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喜欢上一个ED患者怎么办？ by swyb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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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喜欢上一个ED患者怎么办？ by swybx(2)
·然后他在许磊转回头的一瞬间，用很轻的声音说，“别怕，我不会消失的·”·——你也从来都不是一个无聊的人··第25章 ·自从那天以后，肖染与许磊的时间，就这么固定了下来。
周五的时候，许磊通常会加班·他要将一周的工作收尾，而且会把以往放在周末的工作，尽量在周五前完成·有时结束的早一些，大概八九点，他会在结束后去开车去肖染家接他。
有时候结束的要晚一些，可能要拖到十一二点，甚至凌晨·肖染便会自己驱车去许磊家··防盗门的门锁上，已经录上了肖染的指纹，他随时有权利进入这个房子。
第二天周六，两个人通常会在起床后，去超市买些食材和添补日用品·中午许磊做饭·吃过午饭以后，许磊会按照计划看书·有时肖染可能去咨询室，没有咨询的时候，他会在家陪许磊一起看书。
四点多钟，许磊开始跑步，跑45分钟，休息一会，再跑20分钟·然后做一些其他的运动，直到六点··周六的晚饭也是许磊的准备的，但他不会吃·他尽量选择喝牛奶与蛋白粉，吃些沙拉和鸡蛋。
所以这一顿，他会尽量配合肖染的口味，做一些口味骗辣的菜，偶尔也会做西餐·即便自己不吃，许磊做出来的饭菜，也是极可口的·他好似总能以一些奇怪的搭配，却又烹出美味的食物。
便是做菜的样子，也赏心悦目··肖染喜欢在许磊做饭的时候在旁边看着·他从第一次在自己家，见到许磊拿起锅煎蛋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做饭的模样，必定是从容且优雅的。
无论是切菜，翻炒，搅拌，颠锅，或是做西餐的时候，用锅铲轻轻按压牛排的姿态·明明是些简单的动作，他却总是做得无比专注而认真·在那时候，许磊也是放松的。
他好像总能在为别人付出的过程中，找到某种仪式感一般自我价值·他也许会觉得，只有在这种时候，他终于变成被需要的人··周日的上午，两个人会去看看展览，又或者白天场的话剧演出。
后来四月多，天气暖和点的时候，他们去爬过一次山，后来肖染发现自己的体力完全跟不上许磊·他在爬山之后的那一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都小腿酸痛·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也该锻炼一下了。
周日的中午，他们大多在外面吃饭·有时候结束的早，也会回到家里让许磊做·肖染发现渐渐地，他开始更喜欢许磊做出的饭菜，胜过餐厅里被精心装点的菜肴。
周日的下午，他们回家里，会继续看书、锻炼，或者随便做点什么·晚饭后固定散步……··六月多的时候，天气渐渐热了，便是天黑的时间也要晚了许多。
肖染再考虑要不要养一只狗，这样哪怕肖染不在的时间里，许磊也有理由独自出门··他的抑郁症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退·他终于不再失眠，或者控制不住的肌肉抽动。
他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终于不用再被那些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困扰，用疲惫将自己消耗到枯竭··他有时候会和肖染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他开始不用再为自己一个微小的错误周而复始的自责。
一切仿佛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但也并不是每一个周末都能够顺利··偶尔许磊会有应酬·大多数时候，肖染会在家里等他回来，或者也会开车去接他。
许磊喝酒以后，会变的更加沉默·酒精仿佛会触动他的中枢神经，让他更加压抑·他的胃还是没有完全好起来，经受酒精的刺激，依然会呕吐·他在醉到神志不清的时候，会比往日更加客气，不停地说谢谢。
有时，他也会和肖染说，不要照顾我了，不要浪费精力在我身上，我好不了的，我不值得··甚至更多的时候，他在道歉，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还有一次，仅此一次，他近乎粗暴地推开了肖染，将自己反锁在厕所里。
他说你不要管我了，太恶心了，为什么我这样的人还有权利活在世界上·他不停地用虚伪、恶心、难看、无能，这样的词语来攻击自己·仿佛自己是一滩毫无价值的烂泥。
然而这些藉由酒精引起的负面情绪，在第二天阳光出现的时候，便会消失的无踪无影·只是肖染明白，即使一切看起来都变好了·他依然没有安全感·他依然依赖着肖染。
一切的转折，大概要发生在九月份··那时已经初秋，天气渐渐转凉·许磊的病情似乎反复了·那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让肖染觉得，许磊在压抑或者试图掩盖着什么。
他们的日程一切如常，甚至连许磊对他的态度，都没丝毫改变·但是肖染依然感觉到了·那是一个很微小的细节··那天他们去香山看了一次红叶·在爬到将近山顶的时候，肖染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极美的景色·红色与黄色的树叶交相叠映，远处山峦起伏，青色的岩石与蓝色的交融在一起·天与地似乎都连成了一线·许磊站在旁边，与他一起看着。
然后在台阶的边缘，他看到许磊朝后望了望·他的脚尖正朝着山外，他的身体忽然极小幅度的向前倾斜了一点·他迈出了一步，几乎站台阶的边缘·然后他停住了。
他所在的那台台阶上，低矮的防护栏，近乎松动的以一条铁链虚虚绑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他们没有爬上山顶·在某一个转角的时候，肖染拉着许磊下山了。
他下山的时候还给管理局打了电话，指出某处的防护需要修缮·他没能忘掉这迈出的一步··于是他想，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最先察觉到的信号，来自许磊的手机。
他的手机开始频繁的响动··然后在某个阴雨的下午，一个陌生的号码呼叫了许磊·那时许磊正在跑步·他的速度已经提到了9，而且跑步机上分明还显示了3.2的坡度。
肖染觉得这个强度有些大·他帮许磊降了一些，却又被许磊摇着头，升回去了·肖染把手机递给许磊·他装作无意地说，“你好像有未接电话。”
许磊接过手机，他有些烦躁的看了眼屏幕，然后解了锁··他对肖染说·“你帮我回吧·”·肖染拿过手机，屏幕上停在了某一款社交通讯软件的页面。
那是一个女人的头像，照片看起来很文艺·她戴着黑色礼貌，半侧着脸·看不到眼睛，但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巴·照片上的女人涂着酒红色的口红，看起来高傲而妩媚。
“许先生你说我们明天几点见面在哪里好呢”对方说··而肖染几乎是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26章 ·肖染拿着手机，有些犹豫不决，“我帮你回，不太好吧·”他试图把手机递回去··许磊将手机拿过来，接着扔了出去·银白色的手机划过空气，稳稳的落在沙发上，许磊不再去管。
他又跑了一会，慢慢将速度降了下来·然后用毛巾擦着汗，从跑步机上走下来了··“晚饭想吃什么”他问肖染··肖染脑子里还在想着，许磊最近的异常会不会和这场相亲有关于是随口敷衍了一句，“随便”，就又将话题转回手机，指了指沙发说。
“你就这么放着不管不太好吧，总要先把消息回了啊·”·许磊停住走进浴室的脚步，转头看着肖染，带了几分困惑说，“你帮我回不行吗”·然后他又走回几步，将他与肖染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几米，然后真诚的看着肖染说，“难道，你不打算陪我去吗”·肖染撇了撇嘴，不知道该夸许磊进步了、还是批评他太依赖。
这人倒是学会提要求了，虽然用的是疑问句··“陪你去·你洗澡吧，我上网搜搜餐厅一会帮你回·”·许磊眯眼笑了笑，这才又回到浴室打算冲澡。
肖染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天凉了，别老光着出来”·许磊远远“哎”的应了一声··洗完澡出来，许磊开始帮肖染准备晚饭。
肖染抱着笔记本在在网上搜餐厅的评价·搜来搜去也选不出个好地方·许磊快速的炒了两道热菜，然后拌了个凉菜又做了个汤·他替肖染盛好米饭都端上桌以后，忍不住叫肖染来吃饭。
“搜不出来就算了，定在商贸大厦下面的咖啡厅，那里不是可以吃西餐么，离家也近·”·肖染想了想，点头说行·他理所当然的又想起来，去年在咖啡厅偶遇许磊相亲的事情。
“你是不是每次都定在那里”他笑着开了个玩笑··许磊一边调着蛋白粉，一边嗯了一声，点点头，“是，吃完饭还能去公司加个班。”
肖染瞟了他一眼··他曾经一度觉得，那次咖啡厅的偶遇导致许磊碰到他与闻浩，算是一个极为巧合的事件·也是后来两人熟悉以后，肖染才知道。
原来许磊的公司和闻浩的公司，在同一栋商业楼——也就是商贸大厦·只不过闻浩所在的律所于A座，而许磊的设计公司在D座···而那家位于商贸大厦的咖啡厅，也的确挺有名的。
虽然名字是Café，但里面的西餐也很有特色，最主要的是环境优美，氛围宜人··肖染觉得，却是也再没什么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了·他合上笔记本，坐到餐桌前开始吃晚饭。
两人的家教，都不习惯让他们在吃饭的时候说话、聊天的人·因此晚饭吃的沉默而安宁·电视机里放着新闻联播，手机偶尔会有推送提示，游戏的、新闻的、杂七杂八的群聊信息的。
两人偶尔会低下头单手摆弄一会手机，这在吃饭的时候很经常·肖染便也以为，许磊肯定已经将信息回复了··吃完饭，他们照例去楼下散步·许磊今天走的比较慢。
肖染还在考虑许磊相亲的事情，想着明天会见到怎样一个姑娘，许磊会喜欢对方吗然后许磊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手机看，肖染从旁边看到了他屏幕。
是张燕燕打来的··许磊接起了电话，张燕燕的声音很大，肖染在旁边隔着手机也听的清清楚楚··“你怎么回事怎么不给人家姑娘回消息啊我都和人家说好了明天见面，说你明天也没事。
你是不是没看到人家姑娘和我说，主动给你发消息你不回，你怎么回事啊啊”·许磊听着，抿着嘴唇，等那边的声音间歇，才说，“我知道了。”
张燕燕似乎很生气，有点不依不饶，“之前的你不见就不见吧，条件也一般般·当初不让你和樊帆在一起，你非要结婚·就说那个女人不检点这次的女孩是你刘伯伯给介绍的，人家爸爸是设计院的院长，姑娘自己也有出息长的也好看，不就是你喜欢的吗你不就喜欢这种的吗好不容易给你牵上线，你不回信息你是想干什么啊以为你在北京我就管不到你了是吧你都已经三十五了，你还不要孩子，你真想老许家绝后吗”·许磊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有点大声的叫了一声：“妈你别说了”·对面的声音消失了几秒，与是许磊紧接着说，“餐厅都已经定好了，正打算回呢，您不要操心了。”
然后他放软了声音，小声问着，“家里都还好吗妈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别老和她们打牌了·”·张燕燕似乎在电话了哼了一声，语气也稍微缓和，“我身体不好，还不都是让你给气的。
我最近也不打牌了，你宋伯父报了个什么合唱团，一天到晚的瞎唱，还非要我也去·你说我也不会唱啊什么的，他们那个合唱团还演出呢，我能去干啥你说·”·许磊似乎笑了笑，电话里说，“去吧，妈您这么漂亮，去了合唱团肯定站第一排的。”
张燕燕呸了两声，又在电话里家长里短的和他抱怨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挂上电话，许磊嘴角温柔的笑意便慢慢垮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转头和肖染说，“我妈打来的电话。”
肖染嗯了一声，想了想，虽然觉得偷听别人电话实在不是一个好行文，但还是老实的承认了·“阿姨声音有点大，我听见了·”·许磊楞了一下，然后了然的笑了笑说，“这样啊。”
两人一时间又无话可说·肖染看着许磊几次将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兜里，低头走路的样子，不自觉问，“你怎么不回人家信息，你不想去么”·许磊没回答，却是突然看着肖染问，“你希望我去吗”·第27章 ·肖染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在这一刻忽然没办法用自己平素冷静的大脑，分析出许磊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他只知道他被自己下意识得出的答案惊吓到了··他当然不希望许磊去。
可他有什么理由不希望许磊去呢或者说他有什么资格——不希望他去·在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们已经足够熟悉·一周的时间，肖染有三天晚上，都在许磊家中度过。
有时候肖染有种错觉，这几乎已经变成一种，近乎于半同居的状态·他在周一早晨回到自己家中，看着垃圾桶里的打包盒，水池里被放了三四天的碗筷，都会产生陌生的感觉。
好像那里才更像个家，而这儿只是一处住所··可他与许磊究竟算什么关系·朋友关系暧昧关系依赖关系治疗关系·肖染分不清楚。
这里面太过复杂，也让他不愿意去深究··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时他还是临床咨询系的学生··那天上课，老师照例让他们做案例分析。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案例，是讨论组的某个女学生的第一次面咨··肖染记得来访者是一个被长期家暴的女人·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与满脸的疮痕走进咨询室，开始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诉说自己的生活与痛苦。
她说自己酒精依赖、药物滥用的丈夫，如何用皮带暴打她，漠视她的付出·说她的丈夫如何出轨，如何不顾她的哭泣与挽留，离她而去·女人诉说的时候，语调冰冷像是在背诵课文，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然后导师按下了暂停键··因为她对面的咨询师哭了出来··甚至那时，当这段视频在他们的讨论组的投影仪上被播放出来的时候，女学生仿佛回到了咨询室里的场景。
她坐在椅子上，又开始流泪··哭泣的情绪好似传染一样，讨论组的气氛渐渐变的悲伤·十个人里面，八个女生的表情都流露出哀愁·剩下的一个男生表现得很愤怒。
唯独肖染，他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样，仍然皱着眉头，刷刷在做记录··老师点了他的名字，叫起他回答问题·shoan，你怎么看··于是肖染抱着自己的速记本，站起身，面对那名第一次担任咨询师的女生说，“我觉的你不应该哭。”
他开始陈述，“我认为，在这个时候，哭泣这种反应，会起到咨询的反效果·来访者此时需要的不是共情，她在用一种很抽离的态度叙述，这是她的自我保护。
而你的哭，更像是一种同情，会引起她的情感反应，反而会让她快速、又一次地进入创伤体验·”·然后肖染看了眼屏幕，皱眉道，“我不知道咨询接下去该怎么走，难道你们两人一块儿在咨询室里相对而坐，嚎啕大哭么来访者是付了钱的，身为咨询师，这太不负责任了吧”··然后他合上速记本，结束了自己的陈述。
那个被肖染当众批评的女生，简直愣住了·她很生气的站起来大喊，“shoan，你难道没有共情能力么……我，我只是觉得，她一定内心觉得很痛苦。
我希望我能替她哭出来”·于是肖染反问道，“为什么你要替别人哭你没看到来访者的主诉吗她走进咨询室，是因为她的丈夫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她希望你教她，如何挽救这段婚姻。
你连她需要什么都没有分析清楚，你觉得哭泣会起到治疗效果吗”·肖染记得，那节课，他们吵了很久·甚至后来，别的同学也加入到了这场辩论中，百花齐放，各抒己见。
他已经忘记了那场咨询的结果，那只是众多案例中的一个而已·但他记得，在那场辩论后，他被导师叫进了办公室··你决定好自己今后的咨询方向了吗导师这样问他。
肖染摇头说，还没有具体想好··于是导师给了他一张表格·那上面写着：主攻方向，职场规划，工作压力，人际交往障碍··“Shoan，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吧。
你很冷静，也很理智，你能够看清未来的方向，也能敏感的把控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这很好，你会成为一个好咨询师的·”他的导师说··肖染拿着那张表格，想了想，点头说谢谢。
在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导师·那个年过半百、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男人冲着他鼓励似的笑了笑·他像是劝慰，又仿佛忠告一般对他说。
“shoan，我希望你不要碰情感类的案子·”·肖染停住出门的脚步·他思考了一会，有些不解的问，“为什么”·“因为我的共情能力不够强吗”他问。
他的导师看着他，缓慢地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因为你会被卷入·”·那句话，停留在了肖染的记忆深处·现在他已经不太记得，那是多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五六年前七八年前也许更久远·他那时还不明白导师这句话的意思··而现在他明白了，那个老人是对的··——他被卷入了。
他不希望许磊去相亲，他不想承担让许磊喜欢上任何女孩的风险·即使他明知道，许磊的创伤，需要一段亲密关系去修补·他需要有人爱他，给予他温暖，或者陪伴。
他需要有一个人，能够弥补他缺失的安全感··肖染希望自己成为那个人，而他做不到·因为他是gay，而许磊不是··他明知道自己对许磊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朋友界限，跨入了爱情的门槛。
然而他不想利用治疗的关系去改变许磊·他不想承担那种，毁了一个人的罪恶感··可他又同时，享受着许磊的依赖·他想占有这个男人，他希望许磊的生命里完完全全只有他一个人。
他甚至会在某一刻，有些卑鄙而恶毒的想着：就保持这种关系吧，如果他永远都不要好起来，就好了··肖染觉得自己的情绪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从震惊而起，陷入回忆，随之洞悉。
他的表面如此平静，但谁也看不到那平静下的翻涌·恶毒的、卑劣的，龌龊的，这才是真实的他·许磊将他当做浮板，如一个美好的化身，却不会知道，他非但救不了他，还会把他拉进深渊。
两人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路的尽头，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细长·许磊停住脚步，低头轻轻笑了笑··他的双手插在兜里，目光落在肖染孤孑的影子上。
他说：“你总是这样，不想回答的时候，就会沉默·”·肖染抬头看着许磊··那个男人此刻的表情很放松，他的嘴角勾着，低垂的目光甚至是专注而温柔的。
“每一次等你回答什么，都会让我忐忑·都像是坠进了深渊，悬空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摔到底，粉身碎骨·”·他抬头看着肖染，很小声地说，“我不想去……”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那一刻被肖染打断了。
肖染高声说，“我希望你去”他的声音压过了许磊的呢喃··许磊的笑容未变，目光是仿佛流露出早已预料到般的了然·他轻轻点了点头说，“是，我明白的……你们都希望我去。”
他低头，轻轻叹了口气，在路灯下，肖染的注视中，拿出手机用拇指缓慢的回着消息··“去吧，总归躲不掉的·我去，而你会陪我去的，对吗”他问肖染。
肖染轻轻点头说，“是·”·他故作轻松的笑着，偏头认真地说，“我当然会陪你的·”·第28章 ·约会定在了中午11点钟。
肖染和许磊去的要更早一些·许磊想让肖染和他坐一桌，但肖染认为不太合适··他想如果女孩是一个人来的，对面却坐了两个男人，想必会觉得尴尬··他挑选了一张隔了好几米的桌子，与许磊有一定距离。
这个距离很微妙·如果许磊的说话声小一些，肖染便听不到了·但若许磊的声音大一点，他又能听得很清楚··两人落座以后，便无法再交谈，肖染低头玩着手机。
他觉得这样一个人坐在这儿，实在显得很白痴·他不想去看两人约会，更不想听他们聊天·然而他知道，只要他在这里，哪怕远远的就这么坐着，也多少会让许磊觉得放松。
差十分钟十一点的时候，女孩来了·她看起来与照片上的气质不太一样，少了一丝优雅性感，多了几分大方清纯··她很年轻，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卷发，画着精致的妆容，橘色的口红。
她的面容很美，容貌更偏向秀丽，身材纤瘦，皮肤很白·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酒窝，有几分甜甜的味道··她朝许磊打了个招呼，说道：“你好，许先生。
我是白思霏·”·“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的那个思霏·”·然后她偏头想了一下，又轻笑着补充，“就是思念你，已经度过了许多个雨雪交加的冬日的意思。”
·许磊愣了一瞬，然后低低笑了笑·他用醇厚的嗓音轻声说，“你父母给你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西餐厅里，播放着悠扬而舒缓的钢琴曲。
桌子与桌子之间隔着遥远距离·绿植和遮挡住人们的视线，每一寸位置，都显得隐秘而暧昧·肖染坐在他们的侧后方，面对许磊，而背对着白思霏··他看到许磊将菜单递给对面的女生，又体贴的帮她倒了水。
女生用手指划拉着菜单，叫来侍应生点好了菜··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他们不知在聊些什么··女孩说得要多一些，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试探着想要贴近的姿态。
许磊总是轻笑着点头·她先是叫了许磊许先生，然后称呼又变成了许总·许磊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然后女孩微微低头，叫了一声师兄··这个称呼让许磊有些讶然，他便多问了几句。
肖染想那个女孩现在一定很紧张·她的脸上大概挂着自信从容的微笑，但她的手指却在桌子下面发抖般攥着自己的裙角··她一定很喜欢许磊··肖染用菜单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他点了些东西，然后给闻浩发了信息··前菜上来了·许磊与女生开始低头用餐··抬手的时候，白思霏不小心将玻璃杯碰倒了·白水洒了出来，洒在桌子上。
女生显得仓促而慌张··然后许磊站起身，绕道白思霏身后，弯腰用垫在盘子下面的餐布将水擦了擦·他抽出纸巾，递给女生，然后叫了侍应生过来·他在外人面前总是显得成熟而体贴。
女生的耳朵微微蹿红，她趁着许磊不注意，悄悄拿出手机·结果她的手机也从发着抖的指尖滑落了··许磊回头，弯腰帮她捡起手机，放回了桌上··女生偷偷攥了攥拳。
她侧头微笑着，趁着许磊还没来得及退开，按住了他停留在手机上的右手·她说谢谢··许磊笑了笑，抽手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大约十分钟后，闻浩有几分匆忙的进入餐厅。
他找到肖染的座位，坐下来便骂了一句，你过来的太临时了吧·肖染想了想，笑着和闻浩解释了两句··许磊的目光瞟过来，正遇到闻浩诧异的看向他。
他扫过肖染，然后低下头，重新看回对面的女生··肖染听见闻浩叹了口气·他说，“别和拿直男当朋友·你们是进入不了对方的世界的·”·肖染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没有刻意去听许磊的谈话的内容·他交谈的声音逐渐轻缓，却有些急促··那是个好女孩，肖染想·她应该适合许磊··闻浩在和肖染说着关于他与容律的事情。
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零三个月了··时间总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提醒你它的存在·去年九月份的时候，他们还坐在Des里，醉生梦死地嘲笑爱情·谁又能想到一年过去，爱情却早已经变了模样，转回头冷冷的嘲笑他们。
十二点多的时候，许磊与白思霏结束了午餐·那时肖染还在和闻浩聊天··于是他给肖染的手机发了条信息·我先送女孩回去，一会回来接你··肖染扫了眼手机屏幕，远远冲许磊点头。
许磊比了个手势，结完账，便带着白思霏先离开了··大概一点多的时候，闻浩的午休时间结束，差不多该要回到律所上班··许磊说他已经送完女孩，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于是肖染与闻浩告了个别，溜达着去停车场入口处等许磊·一根烟抽完，刚点起第二根的时候，许磊的车停在了肖染身边·肖染掐了烟上车，坐在副驾驶的时候，鼻尖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
肖染的嗅觉很敏感·那若有若无的气味，忽然让他觉得心里有些发堵··就像是一直以来，某个专属于自己的位置，突然被一名闯入者，堂而皇之的侵占了一样。
——以一种女性独有的甜腻味道··肖染点着了第三只烟·他没有抽，而是让它在指尖燃烧·他盯着那些飘散的白色烟雾，鼻腔里终于是自己熟悉的味道。
·然后他又觉得这种行为，就好像是公狗撇开腿，在电线杆底下撒尿一样··就算标志了领地又有什么用呢再怎么撒尿，那也是人类的地盘。
狗是无论如何都占领不了的··肖染觉得这个比喻太让人恶心·他厌恶的将烟掐了，闭上眼睛假寐··许磊开着车时，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头一次没有主动和肖染搭话。
一路沉默着回到家中·肖染去阳台给苏落落打了个电话·她发来信息告知肖染下一周的咨询安排·肖染有些细节需要和她确认··回到房间的时候，许磊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一页书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完·他见肖染挂了电话，便抬起头说，“我想回屋歇一会·”·肖染插着兜站在许磊面前问，“约会不开心吗”·许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没回答。
“聊得怎么样”肖染又问··许磊叹了口气说，“我约了她两周以后去听音乐会·”·肖染于是偏头笑了笑。
“看来你还挺喜欢她的”·许磊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肖染继续问，“我听见她叫你师兄”·许磊低头，用手扶着额头。
他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解释，隔了一会，才慢慢地说，“她……白思霏和我同校，但其实差了好多届·几年前她实习，好像是在我的公司……但其实我根本不记得了。
公司里许多校友，最早跟着我的那批老员工，也都习惯这么叫我·”·肖染点了点头·他拖长音哦了一声，然后轻笑着说·“原来早就暗许芳心。”
许磊顿了片刻··然后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抬头看着肖染问，“肖医生还想知道什么吗”·肖染下意识摇头··于是许磊继续说，“要是没有了，我想回屋歇一会。”
·肖染转过身，嘲讽般地说，“这是你家，你想做什么，又用不着和我请示·”·他在阳台点烟的时候，听见许磊站起身离开·紧接着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两个人所处的空间··肖染抽完烟，回到空无一人的客厅·他坐回沙发上，就坐在许磊刚才坐着的位置··他头一次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第29章 ·许磊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起来的时候，仍然觉得有些头昏脑涨··客厅里没有人·茶几上用玻璃杯压了一张纸条·肖染说临时接到一个预约，去一趟咨询室。
许磊把纸条团起来扔进垃圾桶里·他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觉得什么都不对劲儿··如果按照以往的时间计划，他现在应该是站在跑步机上跑步··他于是将跑步机打开，迈上去走了两步。
结果提速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拖鞋踢掉了·他忘了换鞋·赤脚踩在跑步机上，脚底板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许磊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一颗不知道从哪里被带进来的小石子。
他关上跑步机下来，重新穿上拖鞋，茫然的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双腿无意识的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他终于想起来·哦，该给肖染做饭了。
冰箱里的菜还有很多·他想吃什么·许磊将肉放进微波炉里化冻·然后想，或许，他还会回来吃饭吗·——在自己以某种程度上，拒绝了肖染的探寻与关心后。
他关上冰箱，顿了几秒，又再一次的打开·他从最里面角落的位置拿了一听啤酒出来·打开易拉罐，呲的一声·像是个漏气的皮球··结果仰头喝了一口才发现，啤酒已经没什么气了，并且味道有些酸涩，大约是过期了。
许磊低头将剩下的半罐倒进了水池里··他发现自己像是一台缺少了某个零件的设备·年久失修，已经快要无法运转··公司里的事情还有一大堆。
也许该去加个班·然而有些事情，即使加再多的班也解决不了··许磊叹了口气心想，不如就这样等死算了··他拿起手机给肖染发信息·手指下意识打上，想吃什么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
肖染总说他是情绪型的暗示感受性·说话永远不能直接表达··于是许磊慢慢输入，是否回来吃饭·他将消息发了出去，却又觉得语气生硬，于是有些后悔。
他按着那条消息，点了撤回，然后在输入栏写道，回来吃饭吗·这几个字还没发出去，肖染已经发来了信息·他说：回··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莫名的让许磊的觉得踏实了一些。
肖染回到家里的时候，晚饭已经做好了·香气扑鼻的四菜一汤摆在餐桌上，许磊正在盛饭··肖染换了鞋，进去厨房帮着拿了碗筷··气氛似乎与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中午的那些隔阂，仿佛只是肖染的错觉一般·他们坐在餐桌上吃饭，许磊开着电视听新闻··“今天没有锻炼，一会出去散步，多走一圈吧·”肖染说。
许磊答：“好·”·然而散步的时候，肖染不期然的，又想起关于白思霏的事情了··他总有种直觉，许磊像是在下意识的回避什么·如果他不希望自己参与，从一开始就不会让自己陪他去。
如果要避开他，许磊不会在最初提议让自己与他坐同一桌··但是吃饭的时候，许磊的说话声，却又压得很低·他似乎不想让自己听到谈话的内容··甚至与白思霏见面以后，他也一直在回避谈论这个问题。
下午的一场咨询，让肖染多少找回了自己的工作状态·他纠缠着关于白思霏的事情上，因为在意，所以强迫自己去回想任何有关的蛛丝马迹来分析··肖染的沉默，让许磊有些不安。
他频繁的看表，想快点回到家里，却发现今天的时间，好似比往常还要慢了一倍··他忍不住叫了一声，“肖染·”·其实自从他们熟悉以后，他已经很少再用“肖医生”，这个过分客气疏离的称呼了。
他更多时候只是叫他的名字，肖染··肖染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许磊想了想问，“是不是有点无聊”·肖染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接着，他突然被许磊扯了一把··他吓了一跳，才发现原来是因为一大一小两只狗正在相互追逐，刚才差点撞到他··肖染堪堪回神，他的潜意识里，还隐约停留着无聊两个字。
像是刚才许磊问了什么·他没太听清许磊的问题，只是本能的处理着大脑抓取到关键信息··“无聊就养个宠物吧，小狗或者大型犬不是挺好的吗”他有些答非所问地说。
许磊抿了抿嘴唇，问：“为什么”·养狗的事情肖染早就有考虑过·他还以为许磊是在觉得枯燥的散步无聊··“养只狗的话，你平时工作日时间，也有借口下来散步了。
不然的话，一个人散步不是更无聊”·许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过了会他小声的问，“你是不是又要离开·”·肖染没听清他说什么，疑惑的看过去。
许磊笑了笑，摇头，示意没什么··结果肖染没想到，等又一个周末，他再去许磊家的时候，却发现家里多了一只猫··那是一只大概两个月大的银白色豹猫，模样挺高冷，但叫声却嗲得很。
那天许磊还在公司加班，家里只有肖染一个人··小猫见到生人，似乎有些戒备·他绕着肖染闻来闻去，结果一等肖染伸出手，想要摸摸它或者抱抱它的时候，它却蹭的一下窜了出去，离得老远，防备般的审视着肖染。
肖染笑了笑，他去厨房走了一圈，从冰箱里找出许磊买的猫罐头和猫零食，打开袋子，挤了一点放在一个巴掌大的塑料小盒里，逗弄似的冲着小猫晃·小猫喵喵叫着凑过来，最终没有抵挡住食物的诱惑，就着肖染的手，一副屈尊低头的模样，把盒子里的美味吃光了。
·肖染趁机摸了他两把·心里忍不住冒出点愉悦的念头·小动物果然很可爱··许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肖染正和那只猫玩的开心·他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线和毛球，绑在筷子上，做了个简易的逗猫棒。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脚，一脸女干诈的在用逗猫棒“钓猫”·小猫焦急的看着毛团，脑袋左摇右晃，不停的起跳·可是每一次起跳的时候，肖染又快速的将毛团拉高，动作迅速的避开了小猫的扑抓住。
许磊不自觉的笑了笑·可能连他都没有意识到，这个笑容看起来有多温柔··肖染在这时回头问他，“这猫叫什么”·许磊在肖染旁边坐下。
小猫见到主人回来，立刻抛弃肖染，黏糊糊的蹭着许磊，在他脚边打转·许磊随手打开电视，然后将猫捞进了怀里··他笑了笑，开玩笑般说，“叫九月。”
“九月”肖染在想为什么叫这个奇怪的名字，“因为现在是九月吗”他问··许磊想了想，手里一边抚摸着小猫，一边眯起眼睛冲着肖染笑，“一部分原因，不全是。
你把自己名字写出来看看”·肖染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气道：“好啊原来你是密谋报复·”他从许磊怀里将猫抢过来说，“这名字不行，改一个。
我觉的叫石头挺好的·”·许磊摇着头说，“那不行，改不了了啊·这几天都被我叫熟悉了……”·肖染抗议似的气哼哼，将猫架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对着小猫一连叫了好几声石头。
