛每次来之前都会打电话确认,杨若愚从来没有让两个客人同时出现在家里过——他可没打算把张致介绍给自己的朋友。
    南方的寒假是很短的,还没到正月十五,杨若愚和蒋琛就开学了·蒋琛在杨若愚的引荐下又潜入了另一个留学生课堂,跟杨若愚一样过回了羊城香山两边跑的日子,好处是两人在香山上课的时间差不多,所以又经常约了带着装备去占香山校区的羽毛球场。
    慢慢地张致也感觉到杨若愚似乎比以前更找不着人,探索了几次之后,这天接杨老师指示,让他晚上下了课去教学楼门口等他,指示原文中还提到,如果到早了,直接去教室等他也行,反正是公选课,人很多,不会有人注意。
    这是一堂面向南校区大三大四本科生开的公选课,叫《汉字与文化》·这种课本来是给低年级没修满学分的学生查缺补漏用的,一般没多少人选,但由于杨若愚名声在外——本科生们对他颜值的关注多于他的学术能力——几乎堂堂爆满,旁听的比选课的都多。
张致到得早,成功地在教室后排占到了一个座位,同时为教室里几乎清一色的娘子军深深扼腕··    还没等到杨老师来,张总就已经被邻座一个开朗的女生搭了讪:“老师,您是督导吧过来查课的”·    督导是神马一头问号的张致自然不会被一个小姑娘看出端倪,只微微一笑不说话。
那姑娘以为得到了肯定答案,急吼吼地开了腔:“杨老师的课实在太精彩了,我们都特别喜欢,上课也可规范了,光看有多少人旁听就知道了,您都不用查”·    原来是小鱼的忠实粉丝……张致一脸黑线地想到,年轻男老师在高校里简直就是红颜祸水,何况还是长得这么好看的想想就知道有多少人惦记他要是不抓紧点儿,搞不好要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好在我们还有点儿感情基础……忆起当年的张致当然也马上记起,他们的过去只能让杨若愚更讨厌他,不由地深深叹了口气。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这时杨若愚走了进来··    张致不是自己看的,而是靠女生们中间突然迸发出的议论声、笑声甚至稀稀拉拉的掌声辨认出来的——杨若愚就这样像个明星一样被迎进了教室,也像个明星一样,对这些礼遇熟视无睹,十分淡然地走向了他的讲台。
    张致抬起头,像那些小女生一样,目送着杨老师从门口走到讲台,再追随着他的动作,眺望着他打开多媒体,放下投影幕布,打开电脑,插上U盘,打开自己的课件……这些再平常不过的小动作,在此时的张致眼中,却是那么的不普通。
张致第一次切实地感受到,他的小鱼,现在是一所国内知名学府的教师,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在他自己的领域里,他有着独当一面的能力,而且极受欢迎,甚至可以说,是极受青睐和追捧的。
张致又不免想到,几年前,还没有跟他在一起的杨若愚,就已经是这样一个活在众人青睐目光中的明星,他是那么光芒四射,那么骄傲——这才是本来的他·至于那个跟他在一起之后的,那个卑微的、讨好的、小心翼翼的他才是不真实的……而他张致,却是造成这可悲变化的罪魁祸首·    上课铃响过,杨老师温文尔雅的声音也准时在教室中响起,这堂课就这样在女生们的傻笑造成的欢乐气氛中开始了,而置身其中的张致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心中异样的感觉。
    两个小时后,杨若愚走出教学楼,找到了靠在车旁抽烟的张致··    “怎么这么早来”杨若愚打趣道,“终于发现自己的汉语水平需要补一补了”·    “你看见我了”张致惊讶道,他以为自己够低调的了——他刻意忽略了杨若愚的问题,不想告诉他,他那个随意的提议勾起了自己严重的兴趣,于是特意推了一个会跑来听课的。
    杨若愚耸耸肩:“其实站在讲台上,下面什么都看得很清楚的,学生时代那些偷偷吃东西的行为真的很傻,老师不管,多半不是看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张致叹服地点头,然后郑重开口:“小鱼,你的课很精彩·我一个门外汉都听入迷了·那个,现在可有自豪感了,我们的汉字比那些拼音文字有文化太多了”·    杨若愚由衷地笑了:“谢谢你的夸奖,不过这门课本来就是通识课,所以没什么门外汉之说,不会讲得太深的。”
    张致顺藤摸瓜:“嗯嗯,我真是意犹未尽啊,不知道杨老师能否赏脸,我们拎两瓶啤酒找个地方继续上课”·    杨若愚笑道:“我上课可是要收钱的,两瓶啤酒就想打发我”·    “当然不,”张致从车里变戏法一样地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不知道法国著名甜品师亲制的马卡龙,能否入得了杨老师的眼”·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新浪微博名为:苏荏Susan 会及时发布更新消息 欢迎关注·    ·    第11章 叙旧·    ·    甜品在杨若愚这里一向是无往不利的,于是一转眼,他俩已经坐到杨若愚家的阳台上,吃着点心喝起了红酒。
    当然杨老师再没提一句关于汉字的话,张总也不会傻到去提醒他·两人就那么惬意地坐在阳台温暖的地垫上,仰望着窗外的月夜,有一句没一句地叙着旧。
    “我看你现在酒量不错啊,记得以前好像挺一般的……咱俩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有一次跟同学聚会喝醉了,我去接你,你就伏在我肩膀上,一直絮絮叨叨地说……说什么你还记得吗”张致小口地品着酒,转头问道。
