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改造方法初探/渣攻驯化记 by 苏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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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改造方法初探/渣攻驯化记 by 苏荏(2)
·    这下换许冰砚似遭雷劈··    “习惯而已嘛”蒋琛循循善诱地解释道,“这么多年的习惯,确实不好改,虽然保姆能跟我做出一样的饭,助理能照顾你照顾得跟我一样事无巨细,但最起码他们的长相啊声音啊什么的不可能跟我一样,有个适应期是很正常的。
但是,”蒋琛抱起胳膊,郑重道,“只要单纯是个习惯问题,就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时间一长,自然就好了·”·    “我不是……”许冰砚欲言又止。
    “我知道,”蒋琛依然笑着,就好像在跟一个小朋友解释为什么不能带他去公园,“我跟你耗了这么多年,做牛做马死皮赖脸的,现在突然离开,你很难接受,这样的局面很容易给你造成一个非我不可的错觉,但这真的只是错觉——时间会告诉你真相的。
真的,至于我为什么这么笃定——想想你这八年对我的态度就知道了·”·    蒋琛摸摸脸,挡住脸上快要掩饰不住的悲伤,继续说:“当然,这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招惹了你这么多年,也不会让你这段时间这么不舒服……你要是想指责我,我也无话可说,想要赔偿,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希望你看在我照顾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不要计较了吧”·    蒋琛觉得自己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恐怕情绪要崩,准备招手叫服务生结账,手却被许冰砚按住了——他的手依然是那么凉——在这已经近乎炎热的五月里——凉得让蒋琛心惊。
    “别走……”许冰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阿琛……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上榜啦手机wap分频红字,特此记录加油·    ·    第15章 介绍·    ·    当晚蒋琛喝得醉醺醺跑到杨若愚家砸门的时候,主人正捧着一本关于宠物饲养的书看得直乐呵。
听到砸门声,被打断阅读雅兴的杨老师给小醉鬼开了门,把人迎进了屋,眼瞅着他轻车熟路地往自己沙发上一趴,不禁翻了个白眼:“怎么了又被许冰砚虐了”·    “……老师……我渴……”蒋琛大着舌头,所答非所问。
    杨若愚认命地给他倒了蜂蜜水来,服侍小师弟喝下,又竖起耳朵,准备听他倾诉:“说吧,他又找你说什么了”·    蒋琛一脸生无可恋,望天道:“他说……他爱我……”·    “啊”杨若愚也愣了,一向以智商够高自负的他突然觉得脑子有点儿不够用。
    “我原本以为……这些年爱了一个不爱我的人,这真是天下最悲惨的事了……”蒋琛挣扎着坐起来,艰难叙述,“没想到,他许冰砚,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他睁大眼睛靠近杨若愚,像是怕他听不懂似的,大声说道:“他说他爱我爱我他妈的这些年他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则去,现在说他是爱我的我爱你明明是这世间最动人的句子不是吗可是为什么我悲惨到连听到这样的表白,也觉得像是在狠狠扇我巴掌……我原以为,没有比那更悲惨的了……真的……”·    他红着眼睛,大口喘着气停下来,茫然四顾,像是想在空中找个词语来形容自己的痛苦,然而,最终还是被酒醉战胜,目光空洞地闭上了嘴巴,叹了口气,倒在了沙发上。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望着苍白的天花板,蒋琛觉得开始有些眩晕·恍惚中杨老师找来毛巾给他擦了脸,又连推带抱地把他弄到了书房的折叠床上……而他的脑海中却一直重复着下午许冰砚对他说的最后几句话:“我现在终于明白,阿琛,原来我是爱你的……我不能失去你……”·    “开始我也以为是不习惯……我逼自己不去想你,去适应没有你的生活……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而且,每当想起你,心就疼得像死了一样……”·    “阿琛……回到我身边……好吗……”·    杨若愚累了个半死,终于把软成一滩泥的某人安顿好,刚想关灯离开,却瞥见他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水,不由地深深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杨若愚在厨房做早饭,某个把发型睡得惨不忍睹的酒窝男孩儿捂着头十分惊奇地走出他的书房··    “杨老师我怎么在你家”·    杨若愚头也没回:“是啊,我在酒吧看到你,觉得秀色可餐,就带回来暖床了。”
    头痛欲裂的蒋琛扑哧一笑:“我只记得我喝醉了……想回宿舍来着,怎么跑你这儿来了呢难道是潜意识就知道老师能替我疗伤”·    杨若愚面无表情地端了两人份的早餐上桌,冷眼看着蒋琛十分自觉地拿了筷子坐到餐桌旁……·    “等一下,”当昨晚没吃饭饿得饥肠辘辘的蒋琛把煎得外焦里嫩的煎蛋夹到嘴边时,杨老师突然威严开口,吓得蒋琛差点儿把煎蛋掉了,“蒋琛,作为系里老师,我不得不告诫你,如果你再为那个混蛋喝醉,我就告诉老板去。”
    蒋琛低下头,扁着嘴乖乖点头:“知道了……”·    “吃吧·”·    “……是。”
    蒋琛察言观色地吃了两口,然后小声说道:“那什么,我也知道这段时间我有点儿放纵自己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亦师亦友的杨老师点头道:“当然,那个混蛋确实是千年难遇的,所以你到昨天为止的自虐行为我都忽略不计了。”
    蒋琛红着脸,小小声回答:“谢老师开恩·”·    两人相安无事地吃完了饭,蒋琛起身去洗碗,杨若愚走到他身边问:“他说爱你,你怎么说的”·    “我说晚了,我已经不爱他了。”
蒋琛如实回答··    “太假了·”·    蒋琛垮了肩膀··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    “逃走了”·    蒋琛的肩膀更低了。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蒋琛沉默良久,最终低低道:·    “……跟之前一样。”
    这次杨若愚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蒋琛回了他一个真诚的微笑··    杨若愚前段时间在忙一篇核心期刊的论文,现在终于收到了用稿通知,张致得了消息,狗腿地请他去吃饭庆祝。
    这是一家名满羊城的旋转自助餐厅,位于某座五星级酒店的高层,风景特别好·杨若愚一看见那一排排看起来十分新鲜的海鲜和做得非常精致的甜品就什么都忘了,十分专心地对付起美食来。
张致对海鲜并不十分感兴趣,主要任务是看着杨若愚吃,或者帮他拿吃的·看着杨若愚如此酣畅淋漓的吃相,张致只觉得回到了七年前,他的小鱼还跟之前一样,一看到海鲜就像是一只跌进鱼桶的猫,吃生鱼片的时候还会满足地眯起眼睛,可爱得迷人。
    一个小时过去,杨若愚已经快吃到肚子外面了,但既然这家饭店的冰淇淋是意大利进口的,他还是舀了一小勺,认真地品尝·这时冯晓打来电话,他不情不愿地放下勺子,叮嘱张致给他留着,才走到角落里接起电话。
    “姐姐,给我介绍对象的事儿怎么样啦”电话一接通,杨若愚就打趣道··    “你以为呢我就是为了这事儿打电话。”
冯晓认真的声音响起··    “啊”杨若愚愣了··    “傻了吧本小姐什么时候食言过来来来,拿个纸笔做下笔记”·    杨若愚笑道:“还真介绍啊别闹了吧”·    “闹什么”冯晓叫起来,“我认真的你都多大了,还排斥这个还是说,你已经被智障攻陷了”·    杨若愚急忙道:“不敢不敢。”
    “那就好,我给你介绍的这个,各方面条件都不比智障差,最重要,人家品行端正、忠诚可靠光这一点,就甩那个智障好几条街”·    “行了行了,别王婆卖瓜了,”杨若愚笑着打断她,“你新认识的在首尔定居的”·    “来首尔认识的但是人家是来首尔大学医学院做访问学者而且很快就要回羊城了怎么样,这下靠谱了吧”·    这下杨若愚傻眼了。
    “名字叫董青林,32岁,南医大的八年连读,逸大二院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骨科的,目测身高175左右,暖男长相,人品没的说;独生子,父母都是羊城的退休公务员,听说在市区里好几套房出租……怎么样,很不错吧”·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是很优秀,关键你怎么知道人家跟我是同好”·    “不是同好我跟你说干嘛他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听说很早就出柜了,所以完全不避讳这事儿,所以我就亲自找他求证啦”·    杨若愚大呼佩服佩服,同时心里也暖暖的:“我猜,对方已经掌握我的资料了吧”·    “何止连微信号也给他了,我给你打完电话,就跟他说,让他加你”冯晓得意地回答。
    “这么迅速”·    “不然呢对方听了你的条件,看了你的照片——就我出国前跟你合照的那张——立刻就同意跟你聊聊了,至于你这里,我就给你把关了,人是绝对值得认识的,所以不赶紧下手怎么行等那个智障捷足先登我跟你说,不管能不能成,你都见一下人家,多认识点儿好人也是好的”·    杨若愚赶紧应道:“知道了妈,我答应你,一定认真考虑,行吗”·    “滚”冯晓笑骂道,“就算你想认,我还不想给你当妈呢,一点儿也不省心”·    两人又说了些别的,等挂了电话,杨若愚觉得过了这么久,肠胃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似乎可以再吃点儿芝士蛋糕什么的了,于是心情不错地往座位走去——却发现似乎有人占了他的位子,走近一看……竟然是熟人。
    “简航”杨若愚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闻声望过来的两个人表情可就没这么好了,张致的脸青着,简航的脸黑着。
    “小鱼打个电话怎么打这么久”张致看到他,急忙站起来,亲密地拉他坐到自己身边,然后用可以射死人的目光示意简航,他可以滚蛋了。
    可惜简航从几年前就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挑着眉笑阴阳怪气地笑道:“呦~~~这不是杨副会长吗好久不见啊”·    “是啊有七八年了吧你也来羊城了我都没听说”杨若愚从善如流地回答,似乎很认真地在跟老同学叙旧。
    简航一拳打在棉花上,讪讪地说:“我跟我男朋友过来出差,看见熟人,过来打个招呼·”说着,眼睛向远处瞥了一下·杨若愚和张致看了过去,一个穿着优质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那儿,对上他们的目光,还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男朋友够成熟的啊孩子快高考了吧”张致不客气地调侃道··    简航没接他的茬,自顾自地接着说:“怪不得当初整我整得那么狠,害我最后连毕业证都没拿到,闹了半天你俩没分啊还能挺这么长时间,真是错看你俩了”·    张致急得跟什么似的,生怕这个不速之客把杨若愚惹火了,正要开口撵人,却听到小杨老师谦和温润的声音:“彼此彼此。”
    饶是张致正神经紧张,也被这话逗得嘴角上扬——他的小鱼简直要成仙了·但见简航的脸由黑转红,他怕再生什么事端,急忙说:“行了,赶紧回去陪你们家老爷子吧哦不对不对,你男朋友”·    简航重重地“哼”了一声:“怎么了,我男人老是老,也确实有家有室,可最好的一点就是他这岁数,除了我也搞不动别人了”·    说着,他转向杨若愚,用一种十分做作的崇拜目光望着他:“不像张总,正值壮年,皮相又好,不过我们杨会长这绿帽子带的年数多了,估计也习惯了吧我不打扰了,两位慢用哈”·    他过了嘴瘾,起身正要离开,杨若愚轻轻地拉了他的胳膊,平静道:“师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你男朋友”·    简航的脸终于变成了绿色,回头尴尬地丢下一句:“想得美”就甩开他的手,急匆匆地走了。
    ·    第16章 故人·    ·    杨若愚扫了眼桌子,看到刚才没吃完的冰淇淋已经化成水了,又去舀了一勺回来,路上还笑着跟简航和他男人挥了挥手。
    还没等杨若愚品尝完自己的冰淇淋,一直注意着简航动静的张致就汇报到:“走了他们,估计怕你真的过去要求介绍——啧啧,可惜了这么贵的餐费。”
    杨若愚头也不抬,淡淡道:“怎么,舍不得人还是舍不得钱”·    张致急忙正襟危坐··    杨若愚微微笑了,边吃边说:“你怎么地人家了这么多年看见你还狠得牙痒痒”·    张致偷偷看他,小心开口:“我以为是他把你气走的,心里不痛快,找人让给他点儿教训来着……后来我找的人查到他跟当年你出柜的事儿有关系,就以牙还牙了……可能是因为这个没拿到毕业证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杨若愚没搭腔,吃完了冰淇淋,拿了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擦嘴,然后站起身:“走吧。”
    越来越摸不清这个小前男友在想什么的张总灰溜溜地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杨若愚一直没怎么说话,张致以为简航的出现又让他想起了伤心往事,正在气头上,试着找了几次话题不得回应后,也不敢再出声,只好在红灯的时候偷偷瞥上几眼,盼着他早点儿消气。
    其实杨若愚并没有生气,刚才的见面信息量有点儿大,杨老师在专心整理自己的思路··    原来自己出柜的事情真的跟简航有关……这个他之前就多多少少想到了。
    那时候他虽然不够成熟,也知道自己跟张致的事儿不能公之于众,凡事十分小心,所以直到大四,学校同学根本没人知道这事儿·不过就在保研结果公示的阶段,简航跟张致搞在了一起。
虽然他那时候还没敢直接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但能把这么私密的消息泄露给自己的竞争对手——排在保研后补名单第一位的一个男生,还能让对方准确地偷拍到他和张致在车里亲密动作的照片并发到学校论坛上的,不是他简航还能是谁说不定,连照片都是他拍的,那个男生只是把它发出去了而已。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所以害他跌入谷底的罪魁祸首,还是现在堂而皇之地坐在他身边的这个渣男——杨若愚想着,忍不住狠狠地剜了张致一眼。
    不过相比这个他早已猜个八九不离十的信息,另一件事更令他惊讶——那就是张致竟然在他走了之后,拿简航泄愤——他以为他们早就厮混在一起了……所以,自己在这个渣男心中,比他们两个人想象的,都要更重要一点儿吗……为什么突然发觉,这个男人跟蒋琛的那个前男友有莫名的相似之处呢……·    这样想着的杨若愚又情不自禁地深深望了一眼身边的人,被灼灼目光烧了两回的张总觉得脊背发凉,赶紧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在想什么”张司机目不斜视,假装随意地问道··    “我在想,”杨若愚终于开了金口,“我当初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你。
