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谈恋爱吗?+番外 by 昀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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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谈恋爱吗?+番外 by 昀川
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文案·古玉衡被抬进医院的时候正瘫着四肢疼得浑身冒汗,生无可恋之际瞥到一双笔直风骚、让人心生- yín -|念的大长腿·醒来时见到腿的主人,发现这人不仅腿漂亮,脸也长得很合胃口,老处男的器官不禁蠢蠢欲动……·古玉衡:这位大夫,我观你骨骼清奇面容俊秀,很适合做我的炮|友。
傅昭阳:……十年不见,奔放不少,果然娱乐圈比较陶冶情操··攻:傅昭阳·受:古玉衡·小狼狗医生攻 X 饥渴明星受·PS:主攻·标签:年下、娱乐圈、慢热、久别重逢·内容标签:娱乐圈 年下 现代架空 甜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古玉衡,傅昭阳 ┃ 配角:傅朝晖,慕青,傅卫,王若钦,张岩 ┃ 其它:·第1章 ·“Cut”·赵海潮的话音刚落,吊在半空中的古玉衡便如一只断线的风筝,裹着一身白纱戏服扑啦啦遵循地心引力坠落下去。
事故大概发生在零点零一秒,人们还来不及反应,便很快听到高空坠物砸在地上发出的沉重的钝响·古玉衡的小腿像根脆弱扭曲的芦柴棒,在地上摆出一个匪夷所思超出人体极限的姿势。
……·医院急诊室的大门被人潮劈开,中间的移动床上众星捧月一般推着断了腿的古玉衡,被簇拥着送进抢救室··他脑袋上还戴着假发套,身上仍裹着那绢古装白纱,被碎石划拉得稀烂的裤子上渗出斑斑血迹,一双裸露的赤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古玉衡满头满脸的冷汗,人还清醒着,只是非常虚弱,半垂着眼睛看护士往他身上插各种管子··一墙之隔的走廊里人声鼎沸,剧组的负责人与经纪公司吵嚷不停,七嘴八舌一会儿讨论古玉衡的腿是不是还有的治,一会儿又说这部戏后续该怎么办……·傅昭阳的白大褂扣子系得十分随意,只有中间那一粒晃晃荡荡连接着两片衣襟,大概是因为值夜班,头发也没怎么打理,剪短推平的两鬓上耷拉着几缕头顶散落下来的微卷的发丝。
傅朝晖曾评价他的发型与职业严重不符,应该辞职转业去当二流子才名符其实,这发型配上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平时医患家属看到他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再贡献几下,让患者的骨头碎得更彻底。
傅昭阳穿过抢救室外的人群,被一个年轻人拽住衣袖,哭得撕心裂肺死了爹一样:“大夫,我们古哥怎么样啊还有救吗”·这个‘谷歌’到底是哪两个字他没听太清楚,但不外乎急救室里刚刚送来那几个人,便没多在意,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说:“你让我先进去看看。”
傅昭阳的嗓音浑厚低沉中带点沙哑,像被烟酒泡过多年,听进耳朵里让人莫名想起一个叫‘性感’的词··那年轻人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他轻轻挣出袖管,推门进了抢救室。
门外的人声海潮一般涌进来了一瞬,随着大门的关闭又被隔绝开··古玉衡艰难地转动脑袋,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然而他的眼睛已经疼得快要失焦,瞳孔里模模糊糊映进一双笔直又风骚的大长腿,远远地,迈着春风走过来……·手术主刀是骨科主任陆友良,享誉全国的圣手,最后缝合的时候架着手让到了一边,说:“小傅来。”
每次陆友良手术,只要傅昭阳在,都是他缝合·偶尔遇上不那么棘手的活儿还会让他直接上,从旁指导·巧的是陆主任正好家有千金,年龄与傅昭阳仿佛,与他们共过事的人便都说陆主任这是把小傅医生当女婿培养。
口罩遮住了傅昭阳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换了位置走过去接手·他的手又稳又细,一双眼睛全神贯注盯着病灶,心无杂念的架势··几个小时前,傅昭阳刚看到病床上的人时着实愣了一瞬,十年,不多也不少的一段时间,但放到个人的身上,也足以用上‘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而此时二十八岁的古玉衡安静地蹙着眉躺在病床上,竟还是他记忆里少年时的模样……·手术时间不长,古玉衡的伤势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吓人。
傅昭阳换了手术服出来,看到之前问他话的年轻人,正弯腰坐在长椅上,揪着头发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他这才想起来,‘谷歌’那两个字大概是‘古哥’,古玉衡的古。
长椅旁站着个中年男人,三四十岁模样,眼底的黑眼圈很重,来回踱着步子,压低声音打电话:“我这边忙得很你爱去哪儿去哪儿,爱接什么戏接什么戏……你他妈只要愿意脱,接AV老子也不管”·傅昭阳远远站着喊了一声:“哪位是古玉衡的亲属”·“我我我”长椅上的年轻人跳起来想往傅昭阳身边跑,被身后那中年人挂了电话抓住衣领子,拎鸡崽子似的骂了句:“你什么你”·年轻人弱弱撇着嘴噤了声,朝着傅昭阳看过来。
“刚才谁签的字”傅昭阳问··“我·”中年人走过来:“我是古玉衡的经纪人·”·“王若钦”傅昭阳看着手术单上的名字念了一遍。
“是·”王若钦对着穿白大褂的傅医生勉强压下了火气,可看他的长相和造型又觉得像是混进白衣天使团队里的女干细,颇有些不信任地问:“手术怎么样”·“该接的都接上了,看恢复情况,这几个月好好养。”
他叮嘱完了注意事项,才转身往办公室走,路上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昨晚值了一宿夜班,早晨又被抓壮丁到抢救室,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半,整个人都疲惫得麻木了。
初春的阳光被厚厚的雾霾遮挡,只给下界的凡人们投射下一片雾蒙蒙像过了滤镜的光··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傅昭阳脱了白大褂去食堂吃饭,遇到一同下了手术与他前后脚进来的陆友良,远远叫他:“小傅,这边。”
傅昭阳手里拎着打包好的盖浇饭走过去,看到陆友良对面坐着心外科主治管宁,打了声招呼:“管医生也在·”·“嗯·”管宁点了点头,很害羞似的,他长得斯文秀气,人又腼腆,很多医生护士都玩笑叫他院花。
“我也刚下手术,听陆主任说你们那边收了个明星”·“啊,躺在病床上也不像个明星了,就是个肉体凡胎·”这话也不知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说完,又看向陆友良,拎了拎自己手里的盖饭盒子说:“师父,我先回去了。”
·陆友良知道他昨晚上值夜班,便点点头:“回去补补觉·”·傅昭阳回宿舍的路上一边走一边犹豫着要不要给傅朝晖打个电话,手机拿在手里,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着‘皇太后’三个字。
他看着轻轻叹了口气,舍生取义一样接起来,喊了一声:“妈·”·“吃饭没有”那边问··“还没,打包了盒饭,正往宿舍回。”
“昨晚不是值夜班吗白天没休息”慕青对傅昭阳的行踪了若指掌,鲜少有失误的时候··“早上急诊室来了个摔断腿的,缺人,把我叫过去了,跟我师父又站了台手术。”
傅昭阳说:“刚得空儿,一会儿吃完饭补补觉·”言下之意是如果没什么大事,就不给太后娘娘请安了,最近慕青三天两头给他安排相亲,逼得他轻易不敢回家。
到底血浓于水,慕青听他这样说,才答应了:“哦,那你回去赶紧睡一会儿·”接着又补了一句:“晚上我帮你安排了个约会,八点在人民广场旁边那个月半弯,到时候拾掇利索点儿。”
“不去·”他皱着眉没好气说了一句,慕女士年轻的时候也是挺通情达理的一个人,自打过了五十,不知道是更年期还是怎么的,疯狂沉浸在各种保媒拉纤的活动中无法自拔。
“以后这种好事儿您也多想想我哥,我才二十五,他都二十八了连个恋爱都没谈过,多可怜·”·“胡说,你当我不知道你哥高一的时候逃补习班去跟小姑娘约会,是不是你帮他打的马虎眼”慕青说:“我不操心他,就偏心你,还不偷着乐吧,废话那么多。”
傅昭阳挂了电话,皱着眉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轻轻骂了一句:“操·”·他暂时还不想对父母出柜,但不出柜不代表要结婚生子糟蹋别的女孩子的青春,反正家里还有个顾朝晖,再者他们家也没皇位要继承,就算真生了孙子,在他们家这种学习氛围浓厚的家庭里,也就是个当孙子的命。
傅昭阳想着,大概真是到了要出柜的时候了··老傅同志在大学里教课,常年跟年轻人混在一起,思想相对开放,又一辈子跟书本打交道,倒是很好说话,就是太后娘娘太难打发。
慕女士脾气本来就爆,天天坐办公室跟一群体制内的老妇女们在一起,除了保媒拉纤就是比谁家的老公儿子有出息,比输了就气得回家逼傅昭阳背新课标超纲的课文··天知道小学初中那段时间傅昭阳是怎么过来的,相反傅朝晖就好过很多,天生长着一张欺骗性强的小白脸,嘴甜的像磕了两斤白糖,上辈子大概是巧嘴八哥儿托生的。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哥学习好,常年霸占学校第一的宝座,对比着傅昭阳只要一跑出班级前十就得挨揍··天空的颜色比十分钟前显得更加灰暗··傅昭阳拎着盒饭回宿舍胡乱塞了一半,洗过澡倒在床上。
疲惫到极点的身体提前进入了睡眠状态,脑子却异常清醒,古玉衡的脸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从少年到现在,包括他演过的每一部电视剧、广告的画面……·第2章 ·傅昭阳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手机叮呤当啷响,恍惚中他还以为是闹钟,刚准备摁了,眯着眼一看,上面写着傅朝晖的代号——‘捡来的哥’,于是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喂了一声。
那边大概正在路上走着,声音有点喘,带着笑意问他:“刚醒”·“嗯,刚下课”傅昭阳半裸着上身,用手挠了挠发顶。
“嗯,妈刚刚给我打电话了,说晚上又给你安排了相亲·”傅朝晖听筒那边远远传来学生打招呼的声音,叫他傅老师··傅昭阳听到了,揶揄他:“傅老师打电话来是做好替我相亲的准备了”·“咱妈专门警告我,不准替你去相亲。”
傅朝晖声音乐滋滋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认命吧·”·傅昭阳只穿着一条短裤下了床,光着脚走到客厅去灌了半杯水说:“你别得意,过两天薅根儿头发去化验,你指定不是妈亲生的,一般人对捡的孩子都客气,你比我还大三岁呢,马上就奔三的岁数了,她一点儿也不着急,很能说明问题。”
傅朝晖笑着啧了一声:“你思路不对,关键问题还要往自己身上找,哪个儿子活了二十五年身边连个母苍蝇都没飞过,当妈的都得着急·”·他的声音过了电传过来,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傅昭阳半晌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抿了抿嘴重新开口:“不提这茬儿了,那个……我正好有个事儿跟你说。”
“从小到大没见你这么腼腆过,准备跟我告白啊”·“……”暮色四合,晚霞在天边染上墨色,眼看就要溜走。
傅昭阳一下子又不想跟傅朝晖说这件事了,古玉衡顶多在医院里住半个月,他连主治大夫都不是,这么多年也没来往过,特意提这一句显得他好像很在意似的,想了半天,最后无甚诚意的顺着傅朝晖的话说了句:“嗯,我爱你。”
“……弟,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哥也爱你,你别憋在心里,一定跟哥说……”傅朝晖神经病又犯了似的。
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傻逼·”·两人挂掉电话已经七点十分,傅昭阳一阵风似的洗完脸,胡乱捞了件卫衣套上,步行到广场时,礼堂上的大钟刚过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
月半弯的窗子里闪过暧昧朦胧的光,两相照面的时候,双方都有些尴尬,但姑娘是美的,略含羞涩的看着他,涂着樱花粉唇彩的嘴巴嗫嚅半晌,才开了口:“你好·”·傅昭阳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尴尬地坐下,端起茶杯时又像回到医院里坐诊的样子,公事公办地说:“你好。”
烛光映着美人的脸,却无半分旖旎,傅昭阳只琢磨着,这个款式要是当他嫂子大概会合傅朝晖的胃口,自古以来的太后娘娘都爱乱点鸳鸯谱··静默的空气在两人间晃荡了三分钟,傅昭阳喝了半杯绿茶,对面的姑娘终于受不了这气氛开了口:“听阿姨说你是医生”·“对。”
傅昭阳中午那点盖浇饭早就在胃里磨完了,此时腹内空空,肠子缠在一起造反,他又不想在这儿吃饭,怕姑娘误会他要长谈,只能忍着··“你们医院里平时遇上形形色色的人,挺有意思吧”·“还行,人多,顾不上观察他们有没有意思,只想着看病了。”
两人不尴不尬又聊了几句,他的回答明显敷衍,并且随时一副站起来就走的架势·姑娘看出来了,半晌说:“挺晚了,今天先这样”·傅昭阳连忙答了句好,又到吧台去买单,姑娘教养挺好,一直跟在他旁边,等两人走到门口,才说:“傅医生,下回要是不想相亲,就别答应过来,既浪费大家时间,又不尊重人。”
两杯茶一盘小点心,花了一百四十五,饿着肚子过来坐了半个小时,末了还被姑娘讽刺到脸上,傅昭阳砸吧砸吧嘴,半晌无奈笑了笑,心想: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也很想下了班回家舒舒服服吃着外卖看猫片好吗·慕青的电话暂时还没打来,傅昭阳估么着大概能清净到明天中午,他一边沿着小巷子走到街角要了一大份羊肉汤,一边坐着刷了一会儿微博。
热搜上赫然是古玉衡受伤的消息,点进去有他从半空掉下来的动图,怪不得伤那么重……他看了一会儿手机,店老板把一大碗汤送到桌上,含糊带着口音说了一句:“香菜跟盐自己加,要几个饼”·傅朝阳把眼睛从手机上移开,一边端着汤碗去加料,一边答:“三个。”
第二天一早到医院里,傅朝阳在住院部挨个查房,他把古玉衡那间放到了最后,说不清是什么想法,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踯躅了一会儿·屋里的人已经醒了,大概是很疼,蹙着眉想要动弹,呻吟了一声,偏头看到他进来,瞳孔像是某种猫科动物放大了一瞬,然后抿了抿嘴,张口叫了一声:“大夫。”
傅昭阳故作镇静地答应了一声,问:“身边没有陪护吗”然后一边去检查他的身体··古玉衡任他在身上做检查,倒没有一般明星身上高傲跋扈的毛病,很自然地答道:“助理去买早点了。”
一双眼睛盯着傅昭阳流畅的下颌线,又将目光一寸寸移到凸起的喉结,再到那双正在察看他伤势的手,最后投到那双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结实力量的大长腿上,恍惚间想到晕倒前的一幕……似乎有一双极风骚的腿印在他脑海里,与眼前这双刚好重合。
傅昭阳像被人用炙热的目光扒了个干净,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一边退到两步开外,说:“不要下地,伤腿不能动,饮食上多吃豆类和蔬菜,帮助肠胃蠕动,这几天大概不好受,忍耐一下,让家里人好好照顾,一会儿护士过来帮你打吊瓶。”
古玉衡躺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听着,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是神游天外,只等他说完问了一句:“大夫,你叫什么名字”·“……”傅昭阳愣了一下,忽然有些紧张,多少带着点期待,半晌才说:“傅昭阳。”
古玉衡将这三个字在脑海里过了几遍,似乎是觉得有些熟悉,但最终也没搜寻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傅昭阳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他没什么印象了,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隐约的情绪在他心里滞留了一瞬,又飞走,他手里按着圆珠笔的笔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按了两下又插回病历簿上,说:“有事按呼叫铃。”