小猫求救似的冲着许磊喵喵叫了好几声，声音满是哀怨·许磊却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就在这时，许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两个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着三个字，白思霏。
许磊的面色慢慢沉下来，说不清是什么表情，让人看不透悲喜·他拿了电话，刻意避开肖染，去阳台上接听··肖染放下猫，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发呆··第30章 ·许磊的这通电话，一直打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从阳台出来的时候，肖染都已经洗完澡，几乎准备回屋睡觉了·九月在他腿上蜷缩着，正睡得舒服·肖染看着电视，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猫··许磊叹了口气，说了声，“不好意思。”
肖染摇摇头·他张嘴想问什么，比如，“你们关系进展的很好”，或者“打了两个小时电话，都聊了些什么?”之类的。
但又担心许磊不想说，让两个人之间再起隔阂··肖染把遥控器递给许磊·许磊选了他侧面的沙发坐下·他用手抓了抓头发，似乎有话想说··肖染将电视的声音调小，微微换了个姿势，做出准备聆听的样子。
许磊几次张口，喉结上下动了动，都没能出声·肖染小声道，“你要说什么没关系，说吧·”·许磊低下头，似乎不敢与肖染目光接触。
“明天……你回去吧·我这边，我可能有点事……”·“是，白思霏”他犹疑着问··许磊想了想，慢慢说道，“是……公司的事。
明天中午晚上都有饭局，周日可能临时要出差……得去一趟外地·”·肖染心里像是有块悬着的石头落下来了·他点了点头说，“行，没关系。
那下星期回来吗”·许磊抿了抿嘴唇说，“暂时还不知道，可能短期内不会·”·肖染愣了一会·然后问，“那九月怎么办”·许磊看着肖染不说话。
于是肖染便突然手足无措起来，“那、那你刚把它带回家，就送去寄养吗或者、能怎么办”·许磊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说，“没事，喂食喂水、和猫砂盆，我都买的是自动的。
我会让公司助理抽空过来照看一下的，她家也养猫·”·肖染说，“哦，这样啊·”·许磊苦笑道，“还好是猫，独居一阵子也没关系。
如果是狗的话就不行了·”·肖染低头，看着依然睡得一无所知的九月，点了点头··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肖染感觉到困倦·他和许磊打了个招呼，便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许磊正在餐桌旁坐着，垂着眼睛似乎在想什么··肖染和他打了声招呼，“早上好”，便去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看到许磊正把已经做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肖染注意到许磊穿着一身半休闲的银灰色衬衫，下身是一条面料很好的西装裤，脚上已经换好了皮鞋·他似乎起得很早，但却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肖染在餐桌旁坐下，喝了一口咖啡问，“中午要出去吃饭”·许磊坐在他对面，也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他用手摩挲着杯子，嗯了一声。
肖染直觉他比往常要更沉默一些，于是又问，“是约会”·许磊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低声说，“一些商业上的朋友·”·肖染点了点头。
也许因为是早晨，大脑经历过一夜的休息之后，反应速度提升·肖染此刻变得比以往要清醒·他直觉许磊的状态有些不同，眼神、语调、呼吸、动作··他无法确切的说出究竟是哪里不对，但又能明确的感觉到，好像某些错位的东西，似乎在此刻浮现了出来。
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暗暗观察着许磊·他用一种近乎探究的目光审视着男人·如果他照镜子，他会明白这种目光，也许会让大多数人感到不快·但是许磊并没有不快，他只是在肖染长时间的目光注视中，微微皱眉。
并非生气或厌恶、而是略带着挣扎··“我觉得自己很虚伪，又很怯懦·”许磊说···肖染将最后一口食物咀嚼完，咽下·“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许磊没有回答。
他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波，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觉得白思霏怎么样”·肖染想了想·他用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以一种很谨慎的态度回答，“她也很适合你。
我认为，你其实需要一段这样的关系，去弥补你的不安，或者说……白思霏，她是能够提供给你‘无条件的爱’的那个人，看得出，她非常喜欢你。
但比起你的前妻，这种喜欢又不带有控制性·如果你觉得合适，可以尝试更多的接触对方·”·许磊听着，似乎沉思，然后笑了笑说，“真像是你的回答。”
然后他突然又问，“说起来，好像从来没听你谈过你的事情·我只知道你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很少听你提到别人·你男朋友呢，是那个叫闻浩的律师”·肖染摇了摇头，“不是他。
为什么忽然问起我”·许磊笑了笑说，“好奇吧·”他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天……去年从Des回来，在你家见到的那个男人呢个子很高的那个……第二天早上，你找给我的衬衫就是他的吧。”
肖染回想了一下，点头··“是，他曾经是我男朋友·唯一的一个·我们交往了八年，后来分手了·在你第一次来找我做咨询的前一天，正式分手。”
许磊点点头，他似乎怅然了一阵，然后苦笑说，“八年啊，真漫长的一段时间·”·肖染低着头，手指轻轻敲着咖啡杯·“许磊，为什么突然问这些我觉的你今天不太对劲儿。”
许磊身体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轻轻揉了揉额角·“只是突然好奇而已，这阵子想了些事情，想到我以为我们已经算熟悉了，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的声音变小，还没有说完，便抿住了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肖染想问许磊，究竟想什么然后还没等他发问，许磊便已经站起了身·他将空了的杯盘放进水池，将挂钩上两人的大衣摘了下来··肖染只好进房间，收拾好自己的手机、钥匙、钱包、电脑、书等一些零零碎碎的个人物品。
出来的时候，许磊站在客厅中央，像是有些茫然·他看到肖染拿好东西，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舍·那个细微的表情变换的太快，肖染没有看清··“我送你吧”许磊说。
肖染摇摇头说不用·“我昨天开车来的·你出差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发消息·”·许磊笑了笑，轻声说，“谢谢你。”
肖染也冲他笑了一下·他出门以后，将东西倒进左手，点了根烟，回头见许磊正在门边看着他·肖染晃了晃手让他关门，转过拐角，站在电梯间，看着电梯数字缓慢上升的时候。
他突然心里有轻微的怪异感·他回头走了几步，想再和许磊说什么，却听到叮的一声，电梯打开了·他犹豫了一秒，只好把烟掐在立式垃圾桶里，快步进了电梯。
第31章 ·回到家里的时候，肖染已经恍惚想不起来，自己有多少个周末没在这间屋子里待过了·他的生活好像被分割成了许多个截然不同的片段，带着不同的面具，在不同的场所扮演着不同的人。
骤然而来的改变，突然让他感到强烈的不习惯··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将厨房收拾干净，衣服扔进洗衣机，又觉得无事可做··他试图用什么来填补这段空余的时间，于是有些烦闷的，打开一本艰难晦涩的专业书，强迫自己看了起来。
他希望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某种程度上，阅读确实起到了效果·当人混乱的时候，工作或者加班，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东西上，获取信息或者能量输出，是能够有效摆脱繁杂情绪的行为活动。
十月份的时候，一段一度的招聘旺季开始了·来找肖染做职业规划咨询的人多了很多·他的周末几乎被各种活动和咨询约满，没有闲心去想许磊的事情·只有偶尔再吃外卖的时候，会产生类似于“许磊怎么还没回来。”
这样的念头··大概是因为上一次转诊的时候，也赶上许磊出差·那次他在外地待了快四个月，才跑完一个项目·所以肖染下意识的默认，他出差总要很长时间的。
十二月初的时候，天气渐渐转冷·周末的时候，肖染在家里待着实在无聊了·他突然想起九月，不知道它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会不会无聊寂寞·去看看它，陪它一会。
肖染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于是开车去了许磊家·打开门的时候，那种习以为常的熟悉感终于回到身体里，肖染叹了口气·一个多月，窗台餐桌上竟然也没有落灰。
或者有人曾经来打扫过·遥控器的位置变了，茶几上的烟灰缸也被收了起来··肖染在门口站了一会，关上门·九月见到有人来了，喵喵叫着凑过来，在肖染腿边绕了两圈。
它像是不认识肖染了一样，翘着嗅了很久，又慢悠悠的走了··肖染愣了愣，有些气急地跑了两步，追上九月·他将九月抱起来，小声抱怨道，“好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蛋。”
他将九月抱到沙发上，摸着它的后背，挠它下巴，又喂它零食·九月被伺候舒服了，便也开始粘着肖染·肖染叫了几声，石头，九月爱答不理的，肖染无奈叫回九月，小猫这才恩赐般慢悠悠的喵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自作主张，未经允许，在计划之外来到许磊家里·刚开始那点心绪，在随着和九月玩闹了一阵之后，慢慢消退很多·他检查了九月的食物和水，几乎都是满的，全自动猫砂盆看起来很高级，猫砂也被清理的非常干净。
他无聊地抱着九月躺在沙发上发呆，结果却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肖染被吓了一跳，他心想不会这么巧赶上许磊回来吧那样的话要怎么解释自己不请自来在他家他的心跳有点快，些微的羞耻感混合着心虚又冒了上来。
他赶忙抱着九月，调整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正经的坐姿，看向门口·结果开门的却是一个女生···两人看到彼此，俱是愣住了，一时场面十分尴尬··“您、您好”女生有些磕巴地打了个招呼，关上门犹疑不定的问，“你是……”·肖染觉得窘迫极了，他小声解释道，“我是许磊朋友，你是……”·女生走进屋，她找了个门口的柜子，小心地把包放下道，“我是许总助理，过来看看九月，许总让我回来取资料的。”
肖染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心里一跳，问道，“去公司许磊出差回来了”·那女生理所当然般地回答，“半个月前就回来了啊。”
紧接着，她似乎起了疑心，怀疑的看着肖染，不安地问，“您贵姓啊我给许总打个电话，说您在他家等他”·肖染连忙道，“你先别打。”
他觉得嘴巴里有些发干，头脑也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而被搅得乱糟糟的·他想着先打消女生的疑虑，便说，“门上有我指纹的，以前周末我经常过来的。”
接着他试探般问道，“许磊最近这么忙吗周末还在公司加班，以前周末他都在家里啊·”·女生点了点头，像是相信了肖染的说辞。
她看起来年龄不大，社会经验并不丰富·她毫无心机地说道，“是啊，去年大半年，许总转性了，加班全放在工作日·有时候哪怕一周两三天都睡公司，周末也从来不加班。
这次出差回来也不知道怎么转性了……”她面露苦色，小声抱怨着，“明明平时工作日都要回来陪九月，结果周末就待在公司不走·连带着我们周末也过不好……”·小声的抱怨完，她进屋检查了一下九月的食物和水。
最后从玄关的小柜子上找到了许磊忘带的文件夹·准备走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似乎在外人面前抱怨自己的老板，是一件多不合时宜的事情·她显出几分后悔的表情，像在期待着肖染没听清、没在意，或者干脆忘掉她刚才说的话。
肖染想了几秒，便趁机说道，“放心，你刚才说那些，我不会告诉许磊的·不过你也别和许磊说看见我了行吗他工作很忙，我就不打扰他了。”
女生纠结着，似乎有些为难·肖染继续道，“我会回头再联系他的·你赶快把文件拿过去吧，我就是过来看看九月而已·”·女生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虽然也没说答应，但明显已经讲肖染的话听进去了·两人一起出了许磊的家门··第32章 ·肖染回到自己车上，将车门反锁·密闭的空间，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窒闷。
他整个人还有些浑浑噩噩，好似大脑都是懵的，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反反复复的想着一个事实，许磊两个星期前就已经出差回来了·——可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肖染点了根烟，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抖，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窜出火苗·他大口了抽了几下，薄荷的味道刺激着肺部··他开始回忆他们最后一次分别·九月底的星期六早上，他起床。
那时许磊已经穿上和衬衫和西裤，甚至换了鞋·他将做好的早餐端到桌子上，泡好咖啡，与肖染相对而坐··他问了许多不相关的问题，那些从未被提及敏感话题，却又拒绝深入讨论。
肖染终于知道那天的怪异感从何而来了·许磊的姿态太过正经，近乎于肃穆·整场早饭，就像是某种带着仪式感的告别··他站在门边最后对自己说的三个字是，谢谢你。
肖染坐在车上，闭了闭眼睛·他擅长推论别人的意图，却头一次希望自己得出的结果是错的··犹豫了许久的时间，还是决定给许磊打个电话··就好像他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期待许磊告诉他，我只是太忙了。
他拿出手机，解了锁，找到许磊的号码，按下了呼叫键·嘟嘟的声音一声声缓慢的响着，却让肖染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肖染他挂断了电话·他等了大概一分钟，拨通了第二次，手指尖渐渐泛凉·铃声响起了几秒，许磊挂断了·肖染紧接着拨通第三个，电话里却已经传来的冰冷的提示关机的声音。
他用力攥紧了手机，被坚硬的金属硌得手指生疼·呵的冷笑了一声，肖染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驶座位上·他趴在方向盘上，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挂挡，狠踩油门，保持着大脑空白勉强将车开回了家里。
回到家后，他先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打开手机，看了眼许磊是否有给自己回电话··他开始思索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许磊会以这种委婉而冷淡的方式，决定切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后肖染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一个名字，白思霏··肖染打开手机，他凭借着自己模糊的印象，回忆着白思霏的微信号·在搜索栏里，试验了几次之后，他找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他没有添加白思霏，但点进她的个人页面，依然能够看到对方展示的最近十条动态··肖染点了进去，手指划拉着屏幕，然后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一条施华洛世奇的手链，躺在蓝色的绒布盒子里。
照片被拍的很唯美，长方形的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卡片，写着一行工整漂亮的钢笔字··送给白思霏小姐，以致谢意··——许磊··肖染锁了手机，低头沉默的站在房间中央。
他觉得四肢先是感到冰冷，紧接着掌心和胸口又开始发烫··一股强烈的愤怒的感觉，不受控制地自心底升腾而出·他的大脑再没办法保持冷静和理智·许磊想切断这段关系，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肖染了。
可他凭什么许磊凭什么·肖染喘着气在房间里烦躁的转圈·一股无处发泄的焦躁与怨愤主宰了他的情绪。
他看见桌子上的玻璃杯，拿起来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发泄与破坏的感觉，某种程度上带来了些许快感···肖染将视线内所以可以被砸坏的东西扔在地上，又找出柜子里曾经记着许磊资料的病历档案，一团团撕得粉碎。
半晌之后，整个屋子已经变得满目狼藉··持续地发泄，终于让肖染逐渐冷静下来··闭上眼睛，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找出手机，给家政公司打了个电话之后，他脱力般的坐在沙发上。
点了根烟，用手支着额头，肖染试图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思考·——为什么，以及怎么办··许磊为什么要离开他·自己该接受许磊的决定么·又或许，即使无法接受。
肖染的自尊，与骄傲，又能否允许他去挽回·就像每一次咨询过后，撰写案例报告那样，肖染在脑海里进行着复盘··他尽可能的回忆着还能记起来的所有细节。
是因为许磊喜欢白思霏，所以觉得不需要自己了吗·就像闻浩与容律一样，他们有共同的专业，共同的语言·甚至白思霏就像当初容律追求闻浩一样，那么热烈的爱慕着肖染。
他们会在一起，成为情侣，她能够满足许磊对关系联结的渴求··所以她成为了替代肖染，陪伴在许磊身边的那个人··肖染试图进行着这样的推论，在情感无法抑制的感到慌张的同时，理性却又否决了这种猜测。
不，并不是的·因为无论作为朋友角色，还是被依赖的治疗师的角色，他与白思霏都不存在冲突··甚至每一次当肖染询问许磊，是否喜欢白思霏的时候，他都以转移话题的方式逃避了答案。
白思霏无法替代肖染，这不是导致分离的原因··那么单纯的去思考分离本身……·能够驱动行为，作出判决的认知背后，无非是两种动机·——欲望，或者恐惧。
分离对许磊而言是痛苦的，否则他不会采用这种间接而被动的姿态躲避着肖染·他所并不存在想要分离的欲望··那么恐惧……·肖染的手抖了一下。
火光已经燃烧到了尽头，烟灰簌簌的掉了下来··指间夹着烟的位置，传来了灼烧般的轻微刺痛感··——许磊究竟在害怕什么·第33章 ·肖染一直在家里，等到家政公司的服务人员将房间打扫干净以后，才拿了车钥匙离开自己的公寓。
他庆幸当初录指纹的时候，是许磊将说明书递给自己，肖染对照着图示一步步输入完成的··这样即使许磊将他的权限删除，肖染仍然会记得如何重新创建的步骤。
他一直在许磊家等着许磊回来·从周六的下午，等到周日的晚上··他逗弄着九月，叫外卖缓解饥饿，甚至周六晚上，他是睡在沙发上的··人们都说，等待是一件最漫长的事情。
你的感知会因为专注于某个目标而变得失真·在这个过程中，除了结果以外，连时间都会像是被扭曲了一样··肖染无聊在房间里转悠·他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一张被复印歪斜的房产证，和工作台上一副被圈了几处红圈的地图。
他甚至有时候会后悔退缩，他逃避的想，也许自己不应该回来的··说不定许磊是真的喜欢白思霏甚至也许他们就快要结婚了··在想着这些的时候，他才突然有些真正的，能够感同身受地体会到折磨着许磊的不安全感。
那种仿佛整个人都漂浮着，以至于生活的每一分钟，都处于某种迷茫与惶然之中·他无法控制那些恐惧与焦虑，像是头顶悬着的一把利刃·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漫长里等待着，也许下一秒钟就会面临的分离与失去。
晚上十一点钟·窗外早已经夜幕降临··城市严重的光污染，让天空变成一种近乎紫红的色泽·从高楼上向下眺望，车灯汇聚成川流不息的河，让整座城市都在流动。
客厅里，肖染只打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暗淡··以至于当房间门被打开，白思顺手按亮明晃晃的吊灯大灯时，她与许磊两个人，谁也不曾留意到阳台上的肖染。
白思霏是扶着许磊进来的，两人亲密贴合的姿态，一时间让肖染想要走出阳台的脚步僵在了原地·他设想过无数场景，却从未预料过会是这样·透明的玻璃门仿佛是一道无法逾矩界限，将肖染围困在这黑暗狭小的空间里。
许磊有些步伐不稳，他近乎跌到一般的摔在沙发上，然后哇的一声，吐在了脚边的垃圾桶里··白思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然后在许磊苍白着脸，又一次弯腰的时候，连忙过去扶住他，轻拍他的后背。
“我去帮你倒点水·”白思霏请求般说··而许磊却像是这时，才刚刚注意到他身旁的人一样·他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口中嚷道，“小赵，小赵”·他巡视房间，接着纳闷的看着白思霏，他问，“小赵呢刚才电梯里扶着我的人，不还是他吗”·白思霏沉默了，她咬了咬嘴唇说：“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我让他回去了。”
许磊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只低着头无可奈何地苦笑：“你怎么让他回去了呢……这孩子新来公司的，年轻不懂事。
我叫他回来，让他把你送回家·……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打车不安全，我也不放心，你稍微等等·”·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找到手机。
因为头疼与胃疼，手指还有些抖，输了两遍才将密码输对··白思霏忍了忍，按着许磊的手要抢他手机，她委屈地说，“师兄，我留下来照顾你不行吗”·许磊用了两秒钟去理解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
“照顾什么我又没喝多的·”他一边说着，还欲盖弥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用脚将垃圾桶推远了一些···白思霏生气的将垃圾桶摆回许磊脚边。
“师兄”·许磊撇了撇嘴，他似乎在用不甚清醒的大脑努力组织着措辞·他声音有些沙哑，“你早点回去吧·大晚上的在我这么一个离婚了的男人家里，多不合适……再说我也不用你照顾，哪能让你一个小姑娘照顾我。
要是让你爸爸知道了，误会什么就更不好了·”·白思霏忍了忍，小声赌气道：“我就是要让我爸爸误会他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他才肯帮你。”
许磊提诧异的看着白思霏，然后骤然提高了声音道：“你父亲那么关心你，你一天到晚就只想着怎么欺骗他”·白思霏猝然被许磊吼了一嗓子，顿时觉得慌张委屈，“我、我只是……我只是想帮你啊我想我爸爸能帮到你而已……”她一边说着，竟委屈的渐渐的红了眼眶。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就算你不愿意和我怎么样，我、我也不在乎·”她连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但是许磊我喜欢你，我、我只是想帮你……我只是希望我爸爸能帮到你而已”·她冲着许磊大喊出声。
一边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掉着眼泪·她倔强的看着许磊，好似刚才那句喜欢，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与尊严··许磊抬头看着白思霏，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给白思霏递纸巾，却看到白思霏胡乱擦着眼泪，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经花成了一团··过了很久，许磊才叹了口气，“你喜欢我什么呢”·“你条件这么优秀，大把的男人排着队追你，我有什么好的，不仅离过婚，还大了你足足八岁，你都应该管我叫叔叔了。”
白思霏边哭边嚷，“可我就是喜欢你啊，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我根本不记得你在我公司实习过”许磊断然打断白思霏。
他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脸上有为难、与难堪，“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是在咖啡厅·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在想着利用你你不明白吗我不想这样，到此为止好吗你是个好姑娘，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白思霏红着眼睛，哀求一般看着许磊。
“杭州的项目，我很感谢你·项目完成以后，我会按照行业最高的提成比，将介绍费结算给你·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感谢你……”·白思霏捂着脸抽噎，声音哀戚地说，“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许磊轻轻将纸巾摆在了她手边，默然的低头坐着。
“对不起·”他说··然后他抱着头，无奈而痛苦，“我也希望自己能喜欢你，我努力过了……可我做不到·”·“我不能骗你，也骗不了我自己。”
第34章 ·白思霏走了··肖染一直等到白思霏走后，才从阳台出来·他心里一时间纷乱无比，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许磊··许磊看到他，似乎恍惚了几秒，下意识的笑了一下。
他有些怔然的说：“你在啊……”·紧接着他便愣住了，皱着眉低头，小声地自言自语，“我果然还是喝多了吧·”·肖染看见许磊的眼角，红的像是要滴血，耳尖也红彤彤一片。
“是，你喝醉了·”肖染说··他说完便去厨房给许磊倒了杯温水，又从柜子里找出一瓶解酒药，拧开瓶盖，一起端到许磊面前··“先把药喝了吧。”
肖染说··许磊下意识接过水杯，呢喃道，“肖染”·紧接着，他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打翻了杯子突然站起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许磊站起来的时候，大脑因为充血而骤然产生晕眩感。
他摇晃了一下身体，手忙脚乱的想扶着什么，被肖染拉了一把，才将将站稳··他闭上眼睛缓了缓，脸色有些苍白··肖染随即起身，将解酒药递到许磊手上。
“我不能来吗”他问··许磊喘了口气，仰头喝光了苦涩的药水··他的喉结微微颤动，似乎还在因为嘴里的苦味，而下意识地吞咽唾液。
“我上上周就出差回来了·”他答非所问地说··肖染道：“我已经知道了·”·许磊的呼吸顿了一瞬·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你连打两个电话，我猜你知道了。
我以为你明白我的意思·”·肖染看着许磊，直截了当地问，“你希望我走”·许磊的目光颤了颤，沉默了许久，才垂下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他说，“是，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肖染的心脏骤然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他嗤地笑了一声，问：“为什么”·许磊不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似乎这时才留意到烟灰缸里的堆成山的烟蒂·他弯腰想要清理，或者随便做点什么，用以逃避肖染带着压迫的姿态与目光··肖染抓了许磊的胳膊，不让他转身。
“为什么你在害怕什么不是因为白思霏对不对·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许磊回神·他的眼角本来就因此充血而发红，此刻更是像是烧了起来一样。
他挣开肖染的钳制，头一次语气如此激烈·“这关你什么事”他反问··肖染不依不饶道：“为什么不关我的事”·许磊低着头。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语气里隐含着嘲讽·“要走的人难道不是你吗肖染·”·肖染愣住了··然后许磊便是向被他无辜而诧异的眼神所刺激，身体都细微的战栗着。
“要走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不都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吗你希望我去相亲，我去了·你让我养宠物，我也做到了·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一样样的乖乖照做，你不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吗你还想怎么样”··他看着肖染，目光颤动。
他眼角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眼眶中有些许湿润，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悲伤还是愤怒··“想要不断拉开距离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非得看着我结婚才能满意你回来干什么，你究竟还想要我怎么样肖染。”
肖染被许磊一连声的质问，逼得无法呼吸··他想，许磊察觉到了，他早就清楚的察觉到了自己的迟疑和退缩··——他在肖染意识到自己被卷入的那一刻，就早已经洞悉了他的胆怯与逃避。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他徒劳的解释，“不是……我、我没有想要离开你根本没有”·他想说，我只是害怕而已。
然而害怕什么呢·许磊渐渐沉默下来·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喘息着说，“可是你早晚都会离开的·”·说完这句话，他甚至轻轻的笑了一声。
“你经历过分离吗，肖染”·“你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你可以理所当然的任性·你怎么会理解我”·他低着头，声音嘶哑，语调苦涩，“所有人都会离开的，谁也幸免不了……”·“再好的朋友，有一天也会慢慢疏远。”
“利益绑定的合伙人，有一天会背叛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有一天会突然过世·哪怕法定意义上结了婚的爱人，曾经宣誓要与你一生一世、白头到老……只用一张9块钱的离婚证书，就能把一切打回原形”·浓重的酒精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像是要将人的神经都麻痹了一样。
许磊说，“肖染，你依然年轻·这些你都从未经历过，你怎么能理解我”·“你一次又一次的给我希望，连我都觉得好像自己能够好起来了。
可那有什么用”·他抬头看着肖染，颤抖着声音说，“你早晚都会走的·”·肖染下意识的摇头·他想说我不会离开，我答应过你，我会陪你。
可声音却哽在喉咙里，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八年的感情，你也可以看着那个男人无动于衷的说再见·肖染你这样一个自私的人，让我怎么相信你会一直陪我·“你对我的好，已经多到让我无法承受了。
我不值得·”·许磊沉沉地叹息了一声··“谁知道明天能发生什么呢……你现在就走吧，别让我等到那天了……”·肖染不再说话。
他去阳台，摸到自己的烟，用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都已经渐渐熄灭了·沉睡的人们让这座城市陷入了某种巨大的空虚之中。
肖染的“骄傲”告诉他：走吧·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留下还有什么意义·而他的“愧疚”却说：你真的放心吗他真的不再需要你了吗·他回头，去看屋子里的男人，他正弯着腰，一点点将所有的脏乱收拾着。
烟灰缸里的烟蒂，茶几上的空药瓶，那些被白思霏用来擦眼泪的纸团，全都仍在垃圾桶里，连同他吐出来的秽物混合在一起··他像是要将所有出现过的人、所有生活的痕迹都一股脑的扔掉一样。
他想房间再一次恢复成那个冷冰冰的壳子··——他依然在试图伪装什么·那样的行动几乎就像在说，快走吧，就当一切没发生过··被两人争吵声吓到，而躲进沙发底下的九月，此时迈着款款的步子走出来了。
它在许磊手边脚边打着转，尾巴一下下的撩动着男人的手臂，像是个对一切都一无所觉的小天使··许磊爱怜地摸了摸它，将它抱到一边··九月，九月·肖染突然被这个字眼所吸引。
如果许磊真的觉得，将所有人都推开，即便空虚但却安全的生活状态是他所需要的话，他为什么还要接来九月·如果他只是因为肖染的希望而去接触白思霏的话，他为什么又一次次的回绝肖染的探寻·如果是只是担心未知的分离的话……那确实是恐慌的。
但他却绝不会主动斩断绳索，让那把剑落下来··然后所有的线索突然都被串到了一起·像一盆冷水泼来··他走出阳台，站在许磊面前，恶意将烟灰掐在许磊刚刚洗干净的烟灰缸里。
许磊是不抽烟的，这本是他体贴的特意为肖染买来的·如今他还留着它干什么·“许磊，你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告诉我·你复印房产证干什么”·许磊半跪在地上为垃圾袋打结的手指顿住了。
他的小拇指抽搐了一下·他低头继续动作，半晌后终于沉声说，“抵押，贷款·”·肖染的呼吸窒闷，心脏钝钝地痛·他记起了香山栈道上那几乎要迈出的一步。
——那一定是许磊最艰难的时刻，艰难到他曾经闪过放弃一切的念头··所有事情的发生，一定更早在九月以前·而他每周陪伴着许磊，却对此毫无所觉。
他甚至不如白思霏一个女人··肖染哑声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把我推开，就能瞒一辈子吗”·许磊充耳不闻般站起身，要出门去倒垃圾。