只不过那时软弱幼稚的我因为你几乎失去了一切,不甘心连仅剩的感情也失去,而已·”·    张致如坐针毡,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杨若愚倒没想让他表态,停了一下又接着说:“所以你现在重新追求我,如果是想让我回到七年前那样,每天费尽心机地讨好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那样卑微的姿态,在我杨若愚的一生中,出现一次,就足够让人后悔一辈子了。”
    片刻的沉默,车内因为这席话瞬间充满了悲凉的气息·过了一会儿张致才开口,字斟句酌道:“我怎么可能是为了这呢……说的难听点儿,以我的条件,想找个专心讨好我的还不是一抓一大把吗……我只知道……我还喜欢你,不,应该说,比几年前要更喜欢,也更欣赏你了。”
    杨若愚面无表情,简短回答:“不是就好·”说完,头又转向了窗外··    张致心里莫名地郁闷,只得默默开车。
    过了一会儿,杨若愚回过头,轻轻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我庆祝,这家的生鱼片真甜·等我评上副教授,也请你吃顿好的·”·    张致转过头,正对上他慢慢绽开的微笑,身和心便都不受控制地跟着舒展开来,嘴角也情不自禁扬了起来。
    蒋琛这几天终于忙完了中期考核,又忙着接待一个从美国过来的老同学·这个同学叫王安迪,美籍华人,中文会说不会读,大学时跟蒋琛同专业,热情的他没少帮那时英语还不太灵光的蒋琛,两人关系很好,直到蒋琛回国后还一直没断了联系。
    王安迪现在在一家跨国公司工作,这次是来深圳出差,蒋琛听说了,特意叫他请了年假在这里多玩几天,好尽尽地主之谊··    这天刚接到人,蒋琛带王安迪去一家老字号的粤菜馆给他接风。
刚一落座,王安迪就问:“许冰砚呢今晚也过来吗”·    蒋琛摇头:“别提他了,我们俩已经划清界限了。”
    “出什么事了吗”王安迪出生在美国,对小众性取向族群的态度比较开放,所以蒋琛一早跟他坦白了自己和许冰砚的事儿。
他看着他们一路走来,是除了杨若愚之外唯一一个知道他和许冰砚关系真相的人,只不过,就像大多数美国人那样,他不像杨若愚那样适合当军师··    “也没什么事,”蒋琛苦笑道,“只不过我突然想明白了而已。”
    “八年了才想明白”他这个好朋友嘴巴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蒋琛叹口气:“我知道有点儿晚,不过总比一直想不明白好吧”·    王安迪耸耸肩,举起茶杯:“好吧,那就祝你早日找到真正值得你爱的那个人”·    蒋琛微笑起来,也举起茶杯,跟他碰了一碰。
    张致发现,最近一段时间杨若愚似乎电话和私人约会多了起来,身经百战的他敏锐地感觉到并不是他那个师弟蒋琛占用了他的时间,而是,有情况··    于是张精英甚至放缓了在公司两虎相争的节奏,专心盯梢,终于有一天在学校食堂里看到了正一边吃午饭一边有说有笑的狗男女——哦不,是一个狗女,他们家小鱼一定是被心机女骗了。
    这不,那个心机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那叫一个狐媚(其实只是灿烂),一个劲儿地往他们家小鱼身边靠,还动手动脚的(其实只是拍了一下杨若愚的肩膀)从来只有被别人抓包份的张总顿时怒火中烧……一秒钟后他十分憋屈地想到,自重遇以来他在小鱼这里进展慢得丢人,此刻的他仍然没有任何立场生气……·    我们的人精张总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再下一秒钟已经换上一副笑脸,挂着十分惊喜的笑容,踱着步子靠近那对此刻贴得很近的两人……·    “呦这不是若愚吗这么巧”张致对着他的小鱼绽开了最迷人的笑容。
    杨若愚闻声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在他冰凉目光的瞪视下,张致仍然没有错过那个“狗女”投向他的,惊艳的眼神··    “方便一起坐吗”张致已经走到两人身边,装作不经意道。
    那个看起来气质很好(张致极不情愿地承认了这一点)的年轻女人点头如捣蒜,而杨若愚仍只是看着他··    “我正好过来学校开个校企联合的会,就想来食堂吃个午饭算了,没想到还能遇到你呢”张致笑靥如花,瞅着杨若愚身边还有个空位,就要直接落座。
    “你还没去打饭,张总·”杨若愚冷静提醒··    “哦,对哦”张致面不改色,“那我先去打个饭,你们坐哈”·    杨若愚望着他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对对面的女人说:“我过去一下。”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张致童鞋正与一个档口前面的刷卡机交流感情,美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一份黄焖鸡米饭,在这儿吃·”·    张致惊喜地回过头,看来他们家小鱼知道他从来没来过国内高校的食堂一定会抓瞎,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没有袖手旁观。
    “我刚刚就想点这个来着,真是心有灵犀啊”张致狗腿地说··    杨若愚抱着胳膊站到他身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是干嘛”·    “我吃饭啊”张致笑道。
    “大中午的从公司跑到这儿吃饭”杨若愚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这不是想你了吗”张致撒谎是从不需要打草稿的,“要是能认识认识你身边的妙人儿,也算是意外收获”·    杨若愚终于屈尊白了他一眼,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倒不知道,原来我们张总现在还男女通吃。”
    “过奖过奖,”张致端起自己的饭,看着杨若愚用一张□□在那台刷卡机上贴了一下,“哪里比得上杨老师老少皆宜的魅力”·    听了这话,杨若愚终于转过头正眼看着他,表情也丰富起来——除了有些惊讶的眼神,还有一种几乎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张总又被这绝美的笑成功俘获了,晕头晕脑地跟着他走回了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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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致暗自介意了一下“师姐”和“张总”这两个称呼听起来亲疏实在明显得过分,面上则卯足了劲儿对那个方师姐放电··    “现在学校里好先进啊,都开始用闪付卡啦”张致跟师姐套近乎。
    方师姐受宠若惊之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杨若愚抢先回答:“你是没看见学校的实验室……当然,那些高大上的实验室,很多都要感谢你们这些积极与学校合作的企业家哦”·    还没等张总品出这句逼真的假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杨若愚已经跟那个方老师开始继续之前的话题,不再搭理他了。
张致只好真的开始吃饭,一边竖着耳朵,伺机□□话去··    然而听了半天越听越乱——他们似乎在讨论一个学术话题,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说的都是些专业术语,什么“刺青”、“娘妞”外星语还什么“帮滂并明”说绕口令呢·    张致一脸抑郁地往嘴里塞饭,一边叹息地感慨道,身边这对好同事怎么看着这么登对也是,人家同为高知,生活、工作环境相似度都很高,甚至还是相近专业的,共同话题多的是,比起自己,任何人都会认为他们俩更加合适……至于取向问题,在感情上一向自信过头的张致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性,那就是如果当年小白兔没有被自己掰弯,中规中矩的他很有可能会理所当然地跟女人结婚……·    于是本来想向方师姐展示一下个人魅力,好让她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家小鱼身上的张总,在他们家小鱼有意而为的情况下,完全插不上话地吃完了一顿食不知味的饭。
最令人绝望的是,不知什么原因,他们家小鱼从再次坐下开始,就一直似乎心情很好,嘴角上的笑藏都藏不住了·这个认知让张总几乎郁卒··    他不知道的是,杨若愚的好心情,完全来自他那句藏不住酸气的争风吃醋。
    好在方师姐及时发现自己下午的课快要迟到了,不然以我们张总这种泄愤的吃法恐怕要闹胃痛了··    方师姐走后,杨若愚领着张总送了餐盘,洗了手,然后把他领出了食堂。
    “方师姐跟我一起被院里抓了壮丁,要给一个高端的研讨会做会务,所以这些天都跟她在一起准备会议呢·”杨若愚突然说··    张致眨巴眨巴眼睛,小鱼这是在跟他解释吗·    “不过这个壮丁不白拉,福利是本来这种会没我们这些小辈儿什么事儿的,但既然参加了就也给了我们发论文的机会。
毕竟会议作品集里都是大拿,业界的关注度比较高,所以也算是个很好的待遇·师姐在选题方面有点儿犹豫,让我给参谋参谋·”·    “……所以你们刚才说的‘刺青’还是什么的……”·    “哦,我建议她做字母方面的题目,相当于古代的汉语拼音。”
    “字母”张总越听越糊涂··    “总之就是音韵学的专业词汇·”杨老师像是放弃了解释。
    感觉自己像一截朽木的张总更加郁闷,勉强找话说:“她自己的专业还要请教你,我们小鱼真是厉害啊”·    “那没办法,”杨若愚拨了拨头发,“才高难掩啊”·    张致干笑两声。
    杨若愚低头摆弄手机,弄好之后递给张总··    “这什么”张致看到手机上赫然一个大胖小子··    “方师姐的儿子,”杨若愚笑道,“长得可爱吧要不是离得太远,我一定要撮合一下他和冯晓的女儿,订个娃娃亲什么的。”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已婚已育张致突然恢复了元气··    杨若愚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翘了翘嘴角,貌似随意地问道:“下午要回公司”·    特意挪了一个下午空闲时间的张总急忙拼命摇头。
    这个反应让杨老师笑得很慈祥:“正好我下午也没事,陪我去逛个超市买点儿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什么情况张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这段时间他没少在杨若愚家蹭饭,但那真的都是蹭这可是杨若愚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到家里吃饭这是进展吗进展吗·    兴奋异常的张精英顿时忘了,其实他曾经一周之内就可以完成从勾搭到圈圈叉叉再到甩掉的全过程的事实,真心真意地为小杨老师这个简单的邀请而感到万分幸福。
    这顿饭当然又让张总吃得十分尽兴,两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的,吃完后还一起洗了碗·张致觉得自己越来越享受这种老夫老妻般的日常生活,也越来越明白当初的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就在张致一边刷着锅一边在心里编继续赖在这里不走的理由时,杨老师却倚在厨房门口,心情不错地建议到:“想不想出去兜兜风”·    张致立刻应允。
    杨若愚立刻眼睛发亮,摩拳擦掌:“你的R8给开不想撩它好久了·”·    张致转过头,发现了他的兴奋劲儿,宠溺地笑开:“送给你都行……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买一辆”·    “不用了,”杨若愚兴高采烈地进屋换衣服,扔下一句,“这种土豪车也就撩一撩,养着我还嫌娇气呢,还是我家吃苦耐劳的小高适合我。”
    “小高”·    “高尔夫你没见过吗就楼下香槟色的那辆。”
杨若愚隔着门喊··    张致笑着点头,高尔夫这种车型真的很适合杨若愚,实用、性价比高,也不失美观,特别是香槟色的那种,低调但很有气质——张致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不禁感慨其实杨若愚很会挑选适合自己的东西,不管是家里的装饰还是车子,都很有他的风格——那么自己呢经过这么多年,在已经建立了完整价值观的杨若愚那里,自己还有机会,成为被选择的一员吗·    杨若愚一路把车子开到了郊外,在一处僻静的田埂边停下,然后十分主人范儿地直接打开了敞篷。
    “往上看”杨若愚自顾自地调整了座椅靠背,舒服地仰着头望向天空,“美得令人心醉吧”·    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张总此时却没什么心情欣赏美景,手仍放在把手上不敢松开,缓了半天才说:“……你倒是把这车的性能发挥到极致了”·    杨若愚撇撇嘴:“跑车不就是用来飙的吗你每次开的速度都让我想问你,以前是不是开拖拉机出身的。”
    张致当即表示刮目相看,认真问道:“小鱼,你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我”·    杨若愚老神在在:“秘密。”
    张致被逗乐了,望着怡然自得的杨若愚,也放松下来,学着他调低了椅背,一起望向天空··    这是一个晴朗无云的星夜,满天的星斗闪烁得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星空,张致试探地伸出手,轻轻地,将杨若愚修长微凉的手指握在自己手中,杨若愚没有挣扎··    张致意识到自己的心像一个小男生一样,因为这个小小的默认简直要飞起来了。
同时也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对任何人——包括从前的小鱼——都没有过这种悸动的心情··    “小鱼,”张致低声开口,像是怕破坏这宁静的气氛,“我以前对你真的很不好……不然老天爷也不会这样惩罚我,让那么天下无敌的我,在你面前变得形象全无、战战兢兢、患得患失。”
    杨若愚笑道:“张总,近朱者赤吗你最近成语量陡增啊”·    “别闹,”张致温柔地拉了拉他的手,“别打扰我抒情……我要是再追到你,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真的你就是想要这个,我也摘给你。”
·    他指了指天空,因为沉浸在暧昧情绪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俗烂··    杨若愚笑了:“说句良心话,除了花心,你之前对我挺好的——除了后期外面人太多有些顾不过来的那段时间之外。”
    张致羞愧难当:“……可我竟然都不知道你喜欢打羽毛球”·    杨若愚紧了紧他的手,认真道:“这不能全怪你。
你那时候年轻气盛,不太懂怎么关心人,但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对我好,比如把能想到的都买给我……那时候我也太小,不会谈恋爱,以为一味的讨好和妥协才是长久之计。”
    杨若愚转头望着张致,眼睛里似有星光:“你没有问,但我也没有说·”·    张致觉得自己眼眶湿了,哑声道:“我现在会问了,还不会的那些,你教我好吗……”·    杨若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张致悄悄往前凑了凑,试探地问:“等我……完全学会了的那一天,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荣幸,能与杨老师相濡以沫”·    星光漫洒,伊人如斯……是谁先靠近了谁是谁与谁十指相扣·    是谁,轻轻地吻住了谁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原名《渣攻XX记》,也都是围绕XX这个词写的(与改造同义的某个词,请自行意会),现在编辑大大说不能用,遂改成现名,特此解释。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    第18章 欲望·    ·    是谁……张致不知道。