房门开着,走廊里传来一串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与正要出门的傅昭阳撞了个正脸,是昨天那个拽他衣袖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保温桶,冲他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叫到:“傅大夫,来查房啊”·“对。”
傅昭阳看了眼他手里的饭盒,问:“买了什么”·小伙子大大咧咧地,笑着说:“豆腐脑油条,您也没吃早点吧留下来吃点儿”·“……不是这个意思,手术后病人得吃清淡好消化的,太油腻的食物不利于排便。”
他这样说,小助理才懂了,懊恼地拍了一下脑袋,说:“那我再去买份儿小米粥”然后又转头对床上的人埋怨:“我就说买小米粥,你非要吃豆腐脑,这下好了。”
语气亲昵而放肆,不像是一般的助理··古玉衡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显然是习惯了·傅昭阳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心里忍不住冒出疑问和一股涩,嘴上却说:“以后饮食上要多注意。”
然后转身走了··助理在后面拎着保温桶进屋,把东西放到床头的柜子上,说:“这大夫怎么像逃命一样是不是你又调戏人家了”·古玉衡撑着胳膊费力想坐起来,张岩过去帮了他一把,听见他说:“还没来得及。”
“你还是收敛点儿吧,叫王哥听见又得骂人,而且人心隔肚皮,万一人家把你的事儿散出去,娱乐圈还怎么混”张岩将他背后的枕头垫好,拧开保温桶,将里面的豆腐脑倒出来,显然已经把傅昭阳的话忘在了脑后。
古玉衡也不在意,接过碗送到嘴边,说:“他骂他的,谁单身谁知道苦,他天天搂着女朋友当然能骂人了·”·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傅昭阳走到办公室,心里还不得劲儿,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拉开抽屉,看见里面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未读信息,是慕青的,叫他晚上回家吃饭。
铁定是为了问相亲的事,傅昭阳坐到办公桌前,两个大拇指点着屏幕回了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长长出了口气,他是真有点想出柜了··一上午,病人络绎不绝,同科的护士探头进来问他午饭吃什么的时候,他还在轻轻敲一个病人的小腿骨。
一直等午饭到了,才终于有口喘气的机会·傅昭阳就着办公桌低头吃外卖,一份酱油倒多了的炒米皮,有点咸,电话拿在手里刚想刷一会儿微博,就看到一则新消息的提示进来,还是太后娘娘的,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这就是亲妈,会对你关心得过分,可也是真的心疼,唯有对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才会有这样的心疼··第3章 ·晚上下班的钟点,傅昭阳站在办公室里,脱白大褂的手犹豫了一瞬,想着下班前是不是再去看看古玉衡,毕竟伤那么重。
他那个助理看着莽莽撞撞,万一没轻没重把刚刚接好的骨头再碰歪了··这样想着,那扣子就没解下去,心里安慰自己,这全是看在傅朝晖的面子,毕竟是他以前最要好的同学。
两条腿恍恍惚惚到了住院部,路上遇到同事打招呼,他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这里··管宁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下楼,见到他,脸上露出疑惑,问:“你今天不是白天的班吗怎么现在还在这儿”·“前两天有几个刚做手术的病人,不放心,下班前来看看。”
傅昭阳不愿自己的私心显得太昭然,捎带手将其他病人也说了,倒不算假话··管宁看着他,微微张着嘴哦了一声,看样子是信了,又真心实意赞他:“有这份心,陆主任再使把劲儿,过不了多久就能升主治了吧”·“早着呢,医院里的体制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我这水平也不行,且得练呢。”
傅昭阳被他夸得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露出个明朗的笑容,说:“硕士学位都没有,怎么当主治”·“你的业务没的说·”管宁脸上的笑容很腼腆,夸着他好像比夸自己还要害羞。
傅昭阳摇摇头,笑着说:“快别夸我了,我师父天天念叨着当年没把你留到骨科是终生遗憾·”·两人说笑间道了别,管宁走出住院部大门时嘴角还一直翘着。
楼上古玉衡的病房里人声鼎沸,鲜花果篮从屋里一直排到走廊·傅昭阳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住院部的护士刘惠推着发药车跟他打了个照面,见他那样子,指了指病房里低声说:“一整天了,没断过,热闹着呢。”
“粉丝”傅昭阳问··“不知道,看着不像,估计是娱乐圈里的人,也有明星,华歆你知道吗就是那个演穿越剧的,今天下午也来了。”
小护士两眼闪着八卦的光芒··傅昭阳看着她好像有点生气似的,绷着脸问:“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你没进去说”他虽然帅,但是面相带些硬汉的凶,平时面无表情已经吓得病患家属不敢吭声,此时板起脸来显得更加凌厉。
刘惠支支吾吾说:“说了,说了好几次了,不听·”·傅大夫两手插进白大褂兜里,转头敲了敲古玉衡病房的门,大概是屋里太热闹没听见,没人应门。
他直接转了门把手推进去,门边站着的人没防备,被挤了一下,哎呦叫起来,呼痛的声音响起,屋里这才安静,十几双眼睛看过来,盯着门口穿着白大褂的傅昭阳··他也不显局促,大大方方看回去,眼睛一瞪,脸上的棱角有些冷硬。
张岩认出他,叫了一声:“傅大夫,您晚上也亲自查房吗”·傅昭阳没理他,眼睛在这屋里转了一圈,看到床上靠坐着的人,像是很疲惫,此时正半阖着眼,懒懒地看过来。
两人视线一碰,傅昭阳又禁不住移开,对着旁边一群人说:“病人刚做完手术,你们这么吵吵嚷嚷的还怎么休息”·王若钦也在,不以为意的样子,向他打圆场:“我们声音压低点……”周围人也附和他,大概都没放在心上。
傅大夫眉头蹙起来,身上虽然穿着白大褂,却一点没有医生一贯给人的儒雅形象,换套制服就能去演警匪片,还是演匪那种·屋里的人瞬间都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听见他那把烟酒嗓徐徐说:“要不然你们把人接走,回自己家里想怎么聊怎么聊,要不然就守医院的规矩,闲杂人等全部都……出去。”
傅昭阳说到最后半句话,一侧的眉毛挑了挑,碍于白衣天使的形象,咬了下舌头把脏话给咽了回去··王若钦的表情有些僵,这面子被落得太狠了··病房里一时尴尬地静谧,访客里先有人打破了沉默,笑着客套:“确实也说了挺长时间了,大家都是因为担心,昨天那一摔太吓人了,玉衡你好好养着。”
古玉衡半垂着的眼睛睁开,脸上堆起笑,接过他的话,露出了娱乐圈人特有的圆滑:“没事,天灾人祸,谁也不想,大家的心意我收到了,因为这一摔连剧也耽误了……”·来人忙说:“这你不用操心,好好养病吧。”
一行人出了门,王若钦追出去送客,张岩也跟着,挨挨挤挤的人头散去,便露出病房里这儿一堆那儿一簇乱摆的花果篮,地下、凳子上甚至有喝剩的饮料瓶子,还有零星的烟灰烟头。
傅昭阳看着屋里乱七八糟的垃圾,嘴一张就想骂人,对上床上那人的眼,呼之欲出的责备一时全卡在嘴边,慢慢又咽了回去,半晌只憋出一句:“以后别这样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
古玉衡半靠在床头,两只眼睛打量着他,并没有接话·傅昭阳以为他是懒得搭理自己,便转身准备出门,没料到刚做了个向后转的姿势,就被叫住了,床上那人露出个灿若朝霞的笑容,问:“傅大夫,有对象吗”·“……”傅昭阳的脚步顿住,忍不住扭头去看他,嗓子眼有点紧似的,反问:“怎么了”·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就……随便问问。”
古玉衡的态度很自然,像是做惯了这样的事,略弯的眼尾带出一段风流,看着他,脸上含着笑意,赤裸裸的勾引·“有没有”他又问了一遍。
傅昭阳两手揣在白大褂口袋里,不自在的捻了捻,内心忐忑着,抿了抿嘴唇,面上尽量镇定着,答:“没有·”·得了这句答复,古玉衡反倒不说话了,对着他左看右看,像在看什么模型。
傅昭阳不自在地踱了踱步子,喉头发痒轻轻咳了一声,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助理回来记得让他收拾东西·”他指了指病房里乱七八糟的花篮还有地上的烟头。
古玉衡的目光追随着他,轻轻嗯了一声··傅大夫一出病房,整个人松懈下来,背上出了一层汗,脚步慌张着往楼下走··张岩送完客回来,与傅昭阳擦肩而过,一进门正好对上古玉衡那双恋恋不舍的眼,嘴里怪叫了两声调侃:“傅医生帅炸了吧”·“帅是挺帅,炸倒不至于。”
古玉衡倚着靠枕往下溜了溜,兀自嘴硬··“得了吧,你刚才眼睛都快看直了·”·“那么明显”古玉衡蹙起眉,有些遗憾似的:“我以为表现挺好呢,刚刚我问他有没有对象,他说没有。”
张岩恨铁不成钢似的,说他:“每次都这样,您就不能矜持点儿”·“找炮友矜持个毛啊”古玉衡懒懒打了个哈欠,又往下溜了溜,说:“你要理解我这颗二十八年没能破处的心。”
本来七点就能到家,在古玉衡病房耽搁那一会儿,傅昭阳骑上车已经七点半了·慕青怕影响他工作,没敢打电话,发了短信来问他是不是又碰上手术了·他迈腿跨到自行车上,单脚撑着地回了短信,说二十分钟到家。
二月春风似剪刀,傅大夫穷酸地缩着脖子蹬车,两只耳朵快被剪掉了·到家的时候发现傅朝晖也回了,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正在跟他妈说话,傅昭阳冻得抖抖嗖嗖,换了拖鞋搓了搓耳朵进来,一眼就看见了,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戴眼镜了”·“平光镜,显得我成熟一点,太帅太嫩老收到学生情书。”
傅朝晖腿上放着一筐韭菜,一边摘一边说··“真不要脸·”傅昭阳话音刚落就被打了一下背,太后娘娘顶着一头方便面的小脑袋从厨房探出来,骂他:“没大没小,一回家也不叫人,张口就是脏话。”
“母亲大人·”傅昭阳无奈,有气无力叫了一声,又问:“父亲大人何在不孝儿去请个安·”·傅卫乐呵呵从书房里出来,说:“父亲大人在这儿,不用请安了,去帮你妈做饭吧。”
傅朝晖坐在小板凳上,鼻梁上架着金丝边平光镜仰起头看他:“兄长大人还在这儿等着呢·”·“滚犊子·”傅昭阳骂了他一句,到厨房里去洗了手,然后接过傅朝晖递过来的韭菜框子开始淘洗。
“一会儿要包韭菜盒子来不及吧”傅昭阳问··慕青一边把锅里的排骨盛出来,一边说:“这是我跟你爸明天中午的饺子馅儿,趁你们在,正好把活儿给干了。”
傅昭阳端着韭菜筐子在盥洗池空水,叹了口气说:“母爱真伟大·”·慕青绷不住笑着又打了他一下,打完问:“昨天见面怎么样姑娘漂亮吧”·“就那样儿吧,不是我的款。”
他装模做样拍了拍筐沿儿,问:“诶,这菜得晾阳台吧”·“你放着别管,先跟我说话·”·傅朝晖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到了厨房门口,有意帮傅昭阳解围,看着里头说:“妈,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介绍个对象呗。”
“你学校里资源一抓一大把,别来添乱·”慕青不理他,追着傅昭阳背后一直跟到阳台,说:“那么漂亮的姑娘你都看不上,你跟我说,你喜欢什么款的只要你说得出来,天仙我也给你找来。”
傅卫在餐厅里喊:“什么时候开饭啊夫人”·“吃吃吃,就知道吃,你还想不想抱孙子了”·这岔算是打开了,傅昭阳从阳台里出来,悄悄冲他爸竖了个大拇指,傅卫也撇着嘴点点头,意思是叫他安分点别生事。
晚饭过后,两兄弟收拾了桌子到厨房去洗碗,傅朝晖一边支棱着耳朵听厨房外的动静,一边小声问傅昭阳:“你昨天晚上本来想跟我说什么”·第4章 ·傅昭阳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傅朝晖正在冲洗碗盘上的泡沫,感受到他的视线看回来,问:“怎么碰上顺眼的了”·“没有。”
他一边用洗洁精刷碗一边说··傅朝晖的个子比他矮半个头,平常嘻嘻哈哈没个当哥的样,从小到大以戏耍他为乐,但关键时刻绝不含糊,比如性向这事儿,比如出柜这事儿。
傅昭阳迟疑了一下才说:“你还记得古玉衡吗”·“记得啊,我高中同学,大明星,小时候我们俩出去玩儿你经常跟在屁股后头·”·“昨天上午他摔断腿去我们医院了。”
傅朝晖把最后一只盘子放进碗柜里,问:“你看上那人是他二见钟情了”说着,他又顿了一下,愣在那儿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呢,你小时候天天跟在人屁股后头叫哥,比叫我还亲,原来你这家伙早就见色起意叛变革命了啊。”
“……”傅昭阳张了张嘴,最终没辩解,只是说:“你们大学老师都这么会抓重点”·“我们大学老师对早恋很敏感的。”
“神经病·”傅昭阳笑着骂了他一句··傅朝晖挨近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神秘兮兮地小声问:“真的假的这么多年就为了等他”·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没有。”
他无奈冲了冲手上的泡沫,说:“小时候……确实有点好感,长大以后是因为一直没遇上合适的人,不是为了他·”傅大夫擦干了手又回头看向他哥:“我跟你说这事儿不是为了让你刨我情史,你老同学摔断了腿,你亲弟弟给人缝合的,你不去看一眼”·“你求我我就去。”
傅朝晖笑眯眯逗他··“爱去不去,又不是我老同学·”傅昭阳扭头要往外走··“老同学算什么初恋比老同学重要吧人家也想给初恋缝合伤口口。”
傅朝晖贱兮兮捏着嗓子说·傅昭阳回头一只拖鞋就想扔他脸上··外面慕青听见厨房水声停了好一会儿,坐在客厅里问:“怎么洗个碗这么长时间不是躲厨房里抽烟吧”·“不是。”
傅朝晖扯着嗓子喊:“妈,昭阳说想帮你们把明天中午的饺子馅儿剁了·”·“那感情好,肉在冰箱里呢,剁馅儿的时候葱姜直接剁进里头,去腥。”
“……”想起刚刚毫无保留的剖白,傅昭阳就想把他哥从阳台扔出去··夜里两人没在家里住,骑上车道别的时候慕青在后头念叨:“百无一用是书生,一个个读了这么多年书,大冷的天的还得骑自行车。”
傅卫拍拍她肩膀:“读书又不是为了钱,以后慢慢奋斗,都会有的·”·二月中旬,集中供暖还没停,一开门,室内的热气扑出来,傅昭阳冻僵的四肢瞬间感受到一种解冻了似的酸胀,血液流淌起来,疲惫上涌。
他扑倒在床上,头顶的碎发滑落下来,搔着眉骨有些痒,但疲倦已经将他席卷,实在没有力气去打理它了··顾朝晖从玄关换了鞋跟过来,伸脚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说:“不洗洗”·傅昭阳这才爬起来,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似的,揉着眼睛走到卫生间,洗漱出来,反倒精神了些,说:“你去洗吧,我先睡了,铺盖你自己拿,还在原来的柜子里。”
傅朝晖没走,站在那儿问:“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不用·”·“才多大会儿又变卦了不用我去给你掠阵”·傅昭阳趴在床上翻了个身:“掠什么阵,他连我是谁都忘了,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什么,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有这么件事儿。”
他的语气混着睡意和不羁,好像真不在乎似的··傅朝晖看着他被枕头压得变形的脸,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骂:“怂蛋玩意儿·”·傅昭阳不知道听见没有,躺着一动不动,呼吸慢慢悠长起来。
窗外鸟鸣啁啾,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住院部里风景依旧,傅昭阳查房的时候张岩还没醒,在旁边陪护床上睡得正香·古玉衡拿着手机在玩儿游戏,见他进来,打了声招呼:“傅医生。”
“今天感觉怎么样”傅昭阳神色如常地按照正常步骤走··“还行·”他放下手机答,头发在枕头上拱得乱糟糟的,脸也没洗,看着傅昭阳,莽莽撞撞地,像没睡醒似的问:“傅大夫,你对性伴侣这件事怎么看”·“啊”傅昭阳愣了一下,怕自己没听清,头不自觉地向前倾,做出疑惑的姿态,问:“你说什么”·“我说……你对性伴侣这件事怎么看。”