他的胳膊被肖染一把扯开，垃圾袋破裂，垃圾洒满了一地··房间里瞬间弥漫出一股馊臭的味道·手表将许磊的手臂划破，他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情绪又被挑了起来。
他按着手腕嚷道：“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究竟有多失败，有多无能吗”·他手指划拉着客厅，又指着远处不远处破裂的袋子，最后指自己，“你看看我啊，肖染”·“你告诉我和那滩垃圾有什么区别我无能、懦弱、虚伪。
我究竟和那滩垃圾有什么区别”··“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我唯一还能安慰自己的就是物质·可现在我连钱也没了，我还剩什么啊你看看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啊”·他颤抖着手，突然拿出钱包。
将里面的东西翻乱地洒落一地，才从夹层的最深处找到一张卡··“你知道吗肖染，我不敢乞求你对我好·我不断安慰自己，你留在这里，只不过因为你是医生而我是个可怜的病号。
你每陪我一天，我都算着日子往里面存一笔钱·我想着当你有一天要走的时候，至少不用觉得，所有浪费在我身上的时间都毫无价值·”·那张薄薄的卡片从许磊手指间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落在了远处。
“我现在连钱也没有了，你还留在我身边有什么意义你一定要我亲口说出来吗亲口告诉我，我已经烂到了骨子里，马上就要一无所有了我不想你看到我的失败，我不想连最后一点尊严都在你面前被碾碎。”
肖染看着那张白色的磁条卡片·那颜色如此刺目，以至于所有的愧疚和心痛几乎都被愤怒取代··他一拳照着许磊的左脸打去·许磊神经反射一样，用手臂挡了一下。
却还是摔在沙发上，顿时流出鼻血··他整个人好似都有些懵·像是从未想过冷静如肖染这样的人，有一天也会愤怒到出手打人··肖染觉得自己的付出和情感全被侮辱了。
他觉得眼前这个可恨的男人，甚至在侮辱“许磊”这个人·——那个从小就被当作肖染的榜样，耳提面命几乎成为一道影子的人··“你的尊严就只剩下钱了吗事业起伏对你来说就这么可怕吗你就这么受不了欠别人的吗”·肖染一句句，不断地厉声追问。
然后他死死攥着拳，像是只要许磊点头，或者说一个是字，他便要随时狠狠地再给许磊一拳··“现在呢啊我揍你了，你的尊严碎了吗我把你打伤了是不是还要付你医药费、精神赔偿费”·“你把所有东西都用钱来衡量，你始终觉得我还是你的咨询师，而你在用钱来买我的时间对吗”·许磊捂着鼻子不说话，血滴滴答答的从指缝漏出，弄脏了衬衫和裤子。
·“你不是很依赖我吗啊许磊”肖染揪着他的领子质问，“明明那么依赖，稍微依靠我一点就这么困难吗”·“我承诺过你，我明明早就已经承诺过了对你来说信任我就这么困难吗你觉得我陪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你的人生价值就只剩下用钱来衡量的吗”·许磊摇头，鼻子里的血流的更汹涌，领子勒的他几乎有些难以呼吸。
肖染松了手指，刺目的红色与血腥味让他慢慢冷静··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又从地上捡起了另外一张许磊常用的银行卡，抖着手快速的操作着什么··半分钟以后，抬头告诉许磊。
“我银行账户所有的存款都转给你了，股票，基金，债券，明天一早操作都卖出去·闻浩的关系网比我厉害，需要找哪方面的人我给你去问……许磊你听好如果你自卑到一定要用金钱，才能衡量自己的生命价值的话，我的钱给你”·“如果只用金钱就能买到你的安全感的话……我的钱全部都可以给你。”
许磊身体震了一下，他茫然的看着肖染·像是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什么，他慌张地用满是血的手去抢肖染的手机··“对不起，肖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用这样，我……”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越是着急就越是解释不清。
许磊觉得胸腔里像是充斥着无数不知名的情绪·那些思绪和杂念横冲直闯，几乎要填满了他的每一寸神经与血管··刚刚止住一点的鼻子又开始流血了·鲜红的血迹弄得肖染满袖满手的红。
他觉得脑子都开始渐渐发晕，心脏急促的跳动着·“砰咚”“砰咚”的声音，回荡在耳膜中，让他呼吸急促，眼前发黑··渐渐地，他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般的模糊了一样。
“肖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把钱还给……”·“闭嘴吧”肖染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他“唰”地抽了张纸巾，近乎泄愤般，粗暴的揪着许磊头发，让许磊扬起头。
他凶狠而用力地擦了擦许磊脸上近乎干涸的血迹后，将纸巾揉成一个圆条塞进了许磊鼻孔里··他瞪着许磊，确保男人的鼻血不会流得更加汹涌··许磊仰着头，用手按着鼻子。
他只能微微张开嘴巴小口的吸气··两人僵持了一会，肖染叹了口气··他无奈地说，“别还了，欠着吧，欠钱的是大爷……也许欠多了你就不会老担心我要走了，反而是我得担心你跑了。”
许磊的眼角和眼眶红的更厉害·头皮被揪得一抽一抽的疼，他用眼睛小心的瞄肖染··肖染松开手，坐了回去·他抽了湿纸巾，慢慢的擦自己手上的血，过了很久，才低着头道歉。
“不是故意打你的，刚才有点生气·”·“我承诺过的话，就一定会完成·我说过陪着你，就一定会在你身边·无论你发生了什么。”
他侧头看着许磊，轻声说，“我希望你能更信任我一些·我会陪着你直到我判定你好起来·或者我认为……有一天，当你真的不再需要我的时候。”
许磊的眼神颤动·他抖着嘴唇，试了好几次，才终于能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他用一种无比小心而轻缓语气问，“可如果，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呢”·肖染笑了一下，轻声说，“那我就永远陪着你呗。”
许磊闭上了眼睛··他喉结微颤，嗯了一声，从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喟叹··他扭过脸，眼眶里蕴含的水汽，终于化成一滴泪，流了出来·那滴泪划出一道水痕，带着些微血迹，滚落在脖颈间。
·第35章 ·许磊在不知不觉中，靠在沙发上沉沉睡过去了·肖染看得出来，他其实醉的很严重··否则以许磊的性格，绝不可能言辞如此激烈，甚至袒露出那些埋藏至深的恐惧。
肖染半拉半拽的，将许磊弄到了卧室的床上，然后关上门回到客厅··他一点点将地板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将沙发上的血迹擦除，又把两个人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房间里依然弥漫着浓重的酒精味道·仿佛昭示着，一切只是酒精作用下荒诞的闹剧··然而肖染那一颗始终冷硬的心脏，却在这酒意之中，慢慢化了开来。
第二天早上，肖染比往常醒的晚了许多··他看看表，已经十点多钟了·打着哈欠，去浴室洗漱完之后·来到客厅时才发现，许磊竟然没有走··要知道以往的周一，无论肖染早起或贪睡。
许磊永远都是在肖染出现以前就消失不见的··今天这样的状况，着实让肖染有些始料未及··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磊的样子，也像是才刚起来不久。
他大约是洗了个澡，用来冲掉身上的酒气，此刻穿着浴袍，头发上的水还没有完全干透··“醒了”他冲肖染打了个招呼··见肖染正一脸茫然的盯着自己发呆，便笑了笑，指了指餐桌说，“我刚做了早餐，这会应该好了，一起吃吧。”
他一边这样说着，便一边进厨房将早饭端了出来··是两碗飘着些葱花和玉米粒的软糯白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与两颗圆溜溜的白色柴鸡蛋··肖染懵里懵懂的在餐桌前坐下。
然后看着对面的许磊，用一双修长灵巧的双手，变魔术一般的将一颗水煮蛋剥的干干净净的，递到他面前来··肖染的视线终于对焦·他有些尴尬地说了一声谢谢，闷头开始吃饭。
其实除开醉酒，或者焦虑等情绪发作时，许磊会偶尔表现出，些许退行般的幼稚·但他在大多数是时候，在大多数人眼中，一直都是一个成熟且稳重的男人··就像现在，即便经历过昨夜的激烈的争吵。
他依然能毫无芥蒂的坐在肖染对面，从容的吃着早饭··反而是肖染，感觉到几分别扭和不好意思·他小心翼翼抬头，偷偷观察着男人嘴角结痂的伤口，和下巴上的淤青。
那些皮肤之下的淤血与创口，显然是极疼的·以至于在许磊喝粥的时候，都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进食，不敢有太大动作··肖染觉得有点心虚·他不断的抬头看许磊，想要道歉，似乎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而许磊在捕捉到肖染的目光后，却毫不犹豫的直视了回来··男人笑眯眯的看着他，轻声感叹道：“想不到肖医生生气起来，还挺吓人的呢。”
语气里含着几丝揶揄··不过话虽是这样说的，可他看着肖染的目光，却又分明温柔而包容··几乎像是个无可奈何的长辈··肖染呵呵干笑了两声。
他狠狠瞪了一眼许磊道，虚张声势地说，“既然知道，就别惹我生气了”·许磊听了，便立马笑着点头，嘴里连声说着，“是、是，以后都不敢了。”
一副谦虚的不得了的样子，其实却好像很愉悦··肖染轻轻的哼了一声··吃完早饭，许磊起身要收拾桌子·肖染连忙把人拦了下来··他想了想，问出了昨天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的问题。
“你公司到底怎么回事”·许磊叹了口气，重新坐回餐桌··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试图言简意赅的讲给肖染··“其实这两年，公司一直在尝试转型。
毕竟大势所趋，房地产市场逐渐萎靡，设计公司一批一批的倒……”·“很多项目收不回款，施工方又不能拖欠·所以公司里面其实烂账死账，远比想象的要多很多。”
“我一直希望公司能慢慢转型，但是我的一个师弟……从公司创立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我到现在的合伙人·”·“他是现任公司的副总，公司的第二股东。
我们对公司发展的方向，出现了分歧·”·“前段时间，有个新人的设计图出错，导致工期延误，需要赔款·”·许磊慢慢说着，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停顿了一下。
肖染似懂非懂的看着他，用眼神鼓励他说下去··许磊摇头笑了笑··“其实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没想到，会有人借题发挥·”·“他连同另外一家一直和我们竞争的公司，将债权打乱了。”
许磊用了“他”这个很含糊的代称··“他算是……算是让我不太好过吧·最坏的时候，我连朝法院递交破产重组的申请材料都准备好了……”·肖染插嘴问了一句，“那是什么时候。”
许磊回想了一下，低着头说，“九月·”·肖染叹了口气··他虽然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但他能料想到，按照许磊的性格，想必已经是一忍再忍，一退再退了。
两人皆是沉默了一会··反而是后来，许磊见肖染表情戚戚，笑了笑安慰他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前段时间，白思霏替我穿针引线，公司接下了杭州一个不错的项目”·“定金能让我们缓上一阵子。
而且上个月，我也已经收购了一个空壳公司，等级资质都齐全··“借此将公司彻底转型是个好机会，我能处理好的·”·肖染撇了撇嘴··他说：“我是不太懂这些的。
不过我想着，有钱终归是有用的·”··“今天早上，我看了下自己的股票账户，把几只目前都不错的股票都卖出去了·一会凑个整数，都转给你……”·许磊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肖染瞪了他一眼，皱眉说：“你能接受白思霏帮你，我就不行吗你非要和我这样，什么都划得清清楚楚”·许磊被肖染噎了一下。
他默了默，低头小声道：“谢谢·”·然后他想了想，又突然笑着说：“你转给我钱，财务也不好做账啊·要不给你公司股份吧，就当……”·“没兴趣”·许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染打断了。
他一脸嫌弃的样子，皱着眉，好像有点不耐烦··许磊讷讷看着肖染··肖染撇嘴，冷冷道：“这钱你到底用不用”·许磊犹豫了好久，最终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肖染你放心，我会将一切都处理好的·”他说··肖染嗯了一声，表情终于放松下来··两人一时间，都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肖染却突然之间，想起了那张地图··他于是借机问道：“我看到你工作台上有一张地图”·许磊回忆了一下，起身把地图拿了过来。
“和商贸大厦的合约快到期了，公司现在到一定程度，也没必要非得占着黄金地段·这次转型，会将公司的规模缩减，所以需要搬迁·”·“选了几个位置，条件都不错……还没最终决定。”
他边说，便将地图上圈出来的几处指给肖染看··肖染凑过去问：“你想选哪”·许磊思索了一下，试探般问肖染，“你说呢”·肖染半真半假的指了地图最上面的那个红圈。
“这里不错，离我家近·”他说··没想到许磊却立即点头，笑眯眯道：“其实我也最看好这里·”·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肖染。
本就英俊的面容，更衬的五官之中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尤为吸引人··他的目光总是温柔·专注的盯着你看的时候，便仿佛深情··肖染有些仓促的起身，动手收拾着碗筷。
他同许磊说，“饭是你做的，我刷碗吧今天周一，你不用去公司了吗”·许磊稍稍退开一些，点了点头，“一会要去的。
最近会比较忙，可能要经常出差·”·肖染于是说：“好，你赶快去吧”·许磊有点委屈的抿了抿嘴唇··他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肖染正在低着头洗碗。
青年的衣服有些宽松，他低头的时候，便露出脖颈后的一小块皮肤··许磊站在门口，叫了他一声，“肖染·”·肖染放下手里的碗，抬头看许磊。
许磊轻轻笑了笑说，等我回来··第36章 ·那天许磊没有回来·他因为临时有事，紧急订了机票，去杭州出差··肖染再见到许磊，已经是三个月以后。
新办公楼的合约已经签好了，经过简单的装修，马上就能搬过去·许磊下飞机回来，先去新址室看了一眼，便让司机开车，将他送到了肖染家··那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许磊敲门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来的时候，只是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冲动·而真的站在门口了，却又觉得唐突··他刚要转身离开，结果门已经被打开了。
肖染开门看到许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只是淡淡说，“进来吧·”·这是许磊第二次踏入肖染的房间··室内的摆设，与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明明已经时隔将近两年··许磊拉着行李箱进了屋·三个多月的时间没见，肖染没什么变化，许磊却晒黑了一些·但是他整个人的精神，却比前段时间要好很多。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然后趁着肖染去倒水的功夫，将箱子打开，找出了给肖染带的礼物··那是一件铁灰色的丝绸衬衫，样式时尚，剪裁大方··肖染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把衬衫拿在手里摸了摸。
水一样的丝绸料子，极为顺滑，让皮肤的触觉感到异常舒服··他笑了笑问，“你挑了多久”·许磊回忆了一下，像是不知该怎么说出口般，只好笼统的回答，“很久。”
肖染点了点头·他让许磊先去冲个澡，洗一洗乏累··许磊不安地点了点头··他不是第一天在这里过夜·但却又好像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在这里过夜。
肖染趁着许磊洗澡的时候，进房间，将衬衫换上了··衣服的领口设计的很有意思·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是藏在里面的暗扣··扣子扣上的时候，便显得有些刻板禁欲。
于是肖染想了想，用手解开了那两颗扣子··镜子中的男人，有着修长的脖颈·领口的位置开到胸前，露出锁骨中间的凹痕·肖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间便有些失神。
他想一个男人，为什么会花这样的大心思，去给另外一个男人挑选衣服呢·他其实不太了解所谓直男的思维·他想又或者如果收到礼物的换作一位女士。
这是否又暗示着什么·肖染出去的时候，浴室的门正巧打开·许磊穿了一件与他衬衫同样颜色的丝绸浴袍··那件浴袍同肖染曾经借给他的浴袍款式相似。
只是大小明显更为合身·绸缎的浴袍服帖的帖在许磊的身上·中间腰部的带子仿佛轻轻一扯，便会柔顺的打开···他在用毛巾擦着头发·动作的时候，胸前领口的位置，也在不停地变换着开合的角度。
许磊察觉到肖染的目光，便望了回来··他看着肖染上身的衬衫说，“真漂亮·”·那声音暗哑而柔和·几乎能让人想象成枕边的情话了。
肖染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在某一个瞬间，他觉得许磊的目光，几乎像是要将那件衣服脱下来··但转瞬之后，肖染便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些微羞恼··他在许磊专注的盯着自己的目光中，只看到了欣赏与赞叹。
所有侵略性的含义，都只不过是错觉··他像是仅仅因为肖染穿上了他送出的礼物，便欣喜的好似拥有了全世界··他那样依赖肖染，而又信任肖染··肖染回避开了许磊的目光。
他竟因为许磊毫无保留的注视，而开始胆怯··他说，“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许磊于是笑了一下·这时候睡醒的九月，突然姗姗的走了过来。
在许磊出差过后，肖染就暂时把它接到了自己家里··九月闻到了许磊的味道，它开始绕着许磊的腿蹭着，确认了以后，整只猫都高兴得飘飘然·它扒拉着许磊的裤子，喵喵叫着要许磊抱它。
许磊抱起它以后，它就用舌头不停的舔着许磊的手和脸··肖染看着被抚摸地满足的眯着眼睛的九月，然后突然，有些鬼使神差的问，“要不然你干脆搬过来住好了。”
就像许磊曾经对肖染说，“我的房子离你的咨询室更近一些”一样··如今肖染也有了理直气壮的借口·他说，“这里离你的新公司更近。”
许磊想了想，点了点头·他说：“我可以把我的房子租出去，租给朋友做会所，那么每个月就有八九万的房租了·”·他说：“我把房租给你好吗”·肖染偏头想了想说，好。
于是许磊又笑了起来··他像是只是单纯的开心，能够和肖染在一起而满足··而肖染却明白，当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期待的远比同居更多··那天晚上，许磊睡在沙发上。
肖染的房子只有一室一厅，而许磊没有走进卧室··他是那么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住在肖染家，他要睡沙发，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一件事··甚至当他已经将房子租了出去，准备开始搬家的时候，都没有再问过肖染，“我应该住哪里”·两个人的生活，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氛围中。
许磊在刻意地忽视着什么，而肖染在试探着开始些什么··于是同居之后的三个月，肖染陷入了一种极端矛盾、纠结、后悔，而内疚的情绪里··他最初只是设想，如果许磊需要他的陪伴，那么住在肖染家，会比肖染借宿许磊家，更能让他安心。
这就好似某种偏执的错觉，如果肖染过去，许磊会担心他随时有可能不声不响地消失··但如果许磊搬进了肖染的世界，一切好像就变得不一样了··他像是能因此获得了某种安慰与保证。
——如果他要赶我走，至少，我能提前知道··他为了能够进入肖染的世界，而感到被信任的欣喜，与被容纳的满足··他好似从未思索过，当肖染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背后隐含的意义。
第37章 ·肖染有某种奇怪的坚持，或者说是底线··——他绝对无法允许自己，成为主动踏出那一步的人··心理咨询师，其实有一条严明的条例。
在与来访者结束咨询后的两年之内，严禁与来访者发展任何形式的亲密或性关系·**·其本质的意义，在于保护来访者，避免剥削··如今，距离他们的最后一次，正式的、在咨询室内、合法有效的付费咨询，已经两年有余了。
然而他们之间的咨询关系，却仿佛在咨询师外，以某种模糊而暧昧的方式，始终进行着··哪怕伪装成友情，或者别的什么，都无法否定肖染是咨询师，而许磊渴望着肖染帮助的事实。
这让肖染充满了背德的罪恶感··同居的三个月里，若即若离的关系，让肖染开始焦躁··他开始主动拉开距离，甚至有些刻意的回避许磊，然后又因为许磊流露出的不安，与亲近的渴望，而再一次忤逆心意的靠近他。
肖染不断在脑海里质问着自己，这究竟算不算剥削·他在利用许磊吗利用他的依赖与信任，将他圈进在自己身边··又或者其实，他才是被利用的那个人。
许磊所有的依赖、或者那些若有若无的迷恋，都只不过是他的错觉罢了·当有一天他终于好起来的时候，也许所有的感情都会消失……·他会像对白思霏所说的一样，告诉他：对不起，肖染，我骗不了我自己。
每当肖染想起这句话，他就觉得自己像在被凌迟··他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抛弃爱情··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已经越陷越深，抽身不能··更何况，现在。
他渴望的那个男人就睡在他的屋子里，他的沙发上，他唾手可得的距离··只要低下头，就能亲吻到的嘴唇，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皮肤··许磊甚至总在有意无意间，穿着丝绸的睡衣在房间里晃悠。
他还抱着九月，轻轻的吻它，用低沉的嗓音叫着九月的名字，目光却含着笑意，望向肖染··在肖染眼中，好像许磊的一举一动，都在撩拨着素来冷静的自己，已经逐渐变得脆弱不堪的神经。
于是这个时候，肖染最好的朋友闻浩出现了··那是一天下午，肖染做完咨询，等着许磊来接他·因为这天肖染自己的车限号，而碰巧许磊也要到附近办事。
·结果肖染的咨询，被临时取消了，而距离许磊赶，还要过一阵子··他干脆跑到商贸大厦下面的咖啡厅，点了杯咖啡等着许磊··许磊到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他还没来的找到肖染，闻浩便已经来了。
闻浩此时正搂着他的小男朋友容律，见到肖染，眼前一亮·他见肖染正一个人坐着，就顺势也在肖染那桌坐下了··许磊此时刚走到肖染旁边··那是肖染第一次见到容律。
很干净帅气的一个男孩，骨子里透着一股骄傲··闻浩还记得许磊，两个人也算是见过面·他和肖染打过招呼以后，抬头才看见许磊，只好勉强地也冲着男人点了个头，算作打招。
肖染拉开椅子，让许磊坐下，主动给许磊介绍道：“闻浩，你见过的·在Des还一起喝过酒·这是他男朋友，容律·”·这时容律正抱着闻浩的胳膊，和他一起看菜单，听到肖染的介绍，冲着许磊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
闻浩低头在容律耳边说了什么·两人腻腻歪歪，一副恩爱的不得了模样··许磊有点尴尬，也连忙与二人打了个招呼·闻浩与容律，这大概是许磊接触到的，除肖染之外，仅有的男同性恋了。
闻浩对于许磊的突然加入，一开始还有些诧异··不过他听见肖染给许磊介绍了他和容律的关系，就猜到两人应该已经非常熟悉·他甚至能肯定，肖染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必定是出了柜的。
于是他也就放松下来，聊了几句闲话·等听肖染将他和容律打趣了一溜够之后，闻浩便也抛出了鱼饵··“说起来，肖染，我得和你说个事儿呢·”·肖染见闻浩突然板起脸，有些诧异。
不由问道：“怎么了?”·闻浩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算起来你和安家也分了两年多了吧·最近也不出来玩，究竟怎么打算的”·肖染心里跳了一下，有些狐疑，“怎么了，你就直说呗”·闻浩笑了笑。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眯着眼睛和肖染说：“我有个朋友，想找个伴，他见过你一次，对你挺有好感的……我想来想去觉得你俩挺配的，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见见他”·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手机里找出了那人的资料，将屏幕反转，递给肖染看照片。
屏幕上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能和闻浩混在一起玩，模样自然也是上佳··闻浩等着肖染看过照片，便介绍道：“是银行的高管，也是留学回来的海龟·人不错，风趣幽默，关键是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感觉是你喜欢的类型。”
肖染笑了笑··闻浩便直接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见见啊，我给你们安排·”·肖染想了想，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
闻浩太了解肖染，便哈哈笑了两声，再没说话··第38章 ·当天晚上两人回去的时候，肖染发现，许磊明显有些心思不定··他看见肖染玩手机，几次都想凑过去和他说话。
肖染心不在焉的应付着，许磊只好讪讪走开··最后临到睡觉前，他终于还是没憋住，问出了口：“你真要去见啊”·肖染挑了一下眉毛，装作没听明白：“见什么”·许磊磕磕巴巴地说：“见、见那个……闻浩给你介绍的……海龟银行高管。”
肖染沉吟了一下，笑了下，调笑道：“怎么，就许你相亲，不许我找男朋友吗还是说你根本忘了我是gay”·许磊低着头，捏了捏手指，辩解道：“不、不是……”·肖染用眼睛撇了许磊一下，一下就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心里骤然窜出一股小火苗，撩着他心里开始发痒··他觉得自己有点邪恶，故意试探许磊道，“是啊，要见面·难得闻浩给我介绍了·我刚才还在微信里和他说呢，约了对方明天晚上在咖啡厅见面。”
许磊沉默了几秒，哦了一声，好像有点沮丧··肖染装作不见，照样陪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完电视到点就回屋睡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许磊眼睛底下多了一圈黑眼圈。
他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的想着肖染可能要交男朋友的事情··他早早起来给肖染做了早饭，刻意伪装出与平日无二的样子··上午的时候肖染在看书，许磊坐在餐桌上看文件。
只不过虽然装作忙绿的样子，可实际上，一上午也没有任何进度··吃过午饭以后，肖染去睡了个午觉·起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钟了·他逗了一会九月，就去洗手间收拾自己了。
、·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四点多钟，就拿了钥匙出门往外走··许磊站在门口，期期艾艾的问：“那你，出去吃晚饭啊”·肖染嗯了一声，说：“就约在咖啡厅了，离闻浩近。
那家的西餐不也挺好吃的·”·许磊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晚上……几点回来啊，我给你留着灯……”·肖染想了想，装作无意的暗示说：“你睡吧，不用给我留灯。
我们可能吃完晚饭去Des，玩的太晚……没准就不回来了·”·许磊低着头，又哦了一声，应该是听明白了肖染的暗示·他呼吸有点急，皱着眉，扭过头看着门框，视线回避。
“那你……注意安全啊·”·肖染嗯了一声，心里有点好笑·嘴上说着：“那我走了，你也好好休息·”·他刚说完，许磊就嘭的一声关了门。
肖染有点愉悦，嘴角不自觉的上挑，含着笑，开车去赴约了··到了咖啡厅地方，闻浩和容律也在·肖染见了闻浩那个银行高管朋友·对方确实很幽默，外形气质俱佳，言谈举止也让人觉得舒服。
·一顿饭吃下来，四个人聊了许多圈内趣闻和八卦，总体而言，还是很高兴的··肖染吃饭的时候，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餐厅·他想，不知道许磊会不会跑过来偷窥。
但是两个多小时里，他目光逡巡，找了几圈都没找到，心里说不出有点失落，还是意料之中··以肖染对许磊的了解，他大约是不会过来的·那人没有这么强的行动力，或者说他的羞耻心很高。
光是想象一下追过来，万一被肖染发现了，就能让许磊尴尬的恨不得再出差三四个月··但是，虽然人不过来，并不代表许磊不在意·凭他今早那些细微的动作，肖染猜测，估计这时，他正在家里胡思乱想，焦躁的坐立不安呢。
这个猜测又让肖染愉悦起来，不断的给自己施加着暗示，连闻浩都看出了他的走神··四个人在西餐厅边聊边吃，说完了八卦，又开始各自讲着自己生活中或者职业上的一些趣闻。
直到分别的时候，都已经快九点了··肖染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说目前已经有在意的人，暂时不考虑交男朋友的事情·高管大方的表示了遗憾，临走时交换了名片，也算是和肖染交了个朋友。
肖染开车的时候，想了想，方向盘一转，还是回了家·他本来都已经在外面订好了宾馆，打算让许磊多些时间，去思索关于男人与男人做爱的这个问题··可是他又有点不忍心，让许磊一整晚都寝食难安。
或者说肖染自己，对于那些猜测，也不够完全自信··按门铃的时候，肖染就在想许磊的反应，如果他立刻来开门，便是焦急的·如果过了很久才来看门，多半是回避的。
结果门铃刚想，就听见房间里咣当一声，紧接着门立刻就被开了·许磊单脚站在门口，讷讷说：“肖医生，你回来了啊·”·肖染勾了勾嘴角，瞟了一眼他的脚问：“怎么了”·许磊干笑两声，说：“磕到脚趾了。”
然后等肖染进屋以后，他拧着眉嘶嘶的抽气··肖染憋着笑，拖长音“哦——”了一声·进门，脱外套，将自己摔在沙发里·他随口撒了个慌，“本来宾馆都订好了，结果对方酒量不好，喝的有点多。”
许磊在肖染旁边坐下，想了半天，皱着眉说：“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喝那么多·估计自制力也不好·”·肖染差点笑喷，心里的愉悦感越来越重。
他想，也许那些情感，并不是错觉··于是他反而塌下心来，故意绷着脸说：“哦，不过我印象当中，你喝醉的次数也不少吧·好像还有一次，吃了药喝酒的，半夜把我叫过来照顾你……”·许磊本想贬低一下对方，结果反而自己被批评了。
他坐在一边不在说话··肖染想了想，安慰他，“没事，我知道你自制力好·”·——简直好到让人恨得牙痒·肖染心道··许磊嗯了一声，就那么呆坐着。
他喉咙动了动，好几次张嘴，不知道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出口··肖染觉得有些怪异，他突然鼻子抽了抽，仔细闻了一下，然后叫道，“许磊你是不是喝酒了”·许磊又嗯了一声，说，“就一点儿。”
肖染心道，我说怎么觉得，他又有点退行··肖染心下叹了口气，口中感慨了一句，“你喝完酒，确实比对方自制力好·”·然后他打了个哈欠，说：“唉，这么早回来，好无聊啊……回来的时候苏落落给我发消息，说明天的咨询取消了。
能睡懒觉了·”·许磊哦了一声·想了想，小心翼翼问，“那，要不然，做点什么”·肖染的呼吸一顿，说道：“行啊，不过做点什么呢”·虽然明确的知道，许磊所谓的做点什么，一定和他期待的不一样。
但三个月来的“禁欲”生活，还是让肖染无法自控的，只要面对许磊，就会产生“性”发散··他对于自己，总是无意识的，一闪而过的关于性的念头，而感到有些可耻。
而身旁，许磊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试探着问：“那要不，看电影”·肖染心底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好啊……”·于是许磊选了部电影，两个人把房间的灯都关了，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这是一部文艺电影，和心理学内容有些相关，带着几丝悬疑的色彩，但片子节奏很慢，有点昏昏欲睡··肖染注意到，看电影的途中，有好几次许磊都在偷偷看自己。
肖染心里又开始发痒·等到电影演到一段吻戏，屏幕上色调暧昧，男女主角在昏暗的房间里深吻，不时发出黏腻的水泽声·许磊突然凑了过来··肖染有一瞬间心跳加速，他目光盯着屏幕，表面强自镇定。
结果许磊凑近他，嘴唇就离肖染的唇只有三公分，肖染垂下眼帘，几乎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许磊长手一捞，去拿了肖染身旁的遥控器··“我把声音调小一点。”
许磊垂着眼睛，掩饰着说··肖染忍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句·妈的·第39章 ·许磊的试探，让肖染心里开始烦躁··当他烦躁的时候，那些恶质的因子，便不由自主的争先恐后冒了出来。
他眼睛盯着电视，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弧度，像是在有些轻蔑而又挑衅的笑着·然后抱起手臂，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好似在用指腹有意无意的摩挲着下唇。
·许磊又在偷瞄着肖染，他想将注意力放在屏幕上，却又不自觉的被肖染牵动··仿佛只是肖染嘴角一个最细微的弧度，都会让他坐立难安··然后肖染在某个许磊又瞟过来的间歇中，突然逮住他的一个眼神，看了回去。
那是一个含着勾人的调笑意味的目光，眉毛微微挑起，像是再问“你怎么了”··许磊被肖染这么一看，便老实了·他几乎是顷刻间坐直了身体。
接着装出一副认认真真的看电影的模样··肖染探身，拿了茶几上的烟，点了一根抽·他抽烟的时候，头微微昂起来，露出漂亮的颈部弧线·他的眼睛低垂，抽烟的时候，一副慵懒而倦怠的模样。
许磊的呼吸，像是也随着烟雾的吞吐，而变得绵长了一样··烟草的苦涩味道，慢慢弥散开来，带着若有若无草叶被燃烧的涩香味··肖染只抽了两口，那支香烟便突然被旁边伸出来的另一只手夺走了。
许磊用两根手指，轻巧的夹着烟，将它从肖染的指尖抽了出来·他将烟捻熄在了烟灰缸里，像是肖染曾经无数次自嘲的那样，低声说道：“肖医生，抽烟不好。”
肖染轻轻冷笑了一声·他睇了许磊一眼，又一次探身摸上烟盒··结果还没拿到烟，伸出去的手便被许磊温热的手掌盖住了·皮肤相接触的部位，能够清晰的感知到男人的体温。
手背的触觉开始变得敏感，像是连许磊掌心的纹路，都能借由相接触的部位，而被大脑描绘出来一般··肖染抬起眼皮看着许磊·许磊也侧头注视着肖染··电视机晦暗的灯光照映在他的侧脸上，在轮廓处投映出一道淡蓝色的弧线。