他们吻得那么自然,就好像说一句话或者吃一口饭那么平常,就好像两个人从来也没有分开那么熟悉——但是,那要命的心动,却又仿佛是两人的初吻,甚至,是自己人生中的初吻一般……·    他的嘴唇那么甜美、柔软,带着丝丝清凉,让张致忍不住想要探索更多,于是轻易地撬开他的牙关,去追逐他温热的舌尖,去吮吸他的齿背……在对方积极的回应中,双手也不再满足于只是握着他的手,而是试探着伸向那觊觎已久的美好身体,轻轻拉开他的T恤,温柔地抚上那里面光滑的皮肤……·    “打住。”
    被推开的时候,张致还有些发懵,顺着两人嘴边暧昧相连的银丝,疑惑地望向突然与他拉开距离的,那张完美的面孔··    “……怎么了地方不对吗”张致问道,“我们附近找家酒店”·    毕竟两人并不是第一次,张致也就没把话说得那么隐晦。
    杨若愚摇摇头,缓慢开口:“时间不对·”·    “啊”·    “你追到我了吗就想上我”杨若愚的脸再次靠近,几乎脸贴脸地,带着邪魅的笑容问道。
    是的,即使在这昏暗的星光之下,张致也辨认的出,他的乖乖小鱼,此刻的笑容绝对可以用邪魅来形容,那么的……勾人··    欲望让张精英智商下降至负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口干舌燥地问:“那……那怎么办”·    “回去吧,”杨若愚依然微笑着,“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
    于是,不等张总反应,杨老师已经熟练地发动了车子·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勉强清醒过来的张总只来得及抓紧扶手……·    当杨若愚再次以惊人的速度将车子开到自己楼下时,“小张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想不冷静也难,就是再激动,面对这样的车技除了惊吓和自我保护,也实在没办法再顾及其他了·杨若愚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张致身边俯下身说:“回去路上小心哦”·    见张致仍一脸懵B,杨若愚忍俊不禁,竟把手伸进车里,拍了拍张致的裤子道:“革命尚未成功,壮士仍需忍耐哦”说完,十分嘚瑟地扭头走了。
    张致简直确定自己听到了他整人得逞的笑声,欲哭无泪地想,自己怕并不是几年前得罪他这么简单,上辈子不知道欠了这人多少钱啊……·    蒋琛这几天带着王安迪来了个羊城深度游,王安迪一个美籍华人对这里任何含有中国文化元素的东西都非常感兴趣,去喝早茶涮个餐具都要兴奋半天,倒也十分好伺候。
到了周末,蒋琛本来打算带他去澳门赌一把,结果一大早王安迪打电话来,说他有约了蒋琛傻眼了,他一个在羊城人生地不熟的美国人说自己有约了觉得不会有别的可能了的蒋琛立即打电话给许冰砚:“有事儿找你,出来见我”·    “阿琛……我有点儿事。”
    只需要一句话,已经足够蒋琛掌握许冰砚迟疑的态度了··    “你跟安迪在一起对不对”蒋琛语气严肃。
    许冰砚没有回答··    “告诉我在哪儿·”蒋琛特意加重了一下语气··    许冰砚小小声地报出了一个咖啡厅的地址。
    “等着”蒋琛扔下这句,挂了电话直接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一辆嫩黄色的甲壳虫停在了那家咖啡厅前,蒋琛从里面钻了出来。
正在往窗外看的王安迪差点儿喷了··    “怎么换车了”王安迪调侃道,“所以你其实是个女孩儿”·    蒋琛翻了个白眼:“之前带你玩开的是我爸的车,今天他们要用,把我妈逛街用的车塞给我了。”
    “所以你没买车”王安迪惊讶道,多年好友,他自然知道蒋琛家境很殷实··    蒋琛耸了耸肩:“住宿舍停车也不方便啊,而且同学们都没车,我不想搞特殊。”
    王安迪叹道:“你真是个不一样的富二代”·    “谢谢,”蒋琛简短地说,然后转向许冰砚,“你这是干嘛帮我招待朋友”·    许冰砚这次回答得倒挺快:“我想让安迪帮我劝劝你。”
    “劝什么”蒋琛问··    “劝你回到我身边·”·    王安迪一副窥探到他人隐私的尴尬表情,急匆匆起身道:“那个,我上个洗手间,你们先坐。”
说完就跑了··    蒋琛望着他的背影,叹气道:“你说你为难一个美国人干嘛明知道文化背景差很多……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在你身边过啊我明明是追求不成,放弃了而已不是吗”·    “阿琛,你别这么说……”·    “可事实就是这样啊”蒋琛抢白到,“冰砚,你放过我吧,行吗给我留点儿自尊,你看咱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扯破脸皮怕是不好吧要是你看见我就难受,我们就当个路人甲,尽量避免见面,不行吗”·    许冰砚迅速摇头:“不,阿琛,我办不到,我知道我很自私,很混蛋,但我不能没有你……”·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办不到,呵呵,”蒋琛苦笑道,“守了八年的感情我都能放弃,你这么优秀,一定也没问题的……再说,就算办不到,也是你自己的问题,不是吗”·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蒋琛这辈子对许冰砚说的第一句狠话,虽然是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许冰砚仍然露出了受伤的表情,但他仍坚持道:“阿琛,你回来吧,我这次一定对你好我发誓”·    “我不需要了,”蒋琛疲累道,“不需要你对我好了,明白吗现在的我,只想一个人过。”
    蒋琛低头看了下手机,这么久了,王安迪就算便秘也该从洗手间出来了,于是果断地站了起来:“安迪我带走了,麻烦你别打扰他·”·    说完,不等他反应,蒋琛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琛带着躲在卫生间门口的王安迪上了自己的少女系车子,泄愤般地发动了汽车··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狠的”沉默了片刻,蒋琛开口道。
    “真的不会,”王安迪回答,“可能这样说对冰砚不够朋友,但你现在做的才是对的·”·    蒋琛转过头朝他笑了一下。
    王安迪接着说:“有一件事我印象特别深刻,以至于你现在对他做什么,我都觉得是应该的·”·    “什么事”·    “好像是我们快毕业的时候吧,毕业设计搞得大家都很累,你还在准备国内的研究生考试,然后就病倒了。
我去看你,你就孤零零地躺在公寓里,连起来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可许冰砚不记得干什么去了,一整天都没露面·第二天我再去看你,你病得更严重了,却还是没见到他。
我本来以为他有事没回来,但是后来……”·    他有些说不下去,似乎在犹豫什么·蒋琛咬着嘴唇插话道:“后来怎么了,咱们俩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后来……我看到垃圾桶里的套套了·”·    蒋琛苦笑出声··    王安迪似乎决定索性把话说透:“就更不必提醒你,他生病的时候你是怎么照顾他的吧”·    “不用不用。”
蒋琛笑着,叹着气·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小老头儿,简直时时刻刻都在叹气··    那一次他也记得的,那段时间许冰砚在准备回国接班的事,倒也可以说很忙,整天不见人。
当然这不能成为弃他不顾的理由——更何况那晚他回来后,不仅照常与自己同床共枕,还喝得醉醺醺的进行了求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发烧体温比较高,他还十分尽兴地做了两次,折腾得自己差点儿昏过去,病自然加重了。
只不过当时的自己大概习惯了这样被忽视,所以只是例行地伤感了一下·现在时过境迁,被一个外人说起来,只觉得万分悲凉··    “所以,为我加油吧”蒋琛对王安迪说,“祝我可以早日解脱”·    “嗯,祝福你。”
王安迪真诚地说··    杨若愚一大早神清气爽地给张致打电话··    “张总,有没有兴趣陪我附庸风雅一下”·    “啊……”张致迷蒙的声音响起,“……小鱼你说什么”·    “不愿意就算了”杨若愚拿乔到。
    “愿意愿意”张致急忙说,“陪你干什么我都愿意啊”·    杨若愚得意地笑开:“今晚有个音乐会,我买了两张票,看完之后给你请我吃饭的机会。”
    “真是太荣幸了”总算清醒了的张总也恢复了往日的狗腿··    “那你下了班顺路过来接上我”·    “遵命”张致回答,然后又问,“怎么起这么早你今天上午不是没课吗睡得不好”·    杨若愚很精神地答道:“就是睡得好才起这么早,最近睡眠质量似乎提高了不少。”
    “真的吗太好了”·    听得出张致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杨若愚心情更加舒畅,调侃道:“晚上穿帅点儿哈,别给我丢人。”
    “是是,一定一定”·    仿佛看到了对方在电话那头乖乖点头的样子,杨若愚微笑着,挂掉了电话。
    ·    第19章 吻痕·    ·    这一天对张致来说于公于私都是很重要的一天,于私自然是因为他的小鱼似乎开始对他卸下心防,竟主动邀他去约会,于公则是他终于在公司的两虎相争中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上午的董事会换届选举中,经过一番明枪暗战——神经战和口水战,原本的公司老总吴总升任董事会名誉主席,实际上就是退居二线的意思,张致则出任公司董事会的执行主席,并兼任CEO。
·    到下午的公司例会,张致穿着做工考究的西装,意气风发地做了一场精彩的就职演说,并在结尾时真诚地感谢了一下吴总对公司的无私奉献。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张致满意地望向四周,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个带头鼓掌的家伙,默默记下了他的名字··    会后几个他的心腹过来表示祝贺·其中一个恭维道:·    “张总今天穿得这么隆重,看来很重视这次会议啊”·    张致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笑笑没说话,心里则想,这次会我是很重视,不过这身行头可是为了我们家小鱼穿的。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另一个女下属笑道:“张总笑得好甜蜜啊这身行头是女朋友帮忙打理的吗”·    张致依然笑而不答。
    这下下属们可炸开了锅:·    “哇真的吗张总已经有女朋友了”·    “公司里多少把张总当桌面背景的女孩子这下要心碎了”·    “作为全公司最著名的钻石王老五,张总的女朋友一定美若天仙啊,有没有机会让我们一睹芳泽”·    “而且一定又优秀又贤惠”·    张致认真地想了想,淡定答道:“确实。”
    “天啊张总真的坠入爱河了”·    张致笑着不再搭理他们,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略一思考,当即简单挥了挥手,叫大家各归各位,然后示意助理跟着他走。
    出了会议室,到了没人的楼梯间,张致一边快步下楼一边对身后的助理交代:“刚才那个带头鼓掌的叫李川吧财务部的”·    “对,财务部副经理。”
    “查查他工作上有没有什么问题,着手收拾吧这种人留不得·”·    “好像李川是吴总的人”助理提醒道,“现在就动是不是不太好”·    张致微笑起来:“就冲他刚才的动作,吴总估计也想动他了——不过既然是财务部的,要处理的干净点儿,别留下后患。”
    助理点头记下··    说完了公事,张总的笑容更大了,是人都能看得出他笑容中的甜蜜:“哦,我今晚有点儿事,先走了,有事给我短信吧,不要打电话。”
    高效的助理简单答应了一声,就转身往回走了··    张致一个人走到大门口,在玻璃门的倒影里整理了一下领带和衣角,然后大步向门外迈去——想要按时到小鱼那儿,现在出发才不会堵车,而且路上还可以带点儿点心给他,不然看完音乐会怕他饿坏了……张致一边盘算着,一边发动了车子。
    杨若愚今天穿了一套十分合身的纯黑色西装,没有上次那套宝蓝色的炫目,却显得更加贵气·张致自认也是征服过不少西装男的,却唯独为面前这个不怎么穿西装的人心醉,明明只是最普通的黑西装而已,却能被他穿出一股子制服诱惑的劲儿来,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两人顺利地到了音乐会现场,路上杨若愚还享用了那份价值不菲的甜点——令张致高兴不已的是,杨若愚还趁着红灯用小勺子喂了他几口,这种不动声色的亲密感让张致十分受用,简直要偷着乐了。
    两人看完了音乐会,张致带着杨若愚到事先订好的一家高级餐厅吃饭·杨若愚见到雅间里连红酒都醒好了,有些奇怪地问:“今天什么日子啊你不打算开车回去了”·    “找代驾呗”张致一边落座一边微笑着回答,“今天上午董事会换届,我算是占山为王了,想跟你庆祝一下”·    “真的”杨若愚也替他高兴,“那可要恭喜张总了也许现在该叫张董了”·    “谢谢不过除了这个还有别的私心,”张致眯着眼睛调侃道,“那就是想把你灌醉了,然后带回家想干啥干啥。”
    杨若愚哼道:“一瓶红酒就想灌倒我张总以为我还是几年前的小毛头”·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一直噙着笑,似乎并没有被冒犯。
    他的反应让张致的大眼睛都快笑没了,挑着眉连连说:“尽管喝喝完了再来一打”·    杨若愚忍不住骂道:“你当是啤酒啊,土豪”·    吃饭的时候,杨若愚再次对张致当了山大王表示了祝贺。
    “可是身兼数职,会不会太累”杨若愚塞了满嘴的菜,不太清楚地说,“小心贪多嚼不烂哦”·    张致被他逗乐,拿纸巾帮他擦嘴角:“以现在公司的规模,中央集权比较适合,况且刚接手,有很多东西需要重新建立,等到秩序完善后,我也有意再找个职业经理人。”
    杨若愚信服点头··    张致又笑道:“不用担心,就算忙死,在杨老师这里我也是随叫随到的”·    杨若愚面不改色,只谈工作:“一年之内搞定整个董事会,你可真不简单啊”·    “一般一般,全国第三,”张致见状也不再调侃,笑道,“做了点儿手脚,收买了几个人而已,在为人师表的杨老师面前,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杨若愚摇头笑了:“我的价值观若是连这点儿事儿都接受不了,那也太幼稚了吧”·    “不是幼稚,是单纯,”张致认真道,“小鱼,我多欣赏你的单纯美好,从前以为那是涉世未深的缘故,现在才知道,你是用才华和优秀让自己避免浊于尘世。
我真希望,你一辈子都不用去接触社会的复杂·”·    “行了,再说我可就飞走了再说了,高校也有高校的复杂,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就算我与世无争,也不能免俗的。”
杨若愚回答··    “但总归还是要好一些的,而且,就像我说的,你的才华还能帮你挡去一些复杂·”·    “多谢赏识。”
杨若愚俏皮地说··    张致心情颇好,体贴地帮杨若愚夹菜:“来,你尝尝这个,我上次招待客户来这家店,就觉得这个菜特别爽口,你一定会喜欢……”·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张致话没说完,迟疑着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杨若愚突然停了执筷的动作,盯着他敞开的领口看——·    “……怎么了”有些不好预感的张致心虚地问道。