古玉衡又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神色如吃饭喝水那样镇静··傅医生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舔了舔嘴唇,眉头蹙在一起,有点不敢置信,古玉衡这是在向他约炮·可如果不是约炮,一个成年人问另一个成年人‘你对性伴侣这件事怎么看’,难道是想得到一篇学术论文·古玉衡的神态像个求知若渴的孩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傅昭阳抿了抿嘴,年少的春梦里,那一帧帧关于这个人的香艳画面,让他时隔多年还觉得不好意思··可真要约炮,就有点太过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此时对古玉衡是个什么感情,十来岁时确实有一段属于这个人的时光,眼里梦里全是他的脸。
可不论是那段青涩的暗恋,还是此时的医患关系,都不怎么合适发展成简单的炮友··傅昭阳迟疑了一会儿,才找了个折中的答案,说:“个人选择吧,不予置评。”
前后不过几分钟,自从咂摸出古玉衡话里的味儿,再面对这个人,他就显得不那么局促了··古玉衡听见他这话,还要再问什么,旁边陪护床上的张岩翻了个身坐起来,像是刚刚醒来的样子,眼角还夹着一颗眼屎,打了个哈欠说:“傅医生来了”·“嗯。”
傅昭阳答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古玉衡懊恼地看着张岩,啧了一声,像是在埋怨他:“你醒得可真是时候·”·张岩显然躺在那里已经听了一段时间了,笑着说:“就算真要约,也起码得弄清人家性向吧你这么生问,万一是个钢管直,多尴尬。”
“他对我有感觉,我看得出来·”古玉衡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说:“绿豆粥、煎饼果子加火腿肠,我再睡会儿·”·傅医生回到办公室,脸上不自觉带了笑,古玉衡竟然想跟他约炮。
第5章 ·古玉衡找他约炮……·对一个只认识了两天的陌生人约炮……·傅昭阳简直有些痛恨自己的清醒,从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惊,到之后的兴奋,再到此时回过神来的失落,傅医生不开心。
他拉开办公室的椅子坐下,岔着腿摊在上面,一大早,那种疲惫的感觉又涌上来·他简直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魅力欢欣鼓舞,还是该为那段纯洁的感情哀悼……·傅昭阳承认,刚刚有一瞬间,他是心动了的。
古玉衡那样漂亮的人,就算不是初恋,睡一觉也不吃亏··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可他那么久的感情,难道就只为了睡这一觉·……这感情未免也太浅薄。
十年前他想过很多种情景,想过他变得足够优秀,优秀到能与古玉衡比肩站在一起;也想过哪天古玉衡脑袋被门夹了,忽然喜欢上他;还想过古玉衡从娱乐圈的云端跌下来,他傅昭阳不离不弃生死相依……但唯独没想过放在心尖尖上白璧无瑕的男神有一天会跟他约炮……·意志不坚定的人常有,但傅昭阳始终认为,只要他这个时候一个不留神屈从肉欲,十五岁的那个自己,连同十八岁的古玉衡,就一起都死了……·下午他有手术,离开手术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傅朝晖三点多钟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说从家里拿了韭菜馅儿饺子过来,生的,给他冻在冰箱里了,孤独难耐的时候可以吃一个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傅昭阳没理他的废话,只回复说知道了··外面有小护士敲了敲门,探头进来说:“傅医生,陆主任说明天上午给VIP病房18床的病人换敷料,让你走之前再去趟病房看看情况。”
傅昭阳点头说知道了,之后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整理病历夹、做手术记录··金乌西沉,傅昭阳走进病房时古玉衡正翘着脚靠在床头吃炸酱面,嘴边沾了棕色的酱汁,看起来邋里邋遢笨手笨脚像个小孩子。
张岩见傅昭阳进来,忙说:“傅医生,这个里面全是蔬菜黄瓜、芹菜、萝卜丝、白菜丝、大蒜……”·傅昭阳还没吃晚饭,听着他报菜名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说:“挺好。”
古玉衡把碗放到床头,擦了擦嘴,问张岩要了一粒口香糖··傅昭阳看见说:“没关系·”·“我今天腿有点疼·”古玉衡嚼了几下口香糖才说话,语气懒洋洋的,撒娇一样。
“比昨天还疼吗”傅昭阳没理会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地问··古玉衡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似乎在疑惑这人怎么才半天没见就翻脸不认人了,心里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地伸出半截舌头舔掉嘴角残留的酱汁,实话实说道:“那倒没有。”
“那就没关系,正常现象,骨头断了肯定要疼,注意不要挪动,明天上午换敷料,到时候再看·”傅昭阳看了一眼床头上的炸酱面碗,说:“你们继续吃,晚上好好休息。”
他说完转身要走,古玉衡不自禁诶了一声,又引得他回头,两人的视线对上,这次傅昭阳的眼神没避开,不像昨天那样看他一眼都要躲闪半天·古玉衡皱了皱鼻子,想:这是因为上午问了他约炮的事,所以现在有恃无恐了果然男人都不喜欢送上门的·“还有其他事”傅昭阳站在门边,两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看向他的眼神已经清明而坦然。
古玉衡根本没有其他事,不防他这样问,想了半天,才找到个理由,问:“……要一起吃面吗”·“不用了,谢谢·”·直到那撇人影潇洒不羁地走出去,古玉衡还没回过神来,他傻乎乎挠了挠下巴,扭头看了一眼张岩,问:“我这两天在病床上待着长丑了吗”·夜里傅昭阳回到出租屋,把冻在冰箱里的饺子煮了。
屋里只有汤汁沸腾发出的噗噗声,显得有些寂寥··傅昭阳偶尔也希望有个人陪着,可他一想到每天面对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吃饭、聊天、睡觉,顿时就觉得现在这日子也挺好。
寂寞的人在繁华中更寂寞,纵使身边成百上千个陪伴,没人能走进心里,终究也是枉然··傅昭阳把煮好的饺子捞出来,韭菜鸡蛋的味儿立刻冲满整个客厅,他一边嚼一边想,妈的本来还以为会因为初恋食不下咽,现在想想有什么事儿是一顿饺子解决不了的·夜里他睡得早,古玉衡约炮的事儿被他抛在脑后不再想,毕竟都是成年人,不像小时候屁大点儿事儿就能放在心里装一整天。
第二天早晨陆友良亲自过来给古玉衡换敷料,手刚挨上他的腿,古玉衡就问:“不是傅医生来吗”·陆友良的脾气好,不在意笑笑,说:“你要是想让他换也行,正好给他个锻炼的机会。”
“这是我们科主任,你手术的主刀就是他·”傅昭阳在旁边解释··今天古玉衡的经纪人王若钦也在,原本他对傅昭阳就不信任,听见这句话,自然不能放任古玉衡胡来,在旁边接口道:“陆医生别介意,他不懂事。”
陆友良乐呵呵地摇摇头,笑出一脸慈祥的褶子,一边帮古玉衡换敷料,一边叫傅昭阳在旁边递工具··手术后才两天时间,古玉衡的伤口还没长好,拆解纱布时碰到黏在一起的皮肉,疼得他嘶了两声。
傅昭阳原本盯着病灶,此时却忍不住去看他的脸,下意识安慰:“很快就好了,忍耐一下·”·陆友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到底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医生,动作又快又稳。
古玉衡龇牙咧嘴挨过来,最后得了一句诊断:“恢复很好,没有问题,这段时间遵循医嘱,别乱动·”·待陆友良师徒二人从病房里出来,王若钦也追出来,点头哈腰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钻营气,问陆友良:“杜大夫,古玉衡这伤多久能下地走路啊您也知道他职业特殊,之前好多签的合同都没办法往后推……”·第6章 ·王若钦的话一出口,旁边傅昭阳的眼神就变了,头顶的卷发都快炸起来了。
陆友良仍是乐呵呵的,对王若钦慢悠悠说:“你这话说的不对,不管什么职业,到医院来都是为了治病,病灶可不管你是明星政客还是平头老百姓,大家都一样,感冒都要一个星期,癌症都得经历痛苦直面生死。
这个时代,没有人不日理万机,可钱什么时候都能赚,身体坏了就回不来了·”·陆主任像慈爱的长辈那样用手指点了点病房的门,接着说:“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样的情况,少说也要在床上躺两个月,现在才手术第二天,你就问我什么时候能工作,你叫我怎么答我说他出院以后飞檐走壁无所不能,我敢说,你敢信”·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王若钦被他说的面上挂不住,傅昭阳的火气却慢慢被这徐徐苍老的声音压下去,转脸又朝病房里看了一眼。
他站在门边,一回头刚好对上床上那人的视线,古玉衡正看着他,眼神里透露着对同性纯粹的欣赏,像在观赏一幅画,见他扭头,竟然也难得有些慌张,眉目闪躲着垂下去,嘴唇也抿得紧紧的。
一瞬间,傅昭阳想:我之前是不是误会他了·陆友良的行事作风与傅昭阳的父亲有点像,鲜少发火,遇事从来不慌不忙,对人总多一分宽容··三甲医院的医生从早到晚没有空闲的时候,虽说陆友良的地位在这儿摆着,平时工作比傅昭阳他们这些小医生要清闲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罢了。
在手术台上站一整天是常有的事,况且在医院这种矛盾多发的地方,就算是泥人也得被逼出三分土性,何况是高压工作下的医生们··平常别的科室总能听见骂人声,主任们也都是从住院医师被敲打过来的,看着笨手笨脚的徒弟、没按时给患者换药的护士,常常要忍不住教训。
但在骨科鲜少有这种情况,陆友良从不骂人,真要做错了事,他也只会笑眯眯地看你一眼,但只这一眼,便叫人羞愧地无地自容··陆友良一边下楼一边问傅昭阳:“你跟十八床的患者认识”·“他是我哥哥的高中同学,小时候一起玩儿过。”
这事没什么可隐瞒的,傅昭阳坦然地说··陆友良笑了两声,评价道:“倒是很单纯的一个人·”·傅昭阳今天没门诊,下午也没排手术,在住院部里将自己收治的病人探望了一圈,又回办公室写病历。
能落在他手里的病人基本都没什么大毛病,陆友良虽然有意培养他,但也得对病患负责,毕竟是刚刚从医学院毕业一年的本科生,在高手如云的三甲医院里,傅昭阳也就是个小学生。
今天罕见的空闲,中午吃饭时也不必慌得连咀嚼都奢侈,他慢悠悠把前几天积攒的病历写完,检查报告粘好,刚刚手工便听见敲门声·同科室的护士探头进来说:“傅医生,VIP十八床那个病人说伤口疼,叫你过去。”
傅昭阳屁股底下的板凳搓着地板发出刺啦一声响,他霍的站起来,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通知陆主任了吗具体是什么情况”·小护士两眼迷茫看着他:“不知道,应该叫了吧刘惠让我通知你的。”
傅昭阳显而易见地质疑了这个护士的专业水准,嘴里发出一声啧,三步并作两步往住院部跑·脑袋里一边想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一边回忆上午换敷料时的步骤和情景,陆友良的业务能力是无可置疑的,可傅昭阳此时还是忍不住细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待跑到楼上,刘惠正在护士站坐着,见他上来主动说:“说是伤口疼,但又疼得没那么厉害,我本来说要叫陆主任,他不让,非得叫你·”·傅昭阳的气都没喘匀,听她这样说,不禁疑惑起来。
病房里只有古玉衡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张岩和王若钦都没在,傅昭阳站在门口,看到屋里的场景忽然回过神来,这人叫他过来大概不止因为腿疼··古玉衡身上没穿病号服,晃晃荡荡套着一件自己的大背心,上午换敷料时的长裤变成了短裤,被角搭在肚子上,支着一条腿,微微歪着头看他。
傅昭阳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毫无疑问,古玉衡在勾引他··这是一尊纯男性的身体,比常人修长许多的骨骼上附着形状姣好的肌肉,雪白的皮肤引得人挪不开眼,淡茶色的*头隔着薄薄的背心显露出来,浑身上下全是骚情。
傅昭阳从没见过这样的古玉衡,明明做着最放荡的事,却又纯洁的像个天使,那么诱人··“傅医生,我腿疼·”古玉衡躺在那儿叫了他一声,一动不动,声音里却像有钩子似的。
傅昭阳站在那儿没动,像尊不动不破的泥菩萨,问:“这么穿不冷吗”·“……”古玉衡那瞬间几乎要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他搞错了这真是个钢管直老子二十九岁之前破处的心愿真的实现不了了·所幸此时傅昭阳向前走了两步,到床边,掀开被子看着他的两条腿,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让古玉衡有种被切割了的错觉。
“疼得厉害”傅昭阳问··“还行·”古玉衡纠结了两秒,一般人这种时候就放弃了,可古玉衡不,不知道是破处的愿望太迫切还是骨子里太执着,他一伸手直接拽住傅昭阳的白大褂袖管,借力使劲儿坐起来,仰头看着傅昭阳,问:“我觉得你挺好,你觉得我怎么样”·傅昭阳低头看着古玉衡的脸,若不是知道他这只是在约炮,傅昭阳大概会忍不住低头吻上去,那两片微张着的唇瓣分明是在邀请他。
“什么怎么样”他还要故意问··“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古玉衡几乎有点气恼了,身上那种天然的憨劲儿发作起来。
傅昭阳觉得他的天赋点大概都用在颜值上了·“我不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非得说那么直白吗”话虽然理直气壮,语气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古玉衡眼神不自觉游移起来,耳根泛红,手却还揪着傅昭阳的袖子,那两个字含混着说出来,比苍蝇哼哼的声音大不了多少:“就……约炮……”他就没见过比傅昭阳还不上道的人。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古玉衡低着头等了半天,傅昭阳都没说话,他又忍不住去抬头看,刚好对上那双眼,傅昭阳正直勾勾看着他,英气俊朗的眉宇间好像含着什么,既像是情又像是怨。
古玉衡不自觉松开了手,低声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大家都是成年……”·“你约过几次”傅昭阳问··古玉衡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抿了抿嘴,最后憋出一句:“你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算了,问什么问”·傅昭阳一直看着他,像是要把他剥皮拆骨看个清楚干净,沉默了许久才说:“十年不见,娱乐圈果然陶冶情操。”
·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古玉衡猛地抬头,显然是没懂他在说什么·傅昭阳插在口袋里的手心已经被汗湿透,天知道这短短的几分钟他经过了多么严峻的人生考验。
然而脸上的神色仍是淡淡的,活菩萨似的,仿佛无欲无求,说:“还记得傅朝晖吗你高中同学,他是我哥·”·古玉衡的脑袋是懵的,怪不得他觉得傅昭阳的名字耳熟,可这不能怪他,毕竟十年前连傅昭阳的亲妈也不会想到,当年那只黑猴子长大会变得如此玉树临风。
古玉衡坐在病床上,瞬间感到深深的罪恶,他居然对当年跟在屁股后面的黑猴子约炮了他居然对傅朝晖他弟约炮了这跟乱*有什么分别·“你整容了吗”他到现在还不敢置信。
“……”·古玉衡想到几分钟前自己骚得没眼看的表现,顿时羞耻得想撞墙,不自觉拉过被子把露在外面的皮肉遮住,有些气愤地问:“你怎么不早说”·“谁能想到你会对一个只认识了两天的陌生人约炮”·“废话,约炮当然要找陌生人了,熟人谁好意思下手啊。”
说起来,他好像还很有道理似的··傅昭阳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半晌说:“腿不疼我就先走了·”·“那个……”古玉衡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喊住他,小声问:“这事儿你能不能别跟你哥说”·“他说过两天想来探病,你方便接见吗”傅昭阳故意说。
“……”·自从那天两人摊牌之后,古玉衡每天早上都用被子把脸蒙上,只露出一双腿,傅昭阳问什么话都让张岩替他回答,太尴尬了……·然而更加尴尬的还在后面,傅朝晖竟然真的来了……·第7章 ·说起来,自从高中毕业,傅朝晖和古玉衡就没再见过面。
毕业那年暑假,古玉衡忙着拍戏,傅朝晖家为了帮他庆祝毕业,特地组织了一次家庭旅行,回来时两人已经天南海北··开始还会互发短信,后来古玉衡工作太忙,拍戏的空档聊两句,信息便回得不那么及时,傅朝晖不便打扰他工作,慢慢也不再主动联系。