明明光是冷的，却奇异的让那双眼睛的目光，更显的温柔··肖染的手停留在烟盒上，没有动作·于是许磊便按着肖染的手，慢慢凑近了他的耳边··肖染垂下眼皮，像是在静默的等待。
许磊的喉咙颤了颤，在他耳边叫了一声，肖医生··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沙哑而性感，音色中充满了磁性··像是钢琴的按键，大提琴的音弦，或是交响乐里最扣人心弦的一段震颤。
他在肖染的耳边，轻缓而小声的说着··——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肖染的心脏，在这样一句隐含着疑问与不确定的告白中，被轰然击中。
他慢慢笑了开来·像是在嘲笑许磊所有的犹疑与不安··他看着他问，“那可怎么办呢”·他抽回了手，然后慢慢揽上了许磊的脖子。
在那样极轻的力的作用下，许磊顺着肖染，一点点俯下身··他将肖染压在了沙发上，看着身下含笑的青年·他像是受到了鼓舞，抑或蛊惑一般，慢慢低头，讲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上了肖染的唇。
呼吸交融，皮肤相贴·他用两片唇瓣摩挲着肖染的嘴唇，然后伸出舌头，试探着舔了上去··肖染的手臂略微收紧了一些，他顺从的张开口·引诱着许磊的舌头探了进来。
那一瞬间，当两人柔软的舌头彼此接触，进而灵活的缠绕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克制与理性都轰然坍圮··许磊短促的哼了一声，然后用手用力地扣住了肖染的头。
他不停地变换着角度嘬吻着肖染的嘴唇与舌头··他像个侵略者一样，用自己身体最柔软的部位，在肖染的口腔内来回探索逡巡··肖染的呼吸也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在偶尔分开的间歇里，发出细小的喘息··他的听觉开始失真，耳朵里只剩下心脏急促跳动的声音，接吻的细小水泽声，与许磊从鼻腔里发出的气音··他的嗅觉变的敏锐起来。
鼻腔里充满了男人身上淡淡的体味，像是荷尔蒙催生的麝香的味道··他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然而浑身的每一寸皮肤，所有的触觉却都开始战栗··即使隔着衣服，男人身上的热意，仍然透过他们贴合的部位传了过来。
皮肤像是透过薄薄的衬衫，再被男人的体温蒸腾着·强烈的刺激感，仿佛被从灵魂里被逼迫出来了，在所有神经血管的脉络里横冲直闯··只是一个吻而已·只是一个吻而已。
这个吻已经攻陷了肖染所有的感官，酥麻的躁动从细胞中争先恐后的踊跃着·像是沸腾了一样，点燃了所有的*欲··他从未预想过，只是一个吻，就有让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感觉。
第40章 ·心脏急促的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膛·所有的思维和感官，仿佛都要融化在了这个灼热的吻里··他们亲吻，交缠，分享彼此的唾液，像是不知餍足的兽，要嚼碎彼此的舌头，将对方吞吃入腹一般。
在浓重的*欲中，两个人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彼此的下体早已经充血发硬，隔着薄薄的布料，毫无缝隙的贴合在一起··许磊的手摸在肖染的腰上，长腿挤进肖染的腿间，仿佛在按着他更贴近自己。
他们拥抱着彼此，挤在窄小的沙发里，喘息着，从脊椎里升腾而出的快感，点燃了最本能的渴求，让人愈发的焦躁··直到肖染在缺氧般的晕眩与迷蒙中，无意识的伸手向下探去。
他的手穿过许磊宽松的浴袍，隔着内裤摸上了许磊硬热的下体，他在喘息的间歇叫他的名字，“许磊·”·接着许磊似乎颤了一下·刹那间，两个人都如被一盆的冷水兜头浇下。
欲望的火焰，像是被掐灭在水里的烟头一般，发出“嗞”的一声，化成一股白烟，消失在空气里··许磊的*器，几乎是在肖染的手摸上去的同一时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疲软了下来。
所有的热烈像是一层幻觉，顷刻间消退的干干净净··两个人瞬间便僵硬在了当场··电视机里传出了男主人公平静而淡漠的声音··Just an illusion·——如一句莫大而荒唐的嘲讽。
两人的呼吸缓慢地平复了下来，许磊沉默着，坐起了身体··他低着头，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的脸陷在浓黑的阴影之中，什么表情也看不透··肖染翻身而起，几乎是有些仓惶的拿着烟与打火机，站在阳台上，“啪”的一声将烟点着。
浓烈的苦涩的烟雾，被狠狠的吸入肺中，带来窒息般的沉闷感觉···肖染的手发着抖，他看着窗外黑色的夜幕，在说不清哀默或是郁卒的情绪里，轻声骂了一句，操·回到客厅里的时候，许磊依然静默地坐在沙发上。
他塌着肩膀，身体略微蜷缩着，在这几分钟间，竟像是一动也未曾动过··肖染绕过许磊，直接朝向卧室走去·打开门的瞬间，他似乎察觉到了许磊抬头望向自己的目光。
而等肖染回过头的时候，电视机的荧光却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肖染伫立在门旁，沉默许久，叹了口气··他轻声说道：“睡吧·”·然后缓缓带上了卧室的门。
一夜多梦浅眠··他在睡梦中反反复复的梦到那句告白，那个吻·然后身体被躁动的情欲裹挟着，一次又一次的惊醒··他躺在床上，呆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仿佛自己从未有过如此不安而迷茫的时刻··那就好像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台阶，本以为等待在尽头的，必定是他所渴望的结局·然而恍然间却发现，不知不觉，前路早已经被重重的迷雾遮掩住了。
他想：许磊对他，那真的是喜欢吗亦或者只是移情罢了··就像闻浩一次又一次所告诫他的：直男与gay，永远无法进入同一个世界··凌晨五点多的时候，肖染转转反侧，终于再无法入睡。
他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客厅里，拉着厚重的窗帘，隐隐约约的光穿透而入，昏暗而迷蒙··许磊裹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紧闭。
眼球在薄薄眼皮下左右晃动，一副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肖染站在沙发旁看着他·他忽然闻到了空气中，隐约残留着的情欲味道·然后他在沙发旁的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几张团成一团的纸巾。
纸巾上星星点点、干涸的白色痕迹，恍如罪证··肖染突然觉得莫大的讽刺··他想，许磊在试验什么呢·又或者，当他在这样一个晚上自*的时候……·他在想的是谁·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许磊的病在两人之间，便早已经不是秘密。
然而这一次，肖染却再也无法以医生的立场，去面对这一切··他无法控制的去猜测，或许许磊其实早已经好了·他明明能够*起，只是对象不是男人··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硬的起来·身体的器官，永远比大脑要诚实。
即使意识里模拟出再多的深情，也抵不过那一分钟的疲软··凌晨六点的时候，许磊睁开了眼睛··肖染背对着许磊站立，站在吧台前，捧着马克杯，小口的喝着咖啡。
他的身形略微消瘦，挺直的脊背带着一股孤傲·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淡漠的·表情淡漠，语气淡漠，便连眼神也透着一股冷然·当他不说话的时候，仿佛只是站在那里，便将世界都疏离了开来。
然而当肖染笑起来时，却又很动人·他的嘴角会略微勾着，总带了几分女干诈··若是吻上那双带笑的唇，那素来淡漠的双眼，又会逐渐迷离起来··许磊的意识，此时还没有完全清醒。
他的时间感和空间感都仿佛飘忽在空气中，让他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看见肖染转过身，一步步慢慢走了过来··仰躺着的角度，能看到肖染迈动的双腿。
他的腿很长，小腿肚饱满，脚踝细瘦……细瘦的仿佛握在手里，稍稍使力，就能将那双腿拉开……·许磊突然觉得胃部有些绞痛·他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便看到了自己两腿间*起的*器。
它是那样的朝气蓬勃，在每一个清醒后的早晨，充血而硬立着，在摇旗呐喊一样的昭显着自己的存在··许磊捂着肚子弯下腰·一阵痉挛似的疼痛感在腹腔内翻搅。
肖染在沙发旁坐下了·这一次，他没有漏看，许磊眼里试图压抑的羞赧和内疚··他靠近那人，在他耳边问道：“你梦见了什么”·许磊在冷汗淋漓中，苍白着脸，逐渐清醒。
他看着肖染，张开口，无声地说道：“你·”·——我梦见了你··第41章 ·当许磊说出这个字的时候，他胃部的疼痛，像是奇异的得到了缓解。
肖染将咖啡杯放下，拉开许磊按住腹部的手，然后倾身与他交换了一个清浅柔和的吻··许磊没有抗拒，他甚至凑近了一些，用手扣着肖染的头··肖染有点被许磊下巴上今早冒出的胡茬扎到，他轻轻推了推许磊。
“那是怎么样的梦告诉我·”肖染看着许磊说··许磊似乎不太想说，他坚持着凑上来想要继续吻肖染·肖染扭头避开了，对许磊说道，“梦……这可能重要。”
许磊垂下眼睛，片刻后点了点头·他试图回忆起那个梦境，并向肖染复述出来··“我记得的内容……最开始的时候，是我站在一个一片荒漠上。”
那是一片一望无垠的荒漠，周围土地干枯，砂石碎裂··许磊穿着厚重的衣服，站在荒漠中央·他看到远处有房子，亮着灯，似乎很温暖·可是那房子离他太远，远到许磊根本不奢望能走过去。
“我看到房子的时候，似乎有种很绝望的感觉·然后紧接着，梦里你就出现了·”·他在梦里看见了肖染·肖染穿得很单薄，他似乎一点也不冷，他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堆篝火，篝火旁围着一圈灰色的石头。
然后他梦见肖染对他张开了手臂，说道：过我这边来，你就不会冷了··许磊想问，你过来不好吗可是他发现，肖染的双手和双脚都戴着镣铐，被固定在了原地。
“是我带着镣铐”肖染听许磊说到这里，有些诧异的问了一句···许磊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抿住了嘴唇··“然后呢”肖染等了一会，见许磊依然没有继续说的打算，不由问出了声。
许磊垂下眼睛，声音变小了一些··梦里的他开始朝着肖染走去··“我梦见自己看到你的时候，就生出了想要亲近你的欲望·我想过去抱着你……”他凑近肖染耳边，低声说道，“我梦见自己想同你、做爱……”·他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洒在肖染耳边，耳朵里像是有一股热流，流向了脊椎。
肖染的耳朵热的发红，他侧头避开，看着许磊问，“那么我们做了吗?”·许磊闭上眼睛，退开些许，摇了摇头··他说：“我不断的走向你，不断的走，可是我绕不过石碓，也接近不了你。
我像是一直在原地打转一下·于是我停住脚步，迈进了篝火堆……”·肖染看着许磊··接着许磊便拧起眉毛，停顿了一瞬，语气有些艰涩。
“然后火苗突然开始蹿高，烧到了我身上……我被困在石碓里，火将我的身体整个吞没，不停的、剧烈的燃烧……”·“接着我就醒了。”
许磊睁开眼睛，短暂的结束了对话··肖染拍了拍许磊的背，安慰他·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并将这个梦记在了心里··昨天的尴尬仿佛就这样消散，两个人都刻意地没有再提起。
在这之后的好几天中，肖染一直在试图探寻这个梦的内容··正如大多数心理学家都相信，梦是通往无意识的窗口·它连接着人的相关记忆与无意识幻想。
一个人在梦境之前或之后的每一件事，都代表着某种梦的关联··肖染有理由相信，许磊的梦一定代表着什么，以至于在他的梦中，表现出灼烧般的强烈的自毁倾向。
他在梦里渴望着肖染，却又给他戴上了脚铐··如果荒地的意向代表着不安与孤单的话，那么石头的意向通常与沉重、压抑的障碍或困难密切联系··——而火。
那些火焰，被无数灰黑色石头重重围绕的火焰·隔绝了他与许磊的关系，也压抑着他的*欲··火··肖染的笔记本上，将这个字轻轻圈了起来··值得一提的是，从那天之后，许磊终于搬进了卧室。
肖染的卧室设计的非常宽敞·原本两室一厅的房子，被打掉中间的墙壁，而改造成现在一室一厅的格局··卧室内的墙壁被粉刷成浅灰色，中和了黑白二色的家具，让房间看起来简约而不失格调。
卧室的正中间放着一张两米乘两米的大床，地上铺着暖和的地毯·下地走几步，则是一个宽敞的衣帽间··在许磊搬家过来以后，他的大多数衣服都还打包放在箱子里。
肖染在许磊搬进卧室的第二天，将他所有封装的箱子都拆了开来，物品分门别类的摆放好··那些许磊收集来的，充满着设计感和艺术气息的小摆件，被肖染见缝插针的摆在了餐桌上、茶几上、墙面的置物架上。
许磊的书被安置在了肖染书柜里·那些色泽艳丽，规格特异的设计类书籍，与肖染晦涩的心理学文献穿插着，让整架书柜的色调都鲜活了起来··许磊的衣服被挪进了肖染的衣帽间。
他将许磊的西装用衣架挂好，衬衫叠起来，休闲衣服收在柜子里，连内裤都是并排收在抽屉里的·领带和袖扣这类小东西，则零散地混在了一起··等肖染做完这一切之后，许磊仿佛才后知后觉般的，终于清晰的意识到了两人之间关系的变化。
于是当天晚上，他在一家颇为有名的餐厅定了座位，请肖染吃了一顿堪称奢侈的晚餐··吃完饭后，侍者照例送来两块包装精美的薄荷夹心巧克力··许磊的那块，上面用花体英文写着，It is never too late to fall in love.·而肖染的则是，Love without end hath no end.·许磊把自己的那块也递给了肖染，犹豫了一下，有些无所适从般的小声问道，“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啊”·肖染一边嚼着巧克力，鼓着腮帮子瞟了眼许磊，含糊着说，“不然你觉得呢”·许磊愣了下，唔了一声，然后点点头，笑眯眯的看着肖染，又念了一句英文。
“No words are necessary to say between two loving hearts.” (相爱的两颗心之间，不需要言语）·肖染被他张口就来的情话撩的瞠目结舌，半晌反应过来后，又跟着心里一热，差点当场在餐厅就硬了。
结果接下来的几天，许磊都要在公司加班·他怕太晚回来打扰肖染休息，干脆睡在了公司··不用加班的第二天，许磊又表示要请肖染吃晚饭··吃饭的过程中，还送了肖染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手表，和许磊自己手上那块款式类似，但更偏中性一些。
“我都没追过你，咱们就在一起了·我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呢……想给心爱的人买东西，可能是男人都会有的通病吧，你望你能把我的心意戴在手腕上，这样就算我不在的时候，我的心意，也能每一分每一秒都陪着你，永不停歇。”
肖染收了手表，当着许磊的面带上，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沉默无语··第三天，许磊不用加班·结果他们的晚饭依然是在高档餐厅的解决的··那天肖染兴致不高，吃的不算多。
第四天仍旧·吃完饭后，许磊请肖染去看电影，最近是电影淡季，没什么好片子，许磊挑来挑去选了一部爱情片··两人中途都睡过去了··第五天的时候，在餐厅吃西餐时，许磊拿出了一支定制的工艺品打火机送给肖染。
他的表情有些害羞，可说出口的语气，却又深情款款···“虽然我想你能少抽点烟，毕竟对身体不好·但我仍然希望，如果你烦闷或者不开心，任何时候想要抽烟的时候，看到这个打火机，能够第一时间想到我。
I'm always by your side……”·肖染接过打火机，啪的一声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努力压下心中的暴躁··直到第七天晚上，许磊仍然开车等在肖染的咨询室楼下接他下班，并表示自己已经订好了餐厅座位的时候。
肖染终于不堪其扰··他坐上车，砰的关上车门，没好气问，“你是不是公司没事做了最近都不用加班那么多时间约会，还花钱大手大脚……破产前别忘把钱还我”·许磊侧头看着肖染，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红着耳朵，如实地汇报了自己的财政状况··“之前怕你说让我过来住，只是说说……房子的合同就一直压着没签……最近签了合同嘛，房子彻底租出去了，对方一次性付清了三年的房租……然后公司项目也很顺利，转型之后的接了几单新项目，周期短，资金回笼快，光是这一季度的财政收益……大概就有这个数。”
许磊很谦虚的用手给肖染比了一下，让肖染瞬间后悔的，当初怎么就拒绝要股份了呢··然后许磊很不安的说，“其实……钱早就能还你了，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能下意识还是想欠着，这样你就会担心，会怕我跑了而把我留在你身边……”·然后他巧妙的转移了话题，看着肖染问，“所以，今晚，我可以请你吃饭吗”·肖染对此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说，“你不想做饭就直说·大不了我还能点外卖呢用不着西装革履的正襟危坐，受那两个小时的罪·”·许磊愣了愣，有点沮丧的哦了一声。
然后当晚老老实实的回家，系上围裙，给肖染做饭了··两人交往的过程，除了这一段小小的插曲外，一切都非常顺利··许磊是一个非常温柔且体贴的情人兼爱人。
他会照顾肖染的需求，会安抚肖染的情绪，生活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替肖染妥善的解决·甚至当肖染遇到困惑的时候，他也能以一个年长者的经验和阅历，帮他洞悉问题的关键。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只除了……性关系··第42章 ·每天晚上，肖染都会和许磊睡在一场床上··两个人分别躺在床的左右两侧，规规矩矩的盖着被子。
然后随着许磊一起搬进卧室的九月，会毫不见外的跳上床，踩着猫步，在两人的被子中间踩出一道三八线··九月喜欢睡在肖染和许磊身体中间的夹缝处·夏天天气炎热，它会把自己长长的伸开，拉成一道长条，眯着眼睛舒展着身体。
那好像成为了肖染和许磊之间的一道巨大天堑，谁要是稍稍移动位置，挤到了九月，它就会抗议似的大声喵喵叫着，如同遭受了天大的委屈··每当这时，两人只好尴尬的翻个身，让彼此间空出的距离更大一些。
九月于是可以团起身子，惬意的换个姿势，用尾巴一下下拍在床上，轻轻打着拍子··肖染要恨死这个小混蛋了··于是某天，他趁着许磊在公司上班，公报私仇的带着九月去做了绝育。
手术做完以后，失去了两颗猫蛋蛋的九月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连晚上许磊回到家，都破天荒的没有扑上去在他脚边打转··这一晚，肖染早早便催促着许磊赶快睡觉，终于狠心的把九月关在门外。
等到两人都躺在了床上，许磊才尴尬的意识到了区别··没有了九月压在两人中间沉沉的重量，任何人只要稍稍有一个动作，就会通过薄薄的被子传递给身旁的人。
此刻房间里，呼吸的声音，与床被间摩挲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晰··肖染转了个身，拉住了许磊的手··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细细碎碎的同许磊说着话。
他小声讲了白天带九月去宠物医院的情景，又说了九月回家以后蔫答答模样··许磊侧头看着肖染，很认真的听着，偶尔应和着发出轻轻的笑声·他说，真是可怜的九月，以后都可能不会有发情期了。
说到这个节点的时候，两人仿佛都想起了什么，瞬间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然后肖染挨近了许磊的怀里，用手在男人的腰侧抚摸着，带着些许暗示意味··他说，确实太可怜了呀……·许磊沉沉看着肖染。
他当然明白这个暗示，或者说，当肖染把九月关在门外的那一刻，他就该明白肖染的意思··于是他低头，轻轻吻在了肖染的颈侧··他小心的伸出舌头，细细舔舐着肖染细嫩的皮肤，然后将肖染揽进了怀里，手顺着他的脊柱抚摸着肖染的后背，仿佛在安抚他的紧张。
肖染像是被这样温柔的举动所感染，便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将一条腿插进了许磊的双腿之间，用脚背摩挲着着许磊的小腿··然后许磊的手慢慢向下，中指在肖染尾椎处的骨头上停顿片刻，打了个转。
接着手掌覆盖住肖染的臀瓣，略带色情的揉捏着··肖染在黑暗中瞪了许磊一眼，换来男人两声沉沉的闷笑··他觉得自己开始硬了，下身酥涨的感觉有些难受。
于是他拉过许磊不规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处，停住不动··男人的手犹豫了一瞬，紧接着一点点伸进了肖染的内裤中··他的手握住了肖染的*器，似乎在用指腹细细的感受着他的形状与模样。
然后他的拇指按住了细嫩的顶端，因为摸到了肖染*器前端渗出的黏滑液体，于是用手指轻轻的将液体涂抹了开来··肖染的身体颤了颤，紧闭着眼睛，发出了短促的气音。
许磊倾起身体，侧斜着上半身压住肖染，吻住了他的嘴唇···在他们的唇舌相濡的瞬间，许磊的手开始在被子里大幅度的晃动··窸窸窣窣的声音，混合着偶尔床铺发出的吱呀声。
强烈的被摩擦的快感，借由许磊的动作，传递给了肖染··肖染忍不住嗯啊的呻吟出声·那是比任何时候自*都还要强烈的甘美·男人的动作既粗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
肖染搂着许磊的脖子，控制不住地拱起腰，腿根处都在强烈的快感中一抽一抽的轻轻发抖··大约十来分钟后，肖染在许磊的手中一股一股的射了出来··当他在高潮的余韵中，稍稍回神，拉着许磊的手，示意他将那些*液涂抹在自己股间时。
许磊缓缓摇了摇头··他用另一只手抱住了肖染，用力的吻住他，仿佛带着无限的痛苦与哀求··肖染控制不住地问，“为什么”·许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闭上眼睛，退开了一些·肖染转身，背对着许磊··许磊起身抽出纸巾，慢慢帮肖染擦拭着小腹处的污迹··肖染弓着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处理完一切以后，许磊挨近他，从背后抱住了肖染。
肖染攥住了许磊搂紧自己的手臂，五指用力的捏着他的手·他说，“我只想知道，那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在此之前，许磊都是硬着的。
当许磊的手套弄的肖染的*器时，男人硬热的欲望就抵在肖染的大腿处，肖染甚至能感受到，那根蓬勃的*茎轻轻跳动着··许磊沉默了许久，吻了吻肖染的后颈，半晌后，终于沉沉说道。
“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这太不现实了吧·”·“离婚以后，我再没想过，自己还能和谁在一起·可现在同你住在一间屋子里，睡在同一张床上。
抱着你，吻你，抚慰你……对我来说都是从未设想过的场景·”·许磊闭上眼睛·他紧了紧自己的胳膊，更用力的将肖染的后背按进自己的胸膛。
他说，“我明知道那些想法，都是不理性的·可还是忍不住……我的脑海里好像一直有一个声音，不停的不停的回响，停不下来·”·“那个声音在说，许磊，你不配——你不配这么幸福。”
·那三字，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将肖染的心死死地攥住··他的胸口处传来一阵纠拧般的疼痛，疼的他呼吸都顿住了··他闭着眼睛，将手指插进许磊的手指间，与他五指相扣。
他拉着手拉到唇边吻着，然后狠狠的咬住他的指节··他仿佛终于妥协般，放下了所有的廉耻和骄傲，说道，“可是许磊，我想和你做爱·”·“我想要确认你是真的喜欢我，我想要和你真正在一起，我想你抱我、想你插进的身体，我想要你……”·“我每天都在想，我想要你、想的都快疯了”·肖染用带着细小颤抖的声音，这样说着。
许磊的手更用力的回握住了肖染·他叹了口气，在肖染耳边说道，“我是真的喜欢你·”·然后过了很久·久到肖染几乎要沉沉睡去的时候。
他听到了许磊低声的呢喃··他说：“对不起·”·第43章 ·许磊的道歉，更让肖染歉疚··就在他想将矛盾放下，妥协般告诉自己，“算了吧，暂且这样吧，又不是活不下去”的时候。
许磊却反而开始主动··这天下午两点多，肖染刚出咨询室，就接到了许磊的信息··他发道：“我已经从公司回来了，现在在超市，晚上想吃什么”·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信息，说道：“公司前台小姑娘给我拷了几部片子，晚上一起看电影好吗”·这条信息下面，还接了一条电脑屏幕的截图。
那是在一堆设计图，合同，公司资料等等的文档资料中间，夹杂着的一部电影文件缩略图··肖染知道那部片子，是一部讲同*爱情的电影，因内容有不少同性*爱镜头而著名。
肖染噗呵一声笑了出来·他给给许磊回，“吃什么都行，你做主吧·你知道这是什么电影吗”·许磊回了个一头小狮子正在眨眼笑的动画表情。
这天肖染结束咨询回到家，已经是五点多了··他换好居家服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许磊已经将晚饭做的差不多··餐桌了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肖染一见，竟然是日料。
主菜是一大盘放在碎冰上的三文鱼刺身，鱼肉被片的薄厚适中，上面淋着鲜美的酱汁·旁边还有刚炸出锅的天妇罗，一盘日式荷包茄子，和一碟上面撒着碎海苔，泡在料汁里面的凉豆腐。
肖染惊讶的看了一眼许磊·男人接着端上来一盘烤的外皮酥脆的铁板鱿鱼，又去拿了两碗米粒圆润晶莹的白饭，和一锅散发着热气的味增汤··肖染愣了一会，讶然道：“你叫的外卖吗”·许磊瞟了一眼肖染，有些委屈似的讪讪道：“你就这么看不起我”·肖染连忙道歉：“没、没哪能啊……这、太丰盛了啊”·许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头说：“你不是说想吃点清淡的嘛我今天……回来的比较早嘛……”·肖染点了点头，洗手之后，坐在了餐桌上。
眼前的食物，仿佛散发着巨大诱惑力，击溃了他一贯以来的逻辑和理性·它们正在叫嚣着说，“别想了，快吃吧·再多的反常，也比不过眼前的美味了”·于是肖染夹了一片鱼肉，含在舌尖，慢慢咀嚼着。
顿时忘乎所以··吃完饭以后，许磊就去洗澡了···他洗完澡穿着那件银灰色的浴衣出来，蹲在电视前研究怎么才能播放u盘里的电影·他边调着设置，便边催着肖染说，你也赶快去洗澡吧。
肖染有点狐疑的换了衣服走去浴室··因为脑子里想着许磊今天的反常，等放了会水，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拿要换的内裤··他关了水走出浴室，却正看到许磊在茶几前站着。
男人左手端着一杯水，右手拿着一板药，似乎正在发愁··他看见肖染出来，好像吓了一跳·右手立即的背过身藏起来··这样的举动反而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肖染快步走到许磊面前问，“你藏什么”·许磊脸色有点白，像是极为尴尬般，说不出话··肖染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突然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一盒蓝色药盒。
他把那盒药拿了起来，盒子上面赫然写着万艾可三个大字（俗称伟哥）··肖染看着那三个字，先是愣住，紧接着便觉得一股火，蹭的就窜到了头顶，气得他几乎要吐血。
“许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谁让你吃这个了”他骂道··许磊的脸猛地一下由白转红，连耳朵和眼角都因为羞耻而涨红了。
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扭开头，终于咬着牙说：“我是有病”·他顿了顿，嚷道：“没病我他妈用得着吃药吗”·肖染气的将药盒捏变了形，一把将硬纸团狠狠掷在了许磊身上。
纸盒砸在许磊肩膀，落在地上弹了两下··“谁他妈让你吃这个药了”肖染大声骂了出来··他瞪着许磊吼道：“这种药什么副作用你知道吗你就敢吃你看过医生了吗你就吃你自己药敏性高，耐药性差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你小心自己吃了以后，这辈子都他妈别想立起来”·许磊侧着头不说话，静立了片刻，抬脚就走了，砰的一声将卧室门关上。
大概隔了三分钟，他再次开门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肖染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目光随着许磊的走动粘在他身上··男人先是在架子上拿了钱包，接着去走廊的挂钩上摘了车钥匙，然后弯着腰在门口沉默的穿鞋。
肖染等他穿好了一只鞋，要换第二只的时候，才冷着声音问道：“你上哪去啊”·许磊没理他，换好了鞋开门，肖染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上哪去啊”·许磊顿了顿，道：“我去公司住。”
肖染气道：“你要是上公司住，以后就都别回来了”·许磊背对肖染在门口站着，僵着身子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好。”
说完许磊便抬脚迈出了门，又“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肖染站在原地，任由怒火肆虐，两分钟后，抓起钥匙拔腿便跑了出去··跑到电梯间的时候，许磊正仰着头，盯着小方格上变动的楼层数字，等电梯。
·他见肖染追出来，扭头望去·看了看肖染身上薄薄的浴袍，又看了看他脚下因为快跑而被踩歪了的拖鞋··他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却被肖染一把抓起胳膊，扯着蛮力往回拉。
许磊挣开了··然后肖染又去抓他的胳膊··两人像是较上劲了一般，你来我往，谁也不肯示弱··肖染咬着牙瞪着许磊，猛地一个使劲，将男人扯得一个踉跄。
许磊脚下一时没站稳，竟哐的一声，撞在了电梯旁的立式工艺品摆架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自胯骨的部位传来，许磊疼的闷哼了一声，眉毛都拧了起来··肖染愣然之间松了手，手足无措的看着许磊。
此时叮的一声，电梯到了·许磊抬脚要往里迈··那一瞬间，肖染脸色骤然阴沉，他叫了一声，“许磊”·第44章 ·肖染其实脾气不好，他是个很容易生气的人。
但是他的愤怒又与常人不同··一旦他的怒火越过一个临界点，肖染仿佛反而能够冷静下来··那种愤怒之下的冷静，比起拳头，更像是匕首··便连说出口的话，也是如刀锋一般，冷硬而残忍的。
不光伤人也伤己··他阴着脸，瞪着许磊说道，“你别不识好歹”·这句话让许磊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原地，不敢回头。
一瞬间脸色煞白，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顿了一会，肖染紧绷的身体，也随之骤然垮了下来··他拉了许磊的胳膊，牵着男人往回走·这回许磊没有再抵抗。
回到家里以后，许磊先是去了浴室，借着镜子，撩开衣服看自己腰侧的撞伤··那里已经青紫了一大片，用手按上去，便传来闷闷钝钝的痛··肖染在沙发上坐着抽烟。
当许磊出来的时候，看见沙发前的茶几上，已经摆上了一个打开盖子的药箱··肖染掐了烟，小声说，“我先给你上药吧·”·许磊抿着嘴唇，迈着沉重的双腿，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他解开了一排衬衫的衣扣，撩起衣摆，将伤口露给肖染看··肖染叹了口气·此时的愧疚和心疼占了上风，早已经盖过了怒气··他蹲在地上，他用棉签沾了药膏，轻轻涂抹在许磊的伤处，又拿出云南白药，对着伤口喷了几下。
然后他拧开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冰水，倒在毛巾上，敷在了许磊的腰侧··冰毛巾贴上去的时候，许磊忍不住闪躲了一下·他的腰部肌肉不由地绷紧了，克制着想要挣开的冲动。
肖染用手握着毛巾，不让它掉下来，然后抬起眼睛，自下而上的看着许磊···两人良久的沉默之后，终于还是肖染先开口··他看着许磊，有些不情不愿的道歉说道，“是我说话说重了，我不该那样说，对不起，行了吗”·许磊低头看着肖染，嗯了一声。
然后肖染垂下眼睛，一边给许磊换着毛巾，一边小声继续道，“但你答应我，以后别吃那些药，根本没有必要的……”·许磊闭着眼睛不说话··肖染揉着许磊伤口的动作，不由渐渐放慢了一些。
然后他突然由蹲改为了跪，将身子挤进了许磊的两腿之间，用两手解开了许磊的腰带··许磊听见声响，睁开眼睛，像是吓了一跳，眼睛里的惊诧一闪而过··肖染将毛巾拿开，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双手拉着皮带的两端，用牙齿咬开了男人裤缝之间的拉链。
许磊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他看着肖染··肖染将掌心，覆盖在了许磊的内裤上··他偏了偏头，用手勾着许磊的内裤边缘，将那条纯黑色的棉质内裤，往下拉开了一点点。
许磊突然用手拨开肖染的手，红着耳朵，有几分气急败坏的问道：“你干嘛呢”·肖染抬起头看着许磊，轻轻笑了一声。
他说，“就是做你想的那个事情·”·许磊噎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颤了颤，仿佛因为嗓子发痒，而在挤压舌根的肌肉··他挣扎了一瞬，然后冷着脸说，“不用。”
话虽这样说着，可他的*器却不不争气般，在肖染的注视下，慢慢硬立了起来··肖染看着他内裤间的变化，短促的笑了一声，然后放软了语调说，“磊哥……我想道歉，还不行吗”·他说完，便缓慢的凑近了男人的*器。
他的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从里向外呵着热气，先是隔着内裤用嘴唇摩挲着*茎的形状·然后像是丈量着宽度一样，微微侧头，抿着嘴唇，轻轻含了一下许磊的*器。
自许磊的角度，能看到肖染半垂的眼睫，与他挺直的鼻梁·肖染的呼吸，喷洒在许磊的小腹处，那一块的皮肤极为敏感··许磊觉得小腹有些发痒，连带着腿根也轻轻抖动了一下。
肖染敏锐的发现了，于是他用一根手指勾着许磊内裤的边缘，将紧贴着皮肤的内裤挑开了一道缝隙·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许磊小腹连接着腿根的那处的皮肤··腹股沟的位置，是男人最重要的敏感区之一，遍布着连接睾丸的神经通路。
肖染用舌尖轻轻点触着那块区域，然后吮吻着，在靠近胯骨的位置吮出了一个吻痕··许磊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器将已经内裤撑起了一个帐篷，顶端将棉质的布料浸深出一小块圆形的斑痕。
他低头看着肖染，微微张开口，用嘴巴小口的呼吸着，眼睛里聚集了些许湿润的水汽··被冷落许久的*茎已经硬到发涨，强力*欲仿佛在催促着许磊，让他粗暴的按下肖染的头，好叫那双嘴唇将自己完完整整的含进去。
许磊放在身体两侧手，克制般微微攥了攥拳头··肖染瞄到了这个微小的细节，于是不再逗弄可怜的男人·他用手将内裤彻底拉开，然后张开口，将那根迫不及待跳出来，昭显着自己存在的肉*，深深含进了嘴里。
许磊轻轻哼了一声，攥着拳闭上眼睛，将头向后仰去··在*茎被湿热的口腔所包裹的一刹那，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一股强烈的吸引力牵引着，全部汇集到了自己的下身。
巨大的快感自*茎传递至大脑，然后蔓延到了全身··他抖着手，将掌心盖在肖染的头顶·然后向下滑动，扶住了肖染的后脑上，用力的按了一下··肖染被禁锢着，任由许磊*茎，突然一下整根地插进了自己的喉咙。