    杨若愚没说话,微微凑近张致,仔细看了一眼——张致此时已经无比后悔,自己刚才进门后嫌热把领带摘了还解了衬衫领口的扣子……·    杨若愚的手伸向张致,轻轻拨开他的衣领一角,盯着他的颈子,终于开了口:“张总,看来你弟弟忍得不够好啊”·    完了,张致知道自己脖子上一定落下什么,暗自咒骂一句,尴尬开口:“那个,小鱼,你听我解释……”·    杨若愚却扬手阻止了他的话,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张致一时不知如何应对,木然地坐在那里望着身边人往嘴里塞饭菜——在这静得令人发冷的雅间中,杨若愚的筷子触碰碗碟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张致下决心再次开口说话前,杨若愚扔了筷子,优雅地擦了嘴和手,然后果断地站起身:“我吃的很好,谢谢款待,免送。”
说着,就要转身往门外走··    一向伶牙俐齿的张总这时却有口难言,只憋出一句:“小鱼,别离开我……”·    杨若愚回过头,正色道:“离开奇怪了张总,我们在一起过”·    张致起身拉他,急切道:“小鱼,你先别走,我们坐下来聊聊行吗”·    这次杨若愚重重甩掉他的手,坚决地说:“你要是想在公共场合难堪,就追出来看看。”
    说完,重重地摔门离开了··    张致眼睁睁看着他出门,突然一口气上来,转身狠狠地提了身边的椅子一脚,然后颓然地倒在了椅子上,带着一种一切都回到原点了的无力感。
    杨若愚在繁华的街道上走了很久,但表情平静淡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完饭出来散步的·等到他有些体力不支,喘着粗气停下脚步,准备结束这漫长的饭后散步,打车回家时,顺手拿出手机的他发现了冯晓的微信留言:“跟董青林聊得怎么样了听说他下周回国了哦”·    杨若愚握着手机静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翻出手机通讯录上的一个号码,没有犹豫地拨通了电话:“喂是青林吗我是杨若愚……听说你下周回国了直接回羊城吗……好的,正好我有空,我去机场接你吧”·    ·    第20章 青林·    ·    蒋琛送走了王安迪,叫杨若愚出来打球。
    “最近忙什么呢”中场休息,两个好基友坐在一起喝水,杨若愚问道··    “忙着接待一个国际友人呢”蒋琛回答,“美国读书时候的同学,过来出差来着。”
    杨若愚点点头,调侃说:“我还以为你被许冰砚拖回去关小黑屋那啥那啥了呢”·    蒋琛差点儿喷了:“哇老师,你可是高级知识分子,口味怎么这么重啊”·    杨若愚冷清道:“不好意思,破坏我在你心里的清高形象了。”
    蒋琛忍俊不禁··    杨若愚的手机响了,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面无表情地按掉·一旁的蒋琛大惊小怪:“呦,张致哥又怎么得罪你了”·    杨若愚偏头问他:“咦刚才谁电话响了吗”·    蒋琛急忙摇头:“我是没听见。”
    “乖,孺子可教,”杨若愚露出微笑,起身道,“走,再虐你一局·”·    蒋琛大叫:“谁虐谁还不一定好吗别光过嘴瘾啊老杨”·    晚上杨若愚背着球包,提着球鞋,满头大汗地回到自家楼下,然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正在等他的张致。
    杨若愚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绕过,却还是不免被他浑身浓重的烟味呛得轻轻皱眉··    “小鱼……”张致有些喑哑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不是抽了太多烟的关系,“我们谈谈。”
    杨若愚步伐不变,继续向前··    “小鱼……”张致的声音几近哀求,“你怎么骂我都可以,就是别不理我……”·    杨若愚叹着气回过头,无奈地望着他:“你至少,等那个印子消了再来找我,行吗”说完转身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哦,为了下次来找我不至于挨揍,这几天就别添新印子了啊,提醒你一句。”
    当他再回过头时,张致清楚地听到了一句低骂:·    “狗改不了吃屎·”·    张致有些无法承受耻辱地闭了闭眼,僵在当地半天不能动作。
    蒋琛那边也不太平,同样满头大汗的他回到宿舍,本想赶紧洗洗睡了,却发现自己的书桌、床铺空空如也以为自己走错房间的蒋琛特意回门口看了一眼门牌才又走回房间,正愣着的时候一个室友走了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这个室友叫韶刚,是个标准的东北汉子,看见蒋琛就直接问道··    蒋琛一脸懵B。
    “下午你哥和你妈过来把你的东西收拾走了,说还是回家住方便”·    “我哥我妈”蒋琛惊讶道。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是啊,阿姨之前来宿舍找你我也见过的,只不过,你不是独生子吗”·    “……那个说是我哥的,是不是长得很帅但是脸很臭”蒋琛问。
    “嗯是是,我正想说呢,本来他先进来,我还以为是你仇家,想赶紧联系你来着,后来阿姨进来说你知道的,我就没管了,原来你不知道啊”韶刚望着惊讶的蒋琛,疑惑问道。
    “哦……是有这么回事儿,我不知道会这么快而已,他们也是,我手机关机了就等等再搬嘛……”蒋琛顺嘴编了句瞎话,看来不知许冰砚耍了什么招数,自己老妈已经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给卖了。
    “我就说呢,你要走也给我们打声招呼嘛,原来是不知道·”韶刚倒帮他圆上了··    蒋琛感激地笑笑:“那什么,那我就先走了,有空一起吃饭打球啊”·    “哦了”韶刚亲切地应道。
    蒋琛走到宿舍楼下给杨若愚打电话:“老师再收留我几天吧”·    “怎么了”杨若愚挤兑他,“被姓许的搞得无家可归了”·    “都怪老师乌鸦嘴,我真的要被他拖回去那啥那啥了怎么办啊……你要为我负责”·    杨若愚冷静插嘴:“说重点。”
    “他趁我不在,联合我妈把我宿舍行李搬走了……我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搬回他公寓去了”蒋琛装可怜。
    “今天”·    “今天”·    杨若愚举着手机走到窗前,看了看还在他家楼下杵着的,似乎还没从他那句“狗改不了吃屎”中缓过劲儿来的张致,遗憾地说:“今晚不行,除非你想跟我家楼下的你们张致哥打个招呼。”
    蒋琛惊得快跳起来:“纳尼这是演的哪一出负荆请罪·    “算是吧。”
    蒋琛深深叹气:“张致哥以前住北京,跟我们见面不多,总觉得他是一个很优秀很深沉的人……怎么到了你那儿,都变成罚站的小学生了老师你太强了……”·    杨若愚虚心接受了他的赞扬。
    蒋琛最后说:“既然你那儿也不是太平盛世,那我就不去趟你的浑水了……”·    “那你去哪儿”·    蒋琛一副赴死状:“决战小黑屋去”·    第二天上午,杨若愚到机场接董青林。
    飞机没有晚点,董青林也适时地出现在了杨若愚的视线里·这是一个拥有温暖笑容的男人,个子不高,但身材是运动过的,十分匀称·多年的读书经历让他的气质浑然天成,虽然算不上很帅,却是看着令人很舒服的类型——也是杨若愚喜欢的类型。
    如果……杨若愚在心里轻笑了一下,打断了自己的念头——于是不够专心的杨老师遗憾地错过了董医生脸上不加掩饰的惊艳表情。
    因为事先都见过对方的照片,两人远远地招了招手,就微笑着向彼此走去··    “杨若愚”董青林走到杨若愚身前,问道。
得到对方肯定的笑容后,松开扶着手推车的右手,向着他伸出,“很高兴认识你,若愚·”·    “我也是,青林·”杨若愚也优雅地伸出右手,郑重地与他相握。
    杨若愚开车把董青林送回了他位于医院家属区的单身公寓·已经到了饭点儿,董青林就很自然地请杨若愚在家附近吃了饭··    两人在一家上海菜馆吃的,席间相谈甚欢,董青林还拿出一个包装得很雅致的盒子递给杨若愚。
    “这是什么”·    “从韩国给你带了个小礼物,”董青林微笑道,“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一个——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希望你能喜欢。”
    杨若愚惊喜打开,是一套韩国本土羽球品牌的球衣,颜色既低调又时尚··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打羽毛球”杨若愚有些惊喜地问。
    “我问了冯晓,”董青林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尺码也是冯晓推荐的……不知道你穿着合不合适·”·    杨若愚翻了下衣服领子,真诚地说:“正好是我的尺码,也是我喜欢的款式,谢谢”·    董青林放心地笑了。
    “吃你的还要拿你的,多不好意思啊”杨若愚笑着说,“不如这顿我请吧”·    董青林急忙道:“你不是去机场接我了吗你要是想请客,就下次,行吗”·    杨若愚歪着头看他,然后说:“那也行。”
    这下两个人一同笑了起来··    蒋琛醒来的时候,一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望了半天墙的他终于想明白,自己这是在许冰砚公寓的客房里——这间客房他几乎没住过,所以现在觉得很陌生。
    想明白自己在哪儿的蒋琛自然也想起了昨晚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他找了家小服装店买了一身山寨牌的衣服,又找了一家洗浴中心洗澡换衣服,然后去一个熟悉的酒吧混到半夜,约摸着许冰砚肯定睡了才晃晃当当地回了他的公寓。
本想使劲砸门扰得他四邻不宁,结果还没等敲门呢,许冰砚就从里面把门打开了,说是一直在等自己……然后他好像没理许冰砚说的什么洗澡水准备好了之类的话,直接走进客房倒头就睡了。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蒋琛抓过手机一看,竟然已经十二点多了——幸好上午没课·他下了床走出房间,却猛地看到这个时间应该在公司的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阿琛你醒了”许冰砚看见他,起身招呼道,“我让保姆留了饭,热一下就能吃了·”·    蒋琛抱着手臂站住脚:“你怎么没去上班”·    “我有话要跟你说。”
徐冰砚在厨房里回答··    蒋琛跟到厨房,追问道:“那你直接说,我下午还有课,去学校吃就行·”·    但徐冰砚坚定地说:“我们先吃饭,吃完了再说。”
    蒋琛撇了撇嘴,最终选择了服从··    吃完饭,许冰砚习惯性地把碗一推,蒋琛却没有习惯性地收起两人的碗筷··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蒋琛直截了当地说,“你是想告诉我,为什么又把我的东西搬回来了吗”·    “是,”许冰砚回答,“除了从小姨那儿努力,用强制手段,我想不到别的办法可以让你搬回来。
我甚至想过追求你,但你不会给我机会·”·    蒋琛想了想,那倒也是··    “所以既然没有别的办法,我又不能没有你,只能强迫你回来了。”
许冰砚一本正经地说··    好吧,这很许冰砚·蒋琛在心里感慨道··    “我猜我母上那儿,你的说辞已经让我变成,如果现在搬回宿舍她立刻会打电话声讨我了”蒋琛猜测道。
    “嗯,她以为你为了新交的狐朋狗友要抛弃发小,正在生气·”许冰砚平静道··    很好,这也很母上·只能怪面前这个家伙在长辈面前信用太好——细想起来自己母上好像一直以来都是许冰砚那边的,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她亲儿子。
    “冰砚,”蒋琛无奈地说,“你以为我人搬回来了,我们的关系就能回到从前”·    “我并不想回到从前,”许冰砚冷静地像在谈生意,“我想跟你真正在一起——变成你以前希望的那样,相信我,事在人为。”
    蒋琛顿时感到一团乱麻,无奈下午真的有课,时间已经不够,只得说:“这个以后再说,我要赶紧回学校上课了·”·    “我送你。”
许冰砚站起身··    蒋琛看了看时间,不情不愿地说:“好吧·”·    ·    第21章 信件·    ·    董青林刚回国,忙着收拾房子,回医院复职,私人时间可谓少之又少。
但他仍把少得可怜的私人时间都用在了杨若愚身上·所以,他回来还不到一周,两人就已经见了三次面,除了接机那次,还有一次杨若愚回请吃饭,一次两人约在学校里打球——杨若愚还特意穿了董青林送他的球衣,然后把打得马马虎虎的董青林杀得片甲不留。
    而张致那边,却始终没什么动静·已经一个多礼拜了,除了跟董青林打球的那一天,两人从家里出来一起往体育馆走的时候,杨若愚好像看到张致的车远远地停了下来,就再也没见到那个人了。
都那么久了,杨若愚不免想到,也许张致被自己那句话刺激到了,忍受不了决定放弃了,说不定他还气得不行,恨得牙痒痒……说不定,那天校园里的那辆车,也只是自己看错了罢了……·    直到周末,杨若愚打扫房间的时候,在门口的柜子下面发现了一封信。
打开一看,落款显示是张致四天前写给他的——也就是说,那天看到的那辆车应该还是他的·    杨若愚扔了拖布,坐到沙发上看信。
这是一封张总的亲笔信,篇幅还不小:小鱼:·    展信好·    首先,我要为自己的行为郑重道歉,对不起··    我知道你一定会想起几年前的一次又一次,这也是我没脸出现在你面前的原因。
但是,还是冒昧地拜托你,看完我这不算解释的解释··    也许是你的话刺激了我,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在反思,为什么我会反复因为一样的事让你生气。
我承认几年前的我不够爱你,或者说,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爱你·当时的我知道你是吸引我的,却没有吸引到为你放弃其他选择的程度·说的难听点儿,我的花心没有让我失去你,这个事实就让我肆无忌惮了。
那时的我,没有那么在意你的心情··    其实那时的我远比想象中爱你·我之前跟你说过,你走之后我突然没心情去订婚·现在想想,那种突然的情绪变化是因你而起。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左右我的决定,只有你·所以即使在那时,你对我来说就是不同的·包括后来几年中,总是时不时想起你的不辞而别,其实都是放不下你。
只是,我知道的太晚了··    而当几年后再次遇到你,一个从各方面都远胜于从前的你,让我从最开始的怀念、兴趣,到后来的移不开眼睛,再到现在的不能没有你。
我想,我可能直到现在才明白,真正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受·这时的我,已经知道该在意你的心情··    前几天我们一起去郊外兜风,我承认那晚我有些冲动了。
也因为这份冲动,让我头脑一热,选择了联系曾经的床伴,寻求一夜情的刺激·我给自己找的理由是既然你还没有接受我的追求,我就可以自主选择身体的使用权——最主要的是,我没想到你会发现。
    小鱼,我仍记得你对我的要求,要对你说实话·所以上面的每一句都是我的心里话,没有半句虚假·现在我以我的人格起誓,以后你不喜欢、不高兴的事情,我绝不会去做。