    杨若愚正在像面对传世珍宝一样地凝视着最后一块马卡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你啊,就那么一直不停地说,说什么第一眼看见我就喜欢上我了……多么多么崇拜我什么的,说得我都脸红了”张致笑得很欠揍。
    “胡说,我第一眼看见你才没喜欢上你·”杨若愚波澜不惊地反驳道··    张致心里窃笑,至少他没有反对崇拜自己这句,于是立刻狗腿地贴过去:“那你第一眼看见我,感觉怎么样”·    杨若愚咬了一口点心,又喝了一口红酒,满足地眯着眼睛仰视四十五度角,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张致也不催他,自己接着说了下去:“我当时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这个男孩儿怎么这么干净啊,不仅是外在,最主要的,是从内而外散发着一种干净的气质——就像,就像下完雨草坪闻起来的味道。”
张总今天接受了两个小时的文学教育,说起话来也文绉绉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杨若愚端着酒杯轻笑了一声,终于开口:“想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是怎么想的”·    张致忙不迭地点头。
    “我当时就想,这人怎么打扮得这么像个衣冠禽兽啊”杨若愚一边咧着嘴笑,一边又喝了一口酒,语不惊人死不休,“事实证明,第一印象往往是很准的。”
    张致气结,拼命四顾试图转移话题,结果瞥到阳台角落里晾着的杨若愚的袜子和……内裤,不禁口干舌燥起来,幸好一旁还有泳裤和泳镜,及时帮他转移了注意力。
    “哦你现在还在坚持游泳啊”张致指着那条泳裤问道··    杨若愚点头:“从小游习惯了,要是时间长不碰水还想得慌。”
    “不愧是海边长大的孩子啊”张致是只旱鸭子,杨若愚也知道的··    “海边长大的孩子也不全会游泳,冯晓就不会,”提起冯晓,杨若愚嘴角又浮起了一丝笑意,“每天说自己不会游泳,也不爱吃鱼,白白生在海滨城市了。”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张致想起这是杨若愚的发小,便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嫁给那个韩国欧巴,跟着人家回国了,”杨若愚简单地说,又忍不住加了一句,“说是韩国帅哥多,天天张罗着要给我介绍一个呢”·    张致差点儿炸毛:“韩国帅哥又什么好有几个是纯天然的支持国货懂吗”心里咬牙切齿道,那个冯晓果然还跟几年前一样,是自己的阶级敌人·    扭过头,见杨若愚笑笑不说话,张致生怕破坏了这难得美好的气氛,硬生生把话题拉了回来:“以前你就最喜欢水,上次带你去芭提雅,你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那纯粹的笑容,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同样想起了两人在一起最美好的那段时光,杨若愚的身体放松下来,甚至索性半靠在张致身上,叹息道:“是啊,芭提雅的海水是我那时见过最美的,也是我第一次承认比家乡的海水更美的。”
    张致惊喜于他依靠的动作,半晌憋出一句:“那是赤道附近的海水,跟北方的海水风格不一样……”·    “是,家里的海水颜色更深,更冷冽些,芭提雅的海水真的好清澈啊……”杨若愚陷入回忆中,声音轻飘飘的。
    这声音让张致心头一动,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其实要不是你那会儿不辞而别,我们本来还可以去马尔代夫玩一趟的……”·    杨若愚离开之前,张致确实答应要带他去马尔代夫的——那几年正是马尔代夫游最火的时候——连行程都订好了。
    心猿意马的下场,就是杨若愚登时直起了身子,板着脸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    张致知道祸已从口出,只得硬着头皮应道:“不就是因为……你那个师弟还是谁的,老给你打电话吗我看到你手机里的来电显示了。”
    “那段时间给我打电话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你在酒吧里认识的男孩儿……叫什么我已经忘了·”杨若愚面无表情道。
    张致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还有一个”·    “恩,在他俩之前,还有过一个,到家里来示威的·”杨若愚继续道。
    张致开始擦汗:“真的啊我真不知道……”·    杨若愚静静望着他,镇静开口:“不过把我逼走的,并不是他们,最起码,他们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还有……谁”张致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爷爷。”
    “啊”·    “……我临走那天下午,听到了你和你爷爷的对话。”
    “啊”那场对话显然并没有给张致留下多深刻的印象,“那天下午我们谈了什么”·    “你们谈到了你的订婚,”杨若愚脸色冷了下来,朗声道,“还谈到了我,只用了两个词,就已经把我千刀万剐。”