·他挤压着自己喉咙处的肌肉，模拟着吞咽的动作，用喉部抚慰着男人的龟*··许磊猛地松开了肖染，将自己撤开了·他剧烈而急促的喘息着，然后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肖染吐出那根撑满口腔的*器，喘了口气，摇了摇头，又一次将它吞了进去··他上下移动着自己的脖颈，让那根*茎在他口中进进出出，整根吞吐了一会后，又用舌头舔过筋络、龟*，然后停留在最敏感的冠状沟部位，用舌尖来回勾挑着刮搔。
如此往复了几次，许磊小腹的肌肉便开始不受控制的轻轻抽动·那时高潮前的信号··肖染便不由加快了动作··他含着许磊的*器，用手指抚弄着男人阴囊处的皮肤。
他的另一只手盖在男人*茎上的小腹处，手指插进黑色的毛丛中，用指腹轻轻搓揉着腹股沟处的敏感皮肤··许磊的身体弓了起来，强烈的快感不断的堆积·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从喉咙里被挤压而出的呻吟声。
于是他只好沉沉的哀求，他说：“够了，不要了……”·而肖染却置若罔闻一般，又一次将许磊的*器吞的更深、含的更紧··射出来的时候，许磊的额角都细细的渗着汗。
他靠在沙发上喘气，然后看着肖染咕隆一声，将嘴巴里的*液咽了下去··许磊的视线从一路从肖染的嘴巴，顺着脖颈，滑向肖染的腹部·即使刚刚射过一次，身体仍未能从高潮的余韵中平缓下来，肖染的举动，却让许磊又一次的觉得浑身燥热。
比起身体上的快感，仅仅只是了解到，自己的体液被肖染吞吃入腹这个认知，隐秘的羞耻感混杂着异样的侵占欲，·心理上的满足便仿佛让许磊经历了又一次的高潮··肖染站起身，侧头撇着许磊发红的耳尖，端起刚才冰敷时的那瓶矿泉水漱了漱口。
他正要将水吐掉的时候，却被许磊一把揽过腰，用手勾着脖子，被迫弯下身与男人接吻··来不及吞咽的水混杂着残留的*液，自嘴角滴淌下来·男人的舌头伸进肖染嘴里，刷过口腔与唇齿，带着几分胁迫般，用力地勾着肖染的舌头，撰取他的唾液。
·肖染被吻得有些煎熬·从给许磊口*时，他的*器便硬立着，一直不曾消退·如今这个吻，便如火上浇油，让那些无法纾解的躁动更加汹涌··此时肖染正单膝跪在沙发上，双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
他避开了许磊又一次贴上来的嘴唇，将头靠在许磊的肩膀上，小口的喘着气·企图平息那些不安骚动的*欲··许磊的手抚摸在肖染的背脊处，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传来，想在安抚他的躁乱。
等肖染微微直起身体的时候，许磊平时的目光，便停留在了肖染的小腹处·
（本页完）
·然后他在许磊转回头的一瞬间，用很轻的声音说，“别怕，我不会消失的·”·——你也从来都不是一个无聊的人··第25章 ·自从那天以后，肖染与许磊的时间，就这么固定了下来。
周五的时候，许磊通常会加班·他要将一周的工作收尾，而且会把以往放在周末的工作，尽量在周五前完成·有时结束的早一些，大概八九点，他会在结束后去开车去肖染家接他。
有时候结束的要晚一些，可能要拖到十一二点，甚至凌晨·肖染便会自己驱车去许磊家··防盗门的门锁上，已经录上了肖染的指纹，他随时有权利进入这个房子。
第二天周六，两个人通常会在起床后，去超市买些食材和添补日用品·中午许磊做饭·吃过午饭以后，许磊会按照计划看书·有时肖染可能去咨询室，没有咨询的时候，他会在家陪许磊一起看书。
四点多钟，许磊开始跑步，跑45分钟，休息一会，再跑20分钟·然后做一些其他的运动，直到六点··周六的晚饭也是许磊的准备的，但他不会吃·他尽量选择喝牛奶与蛋白粉，吃些沙拉和鸡蛋。
所以这一顿，他会尽量配合肖染的口味，做一些口味骗辣的菜，偶尔也会做西餐·即便自己不吃，许磊做出来的饭菜，也是极可口的·他好似总能以一些奇怪的搭配，却又烹出美味的食物。
便是做菜的样子，也赏心悦目··肖染喜欢在许磊做饭的时候在旁边看着·他从第一次在自己家，见到许磊拿起锅煎蛋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做饭的模样，必定是从容且优雅的。
无论是切菜，翻炒，搅拌，颠锅，或是做西餐的时候，用锅铲轻轻按压牛排的姿态·明明是些简单的动作，他却总是做得无比专注而认真·在那时候，许磊也是放松的。
他好像总能在为别人付出的过程中，找到某种仪式感一般自我价值·他也许会觉得，只有在这种时候，他终于变成被需要的人··周日的上午，两个人会去看看展览，又或者白天场的话剧演出。
后来四月多，天气暖和点的时候，他们去爬过一次山，后来肖染发现自己的体力完全跟不上许磊·他在爬山之后的那一周，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都小腿酸痛·他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也该锻炼一下了。
周日的中午，他们大多在外面吃饭·有时候结束的早，也会回到家里让许磊做·肖染发现渐渐地，他开始更喜欢许磊做出的饭菜，胜过餐厅里被精心装点的菜肴。
周日的下午，他们回家里，会继续看书、锻炼，或者随便做点什么·晚饭后固定散步……··六月多的时候，天气渐渐热了，便是天黑的时间也要晚了许多。
肖染再考虑要不要养一只狗，这样哪怕肖染不在的时间里，许磊也有理由独自出门··他的抑郁症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退·他终于不再失眠，或者控制不住的肌肉抽动。
他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终于不用再被那些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困扰，用疲惫将自己消耗到枯竭··他有时候会和肖染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他开始不用再为自己一个微小的错误周而复始的自责。
一切仿佛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但也并不是每一个周末都能够顺利··偶尔许磊会有应酬·大多数时候，肖染会在家里等他回来，或者也会开车去接他。
许磊喝酒以后，会变的更加沉默·酒精仿佛会触动他的中枢神经，让他更加压抑·他的胃还是没有完全好起来，经受酒精的刺激，依然会呕吐·他在醉到神志不清的时候，会比往日更加客气，不停地说谢谢。
有时，他也会和肖染说，不要照顾我了，不要浪费精力在我身上，我好不了的，我不值得··甚至更多的时候，他在道歉，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还有一次，仅此一次，他近乎粗暴地推开了肖染，将自己反锁在厕所里。
他说你不要管我了，太恶心了，为什么我这样的人还有权利活在世界上·他不停地用虚伪、恶心、难看、无能，这样的词语来攻击自己·仿佛自己是一滩毫无价值的烂泥。
然而这些藉由酒精引起的负面情绪，在第二天阳光出现的时候，便会消失的无踪无影·只是肖染明白，即使一切看起来都变好了·他依然没有安全感·他依然依赖着肖染。
一切的转折，大概要发生在九月份··那时已经初秋，天气渐渐转凉·许磊的病情似乎反复了·那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让肖染觉得，许磊在压抑或者试图掩盖着什么。
他们的日程一切如常，甚至连许磊对他的态度，都没丝毫改变·但是肖染依然感觉到了·那是一个很微小的细节··那天他们去香山看了一次红叶·在爬到将近山顶的时候，肖染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极美的景色·红色与黄色的树叶交相叠映，远处山峦起伏，青色的岩石与蓝色的交融在一起·天与地似乎都连成了一线·许磊站在旁边，与他一起看着。
然后在台阶的边缘，他看到许磊朝后望了望·他的脚尖正朝着山外，他的身体忽然极小幅度的向前倾斜了一点·他迈出了一步，几乎站台阶的边缘·然后他停住了。
他所在的那台台阶上，低矮的防护栏，近乎松动的以一条铁链虚虚绑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他们没有爬上山顶·在某一个转角的时候，肖染拉着许磊下山了。
他下山的时候还给管理局打了电话，指出某处的防护需要修缮·他没能忘掉这迈出的一步··于是他想，这段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最先察觉到的信号，来自许磊的手机。
他的手机开始频繁的响动··然后在某个阴雨的下午，一个陌生的号码呼叫了许磊·那时许磊正在跑步·他的速度已经提到了9，而且跑步机上分明还显示了3.2的坡度。
肖染觉得这个强度有些大·他帮许磊降了一些，却又被许磊摇着头，升回去了·肖染把手机递给许磊·他装作无意地说，“你好像有未接电话。”
许磊接过手机，他有些烦躁的看了眼屏幕，然后解了锁··他对肖染说·“你帮我回吧·”·肖染拿过手机，屏幕上停在了某一款社交通讯软件的页面。
那是一个女人的头像，照片看起来很文艺·她戴着黑色礼貌，半侧着脸·看不到眼睛，但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巴·照片上的女人涂着酒红色的口红，看起来高傲而妩媚。
“许先生你说我们明天几点见面在哪里好呢”对方说··而肖染几乎是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26章 ·肖染拿着手机，有些犹豫不决，“我帮你回，不太好吧·”他试图把手机递回去··许磊将手机拿过来，接着扔了出去·银白色的手机划过空气，稳稳的落在沙发上，许磊不再去管。
他又跑了一会，慢慢将速度降了下来·然后用毛巾擦着汗，从跑步机上走下来了··“晚饭想吃什么”他问肖染··肖染脑子里还在想着，许磊最近的异常会不会和这场相亲有关于是随口敷衍了一句，“随便”，就又将话题转回手机，指了指沙发说。
“你就这么放着不管不太好吧，总要先把消息回了啊·”·许磊停住走进浴室的脚步，转头看着肖染，带了几分困惑说，“你帮我回不行吗”·然后他又走回几步，将他与肖染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几米，然后真诚的看着肖染说，“难道，你不打算陪我去吗”·肖染撇了撇嘴，不知道该夸许磊进步了、还是批评他太依赖。
这人倒是学会提要求了，虽然用的是疑问句··“陪你去·你洗澡吧，我上网搜搜餐厅一会帮你回·”·许磊眯眼笑了笑，这才又回到浴室打算冲澡。
肖染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天凉了，别老光着出来”·许磊远远“哎”的应了一声··洗完澡出来，许磊开始帮肖染准备晚饭。
肖染抱着笔记本在在网上搜餐厅的评价·搜来搜去也选不出个好地方·许磊快速的炒了两道热菜，然后拌了个凉菜又做了个汤·他替肖染盛好米饭都端上桌以后，忍不住叫肖染来吃饭。
“搜不出来就算了，定在商贸大厦下面的咖啡厅，那里不是可以吃西餐么，离家也近·”·肖染想了想，点头说行·他理所当然的又想起来，去年在咖啡厅偶遇许磊相亲的事情。
“你是不是每次都定在那里”他笑着开了个玩笑··许磊一边调着蛋白粉，一边嗯了一声，点点头，“是，吃完饭还能去公司加个班。”
肖染瞟了他一眼··他曾经一度觉得，那次咖啡厅的偶遇导致许磊碰到他与闻浩，算是一个极为巧合的事件·也是后来两人熟悉以后，肖染才知道。
原来许磊的公司和闻浩的公司，在同一栋商业楼——也就是商贸大厦·只不过闻浩所在的律所于A座，而许磊的设计公司在D座···而那家位于商贸大厦的咖啡厅，也的确挺有名的。
虽然名字是Café，但里面的西餐也很有特色，最主要的是环境优美，氛围宜人··肖染觉得，却是也再没什么比那里更合适的地方了·他合上笔记本，坐到餐桌前开始吃晚饭。
两人的家教，都不习惯让他们在吃饭的时候说话、聊天的人·因此晚饭吃的沉默而安宁·电视机里放着新闻联播，手机偶尔会有推送提示，游戏的、新闻的、杂七杂八的群聊信息的。
两人偶尔会低下头单手摆弄一会手机，这在吃饭的时候很经常·肖染便也以为，许磊肯定已经将信息回复了··吃完饭，他们照例去楼下散步·许磊今天走的比较慢。
肖染还在考虑许磊相亲的事情，想着明天会见到怎样一个姑娘，许磊会喜欢对方吗然后许磊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手机看，肖染从旁边看到了他屏幕。
是张燕燕打来的··许磊接起了电话，张燕燕的声音很大，肖染在旁边隔着手机也听的清清楚楚··“你怎么回事怎么不给人家姑娘回消息啊我都和人家说好了明天见面，说你明天也没事。
你是不是没看到人家姑娘和我说，主动给你发消息你不回，你怎么回事啊啊”·许磊听着，抿着嘴唇，等那边的声音间歇，才说，“我知道了。”
张燕燕似乎很生气，有点不依不饶，“之前的你不见就不见吧，条件也一般般·当初不让你和樊帆在一起，你非要结婚·就说那个女人不检点这次的女孩是你刘伯伯给介绍的，人家爸爸是设计院的院长，姑娘自己也有出息长的也好看，不就是你喜欢的吗你不就喜欢这种的吗好不容易给你牵上线，你不回信息你是想干什么啊以为你在北京我就管不到你了是吧你都已经三十五了，你还不要孩子，你真想老许家绝后吗”·许磊的呼吸急促了几分，有点大声的叫了一声：“妈你别说了”·对面的声音消失了几秒，与是许磊紧接着说，“餐厅都已经定好了，正打算回呢，您不要操心了。”
然后他放软了声音，小声问着，“家里都还好吗妈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别老和她们打牌了·”·张燕燕似乎在电话了哼了一声，语气也稍微缓和，“我身体不好，还不都是让你给气的。
我最近也不打牌了，你宋伯父报了个什么合唱团，一天到晚的瞎唱，还非要我也去·你说我也不会唱啊什么的，他们那个合唱团还演出呢，我能去干啥你说·”·许磊似乎笑了笑，电话里说，“去吧，妈您这么漂亮，去了合唱团肯定站第一排的。”
张燕燕呸了两声，又在电话里家长里短的和他抱怨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挂上电话，许磊嘴角温柔的笑意便慢慢垮了下来，他叹了口气，转头和肖染说，“我妈打来的电话。”
肖染嗯了一声，想了想，虽然觉得偷听别人电话实在不是一个好行文，但还是老实的承认了·“阿姨声音有点大，我听见了·”·许磊楞了一下，然后了然的笑了笑说，“这样啊。”
两人一时间又无话可说·肖染看着许磊几次将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兜里，低头走路的样子，不自觉问，“你怎么不回人家信息，你不想去么”·许磊没回答，却是突然看着肖染问，“你希望我去吗”·第27章 ·肖染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在这一刻忽然没办法用自己平素冷静的大脑，分析出许磊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他只知道他被自己下意识得出的答案惊吓到了··他当然不希望许磊去。
可他有什么理由不希望许磊去呢或者说他有什么资格——不希望他去·在这大半年的时间，他们已经足够熟悉·一周的时间，肖染有三天晚上，都在许磊家中度过。
有时候肖染有种错觉，这几乎已经变成一种，近乎于半同居的状态·他在周一早晨回到自己家中，看着垃圾桶里的打包盒，水池里被放了三四天的碗筷，都会产生陌生的感觉。
好像那里才更像个家，而这儿只是一处住所··可他与许磊究竟算什么关系·朋友关系暧昧关系依赖关系治疗关系·肖染分不清楚。
这里面太过复杂，也让他不愿意去深究··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时他还是临床咨询系的学生··那天上课，老师照例让他们做案例分析。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案例，是讨论组的某个女学生的第一次面咨··肖染记得来访者是一个被长期家暴的女人·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与满脸的疮痕走进咨询室，开始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诉说自己的生活与痛苦。
她说自己酒精依赖、药物滥用的丈夫，如何用皮带暴打她，漠视她的付出·说她的丈夫如何出轨，如何不顾她的哭泣与挽留，离她而去·女人诉说的时候，语调冰冷像是在背诵课文，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然后导师按下了暂停键··因为她对面的咨询师哭了出来··甚至那时，当这段视频在他们的讨论组的投影仪上被播放出来的时候，女学生仿佛回到了咨询室里的场景。
她坐在椅子上，又开始流泪··哭泣的情绪好似传染一样，讨论组的气氛渐渐变的悲伤·十个人里面，八个女生的表情都流露出哀愁·剩下的一个男生表现得很愤怒。
唯独肖染，他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样，仍然皱着眉头，刷刷在做记录··老师点了他的名字，叫起他回答问题·shoan，你怎么看··于是肖染抱着自己的速记本，站起身，面对那名第一次担任咨询师的女生说，“我觉的你不应该哭。”
他开始陈述，“我认为，在这个时候，哭泣这种反应，会起到咨询的反效果·来访者此时需要的不是共情，她在用一种很抽离的态度叙述，这是她的自我保护。
而你的哭，更像是一种同情，会引起她的情感反应，反而会让她快速、又一次地进入创伤体验·”·然后肖染看了眼屏幕，皱眉道，“我不知道咨询接下去该怎么走，难道你们两人一块儿在咨询室里相对而坐，嚎啕大哭么来访者是付了钱的，身为咨询师，这太不负责任了吧”··然后他合上速记本，结束了自己的陈述。
那个被肖染当众批评的女生，简直愣住了·她很生气的站起来大喊，“shoan，你难道没有共情能力么……我，我只是觉得，她一定内心觉得很痛苦。
我希望我能替她哭出来”·于是肖染反问道，“为什么你要替别人哭你没看到来访者的主诉吗她走进咨询室，是因为她的丈夫已经一个月没回家了，她希望你教她，如何挽救这段婚姻。
你连她需要什么都没有分析清楚，你觉得哭泣会起到治疗效果吗”·肖染记得，那节课，他们吵了很久·甚至后来，别的同学也加入到了这场辩论中，百花齐放，各抒己见。
他已经忘记了那场咨询的结果，那只是众多案例中的一个而已·但他记得，在那场辩论后，他被导师叫进了办公室··你决定好自己今后的咨询方向了吗导师这样问他。
肖染摇头说，还没有具体想好··于是导师给了他一张表格·那上面写着：主攻方向，职场规划，工作压力，人际交往障碍··“Shoan，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吧。
你很冷静，也很理智，你能够看清未来的方向，也能敏感的把控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这很好，你会成为一个好咨询师的·”他的导师说··肖染拿着那张表格，想了想，点头说谢谢。
在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导师·那个年过半百、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男人冲着他鼓励似的笑了笑·他像是劝慰，又仿佛忠告一般对他说。
“shoan，我希望你不要碰情感类的案子·”·肖染停住出门的脚步·他思考了一会，有些不解的问，“为什么”·“因为我的共情能力不够强吗”他问。
他的导师看着他，缓慢地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因为你会被卷入·”·那句话，停留在了肖染的记忆深处·现在他已经不太记得，那是多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
五六年前七八年前也许更久远·他那时还不明白导师这句话的意思··而现在他明白了，那个老人是对的··——他被卷入了。
他不希望许磊去相亲，他不想承担让许磊喜欢上任何女孩的风险·即使他明知道，许磊的创伤，需要一段亲密关系去修补·他需要有人爱他，给予他温暖，或者陪伴。
他需要有一个人，能够弥补他缺失的安全感··肖染希望自己成为那个人，而他做不到·因为他是gay，而许磊不是··他明知道自己对许磊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朋友界限，跨入了爱情的门槛。
然而他不想利用治疗的关系去改变许磊·他不想承担那种，毁了一个人的罪恶感··可他又同时，享受着许磊的依赖·他想占有这个男人，他希望许磊的生命里完完全全只有他一个人。
他甚至会在某一刻，有些卑鄙而恶毒的想着：就保持这种关系吧，如果他永远都不要好起来，就好了··肖染觉得自己的情绪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从震惊而起，陷入回忆，随之洞悉。
他的表面如此平静，但谁也看不到那平静下的翻涌·恶毒的、卑劣的，龌龊的，这才是真实的他·许磊将他当做浮板，如一个美好的化身，却不会知道，他非但救不了他，还会把他拉进深渊。
两人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路的尽头，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的细长·许磊停住脚步，低头轻轻笑了笑··他的双手插在兜里，目光落在肖染孤孑的影子上。
他说：“你总是这样，不想回答的时候，就会沉默·”·肖染抬头看着许磊··那个男人此刻的表情很放松，他的嘴角勾着，低垂的目光甚至是专注而温柔的。
“每一次等你回答什么，都会让我忐忑·都像是坠进了深渊，悬空着，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摔到底，粉身碎骨·”·他抬头看着肖染，很小声地说，“我不想去……”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那一刻被肖染打断了。
肖染高声说，“我希望你去”他的声音压过了许磊的呢喃··许磊的笑容未变，目光是仿佛流露出早已预料到般的了然·他轻轻点了点头说，“是，我明白的……你们都希望我去。”
他低头，轻轻叹了口气，在路灯下，肖染的注视中，拿出手机用拇指缓慢的回着消息··“去吧，总归躲不掉的·我去，而你会陪我去的，对吗”他问肖染。
肖染轻轻点头说，“是·”·他故作轻松的笑着，偏头认真地说，“我当然会陪你的·”·第28章 ·约会定在了中午11点钟。
肖染和许磊去的要更早一些·许磊想让肖染和他坐一桌，但肖染认为不太合适··他想如果女孩是一个人来的，对面却坐了两个男人，想必会觉得尴尬··他挑选了一张隔了好几米的桌子，与许磊有一定距离。
这个距离很微妙·如果许磊的说话声小一些，肖染便听不到了·但若许磊的声音大一点，他又能听得很清楚··两人落座以后，便无法再交谈，肖染低头玩着手机。
他觉得这样一个人坐在这儿，实在显得很白痴·他不想去看两人约会，更不想听他们聊天·然而他知道，只要他在这里，哪怕远远的就这么坐着，也多少会让许磊觉得放松。
差十分钟十一点的时候，女孩来了·她看起来与照片上的气质不太一样，少了一丝优雅性感，多了几分大方清纯··她很年轻，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卷发，画着精致的妆容，橘色的口红。
她的面容很美，容貌更偏向秀丽，身材纤瘦，皮肤很白·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个酒窝，有几分甜甜的味道··她朝许磊打了个招呼，说道：“你好，许先生。
我是白思霏·”·“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的那个思霏·”·然后她偏头想了一下，又轻笑着补充，“就是思念你，已经度过了许多个雨雪交加的冬日的意思。”
·许磊愣了一瞬，然后低低笑了笑·他用醇厚的嗓音轻声说，“你父母给你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西餐厅里，播放着悠扬而舒缓的钢琴曲。
桌子与桌子之间隔着遥远距离·绿植和遮挡住人们的视线，每一寸位置，都显得隐秘而暧昧·肖染坐在他们的侧后方，面对许磊，而背对着白思霏··他看到许磊将菜单递给对面的女生，又体贴的帮她倒了水。
女生用手指划拉着菜单，叫来侍应生点好了菜··等待上菜的过程中，他们不知在聊些什么··女孩说得要多一些，身体微微前倾，以一种试探着想要贴近的姿态。
许磊总是轻笑着点头·她先是叫了许磊许先生，然后称呼又变成了许总·许磊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然后女孩微微低头，叫了一声师兄··这个称呼让许磊有些讶然，他便多问了几句。
肖染想那个女孩现在一定很紧张·她的脸上大概挂着自信从容的微笑，但她的手指却在桌子下面发抖般攥着自己的裙角··她一定很喜欢许磊··肖染用菜单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他点了些东西，然后给闻浩发了信息··前菜上来了·许磊与女生开始低头用餐··抬手的时候，白思霏不小心将玻璃杯碰倒了·白水洒了出来，洒在桌子上。
女生显得仓促而慌张··然后许磊站起身，绕道白思霏身后，弯腰用垫在盘子下面的餐布将水擦了擦·他抽出纸巾，递给女生，然后叫了侍应生过来·他在外人面前总是显得成熟而体贴。
女生的耳朵微微蹿红，她趁着许磊不注意，悄悄拿出手机·结果她的手机也从发着抖的指尖滑落了··许磊回头，弯腰帮她捡起手机，放回了桌上··女生偷偷攥了攥拳。
她侧头微笑着，趁着许磊还没来得及退开，按住了他停留在手机上的右手·她说谢谢··许磊笑了笑，抽手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大约十分钟后，闻浩有几分匆忙的进入餐厅。
他找到肖染的座位，坐下来便骂了一句，你过来的太临时了吧·肖染想了想，笑着和闻浩解释了两句··许磊的目光瞟过来，正遇到闻浩诧异的看向他。
他扫过肖染，然后低下头，重新看回对面的女生··肖染听见闻浩叹了口气·他说，“别和拿直男当朋友·你们是进入不了对方的世界的·”·肖染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没有刻意去听许磊的谈话的内容·他交谈的声音逐渐轻缓，却有些急促··那是个好女孩，肖染想·她应该适合许磊··闻浩在和肖染说着关于他与容律的事情。
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零三个月了··时间总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提醒你它的存在·去年九月份的时候，他们还坐在Des里，醉生梦死地嘲笑爱情·谁又能想到一年过去，爱情却早已经变了模样，转回头冷冷的嘲笑他们。
十二点多的时候，许磊与白思霏结束了午餐·那时肖染还在和闻浩聊天··于是他给肖染的手机发了条信息·我先送女孩回去，一会回来接你··肖染扫了眼手机屏幕，远远冲许磊点头。
许磊比了个手势，结完账，便带着白思霏先离开了··大概一点多的时候，闻浩的午休时间结束，差不多该要回到律所上班··许磊说他已经送完女孩，正在往回赶的路上。
于是肖染与闻浩告了个别，溜达着去停车场入口处等许磊·一根烟抽完，刚点起第二根的时候，许磊的车停在了肖染身边·肖染掐了烟上车，坐在副驾驶的时候，鼻尖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
肖染的嗅觉很敏感·那若有若无的气味，忽然让他觉得心里有些发堵··就像是一直以来，某个专属于自己的位置，突然被一名闯入者，堂而皇之的侵占了一样。
——以一种女性独有的甜腻味道··肖染点着了第三只烟·他没有抽，而是让它在指尖燃烧·他盯着那些飘散的白色烟雾，鼻腔里终于是自己熟悉的味道。
·然后他又觉得这种行为，就好像是公狗撇开腿，在电线杆底下撒尿一样··就算标志了领地又有什么用呢再怎么撒尿，那也是人类的地盘。
狗是无论如何都占领不了的··肖染觉得这个比喻太让人恶心·他厌恶的将烟掐了，闭上眼睛假寐··许磊开着车时，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头一次没有主动和肖染搭话。
一路沉默着回到家中·肖染去阳台给苏落落打了个电话·她发来信息告知肖染下一周的咨询安排·肖染有些细节需要和她确认··回到房间的时候，许磊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一页书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完·他见肖染挂了电话，便抬起头说，“我想回屋歇一会·”·肖染插着兜站在许磊面前问，“约会不开心吗”·许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没回答。
“聊得怎么样”肖染又问··许磊叹了口气说，“我约了她两周以后去听音乐会·”·肖染于是偏头笑了笑。
“看来你还挺喜欢她的”·许磊沉默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肖染继续问，“我听见她叫你师兄”·许磊低头，用手扶着额头。
他像是不知道该从何解释，隔了一会，才慢慢地说，“她……白思霏和我同校，但其实差了好多届·几年前她实习，好像是在我的公司……但其实我根本不记得了。
公司里许多校友，最早跟着我的那批老员工，也都习惯这么叫我·”·肖染点了点头·他拖长音哦了一声，然后轻笑着说·“原来早就暗许芳心。”
许磊顿了片刻··然后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抬头看着肖染问，“肖医生还想知道什么吗”·肖染下意识摇头··于是许磊继续说，“要是没有了，我想回屋歇一会。”
·肖染转过身，嘲讽般地说，“这是你家，你想做什么，又用不着和我请示·”·他在阳台点烟的时候，听见许磊站起身离开·紧接着传来房门关闭的声音。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两个人所处的空间··肖染抽完烟，回到空无一人的客厅·他坐回沙发上，就坐在许磊刚才坐着的位置··他头一次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隔阂。
第29章 ·许磊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起来的时候，仍然觉得有些头昏脑涨··客厅里没有人·茶几上用玻璃杯压了一张纸条·肖染说临时接到一个预约，去一趟咨询室。
许磊把纸条团起来扔进垃圾桶里·他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觉得什么都不对劲儿··如果按照以往的时间计划，他现在应该是站在跑步机上跑步··他于是将跑步机打开，迈上去走了两步。
结果提速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把拖鞋踢掉了·他忘了换鞋·赤脚踩在跑步机上，脚底板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许磊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一颗不知道从哪里被带进来的小石子。
他关上跑步机下来，重新穿上拖鞋，茫然的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双腿无意识的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他终于想起来·哦，该给肖染做饭了。
冰箱里的菜还有很多·他想吃什么·许磊将肉放进微波炉里化冻·然后想，或许，他还会回来吃饭吗·——在自己以某种程度上，拒绝了肖染的探寻与关心后。
他关上冰箱，顿了几秒，又再一次的打开·他从最里面角落的位置拿了一听啤酒出来·打开易拉罐，呲的一声·像是个漏气的皮球··结果仰头喝了一口才发现，啤酒已经没什么气了，并且味道有些酸涩，大约是过期了。
许磊低头将剩下的半罐倒进了水池里··他发现自己像是一台缺少了某个零件的设备·年久失修，已经快要无法运转··公司里的事情还有一大堆。
也许该去加个班·然而有些事情，即使加再多的班也解决不了··许磊叹了口气心想，不如就这样等死算了··他拿起手机给肖染发信息·手指下意识打上，想吃什么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
肖染总说他是情绪型的暗示感受性·说话永远不能直接表达··于是许磊慢慢输入，是否回来吃饭·他将消息发了出去，却又觉得语气生硬，于是有些后悔。
他按着那条消息，点了撤回，然后在输入栏写道，回来吃饭吗·这几个字还没发出去，肖染已经发来了信息·他说：回··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是莫名的让许磊的觉得踏实了一些。
肖染回到家里的时候，晚饭已经做好了·香气扑鼻的四菜一汤摆在餐桌上，许磊正在盛饭··肖染换了鞋，进去厨房帮着拿了碗筷··气氛似乎与平日并没有什么不同。
中午的那些隔阂，仿佛只是肖染的错觉一般·他们坐在餐桌上吃饭，许磊开着电视听新闻··“今天没有锻炼，一会出去散步，多走一圈吧·”肖染说。
许磊答：“好·”·然而散步的时候，肖染不期然的，又想起关于白思霏的事情了··他总有种直觉，许磊像是在下意识的回避什么·如果他不希望自己参与，从一开始就不会让自己陪他去。
如果要避开他，许磊不会在最初提议让自己与他坐同一桌··但是吃饭的时候，许磊的说话声，却又压得很低·他似乎不想让自己听到谈话的内容··甚至与白思霏见面以后，他也一直在回避谈论这个问题。
下午的一场咨询，让肖染多少找回了自己的工作状态·他纠缠着关于白思霏的事情上，因为在意，所以强迫自己去回想任何有关的蛛丝马迹来分析··肖染的沉默，让许磊有些不安。
他频繁的看表，想快点回到家里，却发现今天的时间，好似比往常还要慢了一倍··他忍不住叫了一声，“肖染·”·其实自从他们熟悉以后，他已经很少再用“肖医生”，这个过分客气疏离的称呼了。
他更多时候只是叫他的名字，肖染··肖染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许磊想了想问，“是不是有点无聊”·肖染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接着，他突然被许磊扯了一把··他吓了一跳，才发现原来是因为一大一小两只狗正在相互追逐，刚才差点撞到他··肖染堪堪回神，他的潜意识里，还隐约停留着无聊两个字。
像是刚才许磊问了什么·他没太听清许磊的问题，只是本能的处理着大脑抓取到关键信息··“无聊就养个宠物吧，小狗或者大型犬不是挺好的吗”他有些答非所问地说。
许磊抿了抿嘴唇，问：“为什么”·养狗的事情肖染早就有考虑过·他还以为许磊是在觉得枯燥的散步无聊··“养只狗的话，你平时工作日时间，也有借口下来散步了。
不然的话，一个人散步不是更无聊”·许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过了会他小声的问，“你是不是又要离开·”·肖染没听清他说什么，疑惑的看过去。
许磊笑了笑，摇头，示意没什么··结果肖染没想到，等又一个周末，他再去许磊家的时候，却发现家里多了一只猫··那是一只大概两个月大的银白色豹猫，模样挺高冷，但叫声却嗲得很。
那天许磊还在公司加班，家里只有肖染一个人··小猫见到生人，似乎有些戒备·他绕着肖染闻来闻去，结果一等肖染伸出手，想要摸摸它或者抱抱它的时候，它却蹭的一下窜了出去，离得老远，防备般的审视着肖染。
肖染笑了笑，他去厨房走了一圈，从冰箱里找出许磊买的猫罐头和猫零食，打开袋子，挤了一点放在一个巴掌大的塑料小盒里，逗弄似的冲着小猫晃·小猫喵喵叫着凑过来，最终没有抵挡住食物的诱惑，就着肖染的手，一副屈尊低头的模样，把盒子里的美味吃光了。
·肖染趁机摸了他两把·心里忍不住冒出点愉悦的念头·小动物果然很可爱··许磊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肖染正和那只猫玩的开心·他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线和毛球，绑在筷子上，做了个简易的逗猫棒。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脚，一脸女干诈的在用逗猫棒“钓猫”·小猫焦急的看着毛团，脑袋左摇右晃，不停的起跳·可是每一次起跳的时候，肖染又快速的将毛团拉高，动作迅速的避开了小猫的扑抓住。