如果非做不可,我也会告知你··    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陪伴在你身边,如果有,我一定会向你证明,你的决定是对的··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此致·    敬礼·    你永远的张致·    XX年XX月XX日·    看起来这封信的书写下了很大功夫,字体工整漂亮不说,连一处涂改都没有,似乎是先打了草稿再手抄完成的,甚至还抄袭了网上的书信标准格式——不然这“此致敬礼”是什么鬼·    杨若愚仔仔细细地把信从头读到尾,目光望向不远处晾衣杆上挂着的董青林送的球衣,再无奈地投向墙上某人帮他裱起来挂好的签名球衣——·    “白痴”杨若愚笑骂道,收回目光时,不小心看到了镜子里嘴角上扬着的自己,忍不住又骂了一句,“两个白痴”·    杨老师屈尊给张致打电话:·    “刚收到你的信了……”·    “刚收到”张致在那边叫了起来,电话才嘟了一声就被接通,可见他已经心急如焚。
·    被没礼貌的学生打断的杨老师十分不爽,不得已停下来解释道:“你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吧”·    “对啊”·    “力气太大直接扔到柜子底下去了。”
    电话那头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捶胸顿足声··    杨老师表情稍缓,继续自己的训诫:·    “首先,你的观念就是错误的。”
    张总立即表示洗耳恭听··    “性与感情挂钩,这是人类作为高级动物的特征之一,也是为什么性行为又称为□□的原因——有了爱,才能做。
任何纯粹满足□□的□□都是在遵循最原始的生理需求,也就是说,不投入感情的性行为跟畜生□□没什么两样·”·    张总哑口无言··    杨老师继续说:“所以你的出发点就有问题。
不应该因为怕我生气而不去做,而是应该不屑于去做这个社会道德范围之外的事,应该认为那是低级的,可耻的·这个观念可以上升到道德高度甚至价值观高度,是最根本的原则问题,没得商量,也不必辩论。
你的立场如果转变不过来,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那,其次呢”张同学在这么紧张的时刻仍能保持清晰的思维,着实不容易。
    “其次,你说你会向我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这倒是一个很诱人的营销手段,给予买家一个开放式无上限的期许,只可惜不适用于我·我的现状是,经历了这一次又一次的反复,对你,对你的感情和忠诚,都前所未有的灰心,更别提信任了。
甚至于,我都想象不出,要怎么样才能恢复对你的信心和信任·”·    说到这里,杨若愚轻轻叹了口气:“也许,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加棘手。”
    张致的声音停了片刻才哑哑地响起:“小鱼,让我来想办法,我相信,事在人为·”·    “好吧,”杨若愚果断答应道,“那么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张总。”
    电话那头似仍有话要说,扭捏半天才小声道:“小鱼,你是不是认识新朋友了”·    杨若愚立刻挑眉:“张总,我给你质问我的权利了吗”·    “不是不是,”张致忙不迭地说,“我只是希望你别放弃我……我一定会把你追回来的”·    “说实话,我并不期待,张总,”杨若愚疲倦地说,“把问题说清楚,大概是我能为我们的关系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如果还有下次,即使我想再给你机会,也不会有力气了,希望你了解。”
    这句听似温柔的话语,显然比几年前的不辞而别给了张致更大的震撼·他不再起誓,只是谨慎回答:“我了解得很清楚了,小鱼·”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杨若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望着它,深深地叹了口气··    过了两天,董青林休息约杨若愚吃饭,被告知晚上有课没空出去,便拎着菜早早地来到他家,说是要给他露一手。
    杨若愚受宠若惊,打算跟他一起忙乎,却被推出了厨房:“你不是要备课的吗晚上要裸讲”·    杨若愚露出“这怎么好意思”的表情,把董青林逗得直乐。
    于是杨若愚只得老大不自在地回屋备课,把厨房留给客人··    一个小时后,就在董青林贤惠地将饭菜摆上桌,准备叫杨若愚吃饭时,门铃响了。
    “青林我马上就搞完了,你先帮我开一下,应该是快递”杨若愚在屋里喊··    于是董青林围裙也没摘就走到门口开门,然后跟门口拎着甜点的张致大眼瞪小眼。
    “你是……”·    “你是……”·    两人同时问了句,然后几乎同时明白了对方是谁。
    杨若愚听着不太对,从屋里走了出来,见是张致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张致把董青林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他身上的围裙,又越过两人看到桌上摆着的丰盛菜肴,顿时像丧家之犬般,脑袋都快耷拉下去了,半天才勉强说:“那个,我下班路过这家甜品店,想着你爱吃,给你捎份新鲜的。”
    杨若愚神色平常地接过:“谢谢了·”见另外两个人仍在相互瞪视,清了清嗓子说:“介绍一下,这位是张总,高新区一家建材企业的董事长;这是董医生,逸大二院的骨科医生。”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被点名的两人面无表情地握了握手··    杨若愚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问张致:“那个,青林做了不少菜,要不一起吃”·    张致干笑两声:“不了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先走了。”
    杨若愚耸耸肩微笑道:“那路上小心开车,这会儿肯定有的堵·”·    张致几乎是被杨若愚关门的动作挤出了门,似乎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结束第一次当面对峙,突然回过身挡住了大门:“哦对了小鱼,差点儿忘了告诉你,我租到了你家对门的房子,明天就搬进来,以后就是邻居了”·    等看到门里两个人可谓精彩的表情后,张总这才觉得扳回一城,面露笑容,挥挥手下楼去了。
    ·    第22章 邻居·    ·    第二天中午,杨若愚上完课吃完午饭回家午休,见对门声势十分浩大,忍不住走进去看了一眼。
    “小鱼你来啦”亲自监工的张总正在指挥搬家公司搬家具··    杨若愚望着屋里原有的沙发、床、柜子什么的被拆得乱七八糟地被抬出家门,好奇地问:“你这是把人家的家具都扔了房东同意吗”·    张致回答:“我跟房东说好了,等我退租的时候把家具都送他,他就同意我随意处置之前的了。”
    杨若愚看了看新搬进来的各式家具,就华丽程度,就算是自己这个不懂行的也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但似乎又不是全新的——·    “你特意从自己家把家具都搬过来了”杨若愚惊讶地问。
    “嗯,新买的家具都要散散味,以前的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又用不下去,我又着急住,无奈之前才出此下策的·”张致实事求是地说··    “那你家不就住不成了”·    “我就打算住这儿啊”张致理所当然地答道,“那里先空着好了。
等你原谅我了,我们再决定住在哪里,喜欢我那儿,我们就重新收拾一下,不喜欢的话咱们再物色,不着急·”·    杨若愚听到最后例行忽略了这席话,走到洗手间门口往里看了看。
这房子装修的已经有年数了,旧式的白色瓷砖已经发黄,但奇怪的是里面干净得很,而且坐便器、淋浴间和洗手池似乎是刚换的,在灯光下闪闪发量··    “我找了个装修公司,把能换的都换了,又找家政彻底收拾了一遍,总算能用了。”
张致也走到卫生间门口,一边张望一边说··    他又领着杨若愚参观卧室,介绍道:“瓷砖没时间换,墙也没法重新刷了,不过好在当时的装修很简单,换了家具感觉还可以。
最惨的是厨房,橱柜没时间换,只换了五金件·所以我不打算用了·”·    杨若愚耸耸肩:“反正你也不做饭·”·    张致摇摇头,陪笑道:“我最近还真在学做饭,所以……等我想给你露一手的时候,能不能借用你家的厨房”·    杨若愚迅速地摇头:“想都别想。”
    “那个什么董医生都能用,我为什么不行”张致委屈地说,那表情简直就像没分到糖的孩子··    杨若愚不客气地回答:“因为他看起来不会把我家厨房毁了”·    “我也不会”张致抗议道,“我现在已经有点儿基础了真的”·    晚上张总硬拉了杨老师出去庆祝乔迁之喜。
    杨若愚被鲜嫩的鹅肝堵了嘴,吃得心满意足后才恢复敏捷思维,问道:“到底为什么要搬过来”·    张致放下刀叉,诚恳地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有效地解决信任问题的方法。
我们住在一起,拉近物理距离,这样就比较方便向你证明现在的我是可靠的·”·    杨若愚抱起胳膊,审视道:“我还是不明白——几年前我们还睡在一张床上,但那时的你还不如现在可靠。”
    “那是因为那时我没想变得可靠,”张致正色道,“而我现在急切地需要这个改变,并且会想办法向你证明·至于观念问题,我正在努力转变,现在先把转变后的行为结果展示给你。
相信我,小鱼,我张致还没有什么事想做却做不到的·”·    杨若愚静了片刻,挑眉道:“这才像我认识的张致,霸气张扬·中午那个嫉妒别人用了我厨房的幼稚鬼low爆了。”
    张致笑道:“我也是活到三十五岁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有撒娇耍赖的本事,而且还是杨老师专属的·”·    杨若愚淡定喝水,不为所动:“目前我还没有为此感到荣幸。”
    张致忙说:“理解理解·”·    “这个狗腿的架势也low爆了·”·    “只要能讨得杨老师欢心,真爆了我也甘愿啊”·    “巧舌如簧”·    就在这吵吵闹闹、打情骂俏中,我们的张总和杨老师算是正式开启了同……哦不,是邻居生活。
    周末,蒋琛同学拎了一堆的火锅料和一打啤酒到杨老师家蹭边炉,一进门就看见董青林主人一般,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    “敢问这位是何方神圣”蒋琛手负重物僵立门口,进退两难。
    替他开门的杨若愚给两人作了介绍,接着说:“我俩正愁晚上吃什么呢,你来的真是时候·”·    蒋琛拼命偷偷地向他使眼色,得到一个明朗的笑容作为回答,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喝啤酒的话,再拌两个凉菜最好了,”董青林随和地说,“若愚你家有黄瓜和木耳吗”·    “你还会拌凉菜”杨若愚奇道,“你不是广东人吗”·    “我爸妈都是山东人,看我的吧”董青林说着,就起身往厨房去了。
    蒋琛目瞪口呆:“成色不错而且,这么殷勤”·    “你看玉呢你”杨若愚笑道,“青林只是很喜欢料理而已。”
    蒋琛眼泪汪汪:“我要是能找个愿意给我做饭的,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杨若愚神秘兮兮:“施主,您的面相与贫僧相似,命中无福,天生伺候人的命啊”·    蒋琛无语凝噎。
    三个人洗好了海鲜,摆好了桌子,支起了电磁炉,隔壁某人就适时地出现在了门口··    “小琛也过来了”张致开朗地打着招呼,十分自然地无视了蒋琛看见他穿着拖鞋时见鬼的表情,当然,这开朗在看见董青林的一瞬间便化为乌有。
    杨若愚在心里叹了口气——我家最近人气挺旺啊——嘴上问道:“张总,有事吗”·    “我家炉子坏了,求赐饭”张致夸张地作了个揖。
    杨若愚直接扔过去一张外卖单·蒋琛急忙望天,假装自己不存在,任张致怎么递眼神也不为所动·倒是董青林微笑开口:“张总过来坐吧打边炉就是人多才好吃”·    很不想对他的任何话表示同意的张致勉为其难地坐了下来。
    杨若愚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夹了一口董青林拌的凉菜,夸张地称赞道:“真好吃”·    董青林的目光则一直追随着他,听了他的称赞,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而张致同学因为这两人的眉来眼去,脸拉成了两倍长··    “听说张总也是北方人,尝尝我拌的凉菜”董青林招呼道。
    张致绷着脸夹了一口拌木耳,嚼了半天才说:“太淡,不如小鱼拌的好吃·”·    杨若愚的脸冷了下来,没说什么·蒋琛一直挡在碗后面的脸偷偷露了一下,想说点儿什么却没说出口。
倒是董青林仍笑笑地说:“原来若愚也会做饭啊我看你家厨房利用率很低的样子,还以为你平常也就煮个面而已·”·    杨若愚夹了一块牛肉,淡淡地说:“我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做饭的,曾经被迫做了一段时间的集训。
后来住在学校里,除非吃食堂吃恶心了才会自己做一次·”·    董青林体贴地笑:“没事,我从小就喜欢做饭·”·    这下轮到张致变色了。
蒋琛战战兢兢的,塞了一大口菜进嘴里,结果差点儿噎着·杨若愚忙着帮蒋琛顺气儿,脸上总算有了点儿笑容··    蒋琛一顿饭吃得简直要消化不良,酒也没敢多喝,瞅着时机差不多,就起身告辞,一心只想逃离这混乱的局面。
没想到张致竟说要跟他一起走··    “张致哥不就住隔壁吗着什么急”知道这位大哥一定是有话要说的蒋琛此刻只想静静。
    “我下去买包烟·”张致随口道·蒋琛没了词儿··    杨若愚把两人送到门口,蒋琛回头看到董青林已经围上围裙着手收拾餐桌,两个人的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不禁又偷偷看了眼身边的大哥——果然张致也望着那穿围裙的身影,目光如冷箭。
    两个富二代走下楼梯,把两个关系暧昧的高知留在了房间里·蒋琛听到张致轻轻地叹了口气,不知为何,竟有点儿为他感到揪心··    “你师兄跟你说过自己不喜欢做饭”到了楼下,张致终于开口。
    蒋琛如实回答:“他倒没说过,不过我俩一起吃饭,要么就去食堂餐厅,要么打边炉,实在没吃的了也会买点儿半成品回来加工,总之一次都没有正经做过菜。”
    “……那,煲汤呢”·    “煲什么汤”·    “比如,银耳莲子羹之类的,有降火功效的糖水,或者广式的炖汤。”
    蒋琛笑了:“杨老师可是北方人……他倒是挺喜欢喝糖水的,但都是去甜品店喝,自己煲不可能……他连煲汤的锅都没有”·    张致无意识地摸着下巴,没有说话。
    “其实张致哥你也不用多想,”蒋琛急着安慰他,“杨老师不喜欢做饭,但却愿意为了你去做,说明他对你还是不一样的·”·    听了这话,张致想起小鱼在发现那个吻痕之前,确实也给自己做过几次饭,不免更加郁闷。
    “我知道了,我先上去了·”张致说着就要往回走··    蒋琛惊讶道:“你不是要去买烟吗”·    “我最近在戒烟,”张致回答,“我发现小鱼并不喜欢烟味——每次闻到他都会皱鼻子……虽然,我发现得有点儿晚。”
    “所以你跟出来,就是想问我知不知道他不爱做饭这件事”蒋琛更奇怪了··    “不然呢”张致露出浅浅的笑,“你以为我会向你打听董青林”·    蒋琛迟疑点头。
    “没什么好打听的,”张致说,“我也知道,这个董青林看起来什么都好,大多数人都会认为他比我更适合小鱼,但是只要我在,这个假设就不成立。
相信我,事在人为·走了”·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蒋琛默默地挥手,目送这位大哥往回走,突然觉得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杨老师会喜欢这个人了。
等一下,最后那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    第23章 改造·    ·    几天后蒋琛再找杨老师喝酒,电话里追问杨老师是不是一个人在家。