    “什、什么词”·    “包养、玩玩,”杨若愚的声音开始有点儿吓人,“张总,你说我的笑容你永远忘不掉是吗我也永远都忘不掉你跟家里人谈到我时那无所谓的笑声,还有,那两个血淋淋的词语……”·    说到这里,即使阳台这昏暗的灯光下,张致也能看到杨若愚的眼圈红了,他慌乱地想要伸手去安抚,但杨若愚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迅速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道:“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不送·”·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跨了出去,留下张致茫然地望着他的背影,仍然回不过神来。
    于是杨老师和张精英的“不可描述”就这样一下子弹回了可描述的范围·张致简直想抽自己嘴巴,不过也庆幸终于知道杨若愚离开他的真正原因,安慰自己至少以后求原谅时可以有的放矢了——当然他也知道,这个过程怕是会十分艰辛的……比如杨若愚这几天又不怎么找得到人了。
    其实杨若愚最近都在忙着接待蒋琛·这孩子花整个寒假训练了保姆、助理、追求者各一枚,在他们各就各位的情况下开诚布公地跟许冰砚谈了一次,利用专业优势充分而恰当地表达了“这下没了我你肯定不会不习惯”的观点,堵得许冰砚无话可说,然后,再次迅速地搬着行李离开了他俩住了快两年的小公寓。
    这套行为完成度、流畅度都极高,一气呵成,但是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他的心有多疼——好吧,还有最近被他骚扰得有点儿郁闷的好友——杨若愚。
    这天晚上,杨若愚又被蒋琛提了一箱啤酒堵在家里看球喝酒·羽毛球全英公开赛开赛了,两个曾经的校队队员自然要关注一下,不过杨若愚自然明白看一个通宵的比赛并不是喝一整箱啤酒最主要的理由。
    然而杨若愚也知道在这件事上他没什么好说的——蒋琛做得对,这样快刀斩乱麻才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他比当年的自己聪明太多了,也势必会少受些伤害,至于疗伤这类必经的阶段,就只能让他自己去调整了。
于是杨若愚尽量拉着他评论球赛,最多只是偶尔劝他不要喝那么快而已··    “又来了臭死”杨若愚对着一个中国队员的失误骂道,一边不怎么吭声的蒋琛突然来了一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杨若愚注意力都在球赛上,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是在说那个失误,不由地叹了口气。
    “既然知道这个理儿,就别折磨自己了吧”杨若愚望着那一地空酒瓶说··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蒋琛苦笑道:“我知道,我不是折磨自己……我这是让自己,好过一点儿……”·    这话刺到了杨若愚心里,他深深地看了蒋琛一眼,由衷道:“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当年我要是有你这两下子,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蒋琛听了这话,笑得几乎流出眼泪:“老师你讽刺我呢吧我有两下子……有两下子我还能耽误整整八年”·    杨若愚被噎了一下,不由叹道,是啊……八年用来认清一个人不值得爱,也是够长了。
那么,自己是不是该庆幸,几年前的那天碰巧听到了张致和他爷爷的对话呢否则,自己不知道还要陷在那个除了爱一无所有的假象中,挣扎多久·    ……·    偏偏这时张总好死不死地打了电话来,杨若愚本想跟几天来一样直接按掉,突然看了眼身边仍聒噪地说着什么的蒋琛,转了转眼珠,慢慢接通了电话。
    ·    第12章 刺激·    ·    “干嘛”电话一接通,杨若愚就冷冷地问到。
    张致急切的声音响起:“小鱼你终于接了,我知道你又想起之前的不痛快了,你给我个机会解释行吗”·    杨若愚惜字如金:“……说吧。”
    “电话里不适合解释,咱们见面说行吗你现在在家吗我过去找你”张致一连串地发问。
    “……我现在不方便·”杨若愚简短地说··    “……不方便”张致疑惑地问道,“是有客人吗”·    蒋琛醉醺醺的声音那么适时地抬高了:“老师……你给我找件衣服行不……怪冷的……”·    电话那头立刻炸了:“谁谁在你那儿”·    杨若愚理都没理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行啊你,酒量可以啊,头脑这么清醒,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事先通好气儿了呢·”杨若愚斜着眼睛瞅着蒋琛直乐··    蒋琛吃吃地笑:“前男友打来的吧老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喽”说完,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我先走了哈喝得有点儿晕,回宿舍睡觉去”·    “能走回去吗”杨若愚瞥了一眼书房的门,“又不是没住过,那屋凑合一宿吧。”
前几天,蒋琛第一次在杨若愚这里喝多,就直接睡在了他的书房兼客房里,虽然那里除了书桌书柜和一大堆书,只有一张折叠床,但既然已经是朋友,两人都觉得无所谓。