许磊不自觉的笑了笑·可能连他都没有意识到，这个笑容看起来有多温柔··肖染在这时回头问他，“这猫叫什么”·许磊在肖染旁边坐下。
小猫见到主人回来，立刻抛弃肖染，黏糊糊的蹭着许磊，在他脚边打转·许磊随手打开电视，然后将猫捞进了怀里··他笑了笑，开玩笑般说，“叫九月。”
“九月”肖染在想为什么叫这个奇怪的名字，“因为现在是九月吗”他问··许磊想了想，手里一边抚摸着小猫，一边眯起眼睛冲着肖染笑，“一部分原因，不全是。
你把自己名字写出来看看”·肖染愣了几秒，反应过来，气道：“好啊原来你是密谋报复·”他从许磊怀里将猫抢过来说，“这名字不行，改一个。
我觉的叫石头挺好的·”·许磊摇着头说，“那不行，改不了了啊·这几天都被我叫熟悉了……”·肖染抗议似的气哼哼，将猫架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对着小猫一连叫了好几声石头。
小猫求救似的冲着许磊喵喵叫了好几声，声音满是哀怨·许磊却在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就在这时，许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两个人下意识的看过去，只见手机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着三个字，白思霏。
许磊的面色慢慢沉下来，说不清是什么表情，让人看不透悲喜·他拿了电话，刻意避开肖染，去阳台上接听··肖染放下猫，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发呆··第30章 ·许磊的这通电话，一直打了将近两个小时。
他从阳台出来的时候，肖染都已经洗完澡，几乎准备回屋睡觉了·九月在他腿上蜷缩着，正睡得舒服·肖染看着电视，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猫··许磊叹了口气，说了声，“不好意思。”
肖染摇摇头·他张嘴想问什么，比如，“你们关系进展的很好”，或者“打了两个小时电话，都聊了些什么?”之类的。
但又担心许磊不想说，让两个人之间再起隔阂··肖染把遥控器递给许磊·许磊选了他侧面的沙发坐下·他用手抓了抓头发，似乎有话想说··肖染将电视的声音调小，微微换了个姿势，做出准备聆听的样子。
许磊几次张口，喉结上下动了动，都没能出声·肖染小声道，“你要说什么没关系，说吧·”·许磊低下头，似乎不敢与肖染目光接触。
“明天……你回去吧·我这边，我可能有点事……”·“是，白思霏”他犹疑着问··许磊想了想，慢慢说道，“是……公司的事。
明天中午晚上都有饭局，周日可能临时要出差……得去一趟外地·”·肖染心里像是有块悬着的石头落下来了·他点了点头说，“行，没关系。
那下星期回来吗”·许磊抿了抿嘴唇说，“暂时还不知道，可能短期内不会·”·肖染愣了一会·然后问，“那九月怎么办”·许磊看着肖染不说话。
于是肖染便突然手足无措起来，“那、那你刚把它带回家，就送去寄养吗或者、能怎么办”·许磊看了他一会，叹了口气说，“没事，喂食喂水、和猫砂盆，我都买的是自动的。
我会让公司助理抽空过来照看一下的，她家也养猫·”·肖染说，“哦，这样啊·”·许磊苦笑道，“还好是猫，独居一阵子也没关系。
如果是狗的话就不行了·”·肖染低头，看着依然睡得一无所知的九月，点了点头··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肖染感觉到困倦·他和许磊打了个招呼，便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许磊正在餐桌旁坐着，垂着眼睛似乎在想什么··肖染和他打了声招呼，“早上好”，便去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看到许磊正把已经做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肖染注意到许磊穿着一身半休闲的银灰色衬衫，下身是一条面料很好的西装裤，脚上已经换好了皮鞋·他似乎起得很早，但却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肖染在餐桌旁坐下，喝了一口咖啡问，“中午要出去吃饭”·许磊坐在他对面，也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他用手摩挲着杯子，嗯了一声。
肖染直觉他比往常要更沉默一些，于是又问，“是约会”·许磊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低声说，“一些商业上的朋友·”·肖染点了点头。
也许因为是早晨，大脑经历过一夜的休息之后，反应速度提升·肖染此刻变得比以往要清醒·他直觉许磊的状态有些不同，眼神、语调、呼吸、动作··他无法确切的说出究竟是哪里不对，但又能明确的感觉到，好像某些错位的东西，似乎在此刻浮现了出来。
他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暗暗观察着许磊·他用一种近乎探究的目光审视着男人·如果他照镜子，他会明白这种目光，也许会让大多数人感到不快·但是许磊并没有不快，他只是在肖染长时间的目光注视中，微微皱眉。
并非生气或厌恶、而是略带着挣扎··“我觉得自己很虚伪，又很怯懦·”许磊说···肖染将最后一口食物咀嚼完，咽下·“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许磊没有回答。
他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波，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觉得白思霏怎么样”·肖染想了想·他用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以一种很谨慎的态度回答，“她也很适合你。
我认为，你其实需要一段这样的关系，去弥补你的不安，或者说……白思霏，她是能够提供给你‘无条件的爱’的那个人，看得出，她非常喜欢你。
但比起你的前妻，这种喜欢又不带有控制性·如果你觉得合适，可以尝试更多的接触对方·”·许磊听着，似乎沉思，然后笑了笑说，“真像是你的回答。”
然后他突然又问，“说起来，好像从来没听你谈过你的事情·我只知道你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很少听你提到别人·你男朋友呢，是那个叫闻浩的律师”·肖染摇了摇头，“不是他。
为什么忽然问起我”·许磊笑了笑说，“好奇吧·”他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问道，“那天……去年从Des回来，在你家见到的那个男人呢个子很高的那个……第二天早上，你找给我的衬衫就是他的吧。”
肖染回想了一下，点头··“是，他曾经是我男朋友·唯一的一个·我们交往了八年，后来分手了·在你第一次来找我做咨询的前一天，正式分手。”
许磊点点头，他似乎怅然了一阵，然后苦笑说，“八年啊，真漫长的一段时间·”·肖染低着头，手指轻轻敲着咖啡杯·“许磊，为什么突然问这些我觉的你今天不太对劲儿。”
许磊身体靠在椅背上，用手指轻轻揉了揉额角·“只是突然好奇而已，这阵子想了些事情，想到我以为我们已经算熟悉了，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的声音变小，还没有说完，便抿住了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肖染想问许磊，究竟想什么然后还没等他发问，许磊便已经站起了身·他将空了的杯盘放进水池，将挂钩上两人的大衣摘了下来··肖染只好进房间，收拾好自己的手机、钥匙、钱包、电脑、书等一些零零碎碎的个人物品。
出来的时候，许磊站在客厅中央，像是有些茫然·他看到肖染拿好东西，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舍·那个细微的表情变换的太快，肖染没有看清··“我送你吧”许磊说。
肖染摇摇头说不用·“我昨天开车来的·你出差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发消息·”·许磊笑了笑，轻声说，“谢谢你。”
肖染也冲他笑了一下·他出门以后，将东西倒进左手，点了根烟，回头见许磊正在门边看着他·肖染晃了晃手让他关门，转过拐角，站在电梯间，看着电梯数字缓慢上升的时候。
他突然心里有轻微的怪异感·他回头走了几步，想再和许磊说什么，却听到叮的一声，电梯打开了·他犹豫了一秒，只好把烟掐在立式垃圾桶里，快步进了电梯。
第31章 ·回到家里的时候，肖染已经恍惚想不起来，自己有多少个周末没在这间屋子里待过了·他的生活好像被分割成了许多个截然不同的片段，带着不同的面具，在不同的场所扮演着不同的人。
骤然而来的改变，突然让他感到强烈的不习惯··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将厨房收拾干净，衣服扔进洗衣机，又觉得无事可做··他试图用什么来填补这段空余的时间，于是有些烦闷的，打开一本艰难晦涩的专业书，强迫自己看了起来。
他希望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某种程度上，阅读确实起到了效果·当人混乱的时候，工作或者加班，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个东西上，获取信息或者能量输出，是能够有效摆脱繁杂情绪的行为活动。
十月份的时候，一段一度的招聘旺季开始了·来找肖染做职业规划咨询的人多了很多·他的周末几乎被各种活动和咨询约满，没有闲心去想许磊的事情·只有偶尔再吃外卖的时候，会产生类似于“许磊怎么还没回来。”
这样的念头··大概是因为上一次转诊的时候，也赶上许磊出差·那次他在外地待了快四个月，才跑完一个项目·所以肖染下意识的默认，他出差总要很长时间的。
十二月初的时候，天气渐渐转冷·周末的时候，肖染在家里待着实在无聊了·他突然想起九月，不知道它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会不会无聊寂寞·去看看它，陪它一会。
肖染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于是开车去了许磊家·打开门的时候，那种习以为常的熟悉感终于回到身体里，肖染叹了口气·一个多月，窗台餐桌上竟然也没有落灰。
或者有人曾经来打扫过·遥控器的位置变了，茶几上的烟灰缸也被收了起来··肖染在门口站了一会，关上门·九月见到有人来了，喵喵叫着凑过来，在肖染腿边绕了两圈。
它像是不认识肖染了一样，翘着嗅了很久，又慢悠悠的走了··肖染愣了愣，有些气急地跑了两步，追上九月·他将九月抱起来，小声抱怨道，“好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混蛋。”
他将九月抱到沙发上，摸着它的后背，挠它下巴，又喂它零食·九月被伺候舒服了，便也开始粘着肖染·肖染叫了几声，石头，九月爱答不理的，肖染无奈叫回九月，小猫这才恩赐般慢悠悠的喵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自作主张，未经允许，在计划之外来到许磊家里·刚开始那点心绪，在随着和九月玩闹了一阵之后，慢慢消退很多·他检查了九月的食物和水，几乎都是满的，全自动猫砂盆看起来很高级，猫砂也被清理的非常干净。
他无聊地抱着九月躺在沙发上发呆，结果却突然听到开门的声音··肖染被吓了一跳，他心想不会这么巧赶上许磊回来吧那样的话要怎么解释自己不请自来在他家他的心跳有点快，些微的羞耻感混合着心虚又冒了上来。
他赶忙抱着九月，调整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正经的坐姿，看向门口·结果开门的却是一个女生···两人看到彼此，俱是愣住了，一时场面十分尴尬··“您、您好”女生有些磕巴地打了个招呼，关上门犹疑不定的问，“你是……”·肖染觉得窘迫极了，他小声解释道，“我是许磊朋友，你是……”·女生走进屋，她找了个门口的柜子，小心地把包放下道，“我是许总助理，过来看看九月，许总让我回来取资料的。”
肖染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心里一跳，问道，“去公司许磊出差回来了”·那女生理所当然般地回答，“半个月前就回来了啊。”
紧接着，她似乎起了疑心，怀疑的看着肖染，不安地问，“您贵姓啊我给许总打个电话，说您在他家等他”·肖染连忙道，“你先别打。”
他觉得嘴巴里有些发干，头脑也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而被搅得乱糟糟的·他想着先打消女生的疑虑，便说，“门上有我指纹的，以前周末我经常过来的。”
接着他试探般问道，“许磊最近这么忙吗周末还在公司加班，以前周末他都在家里啊·”·女生点了点头，像是相信了肖染的说辞。
她看起来年龄不大，社会经验并不丰富·她毫无心机地说道，“是啊，去年大半年，许总转性了，加班全放在工作日·有时候哪怕一周两三天都睡公司，周末也从来不加班。
这次出差回来也不知道怎么转性了……”她面露苦色，小声抱怨着，“明明平时工作日都要回来陪九月，结果周末就待在公司不走·连带着我们周末也过不好……”·小声的抱怨完，她进屋检查了一下九月的食物和水。
最后从玄关的小柜子上找到了许磊忘带的文件夹·准备走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似乎在外人面前抱怨自己的老板，是一件多不合时宜的事情·她显出几分后悔的表情，像在期待着肖染没听清、没在意，或者干脆忘掉她刚才说的话。
肖染想了几秒，便趁机说道，“放心，你刚才说那些，我不会告诉许磊的·不过你也别和许磊说看见我了行吗他工作很忙，我就不打扰他了。”
女生纠结着，似乎有些为难·肖染继续道，“我会回头再联系他的·你赶快把文件拿过去吧，我就是过来看看九月而已·”·女生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虽然也没说答应，但明显已经讲肖染的话听进去了·两人一起出了许磊的家门··第32章 ·肖染回到自己车上，将车门反锁·密闭的空间，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窒闷。
他整个人还有些浑浑噩噩，好似大脑都是懵的，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反反复复的想着一个事实，许磊两个星期前就已经出差回来了·——可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肖染点了根烟，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抖，打火机按了好几下才窜出火苗·他大口了抽了几下，薄荷的味道刺激着肺部··他开始回忆他们最后一次分别·九月底的星期六早上，他起床。
那时许磊已经穿上和衬衫和西裤，甚至换了鞋·他将做好的早餐端到桌子上，泡好咖啡，与肖染相对而坐··他问了许多不相关的问题，那些从未被提及敏感话题，却又拒绝深入讨论。
肖染终于知道那天的怪异感从何而来了·许磊的姿态太过正经，近乎于肃穆·整场早饭，就像是某种带着仪式感的告别··他站在门边最后对自己说的三个字是，谢谢你。
肖染坐在车上，闭了闭眼睛·他擅长推论别人的意图，却头一次希望自己得出的结果是错的··犹豫了许久的时间，还是决定给许磊打个电话··就好像他还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期待许磊告诉他，我只是太忙了。
他拿出手机，解了锁，找到许磊的号码，按下了呼叫键·嘟嘟的声音一声声缓慢的响着，却让肖染的心渐渐沉了下去··——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肖染他挂断了电话·他等了大概一分钟，拨通了第二次，手指尖渐渐泛凉·铃声响起了几秒，许磊挂断了·肖染紧接着拨通第三个，电话里却已经传来的冰冷的提示关机的声音。
他用力攥紧了手机，被坚硬的金属硌得手指生疼·呵的冷笑了一声，肖染将手机扔在了副驾驶座位上·他趴在方向盘上，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挂挡，狠踩油门，保持着大脑空白勉强将车开回了家里。
回到家后，他先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打开手机，看了眼许磊是否有给自己回电话··他开始思索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许磊会以这种委婉而冷淡的方式，决定切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然后肖染鬼使神差的想到了一个名字，白思霏··肖染打开手机，他凭借着自己模糊的印象，回忆着白思霏的微信号·在搜索栏里，试验了几次之后，他找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他没有添加白思霏，但点进她的个人页面，依然能够看到对方展示的最近十条动态··肖染点了进去，手指划拉着屏幕，然后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一条施华洛世奇的手链，躺在蓝色的绒布盒子里。
照片被拍的很唯美，长方形的盒子下面压着一张卡片，写着一行工整漂亮的钢笔字··送给白思霏小姐，以致谢意··——许磊··肖染锁了手机，低头沉默的站在房间中央。
他觉得四肢先是感到冰冷，紧接着掌心和胸口又开始发烫··一股强烈的愤怒的感觉，不受控制地自心底升腾而出·他的大脑再没办法保持冷静和理智·许磊想切断这段关系，因为他已经不再需要肖染了。
可他凭什么许磊凭什么·肖染喘着气在房间里烦躁的转圈·一股无处发泄的焦躁与怨愤主宰了他的情绪。
他看见桌子上的玻璃杯，拿起来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发泄与破坏的感觉，某种程度上带来了些许快感···肖染将视线内所以可以被砸坏的东西扔在地上，又找出柜子里曾经记着许磊资料的病历档案，一团团撕得粉碎。
半晌之后，整个屋子已经变得满目狼藉··持续地发泄，终于让肖染逐渐冷静下来··闭上眼睛，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找出手机，给家政公司打了个电话之后，他脱力般的坐在沙发上。
点了根烟，用手支着额头，肖染试图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思考·——为什么，以及怎么办··许磊为什么要离开他·自己该接受许磊的决定么·又或许，即使无法接受。
肖染的自尊，与骄傲，又能否允许他去挽回·就像每一次咨询过后，撰写案例报告那样，肖染在脑海里进行着复盘··他尽可能的回忆着还能记起来的所有细节。
是因为许磊喜欢白思霏，所以觉得不需要自己了吗·就像闻浩与容律一样，他们有共同的专业，共同的语言·甚至白思霏就像当初容律追求闻浩一样，那么热烈的爱慕着肖染。
他们会在一起，成为情侣，她能够满足许磊对关系联结的渴求··所以她成为了替代肖染，陪伴在许磊身边的那个人··肖染试图进行着这样的推论，在情感无法抑制的感到慌张的同时，理性却又否决了这种猜测。
不，并不是的·因为无论作为朋友角色，还是被依赖的治疗师的角色，他与白思霏都不存在冲突··甚至每一次当肖染询问许磊，是否喜欢白思霏的时候，他都以转移话题的方式逃避了答案。
白思霏无法替代肖染，这不是导致分离的原因··那么单纯的去思考分离本身……·能够驱动行为，作出判决的认知背后，无非是两种动机·——欲望，或者恐惧。
分离对许磊而言是痛苦的，否则他不会采用这种间接而被动的姿态躲避着肖染·他所并不存在想要分离的欲望··那么恐惧……·肖染的手抖了一下。
火光已经燃烧到了尽头，烟灰簌簌的掉了下来··指间夹着烟的位置，传来了灼烧般的轻微刺痛感··——许磊究竟在害怕什么·第33章 ·肖染一直在家里，等到家政公司的服务人员将房间打扫干净以后，才拿了车钥匙离开自己的公寓。
他庆幸当初录指纹的时候，是许磊将说明书递给自己，肖染对照着图示一步步输入完成的··这样即使许磊将他的权限删除，肖染仍然会记得如何重新创建的步骤。
他一直在许磊家等着许磊回来·从周六的下午，等到周日的晚上··他逗弄着九月，叫外卖缓解饥饿，甚至周六晚上，他是睡在沙发上的··人们都说，等待是一件最漫长的事情。
你的感知会因为专注于某个目标而变得失真·在这个过程中，除了结果以外，连时间都会像是被扭曲了一样··肖染无聊在房间里转悠·他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一张被复印歪斜的房产证，和工作台上一副被圈了几处红圈的地图。
他甚至有时候会后悔退缩，他逃避的想，也许自己不应该回来的··说不定许磊是真的喜欢白思霏甚至也许他们就快要结婚了··在想着这些的时候，他才突然有些真正的，能够感同身受地体会到折磨着许磊的不安全感。
那种仿佛整个人都漂浮着，以至于生活的每一分钟，都处于某种迷茫与惶然之中·他无法控制那些恐惧与焦虑，像是头顶悬着的一把利刃·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漫长里等待着，也许下一秒钟就会面临的分离与失去。
晚上十一点钟·窗外早已经夜幕降临··城市严重的光污染，让天空变成一种近乎紫红的色泽·从高楼上向下眺望，车灯汇聚成川流不息的河，让整座城市都在流动。
客厅里，肖染只打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暗淡··以至于当房间门被打开，白思顺手按亮明晃晃的吊灯大灯时，她与许磊两个人，谁也不曾留意到阳台上的肖染。
白思霏是扶着许磊进来的，两人亲密贴合的姿态，一时间让肖染想要走出阳台的脚步僵在了原地·他设想过无数场景，却从未预料过会是这样·透明的玻璃门仿佛是一道无法逾矩界限，将肖染围困在这黑暗狭小的空间里。
许磊有些步伐不稳，他近乎跌到一般的摔在沙发上，然后哇的一声，吐在了脚边的垃圾桶里··白思霏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然后在许磊苍白着脸，又一次弯腰的时候，连忙过去扶住他，轻拍他的后背。
“我去帮你倒点水·”白思霏请求般说··而许磊却像是这时，才刚刚注意到他身旁的人一样·他愣了一下，皱起眉头，口中嚷道，“小赵，小赵”·他巡视房间，接着纳闷的看着白思霏，他问，“小赵呢刚才电梯里扶着我的人，不还是他吗”·白思霏沉默了，她咬了咬嘴唇说：“刚才在门口的时候，我让他回去了。”
许磊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的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只低着头无可奈何地苦笑：“你怎么让他回去了呢……这孩子新来公司的，年轻不懂事。
我叫他回来，让他把你送回家·……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打车不安全，我也不放心，你稍微等等·”·他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找到手机。
因为头疼与胃疼，手指还有些抖，输了两遍才将密码输对··白思霏忍了忍，按着许磊的手要抢他手机，她委屈地说，“师兄，我留下来照顾你不行吗”·许磊用了两秒钟去理解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
“照顾什么我又没喝多的·”他一边说着，还欲盖弥彰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用脚将垃圾桶推远了一些···白思霏生气的将垃圾桶摆回许磊脚边。
“师兄”·许磊撇了撇嘴，他似乎在用不甚清醒的大脑努力组织着措辞·他声音有些沙哑，“你早点回去吧·大晚上的在我这么一个离婚了的男人家里，多不合适……再说我也不用你照顾，哪能让你一个小姑娘照顾我。
要是让你爸爸知道了，误会什么就更不好了·”·白思霏忍了忍，小声赌气道：“我就是要让我爸爸误会他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他才肯帮你。”
许磊提诧异的看着白思霏，然后骤然提高了声音道：“你父亲那么关心你，你一天到晚就只想着怎么欺骗他”·白思霏猝然被许磊吼了一嗓子，顿时觉得慌张委屈，“我、我只是……我只是想帮你啊我想我爸爸能帮到你而已……”她一边说着，竟委屈的渐渐的红了眼眶。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就算你不愿意和我怎么样，我、我也不在乎·”她连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但是许磊我喜欢你，我、我只是想帮你……我只是希望我爸爸能帮到你而已”·她冲着许磊大喊出声。
一边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掉着眼泪·她倔强的看着许磊，好似刚才那句喜欢，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与尊严··许磊抬头看着白思霏，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给白思霏递纸巾，却看到白思霏胡乱擦着眼泪，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经花成了一团··过了很久，许磊才叹了口气，“你喜欢我什么呢”·“你条件这么优秀，大把的男人排着队追你，我有什么好的，不仅离过婚，还大了你足足八岁，你都应该管我叫叔叔了。”
白思霏边哭边嚷，“可我就是喜欢你啊，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我根本不记得你在我公司实习过”许磊断然打断白思霏。
他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脸上有为难、与难堪，“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是在咖啡厅·从一开始我就只是在想着利用你你不明白吗我不想这样，到此为止好吗你是个好姑娘，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白思霏红着眼睛，哀求一般看着许磊。
“杭州的项目，我很感谢你·项目完成以后，我会按照行业最高的提成比，将介绍费结算给你·我只能以这种方式感谢你……”·白思霏捂着脸抽噎，声音哀戚地说，“你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许磊轻轻将纸巾摆在了她手边，默然的低头坐着。
“对不起·”他说··然后他抱着头，无奈而痛苦，“我也希望自己能喜欢你，我努力过了……可我做不到·”·“我不能骗你，也骗不了我自己。”
第34章 ·白思霏走了··肖染一直等到白思霏走后，才从阳台出来·他心里一时间纷乱无比，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许磊··许磊看到他，似乎恍惚了几秒，下意识的笑了一下。
他有些怔然的说：“你在啊……”·紧接着他便愣住了，皱着眉低头，小声地自言自语，“我果然还是喝多了吧·”·肖染看见许磊的眼角，红的像是要滴血，耳尖也红彤彤一片。
“是，你喝醉了·”肖染说··他说完便去厨房给许磊倒了杯温水，又从柜子里找出一瓶解酒药，拧开瓶盖，一起端到许磊面前··“先把药喝了吧。”
肖染说··许磊下意识接过水杯，呢喃道，“肖染”·紧接着，他却像是被烫到一样，打翻了杯子突然站起来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许磊站起来的时候，大脑因为充血而骤然产生晕眩感。
他摇晃了一下身体，手忙脚乱的想扶着什么，被肖染拉了一把，才将将站稳··他闭上眼睛缓了缓，脸色有些苍白··肖染随即起身，将解酒药递到许磊手上。
“我不能来吗”他问··许磊喘了口气，仰头喝光了苦涩的药水··他的喉结微微颤动，似乎还在因为嘴里的苦味，而下意识地吞咽唾液。
“我上上周就出差回来了·”他答非所问地说··肖染道：“我已经知道了·”·许磊的呼吸顿了一瞬·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你连打两个电话，我猜你知道了。
我以为你明白我的意思·”·肖染看着许磊，直截了当地问，“你希望我走”·许磊的目光颤了颤，沉默了许久，才垂下眼睛缓缓点了点头。
他说，“是，你走吧，以后也别来了·”·肖染的心脏骤然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他嗤地笑了一声，问：“为什么”·许磊不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似乎这时才留意到烟灰缸里的堆成山的烟蒂·他弯腰想要清理，或者随便做点什么，用以逃避肖染带着压迫的姿态与目光··肖染抓了许磊的胳膊，不让他转身。
“为什么你在害怕什么不是因为白思霏对不对·你和她到底怎么回事”·许磊回神·他的眼角本来就因此充血而发红，此刻更是像是烧了起来一样。
他挣开肖染的钳制，头一次语气如此激烈·“这关你什么事”他反问··肖染不依不饶道：“为什么不关我的事”·许磊低着头。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语气里隐含着嘲讽·“要走的人难道不是你吗肖染·”·肖染愣住了··然后许磊便是向被他无辜而诧异的眼神所刺激，身体都细微的战栗着。
“要走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不都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吗你希望我去相亲，我去了·你让我养宠物，我也做到了·你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一样样的乖乖照做，你不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吗你还想怎么样”··他看着肖染，目光颤动。
他眼角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眼眶中有些许湿润，分不清究竟是因为悲伤还是愤怒··“想要不断拉开距离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非得看着我结婚才能满意你回来干什么，你究竟还想要我怎么样肖染。”
肖染被许磊一连声的质问，逼得无法呼吸··他想，许磊察觉到了，他早就清楚的察觉到了自己的迟疑和退缩··——他在肖染意识到自己被卷入的那一刻，就早已经洞悉了他的胆怯与逃避。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他徒劳的解释，“不是……我、我没有想要离开你根本没有”·他想说，我只是害怕而已。
然而害怕什么呢·许磊渐渐沉默下来·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抱着头，喘息着说，“可是你早晚都会离开的·”·说完这句话，他甚至轻轻的笑了一声。
“你经历过分离吗，肖染”·“你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你可以理所当然的任性·你怎么会理解我”·他低着头，声音嘶哑，语调苦涩，“所有人都会离开的，谁也幸免不了……”·“再好的朋友，有一天也会慢慢疏远。”
“利益绑定的合伙人，有一天会背叛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有一天会突然过世·哪怕法定意义上结了婚的爱人，曾经宣誓要与你一生一世、白头到老……只用一张9块钱的离婚证书，就能把一切打回原形”·浓重的酒精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像是要将人的神经都麻痹了一样。
许磊说，“肖染，你依然年轻·这些你都从未经历过，你怎么能理解我”·“你一次又一次的给我希望，连我都觉得好像自己能够好起来了。
可那有什么用”·他抬头看着肖染，颤抖着声音说，“你早晚都会走的·”·肖染下意识的摇头·他想说我不会离开，我答应过你，我会陪你。
可声音却哽在喉咙里，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八年的感情，你也可以看着那个男人无动于衷的说再见·肖染你这样一个自私的人，让我怎么相信你会一直陪我·“你对我的好，已经多到让我无法承受了。
我不值得·”·许磊沉沉地叹息了一声··“谁知道明天能发生什么呢……你现在就走吧，别让我等到那天了……”·肖染不再说话。
他去阳台，摸到自己的烟，用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都已经渐渐熄灭了·沉睡的人们让这座城市陷入了某种巨大的空虚之中。
肖染的“骄傲”告诉他：走吧·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留下还有什么意义·而他的“愧疚”却说：你真的放心吗他真的不再需要你了吗·他回头，去看屋子里的男人，他正弯着腰，一点点将所有的脏乱收拾着。
烟灰缸里的烟蒂，茶几上的空药瓶，那些被白思霏用来擦眼泪的纸团，全都仍在垃圾桶里，连同他吐出来的秽物混合在一起··他像是要将所有出现过的人、所有生活的痕迹都一股脑的扔掉一样。
他想房间再一次恢复成那个冷冰冰的壳子··——他依然在试图伪装什么·那样的行动几乎就像在说，快走吧，就当一切没发生过··被两人争吵声吓到，而躲进沙发底下的九月，此时迈着款款的步子走出来了。
它在许磊手边脚边打着转，尾巴一下下的撩动着男人的手臂，像是个对一切都一无所觉的小天使··许磊爱怜地摸了摸它，将它抱到一边··九月，九月·肖染突然被这个字眼所吸引。
如果许磊真的觉得，将所有人都推开，即便空虚但却安全的生活状态是他所需要的话，他为什么还要接来九月·如果他只是因为肖染的希望而去接触白思霏的话，他为什么又一次次的回绝肖染的探寻·如果是只是担心未知的分离的话……那确实是恐慌的。
但他却绝不会主动斩断绳索，让那把剑落下来··然后所有的线索突然都被串到了一起·像一盆冷水泼来··他走出阳台，站在许磊面前，恶意将烟灰掐在许磊刚刚洗干净的烟灰缸里。
许磊是不抽烟的，这本是他体贴的特意为肖染买来的·如今他还留着它干什么·“许磊，你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告诉我·你复印房产证干什么”·许磊半跪在地上为垃圾袋打结的手指顿住了。
他的小拇指抽搐了一下·他低头继续动作，半晌后终于沉声说，“抵押，贷款·”·肖染的呼吸窒闷，心脏钝钝地痛·他记起了香山栈道上那几乎要迈出的一步。
——那一定是许磊最艰难的时刻，艰难到他曾经闪过放弃一切的念头··所有事情的发生，一定更早在九月以前·而他每周陪伴着许磊，却对此毫无所觉。
他甚至不如白思霏一个女人··肖染哑声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把我推开，就能瞒一辈子吗”·许磊充耳不闻般站起身，要出门去倒垃圾。
他的胳膊被肖染一把扯开，垃圾袋破裂，垃圾洒满了一地··房间里瞬间弥漫出一股馊臭的味道·手表将许磊的手臂划破，他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情绪又被挑了起来。
他按着手腕嚷道：“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究竟有多失败，有多无能吗”·他手指划拉着客厅，又指着远处不远处破裂的袋子，最后指自己，“你看看我啊，肖染”·“你告诉我和那滩垃圾有什么区别我无能、懦弱、虚伪。