再者离开了学校,连唯一的共同话题也失去,便渐渐淡了来往,只有逢年过节发句祝福短信··可现在,傅昭阳没告诉他古玉衡住院这件事也就罢了,知道了再不去探望,就显得有些薄情寡义。
于是那天早上古玉衡刚蒙着脑袋被傅昭阳查完房,傅朝晖就来了,正好跟傅昭阳查房的时间错开,不像是兄弟俩约好的样子··十年不见,傅朝晖倒不像他兄弟那么大的变化,还是白净的一张脸,面上常挂着三分笑意,一身书卷气,带着一束鲜花和一桶骨头汤过来,站在病房外敲门。
张岩没见过他,看他那架势还以为是哪个粉丝收到风声过来,可气质又不像,正迟疑着要不要轰出去,便见古玉衡诈尸一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迅速红了一张脸,动了动嘴巴,有点心虚地说:“你真来了啊我还以为你弟开玩笑呢。”
“他前两天就跟我说了,当时忙,一直没抽出空过来·”傅朝晖自然而然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到床头,说:“怎么样尝尝我妈做的,看看跟以前的味儿一样不一样。”
他态度自然亲切,好像中间这十年从没断过来往的样子··古玉衡觑着他的神色,提着的心慢慢放下来,傅昭阳应该也不是那种会跟家人说约炮这种事的人。
高一那年,几乎是古玉衡二十八年来最辉煌的日子,那段时间他忙碌又空虚,先后经历了一夜爆红暴富,和瞬间一无所有·当时陪在他身边的人不多,傅朝晖算一个,他弟算半个,但这半个弟弟的分量可想而知,毕竟十年后古玉衡连他的名字都忘了,只记得一只黑猴子。
高二那年古玉衡的父母正式离婚,他独居在一间公司安排的小公寓里,王若钦工作之余偶尔会照看他·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工作,闲下来的空档会去学校,跟傅朝晖混在一起,下了课便跟他一起回家,两年间有一百多天吃的是慕青做的饭。
·傅朝晖拧开保温桶的盖子帮他倒了一碗汤,里面有煮得软烂的排骨和白萝卜·张岩在旁边看到两人的互动,多少猜出来大概是关系很亲近的旧识,便知趣的躲了出去。
古玉衡端着碗,一边喝汤一边说:“叔叔阿姨他们还好吧”·“挺好的,跟以前一样,我爸还在教书,我妈比以前更唠叨了·”虽然是抱怨的话,但其中天然的带了一股温情。
傅朝晖看着他问:“你这些年怎么样我妈说每天晚上打开电视都能看见你,肯定很忙吧”·“嗯,每天赶不完的通告,也多亏了这场事故,否则我现在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古玉衡面对他,不自觉就抱怨起来,又问:“你呢现在在做什么”·“算半个大学老师吧,编制外的。”
傅朝晖自然而然帮傅昭阳打探起起来,问:“你还是一个人生病有人照应吗我妈听说你的事儿,还让我带话给你,要是没人照顾,就叫昭阳每天回家帮你带病号餐。”
“有助理,不用麻烦阿姨了·”古玉衡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感动的一塌糊涂,他不知道这话其实是傅朝晖瞎编的,慕青根本不知道他住院的事。
“这有什么麻烦的,小时候你去家里,我妈还说想认你当干儿子呢,就怕高攀不上大明星,没跟你说·”这话慕青确实说过,有段时间她见古玉衡一个人孤零零实在可怜,慈母心泛滥,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倒没再提过了。
“咱们认识那么长时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什么大明星不大明星的·”古玉衡喝完了碗里的汤,放到旁边桌上,像不经意提起,说:“几年不见,见了昭阳都不敢认了,我开始还以为是重名的呢,小时候老跟在咱们屁股后头,几年不见长这么大个儿。”
他的语气刻意装得像个长辈··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初中毕业那年暑假开始蹿的个儿,跟吃激素了似的·”傅朝晖损完,又开始卖瓜:“小时候长个猴样儿,没想到大了眉眼长开了也还能看,高考那年差点儿就报了电影学院,被我妈给治了一顿才拉回来,当时还说要去投奔你呢。”
古玉衡没多想,不过听傅朝晖这语气,傅昭阳应该是没跟他说什么约炮之类的话·他的心刚刚跌回肚子里,就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开始还以为是张岩回来了,没想到傅昭阳查了一圈房去而复返,看着坐在病床边的傅朝晖直接问:“你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来看老同学,还得跟你打招呼”傅朝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嘴角向上夸张的吊起,露出一嘴白牙,下巴微收,眼睛向上看着傅昭阳,典型的要搞事情的表情。
“你……”傅昭阳想说你别乱来,可旁边坐着古玉衡,他又没办法说出口,只好违心道:“你说了我好去接你,VIP病房门禁严·”·古玉衡自打看见傅昭阳进来,就一脸便秘的表情说不出话,微微垂着眼不自觉红了脸,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屋里三个人,也不知谁比谁更尴尬·傅朝晖是不知情的那个,还以为两人始终保持着纯洁的、同学弟弟的情谊,助攻道:“玉衡这边没人照顾,你这几天回家住吧,让妈熬点汤带过来。”
傅昭阳还没说话,古玉衡赶紧抬起头说:“不用麻烦了,还得让……昭……昭阳来回跑·”他喊‘昭阳’的时候顿了一下,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傅昭阳听到这个去掉姓氏的亲昵称呼,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麻酥酥的颤栗,眼神不自觉锁住了古玉衡,目光裹着他热乎乎地来回舔··古玉衡叫完这个称呼就心虚地低下了头,傅朝晖转头看见自己兄弟黏答答的目光。
他不识内情,有点受不了地轻轻拍了一下傅昭阳的腰,意思是提醒他收敛一点··傅医生穿着白大褂,站在那里风姿绰约,不仅没有收敛,反倒更加放肆了·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当着傅朝晖的面像是在进行什么羞耻play,有种隐秘的快感。
古玉衡亦感受到傅昭阳的目光,他不敢抬头,那种感觉简直像在被视女干,他被折磨得浑身发麻,觉得自己头皮都快炸了,却欲罢不能··三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古玉衡强自镇定着应对,聊了两句,傅朝晖便道了别,走之前对古玉衡说:“出院了来家里坐,我妈特想你。”
兄弟俩结伴走出病房,傅朝晖立刻恢复了家里那种贱兮兮的流氓风格,拍了一下傅昭阳的背,说:“我刚刚要是不在,你是不是得扑上去眼神儿也太赤裸了,以前都不知道你这么大胆。
好歹收敛一点,别把人吓跑了,刚刚我看玉衡都不敢抬头了·”·傅昭阳嘴角翘起个矜持的笑,心情很好的样子,问:“你跟妈说古玉衡住院的事了”·“没有,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制造机会吗你就这么天天眼神攻势,一点殷勤也不献,什么时候才能上手”·傅昭阳把傅朝晖送到医院门口,回到工作岗位时脸上还带着笑。
说实话,他是有些恶趣味的,像个变态一样享受古玉衡为他脸红的状态·诱人的古玉衡像只被猫掌控的小老鼠,慌不择路的逃跑,被捉回来,再逃跑,再被捉回来,直到停止反抗,躺在地上装死,等待被猫咪吞食入腹。
这跟他记忆里的那个男神形象大相径庭,可实际上分明是此时的古玉衡更加鲜活可爱,当然,除了约炮这点……·晚上下班时傅昭阳买了两斤红豆,一边往宿舍走一边给慕青打电话:“妈,您知道红豆粥怎么做吗”·“好好的怎么想起做红豆粥了”慕青大概也在做饭,说:“你不如回家来,我给你做。”
“一个朋友住院了,没人照顾,我给他送饭·”傅昭阳问:“是不是得先泡一会儿啊”·“朋友男的女的”那边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
“男的,就我哥以前那个高中同学,古玉衡,你前段时间还看他演的偶像剧呢,记得吗”他一边往红豆盆里加水一边说··慕青却顿住了,好一会儿才问:“他怎么住院了”语气有些变了。
“拍戏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正好送到我们医院·”傅昭阳的声音带着笑意,明显很愉悦的样子,问:“豆子得泡多长时间”·“不知道。”
慕青的声音明显不悦,甚至夹杂了恼怒,教训他:“养你这么大,一口饭都没孝敬过我,一个不相干的人倒关心起来了,别问我”说完挂了电话。
·傅昭阳一脸莫名其妙,对着电话怔了好一会儿,回忆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想了想,暂且把这事儿抛到一边,自己上网去查食谱··他下班到家时已经是七点半,网上说豆子要泡三个小时以上,他只好坐在沙发上撑着疲倦的脑袋一边翻考研的书一边等。
等的时候差点扛不住睡着,待豆子泡好开始煮,一直折腾到凌晨一点他才上床··第二天一早,傅昭阳出门之前又把红豆粥热了一遍,倒进保温桶里拎去医院,路上顺带买了几个素菜包子。
他出门早,赶在晨会之前先去了古玉衡的病房把东西给他··当时古玉衡还在睡,朦胧着一脸睡意看傅昭阳拎着饭桶进来,也忘了之前那些尴尬事了,做梦一样问:“是什么”·“红豆粥,一会儿睡醒吃吧,包子让小张拿去护士站加热,那儿有微波炉。”
古玉衡懵着一张脸点点头,傅昭阳怕惊了他的觉,屋里昏暗着没开灯,只有隐约的自然光从窗帘溜进来·直到那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才张着嘴蹙着眉,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瞅了瞅床头的早点,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这是慕青为他做的早点傅昭阳为了给他带饭,昨天特意回家住了吗·前两天的尴尬猛然间褪去,昨天被视女干时那种头皮发麻脸红心跳的感觉却像海水涨潮般不管不顾的涌上心头……·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傅昭阳开完晨会又开始挨个儿查房,古玉衡依然是最后一个。
他进来的时候古玉衡已经吃完了早点,床头还剩两个包子半桶粥,而张岩则一脸憋屈地坐在病房的另一个角落里吃炸油饼和豆腐脑··傅昭阳一进来,古玉衡就觉得连屋子里的空气都因为他的颜值清新了几分。
此人勉强遏制住自己想跟老同学亲弟弟约炮的心思,像个真正的大哥哥那样、一脸阳光明媚地问:“昭阳吃早饭了吗”·“……”傅昭阳先是愣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装作看病历的样子掩住唇角的笑,忍了半天才重新抬起头,说:“没关系,不用管我。”
“我吃不完,还剩一半呢,你吃了吧·”古玉衡笑得一脸温婉,努力作一个娘兮兮的大哥哥·“替我谢谢阿姨,粥很好吃,等我出院一定去看她。”
旁边张岩看着他的样子,简直想扔了手里的油饼起义··“好·”傅昭阳嘴角弯起个浅笑,说:“先来看看你的腿吧,今天感觉怎么样”·“还……还行。”
古玉衡看着他的笑容脸都要红了,心里不停的发出弹幕:我的天,不要再笑了好吗你不知道大哥哥的意志力很薄弱吗他是傅朝晖的亲弟弟快回忆起他黑猴子时期的样子·第8章 ·上午十点傅昭阳有台手术,大脚骨矫正。
小手术,只有他一个人带着两个护士忙活·病人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短发,两手紧张地握在身前,躺到手术床上时呼吸还不平稳··傅昭阳见她的样子,笑了笑,安抚道:“别紧张,只是个小手术。”
经常跟他一起搭档的护士叫张莲,三十出头,已婚,看见这一幕调侃:“小妹妹,我们科颜值最高、技术最硬的医生给你做手术,你还怕什么我跟他搭档这么多台手术,还从没见他对哪个病人笑过呢。”
这话显然是胡扯,除了那些实习生,傅昭阳算是他们科室里资历最浅的医生了·但这种小手术,他确实已经独立完成过不少,完全没有问题··小姑娘登时红了脸,这时傅昭阳轻声对她说:“打麻药的时候可能有点疼,但时间很短,不要怕,不要紧张。”
他刚说完这话,就动了手·果然是疼的,姑娘条件反射地抽了一下腿,傅昭阳面上还是一片淡定,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嘴里温柔地问:“你多大了”·“十……十五。”
“在读初中吗哪个学校的”·“初三,实验中学的·”·……·两人一问一答聊了几句,麻药已经打完了,旁边护士看着小姑娘红彤彤的脸蛋,嘴角憋不住笑。
几个人下了手术,傅昭阳一边往外走一边听见张莲说:“完了,咱们傅医生又要多个迷妹了·”·此时刚刚十一点,往办公室走时碰到过来取东西的管宁,连走路都斯斯文文的,跟他脸对脸碰上,问:“刚下手术”·“嗯,做了个大脚骨。”
傅昭阳又问管宁:“你怎么来骨科了”·“来取个东西,你今天忙吗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管宁问话的语气很自然,大约是刚刚走得急,脸蛋上带着红晕。
傅昭阳愣了一下,两人其实不算很熟,顶多算是一个医院里的同事,认识而已·不过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傅昭阳点点头答应了一声:“行啊,十二点我去找你”·“不用,我来找你,电话联系。”
两人道别,傅昭阳转身进了办公室·不一会儿慕青发短信过来:“忙吗看到信息回电话·”·他的工作忙碌又特殊,经常会发生突发情况上手术,家人都理解,上班时间非急事不打电话来。
傅昭阳想到昨天晚上慕青的反常表现,心里生起一些难以名状的预感··电话嘟了两声很快接通,慕青语气淡淡的通知他:“晚上九点我给你安排了个约会,在你住处附近的上岛咖啡,到时候准时过去。”
“妈,我真的不想相亲了·”傅昭阳有些疲倦地向后靠,办公椅背给了他一些支撑·“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要相亲呢”·“为了结婚,为了传宗接代,为了当个正常人”慕青的声音蓦然变得急躁又尖利,愤怒地呵斥他。
傅昭阳感受到她突然的愤怒,没急着反驳,沉默了一会儿才尽量和缓着声音劝:“妈,在你眼里,年龄到了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才算个正常人·可在我心里,如果不是对的那个人,连谈恋爱都不行。
我无所谓当不当一个您眼里的正常人,因为人活着的价值不仅仅体现在结婚生子,结婚的目的也不应该单单只是为了生孩子,您当年跟我爸在一起难道就只为了生孩子吗”·“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今天晚上必须去。”
她已经开始使用父母对子女天然的控制权,简单的下达命令··挂掉电话时傅昭阳简直身心俱疲,他想不通慕青为什么会因为一锅红豆粥突然发作起来··中午吃饭时管宁果然下楼来找他,抿着嘴笑着在外面敲了敲门。
傅昭阳因为刚刚那通电话,出门时有些无精打采,管宁感受到他的沮丧,问:“怎么了业务上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没有,家里的事。”
傅昭阳说··管宁天生不是个多话的人,见他这样回答,也不便再问,低了头走路,露出头顶圆圆的发旋儿··傅昭阳看他的样子,主动挑起话题:“今天没手术”·“下午有一台,两点钟的,时间还早。”
管宁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回答好像有些敷衍,补充道:“今天确实不太忙,难得有时间去食堂吃放,平常都在科室里叫外卖的·”·“我们那里也一样。”
傅昭阳接口跟他聊起来··午饭后回办公室的路上,两人已经熟悉起来,碰到张莲,笑着调侃他们:“哟,院花和院草走在一起了”·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傅昭阳笑了笑没理这茬儿,管宁一张脸已经红起来,上楼时热度才褪下,说:“我去手术了,那家重庆小面,等你有时间我带你去,很好吃。”
“好,手术加油·”·下午傅昭阳把科室送来的检验报告的分析做了,又上楼去看第二天要做手术的病人,出来时顺道拐到了古玉衡那里·王若钦正在病房里坐着,手里拿着一只苹果削,一边削一边说:“《银狐传说》那边换人了,等不及你。”
“换就换呗,反正大女主的戏,我在里面也没什么存在感·”古玉衡脸上表情淡淡的,满不在乎的样子··“大IP改编的,没拍就已经火了,能赶上这股东风,你明年肯定能再火一把。
再者你今年就签了这一部电视剧,下半年那部电影拍出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映,明年一年的曝光率你是空白,你懂吗”王若钦气急败坏道:“现在的观众有多薄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两天不见你就忘到脑后了,小鲜肉们韭菜似的一茬儿一茬儿长出来,你还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