    “暂时是·”杨若愚实事求是··    “下次能不能不要让我见识三堂会审这种场面”蒋琛埋怨道,“吃积食了都。”
    “你早说你是想找我当知心大姐的,我就不让你来家里了,最近家里门庭若市啊”杨若愚笑道··    “我看出来了”蒋琛也笑了,“那我们找个带包间的地方好好聊”·    “所以,许冰砚到底怎么想的”两人坐到一家日本料理的包间里,杨若愚直截了当地问。
    “他说他想真正跟我在一起,就像我之前希望的那样·”·    “那你呢”杨若愚问··    “我已经不想了。”
蒋琛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杨若愚挑着眉望着他··    “……好吧,就连看着我们一路走来的朋友都心疼我……如果我还对他有任何想法,我就太犯贱了。”
蒋琛落寞道··    “那你怎么打算”杨若愚又问··    “老师大人,我要是连这个都想好了,还找你干啥”蒋琛泄愤地夹了一块生鱼片,在碟子里狠狠地蘸了一下,一口塞进嘴里,“我现在觉得这家伙就像一块虎皮膏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粘了太久,实在太黏,怎么甩都……”·    杨若愚眯着眼,感同身受地看着蒋琛话没说完,就因为蘸了过多的芥末,夸张地抱起头□□。
等他终于红着眼睛抬起头,杨老师才老神在在地说:“因为你怕狠狠揭掉的话,自己受不了那疼·”·    蒋琛反驳:“我不怕疼只是,我们两家的关系错综复杂,我怕鱼死网破……”·    “这也在‘疼’的语义范畴之内。”
    蒋琛望天,然后点头表示理解了杨老师的名词内涵··    “……那么,他为自己的这个想法,做了什么改变”杨若愚试着帮蒋琛捋顺思路。
    蒋琛苦思冥想:“……硬要说的话,最近好像开始关心我了……不过都是在用他以为的关心来强迫我”·    “举个例子你仔细想想,是不得法,还是故意为之的”·    “比如非要送我上课,可我明明不喜欢……好吧,是不得法。”
    “那还有点儿救·”杨若愚总结道··    蒋琛擦了擦辣出来的眼泪鼻涕,抱拳道:“求赐教”·    “既然孺子可教,且求知若渴,你又一时狠不下心远离,何不随意调囧教一二,若是块好料,调教成你想要的那样,其他方面又正好是你的菜,正好收入囊中;若是扶不起来,到时候你离开的决心就无需人劝……更何况,在这期间,你本来也不必放弃其他选择。
若是真找到了下家,这个前任,自然就容易忘了·”·    蒋琛吞了吞口水,总算消化了杨若愚的话:“……哇,老师,你原来如此阴险毒辣”·    杨若愚摊开双手:“拜托,对一个把你虐成渣的混蛋仁慈,那叫妇人之仁。
你们两个若想有好结果,根本前提是把他改造成一个有心的人·若不成,趁早断干净才算解脱·这不是很明确的逻辑”·    蒋琛眨巴眨巴大眼睛:“杨老师,如果我前八年有你这个军师,是不是就不必走这么多弯路了”·    杨若愚摇摇头:“不一定。
感情这回事很玄妙的,可能你没有积累八年的爆发,就没有现在的决心,而许冰砚他如果没有八年如影随形的陪伴,更可能不会在你抽离后如此反弹·凤凰涅槃,也许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可是会不会引火焚身”蒋琛勤学好问··    “注意,关键词在于‘随意’和‘不放弃其他选择’,不要投入太多,随时准备全身而退——不要质疑自己的道德底线,别人已经逼你入绝境,你只是在想办法寻求活路,所做之事皆无可厚非。”
    蒋琛简直要加入杨若愚粉丝俱乐部了,由衷道:“杨老师……亏我还觉得张致哥霸气侧漏,原来你才是终极大Boss,运筹帷幄,简直有帝王之风在下佩服佩服……”·    “客气,”杨若愚不客气道,“这顿你请了就行,不是富二代吗”·    “小意思小意思,”蒋琛继续求知,“可是我似乎……暂时还对此事提不起兴趣”·    “那自然是因为你还没尝到这事儿的甜头。
相信我,不管是调囧教的成果还是调囧教过程的解气,都会证明这件事是有意义的。”杨若愚笃定地说··    蒋琛一边点头,一边眯着眼睛望向他,似乎在思考什么。
    电话铃声响了··    杨若愚看了一下来电显示,微笑对蒋琛说:“我姐,我接下电话·”·    蒋琛竖起耳朵旁听。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杨若愚笑着问:“青林告诉你的”·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青林这名字怎么听得那么熟哦对了,是杨老师那个新朋友——董医生·    然后是杨若愚长时间地插不上话,电话那头的女孩儿似乎脾气相当爽朗,说话跟连珠炮似的,听起来都不带标点符号。
最终,杨老师淡定总结道:“列宁说过,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    “真正的教育,如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
    大概那边嫌他故弄玄虚,骂了句什么,两人一起笑了起来,然后互道了再见··    等杨若愚放下电话,蒋琛一副恍然大悟状:·    “杨老师……我怎么越听越……所以,你也在对张致哥做同样的事”·    杨若愚平静地喝光了味增汤,砸吧着嘴说:“不,我跟你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杨若愚打着饱嗝,扔出一句:“不想知道该怎么调囧教?”·    蒋琛立刻忘了那位世兄的事,点头如捣蒜。
    “一会儿回去到我家去,借你本书·”·    “这种事还有人写书”蒋琛简直要开始怀疑世界。
    一个小时后,杨若愚家··    “《宠物狗驯囧化及饲养》?!”·    蒋琛双手捧书,茫然望着杨若愚自在淡定的背影,心里嘀咕,我想我可能认识了个假老师……·    张总自搬家后自行养成了良好的及时汇报习惯,除了正常上班,就连晚回来半个小时都要发短信跟杨若愚报备,杨若愚对此倒是挺满意,只是尚未公开发表任何意见。
不过经过一周的努力,张致同学终于获得了借用杨老师家厨房展示厨艺的机会··    于是张总拎着大包小包攻占杨老师家厨房,系上自己亲自去超市买的围裙(坚决不肯跟董医生穿同一件),撸起袖子加油干。
杨老师则端了一杯香浓的奶盖奶茶(张总买的)到厨房检查工作··    “你买这么多是想包月”杨若愚扯着嘴角道,“还是想叫上蒋琛、青林他们我来打电话”·    张总听到董青林的名字,咬着牙说:“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失败重来的机会……”·    杨若愚哈哈大笑:“那你要做什么啊这么品类繁多的食材,我还真有点儿参不透。”
    “油焖大虾、糖醋排骨、上汤娃娃菜和西湖牛肉羹……剩下那些是预备这些做不成功,保底用的,西红柿炒鸡蛋和蒜台炒肉·”·    还真都是自己喜欢吃的——就连保底的也是,杨若愚点点头,转身往客厅走,途中接到了董青林的电话。
·    “今天……”杨若愚回头看了眼张致的背影,某人用紧绷的背部肌肉完美地诠释了一种身体语言——他在旁听,而且还很在意。
    “今天我家里有客人,不太方便,”杨若愚朗声回答,“下次吧,下次我请客,我们去外面吃·”·    挂了电话,杨若愚再次回头时,那修长健美的背影已经放松下来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个“去外面吃”的提议,甚至带有了一点儿轻盈的意思。
    杨若愚忍俊不禁··    结果那杯奶盖奶茶还没喝完,杨若愚的手机又响了·张致赶紧又竖起耳朵,听到杨若愚说了声:“妈……”就没了下文,以为只是家里来电话,便没太在意,专心洗菜……·    结果当他端着洗好的娃娃菜想换个地方放,一转身险些把一盆泡在水里的菜全泼到不知什么时候又进了厨房的杨若愚身上。
    “怎么了”张致温和地问··    “我,我爸妈来了·”杨老师难得有些神色慌张。
    “来哪儿来羊城”张致惊讶地问··    “嗯·”·    “来看你”·    “不知道,事先没跟我说。”
杨若愚面无表情道··    “现在在哪儿”·    “在楼下·”·    “楼下”张致也懵了,他想起杨若愚的爸妈对自己恐怕是有印象的,定了定神才说,“那,我先回去”·    杨若愚似乎心乱如麻,默默点头。
    于是我们风度翩翩的张总像个被抓早恋的小男孩儿一样,灰溜溜地想去收拾铺盖卷走人,结果左右看了看,发现除了自己是多余的,厨房里其他物品留在这里都显得十分和谐……于是只好赶紧利索地把自己收拾走了。
    杨若愚也跟着他出门,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了,张致望着他如临大敌的小背影,莫名地觉得有点儿心疼··    ·    第24章 父母·    ·    张致回到自己家,走到窗前往楼下张望。
    杨家父母还都挺年轻,带了大包小包地来看儿子,杨若愚正在帮他们拎东西·杨家老爷子看起来慈眉善目的,笑得很慈祥,杨若愚应该长得像他;而那位衣着精致的杨家老太太则似乎有些气势,那锐利的小眼神儿还往楼上扫了一下——害得张致明明知道没开窗她应该看不到自己,仍然不由自主地退了一小步。
    莫名其妙就输了气势的张致有些郁闷地走到沙发上坐下,在脑海中努力搜索当年跟杨若愚在一起时跟他父母有关的一切——遗憾的是,所剩无几。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那时的他太年轻气盛,很少去关注别人与他的不同之处——尤其是对已经到手了,并且乖乖不惹事的杨若愚,所以家庭观念淡薄的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跟自己在一起,甚至于出柜,对杨若愚的家庭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那个年轻的他,连跟杨若愚天长地久都没有认真考虑过,更别提在他父母身上下功夫了··    杨若愚被迫出柜那会儿,好像正好赶上洪云(作者注:这是老张头卖掉的那家数码公司的名字)发展的一个瓶颈期。
他每天忙于各种应酬和出差,几乎焦头烂额·对于杨若愚出柜的事儿,他也不是不关心,只是觉得这也算是必经的过程,所以不过是在他最伤心的那段时间,苦口婆心地劝了他几次,还带他出去散了散心。
    后来杨若愚向他哭诉自己跟家里闹翻了,那会儿正是他最忙的时候——再加上对自己来说,跟家里人闹翻和跟同学闹翻是差不多的意思,所以并没有给他过多的关注,就更别提想办法帮他跟父母和解之类的了。
    再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他那里得不到安慰,杨若愚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恢复成那个乖乖不惹事的小男友,每天全心全意地围着他转——而且,因为丢了保研资格而直接到自己公司工作的他,似乎比以前更加依赖自己,甚至有点儿讨好的意味了。
    张致下意识地翻口袋找烟抽,翻了半天想起自己已经开始戒烟才颓然地放下了手·回忆越多,他就越强烈地觉得,杨若愚在重遇之后横眉冷对甚至拳脚相加才是真情流露,那些和颜悦色甚至含情脉脉的他简直不真实得像个梦——毕竟,他曾经对他真的……真的没怎么用心——尤其是分手之前的那段时间……·    张致用手胡乱地抹了把脸,第一次变得没那么自信——现在自己知道用心了,可是,还来得及吗……·    杨若愚把父母让进家门,刚刚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的杨老太卷起袖子就要下厨房,杨若愚没拦住,只得跟着她走了进去。
    “怎么这么多菜”老太太锐利的小眼神儿扫过整个厨房,回头问儿子··    这个老太太站在讲台上,瞄了一辈子台下学生的小动作,洞察力非同小可,杨若愚从来没指望能逃过她的法眼,此时只能硬着头皮道:“本来有几个班里学生要来家里做客,我正给他们做饭呢,刚刚他们说有事来不了了……”·    “学生”老太太一边收拾着那些菜一边问,“你不是没带班吗哪儿来这么亲的学生”·    杨若愚也帮着收拾,赶紧接话:“哦,我这个学期帮一个休产假的同事代了个班,笼络一下小班干部嘛。”
    杨若愚说完偷看自家老妈,见她皱着眉头一副不信的样子,不禁庆幸张致买了这些菜,实在不像两个人吃得完的——不然,此刻的自己怕是已经在被审查了。
    吃饭的时候,杨若愚再次问起爸妈此行的目的——刚才一见面他就问了,结果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被二老无情地忽视了··    “怎么突然想起过来啦”杨若愚察言观色地说,“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去机场接你们啊”·    “我们俩有手有脚的,打个车就过来了,还用你接干嘛”杨老太无所谓地回答。
·    重点是前半句好吗……杨若愚默默在心里流泪,打太极的功夫他比自家老娘差太远了··    幸好他还有个老好人的爸,急着开口回答他的问题:“我这不刚退休吗跟你妈说出来溜达溜达,顺便过来看看你。
你一个人在这边,我们也不放……”·    杨老爹的话没说完,被老伴儿一眼瞪了回去,但杨若愚已经从这再平常不过的话中掌握了足够的信息,不由地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既然来了,我这几天带你们出去逛逛,别着急走·”杨若愚扯开话题··    “羊城我们以前都来过,有什么好逛的”杨老太淡定回答,“我来给你好好做几天饭吃,看你老吃食堂总也不长肉……这边有没有玩得好的朋友,带回来一起吃顿饭,我们好感谢感谢他们。”
    杨若愚不禁感慨自己母上的行动力,心情有点儿复杂,但不知怎么的,眼眶竟然热了起来··    杨老爹受不得气氛尴尬,急忙解围道:“请朋友的事儿慢慢再说,先给儿子做几顿好吃的才是正经,我给你买了点波螺,煮好了放冰里带过来的,可新鲜了,管够吃”·    波螺是杨若愚在老家最爱吃的海鲜,南方又吃不到——听了这话,杨若愚急忙笑道:“真的我简直连饭也不想吃了”·    于是父子俩轻轻地相视一笑,低下头,专心吃起饭来。
    第二天杨若愚没课,一早起来就领着爸妈出门逛街,在北京路给老妈买了一套价格不菲的衣服,很得老太太芳心,本以为老太太为物质所诱惑能有个短暂失忆什么的,结果刚坐上返程的车,老太太就情绪不错地开口:“等你叫朋友们回来吃饭,我就穿这身。”
    杨若愚再次默默叹气··    他的爸妈跟大多数他们那个年代的普通人一样,对这件事的接受度很低·当初出柜的时候,他们大概是从学校的辅导员那儿得知了此事,震惊之下打电话来质问,希望他们一直以来的模范儿子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但临近崩溃的杨若愚却破天荒地跟他们吵了一架,破罐子破摔地告诉了他们最残酷的事实。
    那时他们立即停下手头所有的事,飞到北京找他,还抱着希望想把一时迷失的儿子拉回正轨,从那个叫张致还是什么的诱骗他们好儿子的坏男人手里救出来——自然,又是不欢而散。
    那之后他们陷入了冷战·杨若愚后来的日子大多过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父母,于是几乎断了联系·孤身一人到羊城打工后,他更是没脸跟家里联系。
直到他考上了逸大的研究生,才试探着给家里打了电话·这一次,父母再没提这件事,只是几乎哽咽着,叫他常回家看看,吃了太多苦的杨若愚自然也没有再提·他们的相处模式在那一刻重建,双方避讳着“这件事”,有点儿别扭地,相安无事地联系着,直到最近。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而现在,他们显然准备开始触碰那禁忌的“这件事”,并且,带着与几年前,截然相反的态度··    对于父母态度的转变,杨若愚知道这大概是迟早的事——他可爱的父母为了不孝的他,在这几年里经历了怎样艰难的心路历程,他可以想象,也被深深地感动。
只是,对目前的他来说,这暂时是一件有点儿棘手的事情··    到底该请谁呢杨若愚一边开车,手一边轻轻地敲着方向盘,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杨家三口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对门的邻居也那么恰好地出现在了楼梯上——恰好到杨若愚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若愚,是叔叔阿姨来了吗”张致一脸明朗的笑容让杨若愚简直气结——放电都放到自己爸妈身上了。