我究竟和那滩垃圾有什么区别”··“我本来就一无所有，我唯一还能安慰自己的就是物质·可现在我连钱也没了，我还剩什么啊你看看我，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啊”·他颤抖着手，突然拿出钱包。
将里面的东西翻乱地洒落一地，才从夹层的最深处找到一张卡··“你知道吗肖染，我不敢乞求你对我好·我不断安慰自己，你留在这里，只不过因为你是医生而我是个可怜的病号。
你每陪我一天，我都算着日子往里面存一笔钱·我想着当你有一天要走的时候，至少不用觉得，所有浪费在我身上的时间都毫无价值·”·那张薄薄的卡片从许磊手指间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两下，落在了远处。
“我现在连钱也没有了，你还留在我身边有什么意义你一定要我亲口说出来吗亲口告诉我，我已经烂到了骨子里，马上就要一无所有了我不想你看到我的失败，我不想连最后一点尊严都在你面前被碾碎。”
肖染看着那张白色的磁条卡片·那颜色如此刺目，以至于所有的愧疚和心痛几乎都被愤怒取代··他一拳照着许磊的左脸打去·许磊神经反射一样，用手臂挡了一下。
却还是摔在沙发上，顿时流出鼻血··他整个人好似都有些懵·像是从未想过冷静如肖染这样的人，有一天也会愤怒到出手打人··肖染觉得自己的付出和情感全被侮辱了。
他觉得眼前这个可恨的男人，甚至在侮辱“许磊”这个人·——那个从小就被当作肖染的榜样，耳提面命几乎成为一道影子的人··“你的尊严就只剩下钱了吗事业起伏对你来说就这么可怕吗你就这么受不了欠别人的吗”·肖染一句句，不断地厉声追问。
然后他死死攥着拳，像是只要许磊点头，或者说一个是字，他便要随时狠狠地再给许磊一拳··“现在呢啊我揍你了，你的尊严碎了吗我把你打伤了是不是还要付你医药费、精神赔偿费”·“你把所有东西都用钱来衡量，你始终觉得我还是你的咨询师，而你在用钱来买我的时间对吗”·许磊捂着鼻子不说话，血滴滴答答的从指缝漏出，弄脏了衬衫和裤子。
·“你不是很依赖我吗啊许磊”肖染揪着他的领子质问，“明明那么依赖，稍微依靠我一点就这么困难吗”·“我承诺过你，我明明早就已经承诺过了对你来说信任我就这么困难吗你觉得我陪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你的人生价值就只剩下用钱来衡量的吗”·许磊摇头，鼻子里的血流的更汹涌，领子勒的他几乎有些难以呼吸。
肖染松了手指，刺目的红色与血腥味让他慢慢冷静··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又从地上捡起了另外一张许磊常用的银行卡，抖着手快速的操作着什么··半分钟以后，抬头告诉许磊。
“我银行账户所有的存款都转给你了，股票，基金，债券，明天一早操作都卖出去·闻浩的关系网比我厉害，需要找哪方面的人我给你去问……许磊你听好如果你自卑到一定要用金钱，才能衡量自己的生命价值的话，我的钱给你”·“如果只用金钱就能买到你的安全感的话……我的钱全部都可以给你。”
许磊身体震了一下，他茫然的看着肖染·像是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什么，他慌张地用满是血的手去抢肖染的手机··“对不起，肖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用这样，我……”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越是着急就越是解释不清。
许磊觉得胸腔里像是充斥着无数不知名的情绪·那些思绪和杂念横冲直闯，几乎要填满了他的每一寸神经与血管··刚刚止住一点的鼻子又开始流血了·鲜红的血迹弄得肖染满袖满手的红。
他觉得脑子都开始渐渐发晕，心脏急促的跳动着·“砰咚”“砰咚”的声音，回荡在耳膜中，让他呼吸急促，眼前发黑··渐渐地，他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般的模糊了一样。
“肖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把钱还给……”·“闭嘴吧”肖染有些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他“唰”地抽了张纸巾，近乎泄愤般，粗暴的揪着许磊头发，让许磊扬起头。
他凶狠而用力地擦了擦许磊脸上近乎干涸的血迹后，将纸巾揉成一个圆条塞进了许磊鼻孔里··他瞪着许磊，确保男人的鼻血不会流得更加汹涌··许磊仰着头，用手按着鼻子。
他只能微微张开嘴巴小口的吸气··两人僵持了一会，肖染叹了口气··他无奈地说，“别还了，欠着吧，欠钱的是大爷……也许欠多了你就不会老担心我要走了，反而是我得担心你跑了。”
许磊的眼角和眼眶红的更厉害·头皮被揪得一抽一抽的疼，他用眼睛小心的瞄肖染··肖染松开手，坐了回去·他抽了湿纸巾，慢慢的擦自己手上的血，过了很久，才低着头道歉。
“不是故意打你的，刚才有点生气·”·“我承诺过的话，就一定会完成·我说过陪着你，就一定会在你身边·无论你发生了什么。”
他侧头看着许磊，轻声说，“我希望你能更信任我一些·我会陪着你直到我判定你好起来·或者我认为……有一天，当你真的不再需要我的时候。”
许磊的眼神颤动·他抖着嘴唇，试了好几次，才终于能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他用一种无比小心而轻缓语气问，“可如果，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呢”·肖染笑了一下，轻声说，“那我就永远陪着你呗。”
许磊闭上了眼睛··他喉结微颤，嗯了一声，从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喟叹··他扭过脸，眼眶里蕴含的水汽，终于化成一滴泪，流了出来·那滴泪划出一道水痕，带着些微血迹，滚落在脖颈间。
·第35章 ·许磊在不知不觉中，靠在沙发上沉沉睡过去了·肖染看得出来，他其实醉的很严重··否则以许磊的性格，绝不可能言辞如此激烈，甚至袒露出那些埋藏至深的恐惧。
肖染半拉半拽的，将许磊弄到了卧室的床上，然后关上门回到客厅··他一点点将地板上的垃圾收拾干净，将沙发上的血迹擦除，又把两个人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房间里依然弥漫着浓重的酒精味道·仿佛昭示着，一切只是酒精作用下荒诞的闹剧··然而肖染那一颗始终冷硬的心脏，却在这酒意之中，慢慢化了开来。
第二天早上，肖染比往常醒的晚了许多··他看看表，已经十点多钟了·打着哈欠，去浴室洗漱完之后·来到客厅时才发现，许磊竟然没有走··要知道以往的周一，无论肖染早起或贪睡。
许磊永远都是在肖染出现以前就消失不见的··今天这样的状况，着实让肖染有些始料未及··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磊的样子，也像是才刚起来不久。
他大约是洗了个澡，用来冲掉身上的酒气，此刻穿着浴袍，头发上的水还没有完全干透··“醒了”他冲肖染打了个招呼··见肖染正一脸茫然的盯着自己发呆，便笑了笑，指了指餐桌说，“我刚做了早餐，这会应该好了，一起吃吧。”
他一边这样说着，便一边进厨房将早饭端了出来··是两碗飘着些葱花和玉米粒的软糯白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与两颗圆溜溜的白色柴鸡蛋··肖染懵里懵懂的在餐桌前坐下。
然后看着对面的许磊，用一双修长灵巧的双手，变魔术一般的将一颗水煮蛋剥的干干净净的，递到他面前来··肖染的视线终于对焦·他有些尴尬地说了一声谢谢，闷头开始吃饭。
其实除开醉酒，或者焦虑等情绪发作时，许磊会偶尔表现出，些许退行般的幼稚·但他在大多数是时候，在大多数人眼中，一直都是一个成熟且稳重的男人··就像现在，即便经历过昨夜的激烈的争吵。
他依然能毫无芥蒂的坐在肖染对面，从容的吃着早饭··反而是肖染，感觉到几分别扭和不好意思·他小心翼翼抬头，偷偷观察着男人嘴角结痂的伤口，和下巴上的淤青。
那些皮肤之下的淤血与创口，显然是极疼的·以至于在许磊喝粥的时候，都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进食，不敢有太大动作··肖染觉得有点心虚·他不断的抬头看许磊，想要道歉，似乎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而许磊在捕捉到肖染的目光后，却毫不犹豫的直视了回来··男人笑眯眯的看着他，轻声感叹道：“想不到肖医生生气起来，还挺吓人的呢。”
语气里含着几丝揶揄··不过话虽是这样说的，可他看着肖染的目光，却又分明温柔而包容··几乎像是个无可奈何的长辈··肖染呵呵干笑了两声。
他狠狠瞪了一眼许磊道，虚张声势地说，“既然知道，就别惹我生气了”·许磊听了，便立马笑着点头，嘴里连声说着，“是、是，以后都不敢了。”
一副谦虚的不得了的样子，其实却好像很愉悦··肖染轻轻的哼了一声··吃完早饭，许磊起身要收拾桌子·肖染连忙把人拦了下来··他想了想，问出了昨天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的问题。
“你公司到底怎么回事”·许磊叹了口气，重新坐回餐桌··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试图言简意赅的讲给肖染··“其实这两年，公司一直在尝试转型。
毕竟大势所趋，房地产市场逐渐萎靡，设计公司一批一批的倒……”·“很多项目收不回款，施工方又不能拖欠·所以公司里面其实烂账死账，远比想象的要多很多。”
“我一直希望公司能慢慢转型，但是我的一个师弟……从公司创立的时候，就一直跟着我到现在的合伙人·”·“他是现任公司的副总，公司的第二股东。
我们对公司发展的方向，出现了分歧·”·“前段时间，有个新人的设计图出错，导致工期延误，需要赔款·”·许磊慢慢说着，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停顿了一下。
肖染似懂非懂的看着他，用眼神鼓励他说下去··许磊摇头笑了笑··“其实也不是大不了的事……只不过没想到，会有人借题发挥·”·“他连同另外一家一直和我们竞争的公司，将债权打乱了。”
许磊用了“他”这个很含糊的代称··“他算是……算是让我不太好过吧·最坏的时候，我连朝法院递交破产重组的申请材料都准备好了……”·肖染插嘴问了一句，“那是什么时候。”
许磊回想了一下，低着头说，“九月·”·肖染叹了口气··他虽然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但他能料想到，按照许磊的性格，想必已经是一忍再忍，一退再退了。
两人皆是沉默了一会··反而是后来，许磊见肖染表情戚戚，笑了笑安慰他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前段时间，白思霏替我穿针引线，公司接下了杭州一个不错的项目”·“定金能让我们缓上一阵子。
而且上个月，我也已经收购了一个空壳公司，等级资质都齐全··“借此将公司彻底转型是个好机会，我能处理好的·”·肖染撇了撇嘴··他说：“我是不太懂这些的。
不过我想着，有钱终归是有用的·”··“今天早上，我看了下自己的股票账户，把几只目前都不错的股票都卖出去了·一会凑个整数，都转给你……”·许磊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肖染瞪了他一眼，皱眉说：“你能接受白思霏帮你，我就不行吗你非要和我这样，什么都划得清清楚楚”·许磊被肖染噎了一下。
他默了默，低头小声道：“谢谢·”·然后他想了想，又突然笑着说：“你转给我钱，财务也不好做账啊·要不给你公司股份吧，就当……”·“没兴趣”·许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染打断了。
他一脸嫌弃的样子，皱着眉，好像有点不耐烦··许磊讷讷看着肖染··肖染撇嘴，冷冷道：“这钱你到底用不用”·许磊犹豫了好久，最终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肖染你放心，我会将一切都处理好的·”他说··肖染嗯了一声，表情终于放松下来··两人一时间，都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肖染却突然之间，想起了那张地图··他于是借机问道：“我看到你工作台上有一张地图”·许磊回忆了一下，起身把地图拿了过来。
“和商贸大厦的合约快到期了，公司现在到一定程度，也没必要非得占着黄金地段·这次转型，会将公司的规模缩减，所以需要搬迁·”·“选了几个位置，条件都不错……还没最终决定。”
他边说，便将地图上圈出来的几处指给肖染看··肖染凑过去问：“你想选哪”·许磊思索了一下，试探般问肖染，“你说呢”·肖染半真半假的指了地图最上面的那个红圈。
“这里不错，离我家近·”他说··没想到许磊却立即点头，笑眯眯道：“其实我也最看好这里·”·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肖染。
本就英俊的面容，更衬的五官之中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尤为吸引人··他的目光总是温柔·专注的盯着你看的时候，便仿佛深情··肖染有些仓促的起身，动手收拾着碗筷。
他同许磊说，“饭是你做的，我刷碗吧今天周一，你不用去公司了吗”·许磊稍稍退开一些，点了点头，“一会要去的。
最近会比较忙，可能要经常出差·”·肖染于是说：“好，你赶快去吧”·许磊有点委屈的抿了抿嘴唇··他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肖染正在低着头洗碗。
青年的衣服有些宽松，他低头的时候，便露出脖颈后的一小块皮肤··许磊站在门口，叫了他一声，“肖染·”·肖染放下手里的碗，抬头看许磊。
许磊轻轻笑了笑说，等我回来··第36章 ·那天许磊没有回来·他因为临时有事，紧急订了机票，去杭州出差··肖染再见到许磊，已经是三个月以后。
新办公楼的合约已经签好了，经过简单的装修，马上就能搬过去·许磊下飞机回来，先去新址室看了一眼，便让司机开车，将他送到了肖染家··那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许磊敲门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来的时候，只是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冲动·而真的站在门口了，却又觉得唐突··他刚要转身离开，结果门已经被打开了。
肖染开门看到许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只是淡淡说，“进来吧·”·这是许磊第二次踏入肖染的房间··室内的摆设，与上次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明明已经时隔将近两年··许磊拉着行李箱进了屋·三个多月的时间没见，肖染没什么变化，许磊却晒黑了一些·但是他整个人的精神，却比前段时间要好很多。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然后趁着肖染去倒水的功夫，将箱子打开，找出了给肖染带的礼物··那是一件铁灰色的丝绸衬衫，样式时尚，剪裁大方··肖染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把衬衫拿在手里摸了摸。
水一样的丝绸料子，极为顺滑，让皮肤的触觉感到异常舒服··他笑了笑问，“你挑了多久”·许磊回忆了一下，像是不知该怎么说出口般，只好笼统的回答，“很久。”
肖染点了点头·他让许磊先去冲个澡，洗一洗乏累··许磊不安地点了点头··他不是第一天在这里过夜·但却又好像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在这里过夜。
肖染趁着许磊洗澡的时候，进房间，将衬衫换上了··衣服的领口设计的很有意思·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是藏在里面的暗扣··扣子扣上的时候，便显得有些刻板禁欲。
于是肖染想了想，用手解开了那两颗扣子··镜子中的男人，有着修长的脖颈·领口的位置开到胸前，露出锁骨中间的凹痕·肖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间便有些失神。
他想一个男人，为什么会花这样的大心思，去给另外一个男人挑选衣服呢·他其实不太了解所谓直男的思维·他想又或者如果收到礼物的换作一位女士。
这是否又暗示着什么·肖染出去的时候，浴室的门正巧打开·许磊穿了一件与他衬衫同样颜色的丝绸浴袍··那件浴袍同肖染曾经借给他的浴袍款式相似。
只是大小明显更为合身·绸缎的浴袍服帖的帖在许磊的身上·中间腰部的带子仿佛轻轻一扯，便会柔顺的打开···他在用毛巾擦着头发·动作的时候，胸前领口的位置，也在不停地变换着开合的角度。
许磊察觉到肖染的目光，便望了回来··他看着肖染上身的衬衫说，“真漂亮·”·那声音暗哑而柔和·几乎能让人想象成枕边的情话了。
肖染觉得嗓子有些发干·在某一个瞬间，他觉得许磊的目光，几乎像是要将那件衣服脱下来··但转瞬之后，肖染便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些微羞恼··他在许磊专注的盯着自己的目光中，只看到了欣赏与赞叹。
所有侵略性的含义，都只不过是错觉··他像是仅仅因为肖染穿上了他送出的礼物，便欣喜的好似拥有了全世界··他那样依赖肖染，而又信任肖染··肖染回避开了许磊的目光。
他竟因为许磊毫无保留的注视，而开始胆怯··他说，“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许磊于是笑了一下·这时候睡醒的九月，突然姗姗的走了过来。
在许磊出差过后，肖染就暂时把它接到了自己家里··九月闻到了许磊的味道，它开始绕着许磊的腿蹭着，确认了以后，整只猫都高兴得飘飘然·它扒拉着许磊的裤子，喵喵叫着要许磊抱它。
许磊抱起它以后，它就用舌头不停的舔着许磊的手和脸··肖染看着被抚摸地满足的眯着眼睛的九月，然后突然，有些鬼使神差的问，“要不然你干脆搬过来住好了。”
就像许磊曾经对肖染说，“我的房子离你的咨询室更近一些”一样··如今肖染也有了理直气壮的借口·他说，“这里离你的新公司更近。”
许磊想了想，点了点头·他说：“我可以把我的房子租出去，租给朋友做会所，那么每个月就有八九万的房租了·”·他说：“我把房租给你好吗”·肖染偏头想了想说，好。
于是许磊又笑了起来··他像是只是单纯的开心，能够和肖染在一起而满足··而肖染却明白，当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期待的远比同居更多··那天晚上，许磊睡在沙发上。
肖染的房子只有一室一厅，而许磊没有走进卧室··他是那么理所当然的样子，就好像住在肖染家，他要睡沙发，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一件事··甚至当他已经将房子租了出去，准备开始搬家的时候，都没有再问过肖染，“我应该住哪里”·两个人的生活，陷入了某种奇怪的氛围中。
许磊在刻意地忽视着什么，而肖染在试探着开始些什么··于是同居之后的三个月，肖染陷入了一种极端矛盾、纠结、后悔，而内疚的情绪里··他最初只是设想，如果许磊需要他的陪伴，那么住在肖染家，会比肖染借宿许磊家，更能让他安心。
这就好似某种偏执的错觉，如果肖染过去，许磊会担心他随时有可能不声不响地消失··但如果许磊搬进了肖染的世界，一切好像就变得不一样了··他像是能因此获得了某种安慰与保证。
——如果他要赶我走，至少，我能提前知道··他为了能够进入肖染的世界，而感到被信任的欣喜，与被容纳的满足··他好似从未思索过，当肖染问出那句话的时候，背后隐含的意义。
第37章 ·肖染有某种奇怪的坚持，或者说是底线··——他绝对无法允许自己，成为主动踏出那一步的人··心理咨询师，其实有一条严明的条例。
在与来访者结束咨询后的两年之内，严禁与来访者发展任何形式的亲密或性关系·**·其本质的意义，在于保护来访者，避免剥削··如今，距离他们的最后一次，正式的、在咨询室内、合法有效的付费咨询，已经两年有余了。
然而他们之间的咨询关系，却仿佛在咨询师外，以某种模糊而暧昧的方式，始终进行着··哪怕伪装成友情，或者别的什么，都无法否定肖染是咨询师，而许磊渴望着肖染帮助的事实。
这让肖染充满了背德的罪恶感··同居的三个月里，若即若离的关系，让肖染开始焦躁··他开始主动拉开距离，甚至有些刻意的回避许磊，然后又因为许磊流露出的不安，与亲近的渴望，而再一次忤逆心意的靠近他。
肖染不断在脑海里质问着自己，这究竟算不算剥削·他在利用许磊吗利用他的依赖与信任，将他圈进在自己身边··又或者其实，他才是被利用的那个人。
许磊所有的依赖、或者那些若有若无的迷恋，都只不过是他的错觉罢了·当有一天他终于好起来的时候，也许所有的感情都会消失……·他会像对白思霏所说的一样，告诉他：对不起，肖染，我骗不了我自己。
每当肖染想起这句话，他就觉得自己像在被凌迟··他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抛弃爱情··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自己早已经越陷越深，抽身不能··更何况，现在。
他渴望的那个男人就睡在他的屋子里，他的沙发上，他唾手可得的距离··只要低下头，就能亲吻到的嘴唇，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皮肤··许磊甚至总在有意无意间，穿着丝绸的睡衣在房间里晃悠。
他还抱着九月，轻轻的吻它，用低沉的嗓音叫着九月的名字，目光却含着笑意，望向肖染··在肖染眼中，好像许磊的一举一动，都在撩拨着素来冷静的自己，已经逐渐变得脆弱不堪的神经。
于是这个时候，肖染最好的朋友闻浩出现了··那是一天下午，肖染做完咨询，等着许磊来接他·因为这天肖染自己的车限号，而碰巧许磊也要到附近办事。
·结果肖染的咨询，被临时取消了，而距离许磊赶，还要过一阵子··他干脆跑到商贸大厦下面的咖啡厅，点了杯咖啡等着许磊··许磊到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他还没来的找到肖染，闻浩便已经来了。
闻浩此时正搂着他的小男朋友容律，见到肖染，眼前一亮·他见肖染正一个人坐着，就顺势也在肖染那桌坐下了··许磊此时刚走到肖染旁边··那是肖染第一次见到容律。
很干净帅气的一个男孩，骨子里透着一股骄傲··闻浩还记得许磊，两个人也算是见过面·他和肖染打过招呼以后，抬头才看见许磊，只好勉强地也冲着男人点了个头，算作打招。
肖染拉开椅子，让许磊坐下，主动给许磊介绍道：“闻浩，你见过的·在Des还一起喝过酒·这是他男朋友，容律·”·这时容律正抱着闻浩的胳膊，和他一起看菜单，听到肖染的介绍，冲着许磊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
闻浩低头在容律耳边说了什么·两人腻腻歪歪，一副恩爱的不得了模样··许磊有点尴尬，也连忙与二人打了个招呼·闻浩与容律，这大概是许磊接触到的，除肖染之外，仅有的男同性恋了。
闻浩对于许磊的突然加入，一开始还有些诧异··不过他听见肖染给许磊介绍了他和容律的关系，就猜到两人应该已经非常熟悉·他甚至能肯定，肖染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必定是出了柜的。
于是他也就放松下来，聊了几句闲话·等听肖染将他和容律打趣了一溜够之后，闻浩便也抛出了鱼饵··“说起来，肖染，我得和你说个事儿呢·”·肖染见闻浩突然板起脸，有些诧异。
不由问道：“怎么了?”·闻浩想了想，掰着手指头说，“算起来你和安家也分了两年多了吧·最近也不出来玩，究竟怎么打算的”·肖染心里跳了一下，有些狐疑，“怎么了，你就直说呗”·闻浩笑了笑。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眯着眼睛和肖染说：“我有个朋友，想找个伴，他见过你一次，对你挺有好感的……我想来想去觉得你俩挺配的，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见见他”·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手机里找出了那人的资料，将屏幕反转，递给肖染看照片。
屏幕上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能和闻浩混在一起玩，模样自然也是上佳··闻浩等着肖染看过照片，便介绍道：“是银行的高管，也是留学回来的海龟·人不错，风趣幽默，关键是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感觉是你喜欢的类型。”
肖染笑了笑··闻浩便直接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见见啊，我给你们安排·”·肖染想了想，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
闻浩太了解肖染，便哈哈笑了两声，再没说话··第38章 ·当天晚上两人回去的时候，肖染发现，许磊明显有些心思不定··他看见肖染玩手机，几次都想凑过去和他说话。
肖染心不在焉的应付着，许磊只好讪讪走开··最后临到睡觉前，他终于还是没憋住，问出了口：“你真要去见啊”·肖染挑了一下眉毛，装作没听明白：“见什么”·许磊磕磕巴巴地说：“见、见那个……闻浩给你介绍的……海龟银行高管。”
肖染沉吟了一下，笑了下，调笑道：“怎么，就许你相亲，不许我找男朋友吗还是说你根本忘了我是gay”·许磊低着头，捏了捏手指，辩解道：“不、不是……”·肖染用眼睛撇了许磊一下，一下就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
心里骤然窜出一股小火苗，撩着他心里开始发痒··他觉得自己有点邪恶，故意试探许磊道，“是啊，要见面·难得闻浩给我介绍了·我刚才还在微信里和他说呢，约了对方明天晚上在咖啡厅见面。”
许磊沉默了几秒，哦了一声，好像有点沮丧··肖染装作不见，照样陪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完电视到点就回屋睡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许磊眼睛底下多了一圈黑眼圈。
他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好，翻来覆去的想着肖染可能要交男朋友的事情··他早早起来给肖染做了早饭，刻意伪装出与平日无二的样子··上午的时候肖染在看书，许磊坐在餐桌上看文件。
只不过虽然装作忙绿的样子，可实际上，一上午也没有任何进度··吃过午饭以后，肖染去睡了个午觉·起来的时候已经三点多钟了·他逗了一会九月，就去洗手间收拾自己了。
、·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四点多钟，就拿了钥匙出门往外走··许磊站在门口，期期艾艾的问：“那你，出去吃晚饭啊”·肖染嗯了一声，说：“就约在咖啡厅了，离闻浩近。
那家的西餐不也挺好吃的·”·许磊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晚上……几点回来啊，我给你留着灯……”·肖染想了想，装作无意的暗示说：“你睡吧，不用给我留灯。
我们可能吃完晚饭去Des，玩的太晚……没准就不回来了·”·许磊低着头，又哦了一声，应该是听明白了肖染的暗示·他呼吸有点急，皱着眉，扭过头看着门框，视线回避。
“那你……注意安全啊·”·肖染嗯了一声，心里有点好笑·嘴上说着：“那我走了，你也好好休息·”·他刚说完，许磊就嘭的一声关了门。
肖染有点愉悦，嘴角不自觉的上挑，含着笑，开车去赴约了··到了咖啡厅地方，闻浩和容律也在·肖染见了闻浩那个银行高管朋友·对方确实很幽默，外形气质俱佳，言谈举止也让人觉得舒服。
·一顿饭吃下来，四个人聊了许多圈内趣闻和八卦，总体而言，还是很高兴的··肖染吃饭的时候，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餐厅·他想，不知道许磊会不会跑过来偷窥。
但是两个多小时里，他目光逡巡，找了几圈都没找到，心里说不出有点失落，还是意料之中··以肖染对许磊的了解，他大约是不会过来的·那人没有这么强的行动力，或者说他的羞耻心很高。
光是想象一下追过来，万一被肖染发现了，就能让许磊尴尬的恨不得再出差三四个月··但是，虽然人不过来，并不代表许磊不在意·凭他今早那些细微的动作，肖染猜测，估计这时，他正在家里胡思乱想，焦躁的坐立不安呢。
这个猜测又让肖染愉悦起来，不断的给自己施加着暗示，连闻浩都看出了他的走神··四个人在西餐厅边聊边吃，说完了八卦，又开始各自讲着自己生活中或者职业上的一些趣闻。
直到分别的时候，都已经快九点了··肖染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说目前已经有在意的人，暂时不考虑交男朋友的事情·高管大方的表示了遗憾，临走时交换了名片，也算是和肖染交了个朋友。
肖染开车的时候，想了想，方向盘一转，还是回了家·他本来都已经在外面订好了宾馆，打算让许磊多些时间，去思索关于男人与男人做爱的这个问题··可是他又有点不忍心，让许磊一整晚都寝食难安。
或者说肖染自己，对于那些猜测，也不够完全自信··按门铃的时候，肖染就在想许磊的反应，如果他立刻来开门，便是焦急的·如果过了很久才来看门，多半是回避的。
结果门铃刚想，就听见房间里咣当一声，紧接着门立刻就被开了·许磊单脚站在门口，讷讷说：“肖医生，你回来了啊·”·肖染勾了勾嘴角，瞟了一眼他的脚问：“怎么了”·许磊干笑两声，说：“磕到脚趾了。”
然后等肖染进屋以后，他拧着眉嘶嘶的抽气··肖染憋着笑，拖长音“哦——”了一声·进门，脱外套，将自己摔在沙发里·他随口撒了个慌，“本来宾馆都订好了，结果对方酒量不好，喝的有点多。”
许磊在肖染旁边坐下，想了半天，皱着眉说：“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还喝那么多·估计自制力也不好·”·肖染差点笑喷，心里的愉悦感越来越重。
他想，也许那些情感，并不是错觉··于是他反而塌下心来，故意绷着脸说：“哦，不过我印象当中，你喝醉的次数也不少吧·好像还有一次，吃了药喝酒的，半夜把我叫过来照顾你……”·许磊本想贬低一下对方，结果反而自己被批评了。
他坐在一边不在说话··肖染想了想，安慰他，“没事，我知道你自制力好·”·——简直好到让人恨得牙痒·肖染心道··许磊嗯了一声，就那么呆坐着。
他喉咙动了动，好几次张嘴，不知道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出口··肖染觉得有些怪异，他突然鼻子抽了抽，仔细闻了一下，然后叫道，“许磊你是不是喝酒了”·许磊又嗯了一声，说，“就一点儿。”
肖染心道，我说怎么觉得，他又有点退行··肖染心下叹了口气，口中感慨了一句，“你喝完酒，确实比对方自制力好·”·然后他打了个哈欠，说：“唉，这么早回来，好无聊啊……回来的时候苏落落给我发消息，说明天的咨询取消了。
能睡懒觉了·”·许磊哦了一声·想了想，小心翼翼问，“那，要不然，做点什么”·肖染的呼吸一顿，说道：“行啊，不过做点什么呢”·虽然明确的知道，许磊所谓的做点什么，一定和他期待的不一样。
但三个月来的“禁欲”生活，还是让肖染无法自控的，只要面对许磊，就会产生“性”发散··他对于自己，总是无意识的，一闪而过的关于性的念头，而感到有些可耻。
而身旁，许磊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试探着问：“那要不，看电影”·肖染心底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说：“好啊……”·于是许磊选了部电影，两个人把房间的灯都关了，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这是一部文艺电影，和心理学内容有些相关，带着几丝悬疑的色彩，但片子节奏很慢，有点昏昏欲睡··肖染注意到，看电影的途中，有好几次许磊都在偷偷看自己。
肖染心里又开始发痒·等到电影演到一段吻戏，屏幕上色调暧昧，男女主角在昏暗的房间里深吻，不时发出黏腻的水泽声·许磊突然凑了过来··肖染有一瞬间心跳加速，他目光盯着屏幕，表面强自镇定。
结果许磊凑近他，嘴唇就离肖染的唇只有三公分，肖染垂下眼帘，几乎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许磊长手一捞，去拿了肖染身旁的遥控器··“我把声音调小一点。”
许磊垂着眼睛，掩饰着说··肖染忍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句·妈的·第39章 ·许磊的试探，让肖染心里开始烦躁··当他烦躁的时候，那些恶质的因子，便不由自主的争先恐后冒了出来。
他眼睛盯着电视，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弧度，像是在有些轻蔑而又挑衅的笑着·然后抱起手臂，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上·好似在用指腹有意无意的摩挲着下唇。
·许磊又在偷瞄着肖染，他想将注意力放在屏幕上，却又不自觉的被肖染牵动··仿佛只是肖染嘴角一个最细微的弧度，都会让他坐立难安··然后肖染在某个许磊又瞟过来的间歇中，突然逮住他的一个眼神，看了回去。
那是一个含着勾人的调笑意味的目光，眉毛微微挑起，像是再问“你怎么了”··许磊被肖染这么一看，便老实了·他几乎是顷刻间坐直了身体。
接着装出一副认认真真的看电影的模样··肖染探身，拿了茶几上的烟，点了一根抽·他抽烟的时候，头微微昂起来，露出漂亮的颈部弧线·他的眼睛低垂，抽烟的时候，一副慵懒而倦怠的模样。
许磊的呼吸，像是也随着烟雾的吞吐，而变得绵长了一样··烟草的苦涩味道，慢慢弥散开来，带着若有若无草叶被燃烧的涩香味··肖染只抽了两口，那支香烟便突然被旁边伸出来的另一只手夺走了。
许磊用两根手指，轻巧的夹着烟，将它从肖染的指尖抽了出来·他将烟捻熄在了烟灰缸里，像是肖染曾经无数次自嘲的那样，低声说道：“肖医生，抽烟不好。”
肖染轻轻冷笑了一声·他睇了许磊一眼，又一次探身摸上烟盒··结果还没拿到烟，伸出去的手便被许磊温热的手掌盖住了·皮肤相接触的部位，能够清晰的感知到男人的体温。
手背的触觉开始变得敏感，像是连许磊掌心的纹路，都能借由相接触的部位，而被大脑描绘出来一般··肖染抬起眼皮看着许磊·许磊也侧头注视着肖染··电视机晦暗的灯光照映在他的侧脸上，在轮廓处投映出一道淡蓝色的弧线。
明明光是冷的，却奇异的让那双眼睛的目光，更显的温柔··肖染的手停留在烟盒上，没有动作·于是许磊便按着肖染的手，慢慢凑近了他的耳边··肖染垂下眼皮，像是在静默的等待。
许磊的喉咙颤了颤，在他耳边叫了一声，肖医生··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沙哑而性感，音色中充满了磁性··像是钢琴的按键，大提琴的音弦，或是交响乐里最扣人心弦的一段震颤。
他在肖染的耳边，轻缓而小声的说着··——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怎么办·肖染的心脏，在这样一句隐含着疑问与不确定的告白中，被轰然击中。
他慢慢笑了开来·像是在嘲笑许磊所有的犹疑与不安··他看着他问，“那可怎么办呢”·他抽回了手，然后慢慢揽上了许磊的脖子。
在那样极轻的力的作用下，许磊顺着肖染，一点点俯下身··他将肖染压在了沙发上，看着身下含笑的青年·他像是受到了鼓舞，抑或蛊惑一般，慢慢低头，讲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上了肖染的唇。
呼吸交融，皮肤相贴·他用两片唇瓣摩挲着肖染的嘴唇，然后伸出舌头，试探着舔了上去··肖染的手臂略微收紧了一些，他顺从的张开口·引诱着许磊的舌头探了进来。
那一瞬间，当两人柔软的舌头彼此接触，进而灵活的缠绕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克制与理性都轰然坍圮··许磊短促的哼了一声，然后用手用力地扣住了肖染的头。