“那怎么办我现在已经这样儿了,你有时光机我肯定跟你回去·”古玉衡咬了一口苹果,垂着眼,嘴里嚼了一会儿才说:“我年龄也不小了,今年过完生日都二十九了,一直这么拍傻白甜的偶像剧,不是个事儿。”
“傻白甜能赚钱啊一部电视剧多少钱,一部电影多少钱,你又不是不识数,自己不会算吗现在电视剧越来越舍得下本儿,片酬高,那些电影咖也都回来演电视剧了。”
王若钦说完,看见古玉衡的脸色仍是淡淡的,也怕惹了他,便缓下语气劝道:“再者也不全是傻白甜,你看今年这两部戏,《银狐传说》是志怪灵异,不算傻白甜吧另一部虽说是校园题材,那可是电影,你不是一直想拍电影吗导演也是拍青春片有名的……”·“我都三十了还拍青春片,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说我吗老黄瓜……”他话还没说完,一抬头看见门口的傅昭阳,便住了嘴,叫道:“你来了”·王若钦回头看到傅昭阳,又见古玉衡羞答答的模样,心里明白了几分,张岩也跟他说过古玉衡好像看上这个医生了。
傅昭阳嗯了一声,说:“刚刚去给明天要手术的病人做状态评估,顺道拐过来看看你·感觉怎么样”·“没什么感觉,应该恢复得不错吧”古玉衡冲他笑笑,又说:“别让阿姨给我做饭了,你来回跑着也不方便,工作已经这么忙了。”
“没关系·”傅昭阳没告诉他那碗红豆粥其实是他自己熬夜做的,但看到古玉衡的笑脸他也觉得很高兴··王若钦直愣愣在那里坐着,并没有走开的意思,傅昭阳嘱咐了两句也就离开了。
待病房门被关上,王若钦才说:“你看上这小子了”·古玉衡没答话,只是问:“张岩跟你说的”·“你别管谁跟我说的,你不是小孩子了,圈里圈外的人不一样,那小子看着不像是玩儿的起的,你自己把握好度,多的我也不说了。”
傅昭阳下班时到电器城去买了个电砂锅,又买了两斤排骨,回家放下东西才往上岛咖啡去··他到的时候相亲对象还没来,傅昭阳先点了两碟小点心垫肚子,等了半个小时姑娘才姗姗来迟,相互斯见毕,对方款款坐下,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杯蓝山。
这姑娘跟上一回那个不一样,上回姑娘走之前虽然刺了他一顿,但情有可原,毕竟他表现确实不礼貌,但这次这个……·女孩子抚着自己刚刚做完美甲的手指,也不说话,等咖啡上来,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放下说:“国内的就是淡……”·傅昭阳心想,他国外留学回来的同学一大堆,哪个也没见起过这种范儿。
姑娘眨巴眨巴粘着假睫毛的眼睛,问:“你喜欢喝哪个品种的咖啡”·“没研究过这个,不太懂·”傅昭阳如是说··姑娘撇撇嘴,又操着嗲嗲的声音说:“那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啊,这个没有很难的。”
傅昭阳心里一边想着这是哪个神奇国度回来的,一边又觉得刚刚那两碟小点心实在不够垫肚子,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相亲,他好去吃碗热腾腾的兰州拉面··然而这姑娘似乎过了等咖啡那几分钟之后就忽然变得特别健谈,从咖啡的品种说到她的大学毕业论文,又讲到她自认为很奇葩的大学室友,再到她现在的奇葩同事……整个过程充满了对自我的夸赞肯定,和对周围不可理喻的凡人的鄙视。
傅昭阳见她滔滔不绝实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胃里空的难受,整个人头都大了··此时姑娘正讲到:“你说她是不是奇葩”·傅昭阳瞅准这个空档及时插嘴:“您介意咱们换个地方吃点儿宵夜吗实在不好意思,我没吃晚饭。”
“好啊好啊·”她似乎是没听见‘没吃晚饭’那句话,也没注意到傅昭阳的表情··两人走出咖啡店,傅昭阳还没来得及问她想吃什么,姑娘便开了口,嘴巴机关炮一样一路说着她同事的奇葩事迹,待傅昭阳停到兰州拉面门口,她才反应过来,嗲嗲道:“吃牛排不可以吗”·“这附近的西餐厅都关门了。”
“刚刚我们出来的那家咖啡厅好像有诶·”·“……您的意思是重新回去”他实在有些绷不住了。
“可以吗”女孩子眨巴着眼睛,一脸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傅昭阳看了一眼表,说:“都十点半了,我明天上午还有手术,您要是不介意,咱们以后有时间再约实在是不好意思。”
“那就吃拉面吧,我正好减肥,不过这里看起来好脏啊·”·傅昭阳没理她,抬步走进了拉面馆,要了一大碗拉面,到底还是有些绅士风度,问跟在后面进来的女孩子:“你吃什么”·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我不饿,看着你吃就好了。”
兰州拉面其实也快打烊了,屋里就剩他们两个客人,傅昭阳呼呼噜噜吃着面,女孩子在对面看着他,说:“你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哦·”说着便拿手去戳他的腮。
傅昭阳向后躲了一下,眉头蹙起来,脸上没控制住带了几分颜色,咬了咬牙忍下来,他发誓,以后无论慕青说什么,他都再也不会参加什么相亲了··宵夜结束的时候已经十一点钟,傅昭阳在路边招手拦了辆的士,把人送上去,又当着司机的面拍了车牌照,做完这一切扭头就跑。
操,回家还得给古玉衡炖排骨汤··第9章 ·傅昭阳回到家里看了一眼表,无比感谢自己下班时买电砂锅这个英明的决策·他把排骨洗净放进锅里,又胡乱丢了几块姜、大葱之类的佐料进去,然后按下定时按钮,让它自己煮到明天早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手机在外面叮铃咣当响了几遍,他没听见,出来时看到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上面写着:我到家了,大概你已经睡了,晚安。
傅昭阳的大拇指滴滴按了几下,把这个号码拉黑·将来或许会有人教导这个自恋又娇气的小姑娘怎么跟人相处,但他既不爱管闲事,又不爱管闲事,还是个gay,就算了吧。
由于有了电砂锅这个人类科技之光,傅医生这天晚上终于睡了个好觉,梦里还不断闻到香喷喷的排骨汤味儿·早晨起来先往锅里撒了把盐,洗漱完没忍住喝了一碗,味道鲜美、肉质软烂十分成功。
而等待在病床上的古玉衡此刻还在呼呼大睡,他昨晚专门定了闹钟,打算早晨六点让张岩扶他去卫生间洗漱一下,这样见到傅昭阳的时候不至于满脸晨起的油光,还有一嘴不甚清新的口气。
可美色终究敌不过睡意,闹钟响起时还没等张岩有反应,他自己就给下意识地摁了·一直到傅昭阳推门进来他才迷迷糊糊反应过来:卧槽我脸还没洗呢·昏暗中,古玉衡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傅昭阳。”
温暖的气息在空间里流动,有种踏实又浪漫的感觉··“没关系,你继续睡,今天是排骨汤,可以放到中午吃,拿护士站热一下·不用给我留,今天有手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傅昭阳嘱咐了他一声,就转头走了,马上还得开晨会,一堆事儿··古玉衡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愣,又慢慢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是八点,张岩还在睡,古玉衡喊了他两声没喊醒,又抽了身后的枕头朝陪护床上扔过去。
张岩昨天晚上玩儿游戏一直玩儿到凌晨两点,这会儿困的像狗一样,被古玉衡叫醒,坐起来,说:“哥,生着病呢,就别起这么早了呗,反正床上坐着也没啥事儿·”·“你先扶我去洗漱。”
张岩揉着眼屎走过去扶他,等架着他走到卫生间,就又回床上睡了,一边说:“你洗好叫我·”·古玉衡脾气算是很好了,答应了一声,金鸡独立着,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鸟解手,处理完生理问题之后,是十分认真的面部护理工作。
他年轻的时候不在意,过了二十五岁,古玉衡才意识到,脸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倚仗了,他要文凭文凭没有,就在电影学院混了个毕业,要内涵内涵没有,他又不爱看书,能活到现在就是因为这张脸,因此一定要好好爱惜。
把重新陷入梦乡的张岩喊醒实在是一项不小的工程,走廊里的护士都听见了,张岩还在呼呼大睡·这回古玉衡用的工具是拖鞋,所幸准头还不错,张岩爬起来扶他。
古玉衡说:“我得给你身上安个警铃·”又说:“先去买早饭吧,一会儿查完房再睡·”·张岩出去没多久,傅昭阳就进来了,看见古玉衡清清爽爽坐在病床上,说:“其实你不用起这么早,可以多睡一会儿。”
“没关系,我习惯早起,早睡早起身体好·”实际上他最喜欢赖床,平常休息在家没事做的时候,他经常一口气睡到中午十二点··傅昭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简单问了他昨天的感觉,就拿上病历本走了,陆友良一会儿有台非常重要的手术,他做副手。
古玉衡在后面看着他,心想:今天的福利又领完了,睡觉……·陆友良这台手术从上午九点半一直做到了下午三点,整整六个小时,连午饭的时间都错过了。
几位医生脱了手术服还得交待医嘱,傅昭阳吃上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不早不晚下午茶的钟点,在食堂里遇到管宁,他对面坐着个西装革履有些黑社会气质的男人,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管宁的表情好像很不愉快。
傅昭阳看着这情形走过去,管宁一抬头看见他,好像有些尴尬,打招呼道:“傅医生,下手术了”·“嗯,你怎么也这会儿来食堂”·“饿了,来吃点东西。”
管宁胡乱找了借口,但他脸前分明什么食物也没放··傅昭阳见他不想多聊的表情,便没再掺和,本来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准备帮忙··过了一会儿陆友良也来了,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傅昭阳擦擦嘴跟他打招呼,叫了声师父。
陆友良说:“今天这台手术感觉怎么样要是让你主刀,敢上吗”·傅昭阳愣了一下,摇摇头··陆友良温和地笑了笑,说他:“年纪轻轻的,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看着也是锐气十足的,怎么老往后缩说说都不敢”·“我水平还达不到。”
傅昭阳说·“全院这么多硕士毕业生刚刚参加工作时都不敢做这种难度的手术,我要是说敢,也太大言不惭了·”·陆友良说:“别拿学历说事,你啊,就是太看重这些。”
“毕竟人家多学了三年·”傅昭阳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师父,我想考研·”·陆友良正在夹菜的手停住,看了他一眼说:“拿到医师资格,工作三年以后是可以直接申请在职研究生的。”
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我知道·”傅昭阳说:“可我真的觉的……我水平还达不到·”·“任何外科医生提高水平的方式都是多看、多练、多积累,要是你水平真的达不到,当初我就不会让你留下来。”
陆友良声音缓缓地鼓励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是好事,任何医生在面对束手无策的病患时都会觉得自己无能,我也会,这很正常·”·傅昭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陆友良看了他一会儿,想了想没再劝,只是说:“拿到学历也好,医院里这种晋升体制,你自己拿主意吧,如果真的想再深造也可以。”
远处管宁大概已经结束了交谈,但看起来有些慌张,走之前也忘了跟他们打招呼·傅昭阳看见,陆友良也看见,说:“小管这两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看起来心神不宁的,你们年轻人好沟通,没事问问,能帮忙的还是尽量帮。”
傅昭阳答应了一声··下午饭结束之后,两人一起回了办公室··屋里暖气开的足,傅昭阳坐在里面感觉燥得狠,他开了窗户通风,傍晚带着寒意的空气冲进屋里,把窗边仙人球的刺儿都吹的颤了颤。
他写了会儿病程,张莲敲敲门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个粉色的信封,笑着揶揄:“傅医生,又收到情书啦·”·“什么”·“昨天大脚骨手术那个女孩儿。”
她笑着把信封放到他桌上,说:“出院之前问我你办公室在哪儿,你当时跟主任在手术室,我就代收了·”·傅昭阳哭笑不得,玩笑似的叹了口气,说:“那得谢谢您。”
“可不得谢谢我,万一成就一段好姻缘呢现在都流行往小了找,前段时间那俩明星,叫什么来着,男的比女的大十七岁,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可恩爱了。”
张莲玩笑着说··傅昭阳朝她作了个揖,张莲撑着他办公桌,身体略向前倾,凑过来问他:“小傅,我看你平常冷冷清清的,到底有女朋友没有不是说咱们主任的千金刚从国外回来吗有意向没”·傅昭阳刚从慕青那儿逃脱,这边又凑上来,头都大了,却不能不应付,毕竟别人也是出于好心,只好说:“目前没这方面的打算。”
“哎呀,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没打算怎么行”他们骨科是医院里有名的和尚科,手术时常常开一些带荤的玩笑,连带着护士也受感染,张莲一个三十多岁的已婚妇女就更没什么忌惮,说傅昭阳:“这小脸俊的,没人滋润张姐都心疼,我家里有个表妹,外企工作的,长的漂亮极了……”·傅医生借口跟值班医生交待工作,才得以逃脱。
他走进病房的时候古玉衡正在手机上玩儿斗地主,张岩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终于知道回来了我尿都快出来了·”·“我扶你上厕所”傅昭阳关上门说。
“……”古玉衡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每次面对傅昭阳,总能赶上他最锉的时候,真不知道是什么鬼运气·“不不……不用,我就是个比喻,开玩笑呢。”
手机里没两秒传来:“快点儿吧,我等得花儿都谢了·”的提示音··古玉衡赶紧退出游戏界面,傅昭阳问他:“在玩儿斗地主”·“嗯。”
古玉衡有点不好意思,他怕傅昭阳觉得他玩物丧志··没想到傅昭阳说:“我读大学的时候也经常玩儿,总输,欢乐豆存一点就输光了·”·“真的假的你那么聪明,我以为肯定是游戏高手呢。”
古玉衡原本忐忑的一颗心放下来,脸上不自觉挂上笑··“真的·”傅昭阳笑着点点头,又问他:“真的不要上厕所”·“不……不用了。”
古玉衡脸又红了,他其实还挺想上厕所的,但是叫傅昭阳扶他……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傅昭阳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他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可坐下了又不知该说什么。
古玉衡原本半躺在床上,此时想坐起来陪他说话,动作不怎么利索地往上爬了爬·傅昭阳赶紧探身过去,像对待一个婴儿那样,一手扶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大腿,从下面穿过,抱着他整个人往床头移了移。
傅昭阳的手干燥又温热,摸在颈后非常舒服,古玉衡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乳的香气,勉强遏制住双手没有拥上去··“你的伤腿,能不动尽量不要动·”傅昭阳说完又坐回凳子上,他看到古玉衡的脸又红了。
“我这不是……想坐起来跟你说话吗”古玉衡抿了抿嘴,有点羞涩地说·“你小时候跟现在可真不一样·”·此时的气氛实在很好,傅昭阳有点享受着,说:“嗯,长个子了,原本比我哥低很多,还以为长不过他呢。”
“小时候你跟你哥站在一起一比,简直像从野地里爬出来的一样,当时我还跟他说你跟他长得不像,他说你是捡的·”古玉衡说起小时候的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那段时间真是难得的快乐。
因为年少成名,他身边没什么朋友,而且公众场合也不能去,跟傅朝晖兄弟俩虽说是玩儿,其实也只是在家里玩儿,不是在傅家就是在他自己的小公寓·对于少年人来说,着实是有些憋屈的,但傅朝晖、傅昭阳都不在意。
“我也一直觉的他是捡的·”傅昭阳笑笑:“我手机里存他号码一直是‘捡来的哥’,从第一部 手机开始·” ·“真的假的”古玉衡问。
傅昭阳便把手机通讯录界面调出来给他看,其实是挺无聊的一件事,但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就笑得像两个傻子一样··张岩进屋的时候没敲门,一进来就撞上俩人脑袋凑在一起笑的画面,手里拎着晚饭有些不知何去何从,张了张嘴说:“要么……我出去打会儿游戏”·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傅昭阳已经站起来,把手机装回口袋里,说:“那我先走了。”