    “今天还是不了,”蒋琛夸张地做了个害怕的动作,“我怕一会儿有人杀过来,不舍得对你下狠手,再把我怎么样了,我虽然失恋了,还不想死呢”·    杨若愚哈哈大笑,好在这里离蒋琛的研究生宿舍也不算远,便点了点头:“那你回宿舍给我电话。”
    那天晚上张致倒没有真的杀过来,估计他也知道自己还没有这个立场·杨若愚舒舒服服地睡到大天亮,叫了个外卖吃了个“上午饭”,又补了个午觉,才优哉游哉地去上下午的课。
这几天没给张致好脸色,杨若愚连觉都睡得特别香,一副出了口恶气的痛快样子,去上课的路上,连小曲儿都哼上了··    傍晚杨若愚刚下了课,还没出教学楼就接到了蒋琛的电话。
    “老师……当我男朋友吧……”·    杨若愚把手机拿开,再次确认了来电者,重新贴近耳朵:“发什么疯,有事儿说事儿。”
    蒋琛扭扭捏捏:“……今天一个世伯过生日,听说许冰砚要带他新欢去……”·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充充场面”·    “嗯……就这一次,保证不带后续的……完事儿我请你吃大餐不不不,我请你吃甜点”·    杨若愚笑出了声:“那是必须的……得了,我回去梳妆打扮一下,你瞧好吧”·    蒋琛欢呼:“老师你太给力了”·    那位世伯的生日宴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小型宴会厅举行,蒋琛和杨若愚打扮得跟花似的,连古龙水都喷了,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会场,四顾没找到敌人,蒋琛先去给世伯打招呼,杨若愚便直奔各式甜点。
    这是一个典型的富二代私人聚会的场子,几乎来的每个人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正忙着互相应酬着·杨若愚一边吃一边左右打量着,感慨自己这辈子估计也就这一次机会来这样的场合,也算是见见世面吧——刚才来的路上蒋琛简单给他介绍了一下这个位于珠三角的集红三代、官二代、富二代为一体的圈子,说出来的名号有几个把杨若愚给惊着了,比如今天过生日的那位。
    不过不论如何,这些都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这点认知让杨若愚很放松,看那些人有种莫名的看戏的感觉,于是心情颇好地边吃边左右乱看……·    结果没过多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    “小鱼……”·    正在与一块提拉米苏奋战的杨若愚差点儿没噎着——看来万事不能想得太好——不情愿地回过身:“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同样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张致上下打量了一番杨若愚,不禁感慨道:“我都没怎么见过你穿西装,真好看”·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杨若愚擦擦嘴:“过生日的世伯是你什么人”·    “我叔叔。”
    好吧,这个世界真小··    “那你……”张致迟疑地问··    “认识蒋琛吗”杨若愚继续发问。
    “认识啊,他好像也是你们学校的,你俩也认识”·    “熟到什么程度”·    “家里是世交,我跟他堂哥是一辈儿的,跟他年龄差太多,倒不是很熟;他那一辈儿的,我也就跟许冰砚还熟一点儿——生意上有些来往——哦,就是蒋琛的……绯闻男友。”
张致不明就里,坦白道,说到最后一句,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得了,既然这样也充不成场面了……而且,竟然还是张致家亲戚的生日宴,杨若愚现在只能想到一个字——走。
·    “那个,你帮我跟蒋琛说一声,没法帮他了,我先走了·”说完,杨若愚真的转身就想离开,被张致一把拉住··    “小鱼,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杨若愚挣开他的手,不耐烦地解释道:“蒋琛是我师弟,跟许冰砚闹矛盾呢,找我帮忙过来给他撑个场子……既然有你这个知情人在这里,这场子也没啥可撑的了,我还不走”·    张致锲而不舍地又拉起他的手:“你觉得在这里碰见你,我还能让你就这么走了吗”·    杨若愚有点儿恼了,刚要再次甩开他,蒋琛远远地看到他们的动作走了过来。
    “老师怎么了……哦张致哥”·    杨若愚决定快刀斩乱麻,趁张致的注意力转到蒋琛身上时,松开了他的手,向蒋琛介绍道:“蒋琛,这就是我前任。”
    蒋琛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五秒之后,突然转向了张致:“那个,张致哥,我请杨老师过来是想帮我个忙,现在想想也不太合适,还是算了……许冰砚马上到了,杨老师就交给你照顾了哈我先忙去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杨若愚还没来得及问“一个世伯过生*你忙个屁啊”,蒋琛又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回过头:“那什么,张致哥,昨天晚上电话里那个混蛋也是我……我跟许冰砚不痛快呢想必你也听说了,这不找杨老师陪我借酒浇愁,纯洁的男男关系哈,你可千万别多心。