    杨家爸妈礼貌地回望微笑,大概因为张总的气质优雅,笑容帅气,颇有好感地打量着他··    张致走上前,礼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张致,是若愚的邻居。”
    杨若愚头冒青烟地看着自家父母听到“张致”两字时脸上精彩的表情,匆忙地招呼了句“回来了啊”就头也不回地推着爸妈进了屋。
    ……·    杨家爸妈愣愣地站在玄关,连鞋也忘了换·半晌,还是当了一辈子主心骨的杨老太太先反应过来,艰难开口问自家儿子:“你……一直跟他在一起”·    杨若愚痛苦地闭了闭眼,突然对自己一个现代汉语博士运用母语的能力产生了质疑,迟疑地回答:“不是……我来羊城前就分手了……”·    他看到一向淡定的杨老太听到“分手”两字时几乎身子一颤,决定快刀斩乱麻,于是狠着心说下去:“半年前在羊城遇到,才知道彼此来了这里……现在,还在追求我。”
    然后,他看着自家可敬的父母艰难地消化了这些信息,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换鞋进了客厅……·    杨若愚也轻轻地走进客厅,希望自己能跟墙上的画融为一体——然而强大的杨老太重新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沉默:“等请朋友来家的时候,把他也叫上吧。”
    这一次,杨若愚知道自己眼眶发红的原因了··    ·    第25章 请客·    ·    杨若愚不堪压力,最终决定请蒋琛和许冰砚到家里做客,并事先拉了自家老太太说说清楚:“妈,我叫的这两个人真的只是我朋友,他们俩是一对儿。”
    杨老太太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说:“所以你身边只有这么一棵回头草可吃”·    杨若愚正在喝水,差点儿一口水把自己呛死,好咳了一阵才说:“母上大人,儿子怎么才发现你竟是毒舌体质”·    “毒蛇体制”老太太没听懂,思考了一下抱起胳膊,“你一个现代汉语博士能不能使用规范用语”·    杨若愚忙点头称是。
自家母上当了一辈子高中语文老师,咬文嚼字的功夫比他厉害多了··    至于是不是只有一棵回头草可吃……杨若愚不免想起董青林那张令人亲切的脸孔,如果是他,一定很会讨好自家二老……反应过来的杨若愚急忙摇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他可不打算把局面搞得更混乱,先把自家爸妈糊弄过去再说……·    于是杨家最终把“请朋友来家吃饭”这个大场面定在了周六下午。
蒋琛老大不情愿地领着许冰砚,带着精美的礼品早早地到了·刚一进门,蒋琛就成功潜入厨房帮厨,跟杨家老太有说有笑地一起忙乎,连亲儿子杨若愚都被挤了出去。
    杨若愚拎着水壶出来给客厅里的男人们续茶,吃完午饭就蹭过来了的张致拉了许冰砚和自家老爸在打斗地主,许冰砚似乎连放水讨好老人家都不会,张致正在对他龇牙咧嘴。
杨若愚忍俊不禁··    门铃响了·杨若愚有些疑惑地走到门口开门——竟然是董青林,手里仍然是他的标配,一袋子食材··    “青林”杨若愚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董青林一边自顾自地往屋里进,一边说:“刚下班,突然想打边炉,就直接买了菜过来找你了,给你发了微信你没看见”·    杨若愚眯着眼睛望着他的背影——微信你之前来不是都打电话确认的吗·    正好自家老妈和蒋琛听到声音也从厨房里迎了出来,杨若愚向缩在老妈身后的蒋琛递了一个质问的眼神,后者只是心虚地笑。
    好个小叛徒杨若愚转过身,看着正在跟自家老爸寒暄的董青林,还有他们身后脸色十分难看的张致以及一脸懵逼的许冰砚——好嘛,今天还真是凑得齐齐的·    不久饭菜上了桌,去厨房帮忙端菜的杨若愚最晚出来,结果发现不知道谁安排的,只有张致和董青林之间剩了一个空位……杨若愚叹着气走过去,在那个他自己感觉十分狭窄的位置慢慢地坐下。
    这顿客人请得十分奇妙的饭吃得还算和谐,大概是因为杨家二老在,大家都表现得很平和·不过很多细节还是能够体现在座各位的——暗潮汹涌。
    许冰砚从入了席之后就旁若无人地帮蒋琛夹菜,但是频率很成问题,于是蒋琛的碗不一会儿就堆得撑不住掉了一桌子菜,张致在一旁看着偷笑·这边董青林和张致不动声色地夺取着杨若愚的注意力,你一眼我一语,像说相声似的,蒋琛不敢插嘴,只能看戏。
好在杨家二老都是随和爱说话的性格,东拉西扯地没怎么冷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若愚总觉得自家老妈对董青林的关注要比对其他人多一些··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果然,等到吃完饭送走了客人,杨老太太就拉过儿子问董青林的情况。
    “他真的只是个普通朋友”杨若愚怎么都没想到董青林会自己跑来凑热闹,有些头大地说··    “普通朋友会在这种情况下不请自来”想骗过锐利的杨老太太可没那么容易。
    杨若愚答不上来·这次董青林的行为确实有些脱离了轨道,他可能需要找他谈谈··    “你别不好意思,都这么大了,妈妈只是希望你早点儿定下来……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
老妈略有停顿,但并没有迟疑地说··    “妈……”杨若愚脸红了,因为心已经化成了一滩水,声音也变得无比温柔。
    “让妈说,肯定是那个董青林更适合你,”杨老太太正色地说,就好像他们在谈论一篇高中语文的阅读理解题,“他的背景、学历,各方面都跟你更般配,人也踏实可靠,是个可以过日子的好孩子。
    “至于那个张致,不知道当初你们为什么分的手,至少在妈看,以他的身份,面临的诱惑太多,加上长成这样,不是个省心的··    “当然,决定权在你,不过,如果你有选择的余地,希望你选的时候,能把我们的意见也参考进去……哦,你爸也更喜欢董庆林。”
    杨若愚重重点头:“妈,我会的·”·    杨老太欣慰一笑··    还没等杨若愚找董青林,那边就来了电话。
杨若愚拿着手机走到书房关上门,避开了父母的目光··    “若愚,该不会生我气了吧”董庆林开门见山··    “那倒没有,”杨若愚实话实说,“只是挺惊讶的。”
    “蒋琛告诉我的,”董庆林回答,“他一个同学腿疼,给我打电话咨询,不小心说起的——他以为我肯定也在受邀之列。”
    “可能他没告诉你我爸妈请这次客什么用意……”杨若愚试着给他找台阶下··    “他说了,”董庆林看都没看那台阶,迅速回答,“所以我才来的。”
    杨若愚被堵得没话说了··    “若愚,我仍然记得第一次在微信上聊天时你跟我说过的话——配合你演戏,我没有忘记,”董青林自己接着说了下去,“只是,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对于他今天的不请自来已经有所领悟的杨若愚只是不加掩饰地叹了口气,仍然没有接话··    “你不知道你有多可爱,多吸引人,”董庆林似乎微笑起来,声音也变得更加柔和,更加迷人,“本来冯晓说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时我根本没当回事,但是现在我却对她感激万分……我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对你心动了,你的帅气,你的才华,你的单纯美好,都让我……”·    “我以为,没有人会想趟这个浑水,”杨若愚终于打断他,“在知道我和张致的复杂关系后。”
    “我本来也不想,但可惜我的心不受理智控制,”董青林笑道,“这种感觉也不错,而且我现在不觉得这是什么浑水——你只是有其他的追求者,而且还没有正式在一起,那我就还有机会,也不违背道德,不是吗”·    杨若愚狠了狠心,开口说:“可是我想,我没办法再继续让一个对我有想法的人帮我这样的忙了。”
·    董青林的笑意更明显了:“我早就猜到了·没关系,你随时喊停,然后我就开始正式追求你……至于效果,大概是一样的。”
    杨若愚突然觉得很头痛,半天才说:“……那……让我考虑一下好吗”·    “当然可以,”董青林吃吃地笑,“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我想他们一定也更喜欢我吧毕竟这是大众的审美标准。”
    杨若愚终于一股邪火上来,直接按掉了电话··    出了房门,达到了关心儿子终身大事目的的杨家二老,正在心满意足地制定旅游计划,决定从明天起就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从桂林开始。
杨若愚坐过去帮他们订酒店订车票、规划路线、选择景点,好让自己暂时不去想——某件似乎是自作孽不可活的事情··    第二天下午,杨若愚下了课回到家正上楼梯时,已经到了桂林的自家老妈打电话来报平安,顺便问他跟谁在一起。
    “我自己啊,刚下课还没走到家呢”杨若愚无奈回答,简直觉得自己在被催婚··    “青林没来”·    什么时候从董青林变成青林了杨若愚苦着脸说:“没有啊,他也没说要来……”·    “他昨天帮我刷碗的时候跟我说,今天下班早想找你去吃饭打球的……他要是来了,你可别给人家脸色看啊”·    “妈……我哪能啊……”杨若愚对这个已经倒戈敌军的老妈简直没脾气了,“你们好好玩,随时打电话……”·    杨若愚匆匆挂了电话,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正好看到自家对门竟然连门也没关,里面灯也亮着,突然有些生气——结果一晃神,不小心踩了个空……·    “……哎呦”·    “……小鱼是你吗你怎么了”张致迅速地从屋里赶了出来,冲下楼梯,抱起刚刚跌下几级台阶的杨若愚。
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杨若愚看见他更火大,伸手去推他,嘴里嚷道:“都怪你”·    张致不明所以,以为杨若愚只是恼羞成怒,宽容道:“对对,都怪我都怪我,快看看伤着哪儿没有”·    杨若愚脚一着地,疼得直吸气,不禁更加来气,回身狠狠地给了张致一拳。
    “哎呀”张致叫了一声,仍忙着看杨若愚的情况,“看来是伤到脚了,很疼吗咱们直接去医院”·    杨若愚正气不顺,偏不肯听话,牛逼哄哄地回答:“不去我要回家”·    “好好先回家”张致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干脆地把杨若愚打横抱起,往楼上去了。
    ·    第26章 照料·    ·    张致轻轻地把杨若愚放在沙发上,就像是放什么易碎品一样,但这并没有浇灭他的怒火。
他把杨老师的左脚抬起,脱掉鞋袜,见脚踝处已经整个肿了起来,心疼地说:“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怎么看着这么严重啊”·    杨若愚理都没理他。
    张致只能改口:“你不愿意去医院,我找相熟的医生过来帮你看看吧,万一伤到骨头,或是不凑巧跟腱断裂之类的就麻烦了·”·    杨若愚没好气地说:“相熟的医生你以为这里是美国”·    张致反省了一下,他确实不认识熟到可以□□的骨科医生——不过,杨老师倒是认识一个……·    在理智和情感之间做了几秒钟的艰难抉择后,张总俯下身去拿杨老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你干什么”杨若愚惊讶地问。
    “给董青林打电话·”张致苦着脸说··    杨若愚的嘴角抽了抽,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没说出阻止的话来··    于是张总不情不愿地拨通了电话,并在心里暗自祈祷能够听到关机或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结果董青林在二十分钟内赶到了杨若愚家·刚才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他还远程指挥着张致为杨若愚做了简单的检查,已经判断只是扭伤,并告知他赶紧用冰块冷敷,最后自称很快赶到——张致没来得及说既然已经确诊了其实你不用过来也可以,对方就迅速挂了,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关心小鱼似的,搞得张总十分郁闷。
    董青林又亲自给杨若愚检查了一遍,得出了跟电话里一样的结论,并说:“这一跤摔得不轻啊,怕是要一个礼拜着不了地·我给你搞副拐过来吧。”
    张致急忙说:“拐什么拐,我背你就行·”·    董青林恨恨回头:“张总,你不用上班”·    “要是每天还要打卡,我这个董事长还当个什么劲”张致笑得很欠揍。
    “资本家”每天接诊像打仗的董医生嫉妒得咬牙切齿,只能从杨若愚身上下手,低头问他,“你说呢可能配副拐比较方便些,我从医院给你搞一副就行。”
    杨若愚还没答话,张致又抢着说:“都说不用了,搞得这么大张旗鼓干嘛这几天你上课的时候我开车把你送到教学楼,再给背上去就行了,就算架着拐,走路也很慢而且也不稳当啊”·    董青林立即反驳:“难道被人背着去上课就不大张旗鼓了”·    杨若愚被他们吵得烦躁无比,指着张致说:“行了行了,没你的事儿,你赶紧走吧”·    张致委屈得要命,却也不敢跟发着邪火的杨若愚抗衡,只得说:“那我给你买点儿煲汤的材料去,好好补补才好得快”说着,在董青林刻意投向他的胜利笑容中,灰头土脸地出了门。
    门一关,杨若愚立即对正要在沙发上坐下的董青林说:“那个,你也去忙吧,我没事了·”·    “所以,竟然是张总自作主张叫我来的”董青林是个聪明人,从杨若愚的态度中立刻明白了他并不是很想见到自己。
    杨若愚低头没有回答··    “我倒是小看张总对你的心了,”董青林自嘲着,然后在杨若愚身边蹲下,轻轻开口,“所以,我们杨老师已经考虑好喽”·    杨若愚苦着脸:“不能不喜欢我吗”·    董青林微微笑了:“你说呢”·    杨若愚叹了口气,谨慎开口:“你是个明白人,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董青林的眼神暗了暗,但认真回答:“可是我并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哦”·    杨若愚望着这个蹲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同样是表白,他的笑容、声音以及措辞,都比某人华丽的浮夸让人踏实几百倍……不禁心情有点儿复杂··    “那我就算是答复你了”杨若愚小心翼翼地问。
    “嗯,”董青林的声音仍然很温柔,尽管,这温柔中带了一丝苦涩,“其实我知道你早就考虑好了,或者说,你不需要考虑,只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我。
我一直都知道的,要不是突然有了见你父母的机会,我也不会贸然向你表白……他们的欣赏让我抱了一丝希望,也许你能有所动摇,现在想来,是我错了·”·    杨若愚无言以对:“对不起。”
    董青林笑容更深:“你真可爱……不过,我倒是需要你的歉意,那么,可否用这句对不起,换继续跟你做朋友的权利”·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可是……”杨若愚想说什么,被董青林打断。
    “在再也不提这件事,也不再对你有期待的前提下,我保证·”·    杨若愚望着他说:“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坏处,只是对你没有好处而已。”
    “若愚,我不是小孩儿,有没有好处我自己判断就好了·”董青林坚持道··    杨若愚已经无话可说,撑起身子准备送客,董青林怕他摔倒着急去拉他,结果两人不小心撞到了一起不说,还带倒了茶几上的一个矿泉水瓶——总之,明明动作不大,闹出的动静却是不小。