等傅昭阳出了病房门,古玉衡才对张岩说:“你回来的可真是时候·”说完又吩咐:“快扶我去厕所,憋死我了·”·第10章 ·傅昭阳把办公桌上那枚粉红色的信封随手放进抽屉里,又坐下翻了翻古玉衡的病历。
从手术第二天算起,古玉衡已经住院一个星期了,要是没什么意外,大概下个星期天就能出院··从此两人又是桥归桥路归路,像小时候的分别一样··不如就从了古玉衡,走之前干一炮·……那也太禽兽了,且不说那段纯纯的小初恋,就说古玉衡这伤腿也够呛,这得多饥渴难耐。
傅昭阳自己想想也乐了,他能感觉到古玉衡对他的好感,只是不确定这好感到底是源自下半身还是上半身··春寒料峭,傅昭阳一手揣进兜里一手拎着超市的塑料袋,打量着街边的几家小饭馆,思考着今天晚上是吃拉面还是吃八宝粥。
他想着昨晚上吃的是拉面,今晚上就换换口味吃八宝粥的时候,电话响了··感谢人类的另一个科技之光手机,让慕青女士随时随地都能找到他··那边简明扼要地说:“下班没回家吃饭。”
她说话的语气让傅昭阳觉得这次回家不像是吃饭,到像是准备吃枪子儿··“我哥回吗”·“怎么了非得他回你才能回啊两岁吗回家也得让人陪着”慕女士整个人就像个快着了的火药桶,只要旁边有人刺啦擦一把引线,马上就能炸个山崩地裂。
“……”傅昭阳大概猜到是昨晚相亲的事,态度非常端正地答应了一声,说:“我回宿舍骑车,马上回·”·超市的购物袋里还装着一只给古玉衡炖汤用的土鸡,想到之前请教慕青煮汤被骂的事,傅昭阳虽然至今也没摸清头绪,但他心里隐隐有点感应,于是把鸡送回租屋,骑上车回了家。
慕青自打见他进门就没说话,一看就是吃完饭准备发作的样子·他们家有个习惯,吃饭之前不吵孩子,从小到大如此·傅卫见他一身寒气进门,说:“先到暖气边烤烤火,下次回来打车吧,也不省那两个钱。”
“现在这个点儿,车也不好打·”傅昭阳笑笑说,他一边脱了外套,一边凑到暖气片旁边,用眼神问他爸:这是什么情况·傅卫挤了一下眼睛,又撇了撇嘴:还不是你自己干的好事·慕青从厨房端着盘子出来,正好看到他们挤眉弄眼,怒吼一声:“一个个回到家就等着老娘伺候你们,还不快过来端盘子”·傅昭阳二话不说进了厨房,刚碰到盘子又被慕青拍了一下手,说:“先洗手。”
反正他今天要是不给她娶个儿媳妇回家,做什么都是错··傅昭阳也没说什么,到洗碗池去用洗洁精洗了手,端了煮粥的锅子出去·傅卫也凑进厨房里拿餐具,一边说:“你妈今天专门给你熬的粥,又稠又香。”
“刚刚进家门儿就闻见了·”傅昭阳说··慕青脸上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点,却仍没说话·傅昭阳没有管她,他不像傅朝晖那样能言善辩又能屈能伸,通常情况下,他要是觉得自己没错,最多也就是耐着性子语气缓和地劝,绝不会舌灿莲花地哄。
黑米粥里放了少许糖,有股甜滋滋的味儿,傅昭阳最爱这一口·桌上是醋溜土豆丝、蒜蓉油麦菜和中午剩下的红烧排骨,还有刚出锅的韭菜盒子,这可比街边卖的可口多了,也就是当妈的才知道他的口味。
慕青吃了个半饱放下碗,看着傅昭阳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知道是气恼还是不忍,叹了口气·傅卫说她:“叹什么气幸福生活在招手,过两天我领你去海南玩儿,你不是爱喝椰汁吗那儿的水果新鲜。”
慕青瞳仁向上皱着眉瞪了他一眼:“好好吃你的饭,别打岔·”·傅昭阳看着他们互动,嘴角翘起来,故意说:“老夫老妻了还秀恩爱·”·这下叫慕青抓住了把柄,逮到机会说他:“有本事你也领一个回来秀,叫我也瞪着眼看看。”
傅昭阳把手里那半个韭菜盒子吃完了也没说话,傅卫说:“你看你,孩子正吃饭呢·”·“看我干什么该看你才对整天慢悠悠娘兮兮的样子,指不定就是遗传的你。”
慕青大概已经憋在心中许久,话到嘴边,已经口不择言··傅卫赶紧转头看了一眼傅昭阳的脸色,果然已经阴沉下来,赶快说:“这话扎心了啊,慕女士你这样显得很没有素质啊,就算发脾气也不是什么话都能往外说的。”
傅昭阳把碗底的那口汤喝干净,擦了擦嘴说:“妈,话都说到这儿了,您想说什么就说吧,我……”·他话说了一半,忽然又被慕青打断了:“你吃完把碗洗了,早点回去。”
她像是突然被人抽干了勇气,色厉内荏的壳子被戳破,眼神游移着,傅昭阳能看到她微红的眼圈·“明天不是还上班吗洗完碗就回去吧,我去歇会儿。”
她站起来往卧室走··傅卫也跟进去··傅昭阳坐在餐桌前,他没想到父母竟然早就知道了这事,这样一来,就解释的通了,为什么他明明比傅朝晖小三岁,却一毕业就被赶鸭子上架逼着去相亲。
傅昭阳在餐桌前呆坐了一会儿,过了十几分钟,傅卫从卧室里出来,表情算不上愉快,走到他身边坐下,说:“我理解你,你妈妈不理解,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份不理解而怪罪她,那句话也不是出于她的本意。”
“我知道·”傅昭阳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们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孩子,从小爱护照看到大,怎么可能不了解,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
傅卫叹了口气:“一个时代造就一种观念,你书读的也不少,算算我跟你妈的岁数,也能知道我们出生于哪个年代·就像你生长于这个新世界,它让你有机会接触到更加科学仁慈的观念,并且将这种观念根植于心中。
可你妈妈生长在旧时代,那个时代只教了她同性恋是病态的,你懂吗”·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傅昭阳点点头,想了想又笑了:“那您怎么就能理解我呢”·“我能跟一般人一样吗”他脸上得意的小表情简直与傅朝晖如出一辙。
“我虽然了解你,但还是忍不住劝告你,不要因为社会的不认同而放纵自己,同样也不要因为这个而过分压抑自己·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当然,作为你的父亲,我还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有趣的,愿意和你终身相伴的人。”
“我知道·”傅昭阳点点头,末了又抿抿嘴说:“您帮忙劝劝我妈·”·傅昭阳走之前还是把碗给刷了,盘子里剩下的几个韭菜盒子也被他给顺带提溜走了。
慕青没出来送他,傅卫站在门口说:“路上注意安全,能打到车还是打车走吧·”·“知道了,您回去吧,早点睡·”·傅昭阳走在路上没骑车,他一手推着车一手给傅朝晖拨电话,那头的声音软绵绵的,大概是躺在床上。
傅昭阳原本的喜讯没来得及说,先问他:“你怎么了”·“重感冒,我亲爱的弟弟,哥哥需要你温暖坚实的臂膀·”傅朝晖生病了也不妨碍贫嘴,懒洋洋地跟他开玩笑,又问:“你怎么这会儿打电话了”·“吃药没”·“没有,连饭都没吃,别提药了,你们圈儿里不是流行一句话吗‘感冒,吃药一周好,不吃药七天好’,我正扛着呢。”
“那得分性状,流行感冒就得吃药·”·“傅医生救命啊·”傅朝晖在电话那头哀嚎,嚎的傅昭阳也忘了报喜的事,说:“你等一会儿,我刚从妈那儿出来,一会儿过去,你别睡着了,记着给我开门。”
傅昭阳骑上车蹬得飞快,回家没忘腾出手把鸡给炖上,一口气没喘匀又跑到医院急诊药房拿了药,出来招手拦了辆车往傅朝晖那儿去··他到傅朝晖那儿的时候才刚过了四十分钟,见楼下二十四小时粥店还开着,就顺便买了碗粥上楼。
大概是因为他嘱咐那一句,傅朝晖宿舍的门没关,虚掩着一条缝·等他进去关上门,一抬头看见斜对面的卧室里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正奄奄一息地伸着手呼唤他:“我亲爱的弟弟啊……”·“我就应该给你开点儿利培酮过来。”
傅昭阳在客厅的茶几上放下粥和油饼,拿着体温计走过去,在他额头上扫了一下,说:“不发烧,什么时候开始的清鼻涕黄鼻涕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腹泻什么的。”
“昨天晚上开始,清鼻涕、头晕、想你·对了,什么是利培酮啊”·“利培酮,用于治疗急性和慢性精神分裂症·”傅昭阳说:“你这就是普通风寒感冒,别吃药了,实在难受就喝点红糖姜茶,起来吃饭。”
傅朝晖从床上爬起来,裹了棉睡衣坐到沙发上吃粥,又问坐在对面的傅昭阳:“你给我打电话本来想说什么”·“咱爸咱妈早就知道我喜欢男的了。”
傅朝晖抬起头,脸上没多少惊讶,问:“今天回去吵架没”·“没吵起来,咱妈回屋里哭了,爸进去劝了她一会儿,出来跟我说他们早就知道了。”
傅昭阳叹了口气,又说:“我心里头又愧疚,又轻松,终于不用没完没了的相亲了·”·“那可不一定·”傅朝晖笑起来:“不相女的可以相男的啊。”
“……你别吓我·”傅昭阳忍不住笑起来··“吓你美的你,看你那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你这德行你初恋知道吗”·傅昭阳笑了笑没理他。
傅朝晖一边夹了两根咸菜放进嘴里一边说:“古玉衡那儿你打算怎么办前两天看你火热的,这两天又没动静了”·“就那么办呗,我每天给他炖汤呢,先这么炖着,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第11章 ·傅昭阳坐在茶几对面的板凳上,看着傅朝晖吃完了粥,说:“药我给你留下了·”他说着从塑料袋里挑出一盒风寒感冒药和一盒退烧药,嘱咐道:“感冒药是冲剂,我一会儿走之前帮你烧壶热水,实在难受的话就起来喝一杯,能缓解症状。
另一盒是退烧药,体温计给你留下,要是半夜发热就吃一粒,不过应该用不着·”·傅朝晖裹紧了身上的小被子,问:“大半夜的你还准备走啊”·“给古玉衡炖了汤……”他又想了想,说:“而且明天上午还有手术,从你这儿去医院有点赶。”
傅朝晖听他这样说,便点点头:“那你回去吧,路上慢点,再有一个……你天天这么忙,实在赶不及就别给他煲汤了,饭店里买一样的·”·“没事儿,我买了个电砂锅,能定时,丢进去自己煮就行了。”
他站起来要去厨房里帮傅朝晖烧水,被拦住:“你回去吧,我自己烧水,还没病到那个地步呢,开始也没打算让你来,没想到你这么爱我·”·夜里十一点钟,路上人少,出租车的车载音箱里放着缠缠绵绵的小调,沙哑的女中音慵懒地唱着不知名的歌。
前座的司机四十来岁,一边开车一边与他攀谈,问:“小伙子有女朋友吗”·傅昭阳没忍住嘴角翘起来,可能是因为刚刚解决了一件与之相关的棘手的事,此时再听到这话题,便少了很多敌意,只是觉得好笑。
在这个时代,婚恋问题好像成了全民操心的事·走到哪里,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亲近的疏远的,总要插嘴问一句:有男、女朋友吗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什么时候要孩子啊·有的人不过随口一问,找个消磨时间拉近关系的话题罢了,可怪就怪在这儿,上天入地那么多话题不好聊,就偏偏非要聊这个。
傅昭阳本想敷衍说有,后来想了想又说没有··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司机笑了笑,倒是跟其他人的看法都不一样,而是说:“没有也是好事儿,着急忙慌一辈子,到了岁数被人劝着谈恋爱结婚,好像结了婚就占了天大的便宜,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他把音箱的声音关小了一点,说:“他们把你哄进坑里就不管了,收入高的还行,收入低的得抓瞎·原来吃吃喝喝还能腾出点烟酒钱,结了婚生活水平直接掉个档次,要是碰不到合适的,千万别凑活着过,还不如单身的时候呢。
这不光说男的,女的也一样,什么都能凑合,就是这事儿不行·”·“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何苦非得难为自己呢,又不着急去投胎,耐心点儿等等呗。”
司机师傅讲的又生动又哲理,全是人生感悟··傅昭阳听得投入,下车前一看计价器,乐了,比平常打车多了五块钱,看来这哲理不是白听的··傅昭阳上楼先洗了个手,又到砂锅前看了一眼,把鸡汤里的血沫儿给撇了,撒了把盐。
整个城市沉浸在黑夜里,他洗了澡上床,躺着刷了一会儿微博,古玉衡受伤的热度已经褪了,只有一些粉丝还在骂剧组,说如果电视剧换男主角,将来播出的时候绝不支持。
·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也像古玉衡的一个脑残粉,从十年前开始带着无望的感情,单方面的窥视暗恋·但小时候他是不承认的,他只承认那叫暗恋,这样好像就能显的他们的地位平等一点,距离拉近了一点。
往后的几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感情好像慢慢变淡,但他却再没遇到一个像古玉衡那样耀眼的人··傅昭阳收起手机闭上了眼,古玉衡少年时的模样映在他脑海里,懒散的穿着睡衣撑着下巴,手指间夹着一只笔,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但其实草稿纸上空白一片……·他想着想着,久未纾解过的欲望便抬了头,此时画面忽的一晃,变成了古玉衡拉着他的袖管仰头看着他,红着耳尖,有些害羞地说:“就……约炮啊……”·看,无论他嘴上怎么义正言辞,心里都还是想的,怎么能不想呢·傅昭阳把手伸到下面去,古玉衡微红的耳尖,喷着热气的嘴唇,半垂着的迷离的眼神,连身上的温度和味道都变得无比具体而清晰……·睡觉的时间总是短暂,眼睛一闭一睁,一夜过去了,再一闭再一睁,就差点睡过头。
傅医生跳下床,把染着*液的内裤扔进卫生间的脏衣篓里,火速洗了个战斗澡,又将在电砂锅里保温的鸡汤倒进饭桶里··……·古玉衡今天早晨的闹钟奏效,铃声一响他便睁开了眼,走廊里的光线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投进来。
他半垂着睫毛,眼睛懒懒的看着那束光,等着有人来打碎它,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来,那双大长腿迈到他床边……昏暗的病房里他们相互对视,不可抑制地靠近,古玉衡闭上了眼,思考着到时候是要矜持的揪住床单,还是要遵从本心带着诱惑揽上傅昭阳的脖子。
他正幻想着,病房的门吱呀响了一声,傅昭阳高大的身形将原本投在地上的那一方光影搅得破碎,像搅乱了一池春水·古玉衡几乎听到自己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他睁开了眼,闻到傅昭阳身上带着水汽的沐浴乳香味,心里暗自想,他今天早晨应该走得很急促。
那身影越来越近,傅昭阳放下保温壶,转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睁开的眼,似乎是吓了一跳,脑袋有一个不自觉向后仰的动作,顿了一下才问他:“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古玉衡小声说:“等你啊……”·他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但不是尴尬,一种粉红色的暧昧气氛在病房里流动起来。
古玉衡说完就有点忐忑地半垂下眼,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眼看·傅朝阳也正看着他,嘴角抿出个有点羞涩的笑容,抬手过来,似乎是想摸摸他,但伸到一半又觉不妥,要重新插回口袋里。
古玉衡一把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两人的掌心互相磨蹭着,古玉衡不由紧张的吞了口口水,这样是不是太不矜持了……·过了几秒钟,或许更长、或许更短,古玉衡的时间体系已经基本罢工。
他看着傅昭阳果然抽回了手,心里正失落着,那手便朝他的脸伸过来,在他前额靠上的位置非常轻柔地拍了拍·用那把性感低沉的烟嗓对他说:“再睡会儿吧,我上班了。”
古玉衡没想到是这个套路,一时间有些呆住,嘴巴不自觉张开,傅昭阳笑了笑转身准备走,古玉衡忍不住在病床上低低地叫了一声:“那个……”·傅昭阳回过头来:“什么”·“你……你没事儿的话……多来看看我。”
他硬着头皮说完,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被傅昭阳的目光包裹住,一簇簇像起了火,连皮肤都发烫,他竟然对小黑猴子说出这种话……·“好·”·古玉衡看着傅昭阳出了门,嘤了一声整张脸埋进被子里,好想谈恋爱啊,他都快被傅昭阳看硬了,谁能想到曾经的小黑猴子竟然长成这样了呢……他简直想扒光了自己,等傅昭阳来查房的时候扑上去把他给办了。
……·傅昭阳嘴角噙着笑,开晨会的时候大家都在一处,说完了正事,便有人调侃他:“傅医生这是遇见什么好事儿了这么高兴,一早晨都在笑。”
他没说话,去查房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高兴,对着病人一脸和蔼可亲的模样·等走到另一间病房门口,同行的医生提醒他:“傅医生别乐了啊,这个病人刚刚截肢。”