我先走了先走了·”这次,真的一转身一溜烟地跑掉了··    杨若愚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地指着他的背影:“他、他,他见到你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张致笑起来:“因为我跟他哥很铁,怕我告家长呗”·    杨若愚不禁撇嘴,这错综复杂的富二代圈子啊·    于是落了单的小杨老师被张精英直接拉到角落里,强行约会。
    “你说的我跟我爷爷的谈话,后来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回事·”张致可能怕杨若愚不肯就范,直接开始了正文叙述··    “那时候家里跟宋家有合作,经济上又遇到了一点儿问题,想通过这个方法得到宋家的支持,我不过是个工具罢了——听起来很像狗血剧是吧但事实就是如此。
    “我当时的想法是,跟你在一起和订婚结婚是两码事,反正我对女人是没感觉的……当然,我承认,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所以活该失去你……但是我向天发誓,包养、玩玩,这些都是敷衍我爷爷的话,肯定不是真心的,我真不记得我当时这样说过了……你也知道,我跟我爷爷,就没说过什么真心的话的……·    “你走了以后,我没去订婚,倒没觉得是因为你,只是突然没心情去讨好那些人,想要任性一次,为这个,跟老爸的关系都闹僵了,连爷爷都一年多没怎么搭理我。”
    这么一席话,反而说的杨若愚没脾气了:·    “你对我也没说过什么真话,不过今天这些话,虽然挺难听,却比你以前说的那些更像真话一点儿。”
    张致叹气道:“是真话,没有半句假的……因为我想来想去,在这么大的错误面前,任何谎言都是苍白的·”·    他见杨若愚没什么反应,又上前了一步,像是怕他跑了一样,偷偷拉住了杨若愚的一只手,带着乞求的语气说:“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都会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再也不干那些朝三暮四的混事儿了,你……能最后再原谅我这一次吗”·    杨若愚冷静地望着他,却没有再次挣开他的手:“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张致目光诚恳:“你说”·    杨若愚望着他略显憔悴的帅脸,低声开口:“我要你以后不管大事小事,都不能骗我,只能对我说真话。
要是做不到,就永远别来见我”·    张致同学点头如捣蒜,:“一定一定”·    “一定能做到,还是一定不来见我”杨老师严厉发问。
    “一定能做到”张致急忙道,突然感觉自己活到三十五岁,在这个小前男友面前却变成了一个初中生··    杨老师仍不满意:“你这誓言多不严谨知道吗”·    张致郁闷了,幸好自己脑子还够用,赶紧改口,宣誓般地说:“我一定努力做到”·    杨老师的嘴角终于略微扬了扬。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行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去吧·”·    张致差点儿就说“老师再见”了,开口前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位杨老师并没教过他,“那个,你真的要走我这边有几个人要见一下,等事儿说完了,我送你回去不行吗”·    杨若愚倒没端着,点头同意了。
于是张致终于露出了笑容,紧了紧他的手:“那你先吃点儿东西,我去去就来·”·    望着他转身的杨若愚生生忍住了摸他头的冲动——怎么回事他不是比自己还大六岁吗怎么感觉这些年过去了,只有自己长了年纪,这人反而更小了还是说,几年前他看到的、了解的这个人的一切,都是假象·    ·    第13章 优秀·    ·    当然,不到一刻钟,杨若愚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穿梭于人群中四处攀谈的张致又迅速恢复了精明干练的气质。
    杨若愚端着没吃完的提拉米苏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身影——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张致,那个优秀的、沉稳的社会精英·仅仅这样看着他,杨若愚就可以想象他在工作中,一定比几年前更加果断、更加能干,也更加吸引人……他的幼稚只表现在感情方面,同样,他的所谓“渣”点也只在感情上体现……所以……·    蒋琛的再次出现打断了杨若愚的思绪:·    “老师……我回来了……”·    “呦,这谁啊,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杨若愚打趣道,刚刚这小子可是溜得无影无踪。
    蒋琛低头做忏悔状:“老师你饶了我吧,我要是知道你跟我堂哥的朋友有一腿,打死我也不敢带你来啊,你没跟他说什么泄密的话吧我可还没准备好出柜”·    “你放心吧,别的不敢说,但他不是个爱嚼舌根的人。”
杨若愚保证道,张致渣是渣,在这方面还是可以信得过的··    “那就好……”蒋琛说着一扭头,脸色稍稍变了变,低声道,“你看谁来了。”
    杨若愚向门口望去,只见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许冰砚带着一个长得挺周正的男孩儿走了进来·大概自知来得不早,不敢耽搁地朝寿星公方向去了。