    惊吓之后,两人相视笑了起来·董青林半开玩笑地说:“我走还不行吗你别伤着自己·”·    杨若愚单脚跳着,把他送到门口,董青林打开门,就看见门外脸色跟土一样难看的张总。
杨若愚立刻火了:“你行啊你,还学会扒门缝了”·    董青林则面不改色心不跳,回头对杨若愚说:“我一会儿有个会诊,请不了假,后天休息再过来看你,三顿饭都交给我吧”·    张致在门外插嘴:“不用了,这几天我会帮小鱼做饭的。”
    董青林微笑着看向他:“那一起吧后天见”说完,就绕开他,径自下楼去了··    杨若愚目送着他下楼,然后迎着张总的面,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被关在门外了的张总灰溜溜地回屋研究了一下午煲汤技术,终于在傍晚捣鼓出了一锅汤和几个小菜,然后小心翼翼地发微信给杨老师,问愿不愿意赏脸尝尝味道。
几分钟后,收到回复:“少废话,饿着呢,赶紧拿来·”·    张总隔着手机默念了句“遵命”,然后端着饭敲响了对面的门··    杨若愚刚好接了蒋琛的电话,夹着电话单脚跳着去开了门,然后直接跳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讲电话去了。
张致则熟练地把饭端上桌,又忙着找餐具、盛饭、盛汤,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杨若愚正在拒绝蒋琛打球的邀约:“恐怕我一个月之内都打不了球了,下午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脚扭了。”
    “啊严不严重去医院看了吗” 蒋琛惊讶地问··    “还好,青林来看过了,就是筋扭了,养着就行。”
    蒋琛又关心他能不能走路,影不影响上课之类的,杨若愚通通回答:“放心,搞得定·”·    那边吃吃地笑:“是张总搞得定还是董医生搞得定”·    杨若愚懒得多说,只简短回答:“竞争上岗。”
    电话那头山呼万岁··    “你怎么样最近”杨师傅关心小徒弟,“成果如何”·    蒋琛谨慎回答:“初见成效,其实他智商很高,只要想学,各方面都学得很快……只不过……”·    “只不过跟算盘珠一样,拨一拨动一动,不会举一反三”杨若愚问。
    “对对我让他做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他都会立刻去做,也做得很好,就像机器人一样……让我觉得,这改变……不走心,太形式主义了。”
蒋琛叹道··    “那么,对于这些表象的改变,你的感受是反感还是令自己十分不齿的,有点儿感动”·    “……后者,”蒋琛叹息答道,“我怎么这么贱”·    杨若愚语重心长:“不能这么说,感情要能用理智来控制,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只是,在你确认这个人已经达到你想要的标准之前,不要让他知道,你还对他有感情·”·    “……知道了·”·    挂了电话,杨若愚单脚跳到房门口,刚打开门,坐在桌旁等他的张致就立刻起身上前,把他扶到桌旁坐下。
然后从砂锅里盛了一碗汤给他··    “当归排骨汤,”张致王婆卖瓜道,“活血化瘀,兼为滋补·”·    杨若愚默默喝了一口汤——火候到位,味道很不错。
他抬头望向张致,不掩饰地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脑海中浮现出刚刚蒋琛说过的话:“其实他智商很高,只要想学,各方面都学得很快……”表情终于松动了。
·    张致察言观色地,也跟着微笑起来,坐下给自己盛汤,一边说:“你喜欢的话,我天天给你煲·”·    待杨若愚喝完了整碗汤,他又狗腿地给他夹了一只虾:“身上有伤不能吃的太油腻,特意做了白灼的……另外,吃的清淡些,也有助于消气。”
    杨若愚斜了他一眼:“这是在骂我无理取闹了”·    “不敢不敢·”张致迅速回答。
    吃完了虾,接过张致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被伺候得很舒服的杨老师心情也好了不少,随口问道:“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张致急忙放下碗筷:“洗耳恭听”·    杨若愚在心里说,要是那天在星巴克没遇到你,我哪来这么多烦心事然后意识到这句话简直与撒娇无异,嘴上便只是敷衍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着你烦”·    张致也没当回事儿,自顾自地摘了围裙,整理好衬衣袖子,再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最后理了理头发,摆了个pose说:“现在看着顺眼点儿了吗”·    杨若愚简直笑喷:“更烦了”·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张致做肝肠寸断状。
    杨若愚望着桌子上精心准备的菜肴,不知为何,竟偷偷地生出一丝成就感来了··    ·    第27章 事发·    ·    蒋琛在杨若愚的教唆下,跟许冰砚基本回到了从前的生活状态——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对这种回归,他们的亲戚朋友大多熟视无睹,只有一个人对此反应强烈··    由于学了乖的许冰砚向自己母上汇报了虞铮破坏他和蒋琛内部团结的事实,在母上的默许之下再也不接虞铮的电话,某天一大早,蒋琛这个夜猫子刚睡了没多久时,就被他震天响的砸门声吵醒了。
    蒋琛迷迷糊糊地去开门,等看清门外因为他的衣冠不整简直暴怒的虞铮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许冰砚好像有个重要客户要接待,一早就走了··    “早啊”蒋琛尴尬笑道。
    虞铮毫不客气地跨进门,四处找:“冰砚哥呢”·    “他好像不在”蒋琛急忙撇清,“我也不知道哦”·    虞铮找了半天没找到人,回头瞪着他:“你为什么骗我”·    “骗、骗你什么”蒋琛没有准备,不小心输了气势,话都说不溜了。
    “你明明说你和冰砚哥只是好朋友”·    “是啊本来就是啊”蒋琛赶紧回答。
    “那你现在又住回这儿,而且跟他形影不离”·    蒋琛搜肠刮肚半天,想出词儿来:“你不知道,我公子哥一个,跟宿舍舍友闹了点儿矛盾,搬回自己家太没面子,这才搬过来暂住的……至于形影不离,哪儿有的事儿啊现在我俩不就不在一起吗”·    虞铮拒绝相信。
蒋琛说了半天没用,口干舌燥地打电话给许冰砚:“你表弟就是不肯相信我们俩之间纯洁的友谊,我把电话给他,你跟他解释一下”·    许冰砚沉默片刻,问道:“……他跑到家里来了”·    “是啊……你赶紧……”蒋琛话没说完,就被许冰砚打断了。
    “我现在回去”·    “回来不用了吧你不是要见客户吗你……”蒋琛郁闷地放下了电话,对虞铮说,“他说他现在回来……可能想你了呵呵”·    虞铮因为最后这句话静了下来,自己找地方坐下,等他们家冰砚哥回来。
    十五分钟后,许冰砚几乎破门而入,蒋琛刚洗了澡,在刷牙,听见声音含着一口牙膏沫子从洗手间出来··    “你来我家干什么”许冰砚站到虞铮面前,居高临下地问。
    “冰砚哥……”虞铮在许冰砚强大的气势下立刻蔫了,诺诺地说,“你不肯接我电话,也不肯见我,我只能过来找你……我想你……”·    “我不想你,”许冰砚打断他,威严道,“你要是再敢来打扰阿琛,别怪我不客气。”
    虞铮的脸上失了血色,壮着胆子道:“你和他……不是……”·    “我和他”许冰砚挑着眉,“他是我正在追求的人,你要是让他不高兴了,我一定加倍地还给你,听明白了吗”·    “你们……你们……”虞铮气得语无伦次,最后一跺脚,扔下一句,“你们等着”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蒋琛一口牙膏沫子全咽了下去,目瞪口呆地用牙刷指着许冰砚:“你、你、你就这么出柜了”·    许冰砚一脸清淡:“反正也是早晚的事——只有这样,才能最高效地驱赶所有对我有想法的人。”
    蒋琛没脾气了:“你不怕他弄得人尽皆知”·    许冰砚思考了一下:“是不太好,可是也没办法。”
说完,淡定转头看了看表,又说:“客户还在公司等我,我先走了·”·    蒋琛仍然一脸痴呆,默默地看着他风轻云淡地走了出去。
    在张总的精心照顾(因为董医生时不时来刺激一下所以照顾得比原本预期的更精心)下,杨若愚的脚渐渐地好了起来,不到一周已经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这几天杨若愚上课都是被张总一路背到教室的椅子上的,学生们都以为那位优雅的男士是杨老师的哥哥什么的,当然也有一些小腐女开始YY一些有的没的。
再加上一天三顿饭的伺候,洗澡换衣服都要帮忙的贴身服侍,张总基本上就没上过班,只是杨若愚没事的时候,他会一直坐在身边摆弄笔记本电脑或者打电话,看起来也挺忙的。
·    这天一早杨若愚没课,睡得挺晚,醒了后听到有声音,直接往厨房走去,却发现站在里面忙活的不是张致,竟然是蒋琛··    “怎么是你”杨若愚意外地问。
    蒋琛从微波炉里拿出早餐,回答道:“昨晚大半夜的,张致哥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照顾你一天,三餐的食材都给我准备好了,能加工的也加工过了,让我做给你吃。
他说他会给你发短信,没收到”·    杨若愚看了一眼被遗忘在茶几上的手机,奇道:“他让你来你就来还怕他不成”·    蒋琛笑得有点儿贼:“他给我弄了两张世锦赛的VIP票。”
    “我都没有”杨若愚顿时炸了,“他是傻吗竟然不知道把票留给我,比派一个人过来伺候我更让我开心”·破镜重圆励志人生·    蒋琛急忙说:“给都给了,你可不能要回去”·    杨若愚简直七窍生烟。
    这天蒋琛和杨若愚都没课,吃完了早饭各自抱着电脑在学术的世界里遨游,偶尔说两句跟学术有关无关的话,倒十分惬意··    中午董青林打电话来慰问了一番,表达了一下因为最近院里在迎评几乎住在医院不能去看他的遗憾之情,声音听起来真的挺累的,杨若愚感慨了一下医生的悲惨生活,劝他有空赶紧好好睡觉。
放了电话,杨若愚想起某个这一周来都围在他一步之内的人似乎一上午没消息了,突然觉得有点儿不适应——好吧,他耸了耸肩,应该只是不适应而已··    中午两个人用张致带来的半成品迅速地加工了午饭,吃完后本来想各自睡个午觉,蒋琛却在难得拿起手机摆弄一番之后,突然大惊小怪地冲到杨若愚身边,差点儿撞到他。
    “怎么了许冰砚又向你表白了”杨若愚嘲笑道··    蒋琛没说话,直接把手机举到杨若愚面前。
    杨若愚就着他的手读完了屏幕上显示的内容——这是一个微信群里某人发出的一条消息,说是某个高官东窗事发,人已经在局子里了……·    “张从军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儿眼熟”杨若愚难得迟钝地说。
    “……这就是那天在酒店过生日的世伯……”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过度,蒋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    杨若愚终于明白过来:“所以,是张致他叔”·    蒋琛愣愣点头。
    杨若愚又花了几秒钟理解这件事的真正含义,还没等他理清头绪发问,蒋琛已经急急地说:“杨老师,我恐怕不能陪你了,我要赶紧回家看看家里情况,你知道,这种事很容易殃及池鱼……”·    杨若愚茫然点头,看着蒋琛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东西,动静颇大地消失在了门外。
    张致在次日凌晨终于回到家·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正要走进去,对面的门却开了··    杨若愚倚在门口看着他,声音里带了点儿责怪意味:“怎么这么晚”·    张致意外地回过头:“小鱼你还没睡”·    杨若愚没说话,借着昏暗的楼道灯静静打量着他。
    张致被看得有点儿心虚,回过头走近杨若愚:“今天公司有点儿急事要处理,我一整天都在那儿开会,哪儿也没去我给你发短信了啊,你没看到”·    杨若愚没理他的话,只是向后让出了地方,说了声:“你进来。”
    夜深人静被邀请的张致十分惊喜地跟着他进屋去了··    杨若愚把张致让到沙发上,那里摆了一本闲书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似乎它们的主人正在靠它们打发等人的时间——张致抬头看向杨若愚,终于明白他有话要说。
    “公司的急事……跟家里出事有关吗”杨若愚业坐下来,开门见山地问道··    “家里的事”张致想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是说我叔叔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蒋琛告诉我的。”
杨若愚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致总觉得在这午夜里,杨若愚的声音显得格外温柔,格外……令人想入非非··    “哦,也是,他们今天肯定也知道了。”
张致点头道··    “你早就知道了”·    “也没早多少,人是昨天晚上从单位直接带走的,我们到半夜才知道,我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这件事对公司的影响降到最低。”
    杨若愚见他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越来越疑惑:“那家里呢家里其他人没因此受到影响”·    “暂时还没有,”张致语气不变,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八卦,“我爸的委员职务怕是保不住了,家里的企业跟叔叔关系密切,估计脱不了干系——不过我想,有老爷子在,进去的应该也就我叔一个人,不然应该一起抓了。”
    “那你的公司呢”杨若愚觉得自己像抓不住重点的面试者,有点儿抓狂··    “应该问题不大,毕竟我一直都很小心,能查到的联系很少。”
张致对杨若愚的情绪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拘谨地露出了一丝安慰的笑容··    “可是……”杨若愚突然觉得自己因为担心他而等到这个时候真的很愚蠢,努力地组织自己的语言,“可是,你亲叔叔被抓了,你自己家也可能会受到严重波及,连蒋琛接到消息都赶紧跑回家了,你……就这个反应”·    “啊”张致静默片刻,觉得自己终于跟上了杨老师的思维,急忙开口,“小鱼,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是个私生子”·    这回轮到杨若愚蒙圈了。
    ·    第28章 私生·    ·    “我是我爸在外面鬼混,没做好保护措施的后果·我亲妈也是个有心计的,偷偷把我生下来,养到满月,才抱着去找我爸谈判。
我爸做了亲子鉴定,给了我亲妈一笔钱,把她打发走了·”·    “所以你现在的妈妈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杨若愚问。
    “是啊,所以她从来都不怎么理我,我也就是在必要的情况下才问候一下·两个哥哥也是同父异母,对我可是虎视眈眈呢,就怕我跟他们争家产。
我爸呢,大概是因为被我亲妈恶心着了,从小对我就不亲,就知道拿钱打发我,连家族企业也不愿让我沾,防我跟防贼似的·全家也就我爷爷还愿意理我点儿,也终究比不上人家正房的孙子。
要不然,前几年我那二哥也没结婚呢,提都没提想让他政治联姻的事儿·”张致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表情仍然平静地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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