傅昭阳进屋之前特意抿了抿嘴,脸上终于严肃起来,上楼的时候却还是没忍住,他马上就要重新见到古玉衡了,瞬间连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都清新起来··VIP病房里,十八床的病人一大早起来就端了一碗鸡汤,张岩胡乱买了豆浆和油条坐在病房的角落里吃。
古玉衡喊他:“给我分一根油条·”·“不给,你连一口汤都不给我喝,还老板呢,抠劲儿·”·“你女朋友送的汤你能给别人喝吗”·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我就没有女朋友”·……·两人正闹着,傅昭阳进来了,古玉衡脸上立刻换上了矜持的笑容,张岩在旁边啧了啧嘴。
“汤怎么样”傅昭阳问··“好喝,我很喜欢·”古玉衡咬了咬下嘴唇,抬起手里的勺子和碗,问:“你要尝尝吗”·“不用,我在家里喝过了。”
“哦·”他有些失落的准备把汤放到一边,没想到傅昭阳看到他的神情,忽然弯下腰来,就着他喝过的勺子嘬了一口·古老板猝不及防激动地差点把碗给打翻。
傅昭阳故意似的,咂了砸嘴,评价道:“嗯,确实不错·”·古玉衡一边脸红,一边忍不住笑,抿着嘴角翘起,眉梢眼角全是春意··待傅昭阳出了病房门,他才问张岩:“我刚刚表现怎么样”·“饥渴难耐,骚气冲天。”
第12章 ·傅昭阳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仍处在一种春心荡漾的状态··上手术的时候连陆友良都看出来了,说他:“小傅今天心情不错啊。”
他们站在手术台前,病人已经麻醉好躺在上面·等手术开始四十多分钟进入正轨,麻醉师调侃傅昭阳:“以前没注意,小傅医生这个星期心情好像一直都不错啊,什么时候看见都是一副笑模样儿,老实交待是不是谈恋爱了”·傅昭阳笑着也不说话,两眼盯着陆友良的手术刀。
他在手术台上一贯沉默,还跟着老师,到底不能放肆··陆友良倒也跟着笑了,问他:“真谈恋爱了”·“还没谱儿呢。”
这回傅昭阳答了··张莲调侃:“诶哟,那也肯定是有目标了·咱们都以为陆主任要把千金许配给你呢,看来小傅医生这徒弟还是不够亲啊·”·陆友良眼角漾出些笑纹,手术刀没停,说:“我们家千金还想多留几年呢。”
像傅昭阳这样的,在外科医生中算是非常幸运的了,有陆友良这样的老师带着,大小手术都拎着他,没理由不进步·实践出真知,相比同期毕业的同学,傅昭阳的业务水平肯定是要高出一大截,更别提还有批本科毕业直接读研的,或者转行去干别的营生的。
这台手术结束时时间还早,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傅昭阳去食堂吃了饭回来,又到住院部晃悠了一圈,倒不是去看古玉衡,毕竟还有正经工作··下午两点,前天做完大脚骨手术的小姑娘今天回来换药。
她当时写情书的时候大概没想到,换药时竟然是主刀医生亲自上阵,对上傅昭阳时整张脸不自觉涨得通红·傅医生没注意,坐在对面捧着她的脚,像被人点了笑穴似的,一边拆她脚上的纱布一边说:“看,是不是比以前更漂亮了”·这么个大帅哥坐在对面捧着自己的脚丫子,估计搁谁身上都得脸红,小姑娘看着他温柔的笑脸,只有忙不迭点头的份儿。
旁边的护士是张莲,一边帮他递工具一边说:“咱们傅医生手艺又精湛了,你看这刀口,将来长好了都未必能看见疤·”疤肯定还是要留,不过要是长的好保养得当,不凑近了仔细看一般看不出来。
傅昭阳通常情况下是不接话茬儿的,但今天心情格外好,便接了一句:“以后长大了,夏天就能穿高跟鞋了·”·这话用他那把烟嗓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性感,好像要上演一出中国版的《洛丽塔》似的。
小姑娘轻轻咬着下嘴唇点点头,等他把最后一块胶布粘好,鼓起了勇气问:“傅医生……”·张莲还在旁边站着收拾器材,小姑娘不由瞥了她一眼,到底是小孩儿,还没法儿做到当着别人的面坦坦荡荡问男生要电话。
傅昭阳语调向上嗯了一声,见她正看着自己,便又补了一句:“怎么了已经好了,再过一个星期来复查,一会儿去输液室挂水·”·“您……您能给我一个电话号码吗”她说完又掩耳盗铃地补充道:“以后我的脚有什么问题,都能联系您吧”·傅昭阳还没说话,旁边张莲先插了嘴,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笑着打岔:“我们傅医生的手艺那是没的说的,肯定没问题,有问题你随时来医院,他跑不了。”
傅昭阳亦附和:“对,而且一个星期以后还要复查,不会让你带着毛病走的·”·两个成年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等姑娘出了门,张莲才笑着调侃傅昭阳:“咱们小傅医生真是老少通吃啊,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没你搞不定的。”
傅昭阳没理她的话茬儿,只是笑了笑··他下午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把上午的手术记录写了,正准备出门去找陆友良,就听见张莲喊他:“傅大夫,VIP病房十八床的那个病人摔到了,就是上个星期入院的那个明星。”
傅昭阳听见这话,扔了手里的东西就往住院部跑·到了病房里发现陆友良已经在了,正在帮古玉衡检查伤腿,见他过来,说:“推去拍个片子吧,看看内固定歪了没有,不行晚上重新做手术。”
古玉衡躺在病床上大概疼狠了,额上冒着汗,脸都白了·屋里除了一群医护人员没别人,张岩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陆友良还有其他事,给傅昭阳交待了差事,就先出去了。
傅昭阳一边跟护士一起把古玉衡转移到移动床上,一边忍不住加重了语气责备他:“你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吗刚刚做完手术一个星期,你知不知道你骨头碎了光手术就做了六个小时,好不容易重新接在一起的,你竟然还敢下床有什么事不能按呼叫铃,非得自己下来嘱咐多少次了这段时间不能动你助理呢”·周围的同事从没见傅医生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而且是如此的疾言厉色,一边推着古玉衡向CT室走,一边暗暗咂舌。
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古玉衡蹙着眉,额上还挂着汗,不知是被他骂的还是伤腿疼的红了眼,伸手揪着傅昭阳的白大褂轻轻晃了晃,嘴里低声呻吟:“我好疼啊……”·一句话,叫傅昭阳没了脾气,火气骤然降下来,过了一会儿,才缓了声音道:“忍一忍,过一会儿就好了。”
好在片子的结果还不错,骨头没碰歪,古玉衡跌倒的时候下意识保护了自己的伤腿,只是碰到伤处难免受了一番罪··等他拍完片子张岩才赶回来,傅昭阳一肚子火气喷到他脸上:“你不知道骨折病人术后身边不能断了人吗前几天你们那个经纪人还说要他尽快开始工作,他这一跤要是摔出好歹,你们还想不想让他出院了多少次我去查房都看不见陪护人影,有没有一点责任心”·张岩被他骂的狗血喷头,一边诺诺点头,一边想:我的天,前两天你们俩幽会的时候对我可不是这样的啊。
古玉衡过了那股疼劲儿,躺在床上不敢说话·傅昭阳照样不放过他,问:“你刚刚起来干嘛去了什么天大的事儿非得让你亲自去办”·“……”古玉衡抿了抿嘴,憋了半天,才纠结着一张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上厕所。”
第13章 ·古玉衡的回答叫傅昭阳一时没法接话,沉默了半晌,最后只能说:“你不知道床底下有小便器吗”·“可是……那样好脏啊。”
古玉衡用不了那种造型直接的便壶,他一想到得把自己的器官塞进那个向外突出的圆口里,还得在床上进行,就觉得很难接受·“肯定会滴到床上的·”他眼神里带着点讨好的意思,要看也不大大方方地看,水光潋滟的瞳仁斜向上去偷偷看傅昭阳,像戏文里不甘寂寞的深闺大小姐。
“……下回我来帮你操作·”傅昭阳丢下这句话走了··古玉衡看着他从病房里出去的背影,才恍然反应过来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脸蓦地红了,从发顶一直红到脖子根儿,连锁骨都红了:傅昭阳要给他把尿·一想到傅昭阳那双骨节突出修长的手握着他*器官的场景,古玉衡的下半身就不自觉荡漾起来,到时候他大概尿不出来,得等它软下去才行。
要是傅昭阳帮他,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问题的关键是他们竟然在床上进行这种插进抽出的活动,想想就好害羞啊……古玉衡不自觉娘兮兮的用手捧住自己的脸颊,心想:可是又好期待啊怎么办……·张岩被骂了半天,末了看着古玉衡捧着脸开始荡漾,一开口不自觉带上怨气,问:“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你从公司过来最快也得四十分钟吧还得是不堵车的情况下,到时候我早就尿床了。”
古玉衡的语调平静,好像很不在意的样子,说完整个人往下出溜了一截儿,扯着被子盖好··张岩看见他的样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半晌才小声说:“……你知道我回公司了啊”·古玉衡为他分析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一病就得耽搁小半年,而且近两年跟公司闹得也不愉快,年底合约就到期了。
你为自己的将来筹谋也是理所应当的,再说你干了几年助理了,总得往经纪人方向走·”·张岩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古哥,其实我不想离开你的,是公司非要我回去带新人,而且……也不知道你年底还会不会续约,到时候你要是走了……我留在公司里没办法……”·他的话颠三倒四,但古玉衡听懂了,躺在床上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半晌说:“我早跟王若钦说过让他帮我找个护工,他不同意,所以这段时间还是辛苦你了,等我出了院,你就不用再跟着我了。”
“古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张岩的语气有些懊丧,但古玉衡没再理他··……·这天夜里正好轮到傅昭阳值班,几个同事下班之前跟他交待了自己病人的情况,尤其是几个病情比较危急又刚刚入院的,一直到晚上九点,傅昭阳连口水都没喝。
等好不容易闲下来,刘惠在护士站拿了一份打包的饭出来,对他说:“特意给你留的·”·“谢谢·”傅昭阳用微波炉热了一下,端到值班室去吃。
十点多钟,住院部里已经安静下来,傅昭阳又在几个病房门口遛了一圈,对刘惠说:“一会儿有事打我手机,我上楼去十八床看看·”·古玉衡还没睡,张岩正把自己的铺盖打开,见傅昭阳进来,自觉说:“我出去抽根烟。”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古玉衡抿了抿嘴唇,扭扭捏捏说:“你怎么来了”·“我今天值班·”傅昭阳说:“你腿还疼吗”·古玉衡轻轻摇了摇头,说:“你值班能睡觉吗”·傅昭阳笑了:“不能。”
“那我……陪你吧……”他又忍不住开始勾引傅昭阳,白炽灯下他的皮肤像发光了一样,颊边飞上两陀红晕,一个大男人,竟然显得出奇的妩媚。
“……”傅昭阳过了好半晌,才故意似的问:“你准备怎么陪”·这句话一出,两人的心跳都激烈起来,像擂鼓,病房里静的几乎能听见他们各自呼吸的声音。
古玉衡的头皮又开始发麻,脸也整个红了,他简直不敢抬头看傅昭阳,但又忍不住想看他,咬了咬下嘴唇说:“你想我怎么陪”他又把皮球踢回去。
傅昭阳几乎要忍不住吻他,两眼热辣的盯着他·古玉衡见他久不说话,不由催促道:“你怎么不说话”·“……你腿伤还没好,夜里好好睡,这样骨骼愈合会快一点。”
傅昭阳忍了半晌才不解风情地说··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古玉衡撇了撇嘴,垂着眼不想说话,就没见过这样不上道的,话都递给你了都不会接他心里这样抱怨,可又忍不住想,傅昭阳这是正派人的作为,跟以前他约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嘴里只好违心道:“那你快去工作吧·”·“我……”傅昭阳看着古玉衡低垂的眼睑,犹豫了一会儿,说:“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那语气跟毛头小子扯不上边,但无疑是试探的、青涩的、让人心动的。
古玉衡的嘴唇动了动,嗫嚅着,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朝晖那儿有,我一直没换过号码,还以为你也有,还想着……你怎么从来不联系我……”这话音已经足够表达感情了。
“……我没有·”傅昭阳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数字键盘叫古玉衡输入··古玉衡接过来按了一串数字,又点了拨号键,过了几秒钟,他自己的手机便响起来,在床头上滋滋颤个不停。
两人交换过电话号码,像两个愣头青一样,相对着没有说话·古玉衡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撩骚,问:“你准备给我备注什么”·“玉衡哥”傅昭阳故意说。
古玉衡听着这个称呼,嘴角又耷拉下来:“……哦·”·“你想我怎么备注”傅昭阳问他··古玉衡垂着眼说不出口,‘亲亲小宝贝’这样的称呼怎么说得出口或者‘小衡衡’‘小玉’‘咕咕’反正哪个都比添个哥强,好像在强调什么似的。
不就比你大三岁吗不就是你亲哥哥的同学吗·“随便你怎么写吧·”古玉衡嘴里自暴自弃地说,心里想着:反正我要给你备注‘大长腿小帅哥’,如果将来能与你的第三条腿有亲密会晤,就可以改成‘三条大长腿的小帅哥’。
傅昭阳看着他的样子,眼里不禁现出笑意,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又给他看·古玉衡的号码备注上只有两个字:玉衡··明明傅朝晖叫他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可傅昭阳仅仅是去掉姓氏写在手机上,古玉衡的心里就麻酥酥的,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傅昭阳还要说:“以后上厕所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来帮你·”·古玉衡的整张脸都红了··第14章 ·张岩在外面抽了根烟,实在耐不住早春的寒意,一步三晃悠地回了病房。
他先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发现傅昭阳走了,才进去··古玉衡已经平躺在床上,捧着手机笑的像个傻瓜··张岩问他:“约上了”·“还没。”
古玉衡摇摇头,把被子向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躲在被窝里笑··“以前你约的那些人,哪个也没见这么费劲过·”张岩说:“知道的这是约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谈恋爱呢。”
古玉衡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理他,缩在被窝里没说话,手里却一直握着电话·等到了夜里十二点钟,实在忍不住给傅昭阳发了条短信,问:你在干什么在忙吗·他发完短信就把手机贴在胸口,满心欢喜地等着它颤起来,中间倒是响了一次,可惜不是傅昭阳。
是华歆给他发微信,问他腿怎么样了,又抱怨新的男主角是寇准,整天在片场里对助理吆来喝去,对导演奴颜媚骨·寇准是十多年前与他一起参加选秀的同届选手,当年古玉衡第二,他第一,后来反倒一直没有古玉衡火。
两人关系一直不咸不淡,这次古玉衡出事,不知道是剧组还是寇准的经纪公司,放出消息说因为古玉衡摔伤,当年的同门师兄寇准赶来救场·古玉衡看见这消息也没说什么,剧组这边确实等不得,但又需要一个台阶下,愿意怎么编理由就随他们去好了。
古玉衡给华歆回信说身体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但骨折要养很长时间,估计小半年没法工作··华歆大概在拍夜戏,古玉衡的信息发过去很久没有回复,傅昭阳也没回复,这叫他非常失落,不是说值班不能睡觉吗难道是偷懒睡着了刚要了电话号码就玩儿失踪,还是他问的太暧昧了·古玉衡心里一边纠结着一边不停地点开手机屏幕看,生怕错过。
他这段时间作息时间稳定,过了十二点就困得睁不开眼,虽然等着傅昭阳的短信,但过了一会儿,便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古玉衡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傅昭阳的回信:要上厕所吗ps:之前在手术室,手机锁在储物柜里。
古玉衡看了一眼收信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多钟,傅昭阳忙了大半夜,工作结束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回信息·骚气冲天的古老板一下子又荡漾起来,昨晚睡前的忐忑不安一扫而空,满脸油光缩在被窝里,嘴角噙着笑,像个猥琐大汗,手指摁着屏幕嘀嘀回信息:那你今天是不是不用上班了回家好好休息。