    “想过去打招呼的话,我陪你·”杨若愚体贴道··    蒋琛摇头:“不必了,你和张致哥又不是过去式,咱俩就别互相添乱了。”
    杨若愚无所谓地点头,远远地打量了下许冰砚,低声说:“好像比上次见更憔悴了些,没了你,估计觉更是睡不好了吧”·    蒋琛坚决地背对着他们,简短道:“跟我没关系,不是吗”·    杨若愚扁扁嘴:“那样最好。”
    迟到的人已经祝完了寿,转过身来向会场里张望着··    “他看见咱俩了,啧啧,脸好像更臭了,”杨若愚向低头专心吃东西的蒋琛实时报道,“啧啧,我都快被那目光冻死了,真是冰块儿啊,名字谁起的这么贴切”·    蒋琛不禁失笑:“杨老师,我才知道你这么贫嘴的。”
    杨若愚笑了:“我这不为了逗我们家孩子一乐吗……呃,他们过来了·”·    蒋琛回过头,果然看见许冰砚和虞铮向着他俩走来——更准确地说,是虞铮拉着许冰砚走了过来。
    “蒋琛哥·”虞铮干净利索地打了招呼,蒋琛只得应道:“来了啊,见过张伯了”·    “嗯,刚进来就直接去见了,”虞铮似乎对许冰砚带自己来这种场合,还把自己介绍给大家这事儿特别满意,语气十分轻快,“冰砚哥说今天的聚会都是你们圈子里的朋友,多认识认识会有好处的。”
    蒋琛干笑两声:“是啊是啊,那冰砚,赶紧带表弟去多交几个朋友啊多难得的机会,呵呵”·    许冰砚没理他,冷着脸开口:“阿琛,你朋友”·    蒋琛这才想起杨老师还在身边看戏,不情不愿地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学校老师,张致哥的朋友;杨老师,这是我朋友,许冰砚、虞铮。”
    杨若愚礼貌地伸出手与两人握手·虞铮感慨道:“哇,好年轻的大学老师啊”许冰砚虽然没说什么,杨若愚却感觉他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相信对他了如指掌的蒋琛自然也能感觉到。
    “行了快去吧,一会儿张致哥忙完要送杨老师回去的,我打算搭他们的顺风车·”蒋琛又开始撵人··    虞铮点点头就要告辞,许冰砚却没有动,而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是我妈让我带他来的。”
    这句话撇清的意味那么浓,连虞铮都变了脸色,蒋琛却装听不懂,搪塞道:“不管谁让带的,都要赶紧啊,不然可完不成任务了……”·    于是虞铮急匆匆地拉着许冰砚走了,杨若愚望着他们的背影,叹气道:“我看你们俩这事儿,也没那么容易成为过去式哦”·    蒋琛一脸抑郁,半天才狠狠地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杨若愚笑着摇头。
    不久张致应酬完,过来送杨若愚和蒋琛回学校·还没到校门口,蒋琛就以有东西要买为理由要求下车,再次一溜烟儿地消失在夜色中·杨若愚不免失笑。
    张致继续把车开到杨若愚家楼下··    “谢谢你等我·”张精英慢条斯理地熄了火儿,彬彬有礼道··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不客气,”这人还是这么绅士,幸好杨若愚已经不会被假象蒙骗,“是公司出了什么事吗”·    张致疑惑地看向他。
    “刚刚你跟一个朋友聊天离我离得近,听到了一点儿,”杨若愚补充道,“我可不是故意偷听的哦”·    张致笑了:“故意听的也没事,咱们自己家的公司,还有什么事需要瞒你吗”·    杨若愚不理他的调戏,继续问:“真出事儿了”·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也是意料之中的了,”张致认真道,“怎么说呢,当初我来这公司也算是雪中送炭来着,现在人家老板想卸磨杀驴了。”
    杨若愚挑着眉说:“是你功高盖主、觊觎皇位了吧”·    张致笑了:“好像是·”·    “那你岂不是要跟他你死我活了”·    “所以这不到处拉支持者呢吗”张致惊喜于他的通透,回答道,“刚刚在酒店,就成功找了几个有用的靠山……”说着,又转向杨若愚,迟疑问道,“你不会嫌我鸠占鹊巢什么的吧”·    杨若愚耸耸肩:“怎么会一山不容二虎,早晚要有个结果的。
而且,我从来不觉得你会甘居人下·”·    张精英还没来得及品出这句话里的赞美意味,杨若愚又问:“可你杀手锏靠谱不”·    张致点点头:“基本靠谱,一年多以来,我几乎把公司的销售渠道控制死了。”
    “那可是饭碗啊确实靠谱·”杨若愚信服地点头,表示赞同··    张致笑盈盈地转过头来:“小鱼,你明明没有商界的经历,怎么问的问题都一针见血的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杨若愚不屑一顾:“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啊再说了,读书是干什么用的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训练思维能力放之四海而皆准”·    张致佩服得五体投地,想想又说:“不对啊……那句俗话,不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杨若愚更加鄙视他:“现在看见猪跑比吃猪肉难多了知道吗俗语也是要与时俱进的这是杨老师版的,以后跟我用”·    “遵命、遵命。”
    杨老师牛逼哄哄地告了别下车要走·张精英摇开车窗,不舍道:“就这么走啦”·    “不然呢你还想来个吻别什么的”杨若愚趴在车窗上笑道,“搞搞清楚,原谅你三个字的内涵是继续做朋友,没有复合的外延当年你一个钻石王老五追我都追了一年,现在一个花心男还想轻易到手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吧你”说完,直接他高傲的小身板,昂首挺胸地走了。