他不停地变换着角度嘬吻着肖染的嘴唇与舌头··他像个侵略者一样，用自己身体最柔软的部位，在肖染的口腔内来回探索逡巡··肖染的呼吸也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在偶尔分开的间歇里，发出细小的喘息··他的听觉开始失真，耳朵里只剩下心脏急促跳动的声音，接吻的细小水泽声，与许磊从鼻腔里发出的气音··他的嗅觉变的敏锐起来。
鼻腔里充满了男人身上淡淡的体味，像是荷尔蒙催生的麝香的味道··他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然而浑身的每一寸皮肤，所有的触觉却都开始战栗··即使隔着衣服，男人身上的热意，仍然透过他们贴合的部位传了过来。
皮肤像是透过薄薄的衬衫，再被男人的体温蒸腾着·强烈的刺激感，仿佛被从灵魂里被逼迫出来了，在所有神经血管的脉络里横冲直闯··只是一个吻而已·只是一个吻而已。
这个吻已经攻陷了肖染所有的感官，酥麻的躁动从细胞中争先恐后的踊跃着·像是沸腾了一样，点燃了所有的*欲··他从未预想过，只是一个吻，就有让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感觉。
第40章 ·心脏急促的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膛·所有的思维和感官，仿佛都要融化在了这个灼热的吻里··他们亲吻，交缠，分享彼此的唾液，像是不知餍足的兽，要嚼碎彼此的舌头，将对方吞吃入腹一般。
在浓重的*欲中，两个人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彼此的下体早已经充血发硬，隔着薄薄的布料，毫无缝隙的贴合在一起··许磊的手摸在肖染的腰上，长腿挤进肖染的腿间，仿佛在按着他更贴近自己。
他们拥抱着彼此，挤在窄小的沙发里，喘息着，从脊椎里升腾而出的快感，点燃了最本能的渴求，让人愈发的焦躁··直到肖染在缺氧般的晕眩与迷蒙中，无意识的伸手向下探去。
他的手穿过许磊宽松的浴袍，隔着内裤摸上了许磊硬热的下体，他在喘息的间歇叫他的名字，“许磊·”·接着许磊似乎颤了一下·刹那间，两个人都如被一盆的冷水兜头浇下。
欲望的火焰，像是被掐灭在水里的烟头一般，发出“嗞”的一声，化成一股白烟，消失在空气里··许磊的*器，几乎是在肖染的手摸上去的同一时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疲软了下来。
所有的热烈像是一层幻觉，顷刻间消退的干干净净··两个人瞬间便僵硬在了当场··电视机里传出了男主人公平静而淡漠的声音··Just an illusion·——如一句莫大而荒唐的嘲讽。
两人的呼吸缓慢地平复了下来，许磊沉默着，坐起了身体··他低着头，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他的脸陷在浓黑的阴影之中，什么表情也看不透··肖染翻身而起，几乎是有些仓惶的拿着烟与打火机，站在阳台上，“啪”的一声将烟点着。
浓烈的苦涩的烟雾，被狠狠的吸入肺中，带来窒息般的沉闷感觉···肖染的手发着抖，他看着窗外黑色的夜幕，在说不清哀默或是郁卒的情绪里，轻声骂了一句，操·回到客厅里的时候，许磊依然静默地坐在沙发上。
他塌着肩膀，身体略微蜷缩着，在这几分钟间，竟像是一动也未曾动过··肖染绕过许磊，直接朝向卧室走去·打开门的瞬间，他似乎察觉到了许磊抬头望向自己的目光。
而等肖染回过头的时候，电视机的荧光却在这一瞬间暗了下来··肖染伫立在门旁，沉默许久，叹了口气··他轻声说道：“睡吧·”·然后缓缓带上了卧室的门。
一夜多梦浅眠··他在睡梦中反反复复的梦到那句告白，那个吻·然后身体被躁动的情欲裹挟着，一次又一次的惊醒··他躺在床上，呆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仿佛自己从未有过如此不安而迷茫的时刻··那就好像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台阶，本以为等待在尽头的，必定是他所渴望的结局·然而恍然间却发现，不知不觉，前路早已经被重重的迷雾遮掩住了。
他想：许磊对他，那真的是喜欢吗亦或者只是移情罢了··就像闻浩一次又一次所告诫他的：直男与gay，永远无法进入同一个世界··凌晨五点多的时候，肖染转转反侧，终于再无法入睡。
他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客厅里，拉着厚重的窗帘，隐隐约约的光穿透而入，昏暗而迷蒙··许磊裹着被子，躺在沙发上·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睛紧闭。
眼球在薄薄眼皮下左右晃动，一副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肖染站在沙发旁看着他·他忽然闻到了空气中，隐约残留着的情欲味道·然后他在沙发旁的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几张团成一团的纸巾。
纸巾上星星点点、干涸的白色痕迹，恍如罪证··肖染突然觉得莫大的讽刺··他想，许磊在试验什么呢·又或者，当他在这样一个晚上自*的时候……·他在想的是谁·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许磊的病在两人之间，便早已经不是秘密。
然而这一次，肖染却再也无法以医生的立场，去面对这一切··他无法控制的去猜测，或许许磊其实早已经好了·他明明能够*起，只是对象不是男人··他怎么可能对一个男人硬的起来·身体的器官，永远比大脑要诚实。
即使意识里模拟出再多的深情，也抵不过那一分钟的疲软··凌晨六点的时候，许磊睁开了眼睛··肖染背对着许磊站立，站在吧台前，捧着马克杯，小口的喝着咖啡。
他的身形略微消瘦，挺直的脊背带着一股孤傲·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淡漠的·表情淡漠，语气淡漠，便连眼神也透着一股冷然·当他不说话的时候，仿佛只是站在那里，便将世界都疏离了开来。
然而当肖染笑起来时，却又很动人·他的嘴角会略微勾着，总带了几分女干诈··若是吻上那双带笑的唇，那素来淡漠的双眼，又会逐渐迷离起来··许磊的意识，此时还没有完全清醒。
他的时间感和空间感都仿佛飘忽在空气中，让他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看见肖染转过身，一步步慢慢走了过来··仰躺着的角度，能看到肖染迈动的双腿。
他的腿很长，小腿肚饱满，脚踝细瘦……细瘦的仿佛握在手里，稍稍使力，就能将那双腿拉开……·许磊突然觉得胃部有些绞痛·他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便看到了自己两腿间*起的*器。
它是那样的朝气蓬勃，在每一个清醒后的早晨，充血而硬立着，在摇旗呐喊一样的昭显着自己的存在··许磊捂着肚子弯下腰·一阵痉挛似的疼痛感在腹腔内翻搅。
肖染在沙发旁坐下了·这一次，他没有漏看，许磊眼里试图压抑的羞赧和内疚··他靠近那人，在他耳边问道：“你梦见了什么”·许磊在冷汗淋漓中，苍白着脸，逐渐清醒。
他看着肖染，张开口，无声地说道：“你·”·——我梦见了你··第41章 ·当许磊说出这个字的时候，他胃部的疼痛，像是奇异的得到了缓解。
肖染将咖啡杯放下，拉开许磊按住腹部的手，然后倾身与他交换了一个清浅柔和的吻··许磊没有抗拒，他甚至凑近了一些，用手扣着肖染的头··肖染有点被许磊下巴上今早冒出的胡茬扎到，他轻轻推了推许磊。
“那是怎么样的梦告诉我·”肖染看着许磊说··许磊似乎不太想说，他坚持着凑上来想要继续吻肖染·肖染扭头避开了，对许磊说道，“梦……这可能重要。”
许磊垂下眼睛，片刻后点了点头·他试图回忆起那个梦境，并向肖染复述出来··“我记得的内容……最开始的时候，是我站在一个一片荒漠上。”
那是一片一望无垠的荒漠，周围土地干枯，砂石碎裂··许磊穿着厚重的衣服，站在荒漠中央·他看到远处有房子，亮着灯，似乎很温暖·可是那房子离他太远，远到许磊根本不奢望能走过去。
“我看到房子的时候，似乎有种很绝望的感觉·然后紧接着，梦里你就出现了·”·他在梦里看见了肖染·肖染穿得很单薄，他似乎一点也不冷，他坐在地上，面前是一堆篝火，篝火旁围着一圈灰色的石头。
然后他梦见肖染对他张开了手臂，说道：过我这边来，你就不会冷了··许磊想问，你过来不好吗可是他发现，肖染的双手和双脚都戴着镣铐，被固定在了原地。
“是我带着镣铐”肖染听许磊说到这里，有些诧异的问了一句···许磊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抿住了嘴唇··“然后呢”肖染等了一会，见许磊依然没有继续说的打算，不由问出了声。
许磊垂下眼睛，声音变小了一些··梦里的他开始朝着肖染走去··“我梦见自己看到你的时候，就生出了想要亲近你的欲望·我想过去抱着你……”他凑近肖染耳边，低声说道，“我梦见自己想同你、做爱……”·他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洒在肖染耳边，耳朵里像是有一股热流，流向了脊椎。
肖染的耳朵热的发红，他侧头避开，看着许磊问，“那么我们做了吗?”·许磊闭上眼睛，退开些许，摇了摇头··他说：“我不断的走向你，不断的走，可是我绕不过石碓，也接近不了你。
我像是一直在原地打转一下·于是我停住脚步，迈进了篝火堆……”·肖染看着许磊··接着许磊便拧起眉毛，停顿了一瞬，语气有些艰涩。
“然后火苗突然开始蹿高，烧到了我身上……我被困在石碓里，火将我的身体整个吞没，不停的、剧烈的燃烧……”·“接着我就醒了。”
许磊睁开眼睛，短暂的结束了对话··肖染拍了拍许磊的背，安慰他·他点头表示知道了，并将这个梦记在了心里··昨天的尴尬仿佛就这样消散，两个人都刻意地没有再提起。
在这之后的好几天中，肖染一直在试图探寻这个梦的内容··正如大多数心理学家都相信，梦是通往无意识的窗口·它连接着人的相关记忆与无意识幻想。
一个人在梦境之前或之后的每一件事，都代表着某种梦的关联··肖染有理由相信，许磊的梦一定代表着什么，以至于在他的梦中，表现出灼烧般的强烈的自毁倾向。
他在梦里渴望着肖染，却又给他戴上了脚铐··如果荒地的意向代表着不安与孤单的话，那么石头的意向通常与沉重、压抑的障碍或困难密切联系··——而火。
那些火焰，被无数灰黑色石头重重围绕的火焰·隔绝了他与许磊的关系，也压抑着他的*欲··火··肖染的笔记本上，将这个字轻轻圈了起来··值得一提的是，从那天之后，许磊终于搬进了卧室。
肖染的卧室设计的非常宽敞·原本两室一厅的房子，被打掉中间的墙壁，而改造成现在一室一厅的格局··卧室内的墙壁被粉刷成浅灰色，中和了黑白二色的家具，让房间看起来简约而不失格调。
卧室的正中间放着一张两米乘两米的大床，地上铺着暖和的地毯·下地走几步，则是一个宽敞的衣帽间··在许磊搬家过来以后，他的大多数衣服都还打包放在箱子里。
肖染在许磊搬进卧室的第二天，将他所有封装的箱子都拆了开来，物品分门别类的摆放好··那些许磊收集来的，充满着设计感和艺术气息的小摆件，被肖染见缝插针的摆在了餐桌上、茶几上、墙面的置物架上。
许磊的书被安置在了肖染书柜里·那些色泽艳丽，规格特异的设计类书籍，与肖染晦涩的心理学文献穿插着，让整架书柜的色调都鲜活了起来··许磊的衣服被挪进了肖染的衣帽间。
他将许磊的西装用衣架挂好，衬衫叠起来，休闲衣服收在柜子里，连内裤都是并排收在抽屉里的·领带和袖扣这类小东西，则零散地混在了一起··等肖染做完这一切之后，许磊仿佛才后知后觉般的，终于清晰的意识到了两人之间关系的变化。
于是当天晚上，他在一家颇为有名的餐厅定了座位，请肖染吃了一顿堪称奢侈的晚餐··吃完饭后，侍者照例送来两块包装精美的薄荷夹心巧克力··许磊的那块，上面用花体英文写着，It is never too late to fall in love.·而肖染的则是，Love without end hath no end.·许磊把自己的那块也递给了肖染，犹豫了一下，有些无所适从般的小声问道，“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啊”·肖染一边嚼着巧克力，鼓着腮帮子瞟了眼许磊，含糊着说，“不然你觉得呢”·许磊愣了下，唔了一声，然后点点头，笑眯眯的看着肖染，又念了一句英文。
“No words are necessary to say between two loving hearts.” (相爱的两颗心之间，不需要言语）·肖染被他张口就来的情话撩的瞠目结舌，半晌反应过来后，又跟着心里一热，差点当场在餐厅就硬了。
结果接下来的几天，许磊都要在公司加班·他怕太晚回来打扰肖染休息，干脆睡在了公司··不用加班的第二天，许磊又表示要请肖染吃晚饭··吃饭的过程中，还送了肖染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手表，和许磊自己手上那块款式类似，但更偏中性一些。
“我都没追过你，咱们就在一起了·我觉得心里……很过意不去呢……想给心爱的人买东西，可能是男人都会有的通病吧，你望你能把我的心意戴在手腕上，这样就算我不在的时候，我的心意，也能每一分每一秒都陪着你，永不停歇。”
肖染收了手表，当着许磊的面带上，然后在回家的路上沉默无语··第三天，许磊不用加班·结果他们的晚饭依然是在高档餐厅的解决的··那天肖染兴致不高，吃的不算多。
第四天仍旧·吃完饭后，许磊请肖染去看电影，最近是电影淡季，没什么好片子，许磊挑来挑去选了一部爱情片··两人中途都睡过去了··第五天的时候，在餐厅吃西餐时，许磊拿出了一支定制的工艺品打火机送给肖染。
他的表情有些害羞，可说出口的语气，却又深情款款···“虽然我想你能少抽点烟，毕竟对身体不好·但我仍然希望，如果你烦闷或者不开心，任何时候想要抽烟的时候，看到这个打火机，能够第一时间想到我。
I'm always by your side……”·肖染接过打火机，啪的一声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努力压下心中的暴躁··直到第七天晚上，许磊仍然开车等在肖染的咨询室楼下接他下班，并表示自己已经订好了餐厅座位的时候。
肖染终于不堪其扰··他坐上车，砰的关上车门，没好气问，“你是不是公司没事做了最近都不用加班那么多时间约会，还花钱大手大脚……破产前别忘把钱还我”·许磊侧头看着肖染，有几分不好意思。
他红着耳朵，如实地汇报了自己的财政状况··“之前怕你说让我过来住，只是说说……房子的合同就一直压着没签……最近签了合同嘛，房子彻底租出去了，对方一次性付清了三年的房租……然后公司项目也很顺利，转型之后的接了几单新项目，周期短，资金回笼快，光是这一季度的财政收益……大概就有这个数。”
许磊很谦虚的用手给肖染比了一下，让肖染瞬间后悔的，当初怎么就拒绝要股份了呢··然后许磊很不安的说，“其实……钱早就能还你了，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能下意识还是想欠着，这样你就会担心，会怕我跑了而把我留在你身边……”·然后他巧妙的转移了话题，看着肖染问，“所以，今晚，我可以请你吃饭吗”·肖染对此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说，“你不想做饭就直说·大不了我还能点外卖呢用不着西装革履的正襟危坐，受那两个小时的罪·”·许磊愣了愣，有点沮丧的哦了一声。
然后当晚老老实实的回家，系上围裙，给肖染做饭了··两人交往的过程，除了这一段小小的插曲外，一切都非常顺利··许磊是一个非常温柔且体贴的情人兼爱人。
他会照顾肖染的需求，会安抚肖染的情绪，生活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替肖染妥善的解决·甚至当肖染遇到困惑的时候，他也能以一个年长者的经验和阅历，帮他洞悉问题的关键。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只除了……性关系··第42章 ·每天晚上，肖染都会和许磊睡在一场床上··两个人分别躺在床的左右两侧，规规矩矩的盖着被子。
然后随着许磊一起搬进卧室的九月，会毫不见外的跳上床，踩着猫步，在两人的被子中间踩出一道三八线··九月喜欢睡在肖染和许磊身体中间的夹缝处·夏天天气炎热，它会把自己长长的伸开，拉成一道长条，眯着眼睛舒展着身体。
那好像成为了肖染和许磊之间的一道巨大天堑，谁要是稍稍移动位置，挤到了九月，它就会抗议似的大声喵喵叫着，如同遭受了天大的委屈··每当这时，两人只好尴尬的翻个身，让彼此间空出的距离更大一些。
九月于是可以团起身子，惬意的换个姿势，用尾巴一下下拍在床上，轻轻打着拍子··肖染要恨死这个小混蛋了··于是某天，他趁着许磊在公司上班，公报私仇的带着九月去做了绝育。
手术做完以后，失去了两颗猫蛋蛋的九月一副天都塌了的表情·连晚上许磊回到家，都破天荒的没有扑上去在他脚边打转··这一晚，肖染早早便催促着许磊赶快睡觉，终于狠心的把九月关在门外。
等到两人都躺在了床上，许磊才尴尬的意识到了区别··没有了九月压在两人中间沉沉的重量，任何人只要稍稍有一个动作，就会通过薄薄的被子传递给身旁的人。
此刻房间里，呼吸的声音，与床被间摩挲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晰··肖染转了个身，拉住了许磊的手··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在昏暗的房间里，细细碎碎的同许磊说着话。
他小声讲了白天带九月去宠物医院的情景，又说了九月回家以后蔫答答模样··许磊侧头看着肖染，很认真的听着，偶尔应和着发出轻轻的笑声·他说，真是可怜的九月，以后都可能不会有发情期了。
说到这个节点的时候，两人仿佛都想起了什么，瞬间屋子里又陷入了沉默··然后肖染挨近了许磊的怀里，用手在男人的腰侧抚摸着，带着些许暗示意味··他说，确实太可怜了呀……·许磊沉沉看着肖染。
他当然明白这个暗示，或者说，当肖染把九月关在门外的那一刻，他就该明白肖染的意思··于是他低头，轻轻吻在了肖染的颈侧··他小心的伸出舌头，细细舔舐着肖染细嫩的皮肤，然后将肖染揽进了怀里，手顺着他的脊柱抚摸着肖染的后背，仿佛在安抚他的紧张。
肖染像是被这样温柔的举动所感染，便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将一条腿插进了许磊的双腿之间，用脚背摩挲着着许磊的小腿··然后许磊的手慢慢向下，中指在肖染尾椎处的骨头上停顿片刻，打了个转。
接着手掌覆盖住肖染的臀瓣，略带色情的揉捏着··肖染在黑暗中瞪了许磊一眼，换来男人两声沉沉的闷笑··他觉得自己开始硬了，下身酥涨的感觉有些难受。
于是他拉过许磊不规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处，停住不动··男人的手犹豫了一瞬，紧接着一点点伸进了肖染的内裤中··他的手握住了肖染的*器，似乎在用指腹细细的感受着他的形状与模样。
然后他的拇指按住了细嫩的顶端，因为摸到了肖染*器前端渗出的黏滑液体，于是用手指轻轻的将液体涂抹了开来··肖染的身体颤了颤，紧闭着眼睛，发出了短促的气音。
许磊倾起身体，侧斜着上半身压住肖染，吻住了他的嘴唇···在他们的唇舌相濡的瞬间，许磊的手开始在被子里大幅度的晃动··窸窸窣窣的声音，混合着偶尔床铺发出的吱呀声。
强烈的被摩擦的快感，借由许磊的动作，传递给了肖染··肖染忍不住嗯啊的呻吟出声·那是比任何时候自*都还要强烈的甘美·男人的动作既粗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贴。
肖染搂着许磊的脖子，控制不住地拱起腰，腿根处都在强烈的快感中一抽一抽的轻轻发抖··大约十来分钟后，肖染在许磊的手中一股一股的射了出来··当他在高潮的余韵中，稍稍回神，拉着许磊的手，示意他将那些*液涂抹在自己股间时。
许磊缓缓摇了摇头··他用另一只手抱住了肖染，用力的吻住他，仿佛带着无限的痛苦与哀求··肖染控制不住地问，“为什么”·许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闭上眼睛，退开了一些·肖染转身，背对着许磊··许磊起身抽出纸巾，慢慢帮肖染擦拭着小腹处的污迹··肖染弓着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处理完一切以后，许磊挨近他，从背后抱住了肖染。
肖染攥住了许磊搂紧自己的手臂，五指用力的捏着他的手·他说，“我只想知道，那时候你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在此之前，许磊都是硬着的。
当许磊的手套弄的肖染的*器时，男人硬热的欲望就抵在肖染的大腿处，肖染甚至能感受到，那根蓬勃的*茎轻轻跳动着··许磊沉默了许久，吻了吻肖染的后颈，半晌后，终于沉沉说道。
“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觉得这太不现实了吧·”·“离婚以后，我再没想过，自己还能和谁在一起·可现在同你住在一间屋子里，睡在同一张床上。
抱着你，吻你，抚慰你……对我来说都是从未设想过的场景·”·许磊闭上眼睛·他紧了紧自己的胳膊，更用力的将肖染的后背按进自己的胸膛。
他说，“我明知道那些想法，都是不理性的·可还是忍不住……我的脑海里好像一直有一个声音，不停的不停的回响，停不下来·”·“那个声音在说，许磊，你不配——你不配这么幸福。”
·那三字，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将肖染的心死死地攥住··他的胸口处传来一阵纠拧般的疼痛，疼的他呼吸都顿住了··他闭着眼睛，将手指插进许磊的手指间，与他五指相扣。
他拉着手拉到唇边吻着，然后狠狠的咬住他的指节··他仿佛终于妥协般，放下了所有的廉耻和骄傲，说道，“可是许磊，我想和你做爱·”·“我想要确认你是真的喜欢我，我想要和你真正在一起，我想你抱我、想你插进的身体，我想要你……”·“我每天都在想，我想要你、想的都快疯了”·肖染用带着细小颤抖的声音，这样说着。
许磊的手更用力的回握住了肖染·他叹了口气，在肖染耳边说道，“我是真的喜欢你·”·然后过了很久·久到肖染几乎要沉沉睡去的时候。
他听到了许磊低声的呢喃··他说：“对不起·”·第43章 ·许磊的道歉，更让肖染歉疚··就在他想将矛盾放下，妥协般告诉自己，“算了吧，暂且这样吧，又不是活不下去”的时候。
许磊却反而开始主动··这天下午两点多，肖染刚出咨询室，就接到了许磊的信息··他发道：“我已经从公司回来了，现在在超市，晚上想吃什么”·紧接着又发了一条信息，说道：“公司前台小姑娘给我拷了几部片子，晚上一起看电影好吗”·这条信息下面，还接了一条电脑屏幕的截图。
那是在一堆设计图，合同，公司资料等等的文档资料中间，夹杂着的一部电影文件缩略图··肖染知道那部片子，是一部讲同*爱情的电影，因内容有不少同性*爱镜头而著名。
肖染噗呵一声笑了出来·他给给许磊回，“吃什么都行，你做主吧·你知道这是什么电影吗”·许磊回了个一头小狮子正在眨眼笑的动画表情。
这天肖染结束咨询回到家，已经是五点多了··他换好居家服衣服出来的时候，看见许磊已经将晚饭做的差不多··餐桌了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肖染一见，竟然是日料。
主菜是一大盘放在碎冰上的三文鱼刺身，鱼肉被片的薄厚适中，上面淋着鲜美的酱汁·旁边还有刚炸出锅的天妇罗，一盘日式荷包茄子，和一碟上面撒着碎海苔，泡在料汁里面的凉豆腐。
肖染惊讶的看了一眼许磊·男人接着端上来一盘烤的外皮酥脆的铁板鱿鱼，又去拿了两碗米粒圆润晶莹的白饭，和一锅散发着热气的味增汤··肖染愣了一会，讶然道：“你叫的外卖吗”·许磊瞟了一眼肖染，有些委屈似的讪讪道：“你就这么看不起我”·肖染连忙道歉：“没、没哪能啊……这、太丰盛了啊”·许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低头说：“你不是说想吃点清淡的嘛我今天……回来的比较早嘛……”·肖染点了点头，洗手之后，坐在了餐桌上。
眼前的食物，仿佛散发着巨大诱惑力，击溃了他一贯以来的逻辑和理性·它们正在叫嚣着说，“别想了，快吃吧·再多的反常，也比不过眼前的美味了”·于是肖染夹了一片鱼肉，含在舌尖，慢慢咀嚼着。
顿时忘乎所以··吃完饭以后，许磊就去洗澡了···他洗完澡穿着那件银灰色的浴衣出来，蹲在电视前研究怎么才能播放u盘里的电影·他边调着设置，便边催着肖染说，你也赶快去洗澡吧。
肖染有点狐疑的换了衣服走去浴室··因为脑子里想着许磊今天的反常，等放了会水，他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拿要换的内裤··他关了水走出浴室，却正看到许磊在茶几前站着。
男人左手端着一杯水，右手拿着一板药，似乎正在发愁··他看见肖染出来，好像吓了一跳·右手立即的背过身藏起来··这样的举动反而显得更加欲盖弥彰。
肖染快步走到许磊面前问，“你藏什么”·许磊脸色有点白，像是极为尴尬般，说不出话··肖染视线在周围转了一圈，突然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一盒蓝色药盒。
他把那盒药拿了起来，盒子上面赫然写着万艾可三个大字（俗称伟哥）··肖染看着那三个字，先是愣住，紧接着便觉得一股火，蹭的就窜到了头顶，气得他几乎要吐血。
“许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谁让你吃这个了”他骂道··许磊的脸猛地一下由白转红，连耳朵和眼角都因为羞耻而涨红了。
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扭开头，终于咬着牙说：“我是有病”·他顿了顿，嚷道：“没病我他妈用得着吃药吗”·肖染气的将药盒捏变了形，一把将硬纸团狠狠掷在了许磊身上。
纸盒砸在许磊肩膀，落在地上弹了两下··“谁他妈让你吃这个药了”肖染大声骂了出来··他瞪着许磊吼道：“这种药什么副作用你知道吗你就敢吃你看过医生了吗你就吃你自己药敏性高，耐药性差你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你小心自己吃了以后，这辈子都他妈别想立起来”·许磊侧着头不说话，静立了片刻，抬脚就走了，砰的一声将卧室门关上。
大概隔了三分钟，他再次开门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肖染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目光随着许磊的走动粘在他身上··男人先是在架子上拿了钱包，接着去走廊的挂钩上摘了车钥匙，然后弯着腰在门口沉默的穿鞋。
肖染等他穿好了一只鞋，要换第二只的时候，才冷着声音问道：“你上哪去啊”·许磊没理他，换好了鞋开门，肖染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么晚了你上哪去啊”·许磊顿了顿，道：“我去公司住。”
肖染气道：“你要是上公司住，以后就都别回来了”·许磊背对肖染在门口站着，僵着身子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好。”
说完许磊便抬脚迈出了门，又“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肖染站在原地，任由怒火肆虐，两分钟后，抓起钥匙拔腿便跑了出去··跑到电梯间的时候，许磊正仰着头，盯着小方格上变动的楼层数字，等电梯。
·他见肖染追出来，扭头望去·看了看肖染身上薄薄的浴袍，又看了看他脚下因为快跑而被踩歪了的拖鞋··他张嘴想说什么，结果却被肖染一把抓起胳膊，扯着蛮力往回拉。
许磊挣开了··然后肖染又去抓他的胳膊··两人像是较上劲了一般，你来我往，谁也不肯示弱··肖染咬着牙瞪着许磊，猛地一个使劲，将男人扯得一个踉跄。
许磊脚下一时没站稳，竟哐的一声，撞在了电梯旁的立式工艺品摆架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自胯骨的部位传来，许磊疼的闷哼了一声，眉毛都拧了起来··肖染愣然之间松了手，手足无措的看着许磊。
此时叮的一声，电梯到了·许磊抬脚要往里迈··那一瞬间，肖染脸色骤然阴沉，他叫了一声，“许磊”·第44章 ·肖染其实脾气不好，他是个很容易生气的人。
但是他的愤怒又与常人不同··一旦他的怒火越过一个临界点，肖染仿佛反而能够冷静下来··那种愤怒之下的冷静，比起拳头，更像是匕首··便连说出口的话，也是如刀锋一般，冷硬而残忍的。
不光伤人也伤己··他阴着脸，瞪着许磊说道，“你别不识好歹”·这句话让许磊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原地，不敢回头。
一瞬间脸色煞白，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顿了一会，肖染紧绷的身体，也随之骤然垮了下来··他拉了许磊的胳膊，牵着男人往回走·这回许磊没有再抵抗。
回到家里以后，许磊先是去了浴室，借着镜子，撩开衣服看自己腰侧的撞伤··那里已经青紫了一大片，用手按上去，便传来闷闷钝钝的痛··肖染在沙发上坐着抽烟。
当许磊出来的时候，看见沙发前的茶几上，已经摆上了一个打开盖子的药箱··肖染掐了烟，小声说，“我先给你上药吧·”·许磊抿着嘴唇，迈着沉重的双腿，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他解开了一排衬衫的衣扣，撩起衣摆，将伤口露给肖染看··肖染叹了口气·此时的愧疚和心疼占了上风，早已经盖过了怒气··他蹲在地上，他用棉签沾了药膏，轻轻涂抹在许磊的伤处，又拿出云南白药，对着伤口喷了几下。
然后他拧开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冰水，倒在毛巾上，敷在了许磊的腰侧··冰毛巾贴上去的时候，许磊忍不住闪躲了一下·他的腰部肌肉不由地绷紧了，克制着想要挣开的冲动。
肖染用手握着毛巾，不让它掉下来，然后抬起眼睛，自下而上的看着许磊···两人良久的沉默之后，终于还是肖染先开口··他看着许磊，有些不情不愿的道歉说道，“是我说话说重了，我不该那样说，对不起，行了吗”·许磊低头看着肖染，嗯了一声。
然后肖染垂下眼睛，一边给许磊换着毛巾，一边小声继续道，“但你答应我，以后别吃那些药，根本没有必要的……”·许磊闭着眼睛不说话··肖染揉着许磊伤口的动作，不由渐渐放慢了一些。
然后他突然由蹲改为了跪，将身子挤进了许磊的两腿之间，用两手解开了许磊的腰带··许磊听见声响，睁开眼睛，像是吓了一跳，眼睛里的惊诧一闪而过··肖染将毛巾拿开，放在了一旁的茶几上，双手拉着皮带的两端，用牙齿咬开了男人裤缝之间的拉链。
许磊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他看着肖染··肖染将掌心，覆盖在了许磊的内裤上··他偏了偏头，用手勾着许磊的内裤边缘，将那条纯黑色的棉质内裤，往下拉开了一点点。
许磊突然用手拨开肖染的手，红着耳朵，有几分气急败坏的问道：“你干嘛呢”·肖染抬起头看着许磊，轻轻笑了一声。
他说，“就是做你想的那个事情·”·许磊噎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颤了颤，仿佛因为嗓子发痒，而在挤压舌根的肌肉··他挣扎了一瞬，然后冷着脸说，“不用。”
话虽这样说着，可他的*器却不不争气般，在肖染的注视下，慢慢硬立了起来··肖染看着他内裤间的变化，短促的笑了一声，然后放软了语调说，“磊哥……我想道歉，还不行吗”·他说完，便缓慢的凑近了男人的*器。
他的嘴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隙，从里向外呵着热气，先是隔着内裤用嘴唇摩挲着*茎的形状·然后像是丈量着宽度一样，微微侧头，抿着嘴唇，轻轻含了一下许磊的*器。
自许磊的角度，能看到肖染半垂的眼睫，与他挺直的鼻梁·肖染的呼吸，喷洒在许磊的小腹处，那一块的皮肤极为敏感··许磊觉得小腹有些发痒，连带着腿根也轻轻抖动了一下。
肖染敏锐的发现了，于是他用一根手指勾着许磊内裤的边缘，将紧贴着皮肤的内裤挑开了一道缝隙·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许磊小腹连接着腿根的那处的皮肤··腹股沟的位置，是男人最重要的敏感区之一，遍布着连接睾丸的神经通路。
肖染用舌尖轻轻点触着那块区域，然后吮吻着，在靠近胯骨的位置吮出了一个吻痕··许磊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的*器将已经内裤撑起了一个帐篷，顶端将棉质的布料浸深出一小块圆形的斑痕。
他低头看着肖染，微微张开口，用嘴巴小口的呼吸着，眼睛里聚集了些许湿润的水汽··被冷落许久的*茎已经硬到发涨，强力*欲仿佛在催促着许磊，让他粗暴的按下肖染的头，好叫那双嘴唇将自己完完整整的含进去。
许磊放在身体两侧手，克制般微微攥了攥拳头··肖染瞄到了这个微小的细节，于是不再逗弄可怜的男人·他用手将内裤彻底拉开，然后张开口，将那根迫不及待跳出来，昭显着自己存在的肉*，深深含进了嘴里。
许磊轻轻哼了一声，攥着拳闭上眼睛，将头向后仰去··在*茎被湿热的口腔所包裹的一刹那，他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一股强烈的吸引力牵引着，全部汇集到了自己的下身。
巨大的快感自*茎传递至大脑，然后蔓延到了全身··他抖着手，将掌心盖在肖染的头顶·然后向下滑动，扶住了肖染的后脑上，用力的按了一下··肖染被禁锢着，任由许磊*茎，突然一下整根地插进了自己的喉咙。
·他挤压着自己喉咙处的肌肉，模拟着吞咽的动作，用喉部抚慰着男人的龟*··许磊猛地松开了肖染，将自己撤开了·他剧烈而急促的喘息着，然后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肖染吐出那根撑满口腔的*器，喘了口气，摇了摇头，又一次将它吞了进去··他上下移动着自己的脖颈，让那根*茎在他口中进进出出，整根吞吐了一会后，又用舌头舔过筋络、龟*，然后停留在最敏感的冠状沟部位，用舌尖来回勾挑着刮搔。
如此往复了几次，许磊小腹的肌肉便开始不受控制的轻轻抽动·那时高潮前的信号··肖染便不由加快了动作··他含着许磊的*器，用手指抚弄着男人阴囊处的皮肤。
他的另一只手盖在男人*茎上的小腹处，手指插进黑色的毛丛中，用指腹轻轻搓揉着腹股沟处的敏感皮肤··许磊的身体弓了起来，强烈的快感不断的堆积·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从喉咙里被挤压而出的呻吟声。
于是他只好沉沉的哀求，他说：“够了，不要了……”·而肖染却置若罔闻一般，又一次将许磊的*器吞的更深、含的更紧··射出来的时候，许磊的额角都细细的渗着汗。
他靠在沙发上喘气，然后看着肖染咕隆一声，将嘴巴里的*液咽了下去··许磊的视线从一路从肖染的嘴巴，顺着脖颈，滑向肖染的腹部·即使刚刚射过一次，身体仍未能从高潮的余韵中平缓下来，肖染的举动，却让许磊又一次的觉得浑身燥热。
比起身体上的快感，仅仅只是了解到，自己的体液被肖染吞吃入腹这个认知，隐秘的羞耻感混杂着异样的侵占欲，·心理上的满足便仿佛让许磊经历了又一次的高潮··肖染站起身，侧头撇着许磊发红的耳尖，端起刚才冰敷时的那瓶矿泉水漱了漱口。
他正要将水吐掉的时候，却被许磊一把揽过腰，用手勾着脖子，被迫弯下身与男人接吻··来不及吞咽的水混杂着残留的*液，自嘴角滴淌下来·男人的舌头伸进肖染嘴里，刷过口腔与唇齿，带着几分胁迫般，用力地勾着肖染的舌头，撰取他的唾液。
·肖染被吻得有些煎熬·从给许磊口*时，他的*器便硬立着，一直不曾消退·如今这个吻，便如火上浇油，让那些无法纾解的躁动更加汹涌··此时肖染正单膝跪在沙发上，双手撑在沙发的靠背上。
他避开了许磊又一次贴上来的嘴唇，将头靠在许磊的肩膀上，小口的喘着气·企图平息那些不安骚动的*欲··许磊的手抚摸在肖染的背脊处，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传来，想在安抚他的躁乱。
等肖染微微直起身体的时候，许磊平时的目光，便停留在了肖染的小腹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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