    张致好笑地望着他不怕闪着腰的背影,感慨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优秀的品质是自己没见识到的否则,怎么每天都会发现他的新优点,每天都会更喜欢他一分·    自此张致又恢复了出入杨若愚家的权利,张精英自我感觉良好地相信,自己离踏入主卧的那一天不远了,于是几乎只要没事,都蹭到杨若愚这里,一段时间下来,甚至还跟蒋琛打了几次球。
    这天张致不知从哪儿搞了一套超级丹的签名球衣过来献宝——他被虐了几次才知道,原来杨若愚连羽毛球也打得那么好··    杨若愚嫌弃地说:“我只是爱看球,又不是追星,要人家签名干什么,你要真有本事,帮我找超级丹过来跟我打一场,我就是被虐死也甘心。”
    张致嘴角抽搐,看来下次投其所好也要深思熟虑才行··    杨若愚正忙着写材料,没空理他,张致则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视来看。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杨若愚就算有一刻不围着他转张致都会臭脸,现在他倒是对这份冷淡十分受用——这至少表示,他们俩已经熟到不需要应酬的地步了啊·    过了没多久,门铃响了,杨若愚走向门口透过猫眼一看,才想起来什么:“呃,我给忘了,我们班班干部来找我开会了。”
    “你们班”张致奇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当了班主任”·    “一个同事休产假,我帮她带一个学期,”杨若愚急匆匆地解释完,又凶巴巴地命令道,“别废话,你卧室待着去,要是敢出声就别想再来了”·    张致当然不敢废话,赶紧关了电视朝卧室去了——好吧,他没想到自己最终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进入人家卧室的。
    ·    第14章 认真·    ·    等到张致在卧室里把每个角落都探索了个遍,连装内衣裤的抽屉都知道在哪儿了之后,才终于被杨若愚从卧室里放了出来。
    “走了”张致朝门口看去,叹了口气,“本科生吗可真够聒噪的·”·    杨若愚却不以为然,心情不错地笑道:“你懂什么,多有朝气啊。”
    张致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你知道吗现在你脸上有一种母性的光辉”·    杨若愚忍俊不禁:“之前院里留我是看中我的科研,估计是没好意思,一直没给我安排班主任工作,不过这次替班我倒感觉挺好,等下学期也申请个新生班主任当当。”
    “为什么啊”张致不解··    杨若愚认真回答:“跟学生们这样交流很不错啊,更深入,也是跟任课老师完全不同的视角,我觉得这样才更像个老师……光上课的话,一个学期下来,学生名字都记不得几个。”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张致点头表示有所领悟,不禁感慨:“小鱼,这个职业真的很适合你,能让你保持自己的……纯粹·你看看我,从商的时间长了,都快记不起什么事情可以跟钱没关系了。”
    杨若愚笑笑:“人本来就是会为适应环境而改变的,你看那刚才那些学生,还不到二十岁,刚考上名校,又当了班干部,多么意气风发啊我觉得当年的自己跟他们的感觉很像……当然,我是说遇到你之前。”
    最后一句话梗得张致直望天,急忙转移话题:“对了,你们这家属楼都是老师在住吗怎么老看见好几个学生进出你家对门”·    杨若愚听了抱怨道:“别提了,这些房子都是小产权房,教职工买了使用权,学校就无权干涉,好多老师在校外买了房子,就把这里租出去,对门这家就租给学生了,还经常换人,有的学生特别吵。”
    “这样啊那要想个办法才行吧”张致随意道··    杨若愚耸耸肩没当回事儿,转身到厨房里端出一碗汤来:“要不”·    张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    “银耳莲子羹,没喝过”杨若愚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不是……”张致难得结巴,“我是没想到你会给我做这个……”·    杨若愚立即撇清:“可别,我这可不是给你做的啊,是这段时间天太干了我自己想喝的,顺便给你盛一碗而已,感动什么的赶紧省了。”
    张致对那碗汤行了一小会儿注目礼,才几乎虔诚地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品··    杨若愚一边唠叨一边又端了一碗出来:“不过你也是的,羊城春天这么燥,得自己注意着点儿。
人家广东人之所以祖祖辈辈煲各种汤,是气候使然,有科学性的咱们外地人得入乡随俗,你看你,嘴唇都干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管管·”·    张致一边用勺子舀银耳吃,一边嘿嘿乐:“这不是有杨老师帮我管吗”·    杨若愚白他一眼:“我才懒得管”又接着批评教育,“真的,你来的时间不长,可能感觉不到,再呆个一两年,你就知道上火和湿热的厉害了。”
    张致点点头,虚心受教,仰头把最后一口汤喝下,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给肠胃带来了浓浓的暖意,连带着心脏也感觉暖烘烘的,不知怎的,竟平生第一次从心里蹦出了“一辈子”这个原本以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词来……·    不知道是不是杨老师的苦口婆心起了作用,张致后来跟广东朋友接触时,还真的特意向他们讨教了关于食补的一些常识,都觉得特别有道理。
活了三十多岁,突然发现原来食物并不只是用来满足食欲和口感的,简直可以说神奇··    于是张致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吃辣的和油炸的食物,开始对山药制作的所有食品感兴趣,开始关注各种名字长到记不住的汤都有什么功效——当然,这样做很大程度是为了讨好杨老师。
不能不说这种做法还是很有效的,比如当他们再次一同外出吃饭时,张总为最近有点儿上火的杨老师点了一例鸡骨草煲猪骨,就得到了赞许的目光一枚··    这段时间蒋琛正在准备学位论文的中期考核,忙得不可开交,跟杨老师都好久没一起打球了,自然也没时间去想许冰砚的事儿,他自己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兆头。
    但事实证明蒋琛的第六感非常不准,这不有一天他又从老板那儿领了一大堆作业出来,刚刚千辛万苦走到宿舍楼下,就看见了许冰砚,怀里的东西差点儿没撒了。
    “冰砚”蒋琛对他笑笑,心里讽刺道,终于知道我宿舍在哪儿了有进步啊··    “阿琛,我们谈谈。”
许冰砚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低声道··    蒋琛却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仍微笑着,就像是真的好奇似的问:“谈什么啊”·    “谈我们的事……”许冰砚坚持道。
    “我们”蒋琛开始头疼,“我们还有什么需要谈的啊”·    许冰砚迟疑着不肯说话。
    又来了,蒋琛叹口气,又开口道:“我们的事儿,之前不都谈好了吗……我宿舍还有同学,就不请你上去坐了哈,你看我这些东西拿着也挺累的,先上去了哈”说着,抬了抬怀里的资料,就要转身……·    谁知许冰砚竟然一把抱过了那些东西,动作急了点儿,差点儿绊了蒋琛一下。
    “我帮你拿上去·”许冰砚望着蒋琛瞪圆的眼睛说··    “不用了同学看见像什么话”蒋琛伸手试图拿回那些资料,语气虽然仍然和善,却开始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了。
    然而许冰砚不为所动,侧身躲过了蒋琛的手,缓缓吐出几个字:“跟我谈谈吧……求你了……”·    这下蒋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求许冰砚在求他蒋琛差点儿就掐自己大腿看是不是在做梦了——这什么情况啊这是·    “我的车就在那边,我先帮你把材料送上去,然后我们去找个能说话的地方,行吗”许冰砚接着说。
    又是请求的语气,蒋琛立刻懵B,稀里糊涂地就领着他回了宿舍——幸好室友还都没回来——然后又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下了楼,坐到了副驾上……·    “冰砚啊,你到底要谈什么啊”蒋琛打着饱嗝,忍无可忍地问道。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他们来这家茶餐厅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他点的咖啡、蛋糕和水果沙拉都已经吃光,许冰砚还是专注地摩挲着自己那杯早已凉透了的红茶,一言不发。
    “……我……”许冰砚像是被他逼得下定了决心,终于开口道,“你,不能再搬回来吗”·    蒋琛歪着头看他,温和道:“我不是已经给你找了保姆了吗当时你用着也说挺满意的啊,怎么了又觉得不合适”·    许冰砚摇摇头。
    “……那是虞铮还没有获得住进你家的权利”蒋琛猜测到··    “虞铮只是我表弟,不可能有别的。”
这次许冰砚迅速地回答道··    “哦……”蒋琛大概明白了问题所在——人不合适,欲求不满嘛……“要不我帮你物色个好的真心付出的怕是没那么好找,暖个床的……”·    “阿琛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冰砚打断了他,语气有些硬了。
    蒋琛闭了嘴,乖乖看着他,好像在说,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冰砚又使了使劲儿,终于缓缓开口:“阿琛,我想清楚了……我不习惯的,不是你的服侍,你的关心……只是,你。”
    “我我什么”蒋琛一时没听懂··    “你……”许冰砚解释说,“我不习惯,没有你的,日子。”
    ……·    一百只乌鸦乌央乌央地飞过……·    纳尼蒋琛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儿不够用,这是……在表、白,吗不对不对“习惯”注意人家用词,人家说的是:习·    蒋琛终于慢慢捡回了理智,恢复正常表情,活动着似遭了雷劈的面部肌肉说:“没事,慢慢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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