ps:走之前能不能来看看我(*/ω\*)~·古玉衡的手指在最后那个表情符号上犹豫了半天,一会儿想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娘了,一会儿又想管他呢,是gay三分C,老子天天在镜头前装直男,面对同样是gay的傅昭阳难道还得绷着·他拇指一颤便按了发送键,发完又后悔:啊啊啊,傅昭阳会不会很讨厌娘C啊现在撤销还来得及吗·他正手忙脚乱地想把信息撤回,就看到傅昭阳的回信:好,我一会儿去看你。
^-^·后面竟然还跟着一个笑脸的颜文字古玉衡顿时被这个笑脸萌的心肝乱颤,一边搂着手机笑得猥琐,一边喊张岩起床扶他去洗漱··傅昭阳进门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清爽,连头也洗了。
窗外的天空刚刚褪去墨色,时间还早,张岩被他打发去买早点,病房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傅昭阳值了一宿夜班,脸上不免露出疲惫,见他清清爽爽的样子,笑了笑,说:“早晨上过厕所了”竟然又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古玉衡觉得他肯定是故意的,这简直是在调戏,看样子大概过不了多久他们俩的第三条腿就能进行亲切会晤了··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傅昭阳见他似嗔还羞的表情,心里一荡,忽然想伸手摸摸他的发顶,手指在白大褂口袋里捻了捻最终还是放弃了,问:“昨天晚上怎么那么晚还没睡”·如果十二点就算晚,拍戏的时候古玉衡大概天天都在熬夜,对他来说,凌晨一点才是正常的睡觉时间。
然而傅昭阳作为一个医生这样问他,显然是要提醒他这样的作息是不正确的,于是古大演员思考了一下,说:“其实我不常这样的,昨天……犹豫着要不要给你发短信,不知不觉就晚了……”·这话既表明了自己是一个健康向上的好青年,又‘不小心’透露了一点点忐忑的情丝,古玉衡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傅昭阳听见这话,不由低下头翘着嘴角笑了·“以后想给我发短信打电话都可以,就是赶上工作时间不能及时回复·”·“没关系,我也没什么急事。”
就是日常撩骚而已啊……·“对了·”傅昭阳忽然想起什么,说:“如果恢复情况良好,大概下周一你就能出院了,到时候自己在家里也要注意,尽量静养。
你那个助理不太靠谱,最好还是找个专业的护工帮你打理·”·古玉衡脑袋一懵,他一直以为自己得在医院住个一年半载呢·“可是我的腿还没长好,怎么就出院了”·“术后无并发症,无伤口感染,根据个人情况五到十天就能出院,你在医院待的时间算久的了。”
傅昭阳说:“走之前拆线,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在家里自在些·”·可是医院里有你啊古玉衡心说这还没撩上手就出院了,以后可怎么办“我不能多住几天吗我腿还疼着呢。”
傅昭阳终于还是没忍住,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古玉衡浑身一颤,立刻像被主人顺了毛的猫,浑身都服帖起来,连掌心都要惬意地舒展开,嘴角禁不住抿起笑容,垂下眼。
傅昭阳碰了两下就收回手,说:“一会儿还要交班,我得先走了,早晨我师父来查房,就是陆主任,你好好配合·”·古玉衡恋恋不舍看着他的背影,又幸福又有些不满足地叹了口气,每天只有这一时三刻,什么时候才能撩上手啊·第15章 ·傅昭阳先去交了班,回办公室换下白大褂,又去职工食堂吃了早点,等到九点钟医生们差不多查完房,他才重新回到住院部专门去跟古玉衡道别。
这种感觉是新奇的,傅昭阳从前只是偷偷窥视暗恋着,没想到如今竟然得到了回应·一想到古玉衡正在期待着他,他就感觉到有种前所未有的快乐打心底里悄悄冒出来。
像一株坚韧不拔的小树苗干渴了十多年,忽然得到甘霖的滋润,幸福地抖擞着叶子小心翼翼地伸展开枝叶·只是傅昭阳不知道,这甘霖是只滋润他这棵小树,还是雨露均沾整片大森林。
傅昭阳走了之后,古玉衡还以为他直接下班不会过来了,吃完早饭等医生过来查完房就又睡了·他的气质里带着点儿浪漫恣意,随时随地看着都懒洋洋的,而且每天这么躺着,骨头都酥了似的,每天除了傅昭阳查房的时间,他几乎没什么特别精神的时候。
·张岩一般会趁他睡觉的功夫去忙点其他事,但因为前几天的事故,张岩现在也不敢随便乱跑了,只好老老实实守着他,有时候也跟着补补觉,更多的时候是在打游戏或者刷微博,游戏级数两天之内升了好几级。
傅昭阳到病房的时候古玉衡已经睡着了,张岩正脱了鞋躺在沙发上打游戏,见他进来,像条件反射似的赶紧坐起来,趿拉上鞋子,又转头去叫古玉衡,刚喊了一个古字,就被制止了。
傅昭阳问他:“睡着了”·“嗯,查完房没什么事儿,就又睡了,主要是没想到你会再来·”张岩不经意把古玉衡的心思透露出来,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古玉衡自己表现得更明显。
但这种旁观者的间接描述让傅昭阳心底的感受更深了一层,好像古玉衡真的在爱恋他,以至于身边的人都能清晰的察觉··他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去,看了一眼古玉衡的睡颜。
小时候他见过很多次,一起玩儿的时候偶尔会睡午觉·小时候没什么概念,傅家兄弟俩加上古玉衡,三个人东倒西歪在古玉衡公寓的大床上,夏日午后的阳光懒懒照进房间里,屋里的空调吹出温度适宜的凉风,傅昭阳常常装作睡着的样子,等剩下两个人真的睡着了,他就睁开眼睛看着古玉衡,整整一个中午……·长大了的古玉衡跟小时候没什么分别,睡相都带着婴儿般的孩子气,两手举在耳朵两边,像投降似的,微张着嘴,嘴角还带着点儿口水印子,亮晶晶的。
傅昭阳看着他这样子,脸颊上漾起一丝笑意··傅昭阳在看古玉衡,张岩则在看傅昭阳,心想这哈喇子流着有什么好看的·傅昭阳一回头对上张岩正在观察他的眼睛,两人一时都有些尴尬,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傅昭阳说:“下个星期出院,还是给他找个专业的护工吧,或者起码要找一个做饭的阿姨,正在生病,各方面都要注意些·”·除了对上古玉衡,其他不管是跟谁,张岩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跟班样子,忙不迭点着头,说:“我一定跟公司说。”
傅昭阳一听他这事儿还要通报公司,顿时觉得没什么解决的希望,张开嘴想说点儿什么,想了想又闭上了,最后摆了摆手,说:“那我先下班了,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他这边你注意着情况,别又上厕所找不到人。”
古玉衡这一觉一直睡到十一点多,脸都睡肿了,醒来的时候看见张岩坐在沙发上玩儿手机,问:“买饭了没”·张岩抬手看了眼表,说:“哥,这才十一点,再说你吃完睡睡完吃,这生活是标准的准备养膘的节奏啊。”
其实他本想说养猪的,又怕真把古玉衡给惹怒了,就换了个词,虽然这词也不怎么样··古玉衡正在扭的脖子顿时僵住,非常惊恐地问:“我这星期长胖了吗脸上是不是又贴膘了”他哪儿哪儿都好,就是一胖就胖脸,上镜不好看。
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没有没有,我就是这么一说·”张岩怕他又闹着节食减肥,傅昭阳这才刚嘱咐过要给他请厨娘,古玉衡就减肥,到时候被人知道了遭殃的还是他这个小助理。
于是赶紧说:“一点儿没长肉,比住院之前气色还好了点,看着容光焕发的·”每天都有长腿小鲜肉来查房,那气色是得好··古玉衡这才笑了笑,开始点菜:“那今天中午吃糖醋排骨,清炒油麦菜,再来个汤,汤你看着办。”
张岩接过圣旨,拿上外套关了游戏准备出门,走之前站在门口想了想又说:“早上九点多钟的时候傅医生过来看你了,你当时正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他就没让叫你。”
”古玉衡眼睛比刚刚听见自己长胖的时候瞪得还大,不敢置信地问:“他看见我睡觉流口水了”·“……”张岩发现又给自己挖了个坑,只好说:“没有流很多,就一点儿,你流口水他也看得可起劲儿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古玉衡躺在床上无比懊恼,刚刚迫切地想要吃糖醋排骨的心思也没了,毫无食欲地长叹了口气,语气无比失落地说:“这下他肯定觉得我是个又懒又邋遢的普通小gay……”·张岩心想你本来就又懒又邋遢,嘴里却说:“不会,他走的时候还特地嘱咐我,让我帮你找护工跟厨娘呢。”
古玉衡已经完全听不到其他声音了,满脑袋都是傅昭阳看到他睡觉流口水的画面,他前几天才刚刚穿着小裤衩浪里个浪地色诱别人,今天就被看到睡觉流口水了……好伤心好绝望啊……·……·傅昭阳从古玉衡那儿出来之后,又去干了点儿活儿,十一点多才回家,走之前从职工食堂里拎了一份午饭,回到家里胡乱塞了两口,就洗澡躺下睡了。
第16章 ·傅昭阳从中午十二点半一口气睡到下午六点,醒来时给傅朝晖打了个电话,问他感冒怎么样·那边答话时还有点鼻音,但应该没什么大碍,已经开始正常工作了。
“你跟古玉衡怎么样还炖着汤呢”傅朝晖从办公桌上收拾了教案出来,把其中夹着的一只信封抽出来扔进抽屉里,那里已经被填了差不多半个抽屉,从数量上来看,他确实比傅昭阳抢手一点。
“没有,我昨天晚上上夜班,没来得及炖·”傅昭阳揉了揉眼睛,一边说一边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门,里面什么也没有,连啤酒也告罄了·他没把古玉衡找他约炮的事说出来,如果傅朝晖知道这事儿,绝对会挤兑他大半年,送上门来的好事儿都不要,吃撑了吗·傅朝晖问:“那我晚上上你那儿去想吃什么我带过去。”
“随便兰州拉面什么的来一碗吧,你今天晚上不用看学生自习”傅昭阳关上冰箱门,看到厨房的流理台上放着一只长着绿毛的腐烂了的橙子,伸手扔进垃圾桶里,又翻了翻柜子,从里面找出银耳莲子泡进水里。
傅朝晖听着他那边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说:“我们学校的学生都很自觉的,再说让我这么貌美如花的老师看自习课,晚上放学之后很危险的·”·“屁,你就是不想上班。”
傅昭阳给他下了个结论··傅朝晖又问他:“你是准备做汤吗那我过来就不买饮料了·”·“这汤是明天早上喝的。”
傅昭阳一点也没不好意思,直接说··他这样说傅朝晖就懂了,这汤是给古玉衡准备的,顿时痛心疾首地骂他:“嫡亲的哥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什么时候见你这么孝顺过”·“滚吧你。”
傅昭阳把材料泡上,坐到窗边看书·这段时间白天渐长,傍晚六点多钟天还大亮着,傅昭阳的客厅有一扇大窗户,正好朝阳,能看到淡紫深红的余晖··他坐在那儿翘着腿享受了一会儿,便听到叩叩的敲门声,傅朝晖一手拎着两个大的打包袋,另一手提着一打啤酒站在门口,一见他出来就把啤酒递给他,嘴里说:“每次来你这儿都跟来锻炼身体一样。”
傅昭阳的宿舍在七楼,而且没电梯··傅昭阳没理他,去厨房拿了几个碗把饭盛起来,两人坐下来吃··他睡了一下午,中午没吃多少东西,此时肚子填了一半才开口:“你感冒好点没”·“好了。”
傅朝晖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架势,问:“昨天晚上又值夜班了”·傅昭阳嗯了一声,夹了碟子里的海带丝吃,问:“你这两天回家了吗”·“没呢,我这两天不是感冒了吗,回去咱妈看见又得心疼。”
“等你过两天好了,没事儿替我回去看看·”·傅朝晖抬头跟他对视了一眼,嗯了一声,说:“行·”过了一会儿又添了一句:“我帮你打探打探情况,要是咱妈不气了,你也赶紧回去跪谢太后娘娘恩典。”
“我知道·”·晚上傅朝晖没留下睡觉,怕把感冒传染给傅昭阳,吃完饭打车走了··傅昭阳收拾好食物垃圾,把银耳莲子红枣枸杞一股脑全扔进电砂锅里,便又倒在了床上。
枕着胳膊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快要眯着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睡意朦胧间从枕头间摸出来看了一眼,是古玉衡的撩骚信息:你明天早上会来看我吗(*/ω\*)~·这话明明纯洁的很,像高中生的告白短信似的,但从古玉衡的嘴里说出来,不知怎么就变了味儿。
以前他还没从神坛上走下来的时候,傅昭阳是绝不敢多想的·可此时看着这条短信,傅昭阳脑海里立刻就想到了古玉衡穿着背心裤衩在病床上蹭被子的场面,下半身的凶器噌得站起来,一副随时准备听从命令进攻的架势。
他一只手握着凶器,另一只手却点着手机屏幕,不解风情地回复道:明天早上我去查房,给你带银耳莲子羹,晚上早点休息·^-^·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古玉衡应该是很不满的,每天被他吊着胃口,可吃不到的才惦记,傅昭阳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自己也忍不住钻进被窝里撸管。
古玉衡很快回信过来:我睡不着·没头没尾连句号都没有的一句话,全方位展示了古玉衡饥渴难耐的一颗心··傅昭阳手里的物件越发胀大起来,还要分神给他回信息:那就数羊,很快就睡着了。
古玉衡回复了一个皱着眉发怒的emoji表情,随后又发了很长一行字过来:一只阳,两只阳,三只阳,四只阳,五只阳……好多阳……·最后还要卖萌,如果叫张岩看到,大概又要说他骚气冲天骚不可挡。
傅昭阳被他撩得快要忍不住,一杆大枪已经上膛,只好去网上找古玉衡的照片来看··古玉衡这边半天收不到他的回复,还以为是自己太骚把人给吓住了,缩在被窝里惊恐地打字,打一行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懊恼刚刚实在不该贪图一时的爽快解放自我。
他删来删去写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只发过去了一句话:你睡着了吗o(TωT)o·语气极其忐忑··信息发过去又过了十多分钟,傅昭阳才回信:刚刚在厕所,没有拿手机。
古玉衡这才放下心,又想,小帅哥这是便秘了吗拉了半个多小时,菊花很紧啊,不会长痔疮了吧·傅昭阳从床上爬下来,举着右手到卫生间去洗,左手还拿着手机,没多久古玉衡就发过来一张截图,上方写着一个硕大的题目《零号长痔疮是什么体验》。
傅昭阳满脑袋黑线,一会儿想古玉衡这是觉得他长痔疮了一会儿又反应过来,古玉衡这是想上他·他一激动就打了一句‘我是纯1’,正准备按发送键,后来想了想又删了,而是换成了一个脑袋上冒着问号的emoji表情过去,装得一脸纯情。
第17章 ·古玉衡收到信息的时候一脸懵逼,心想:发个问号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知道‘零号’二十五岁的gay竟然不知道攻受、零一这些暗号怎么可能还是他压根儿就没把我当撩骚对象那这么长时间摸头杀、发短信、送汤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是出于小时候的友谊什么鬼啊·古玉衡在被窝里拉长声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旁边陪护床上的张岩被惊醒,皱着眉眯着眼含含糊糊说梦话似的哼出一串:“上厕所请按一,吃饭请按二,如需人工服务请按零……”·古玉衡没功夫搭理他,心里烦躁的很,一会儿觉得傅昭阳撩他这么长时间都不给回应简直是个渣男,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太急躁,两人重逢满打满算才一个多星期,那条短信发过去也没过脑子,再者到底有傅朝晖这层关系在,或许傅昭阳觉得跟哥哥的老同学上床很尴尬·想到这儿,古玉衡心里也咯噔一声,美色误国啊美色误国,他都忘了傅朝晖这茬儿了,要是让傅朝晖知道他要搞他弟,肯定要气死了。
可是难道就这么放弃吗小黑猴长大以后真的好帅啊,而且明明郎有情妾有意,神不知鬼不觉干上一炮,傅朝晖也不一定知道啊……·古玉衡自欺欺人地纠结了半天,又掩耳盗铃欲盖弥彰地编辑了一条短信,说:那张截图不知道首页里哪个粉丝转的,我没仔细看。
张岩每次上厕所没有一个钟头出不来,你说他是不是长痔疮了·旁边张岩半天没见他回应,又睡了过去,根本不知道自己替他背了个长痔疮的锅··那边傅昭阳看着手机笑成狗,床都被他笑抖了,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半天没打出字,刚打出一个字又开始笑,写写删删半晌才发过去:可能是便秘,如果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建议去看肛肠科或者消化科。
他这样一本正经的回复,古玉衡也不撩了,回了个‘哦’字,嘟着嘴扔了手机失落地闭上眼,连脑袋上的小花都快枯萎了,看来今年生日之前铁定是破不了处了……·傅昭阳看着他发过来的那个‘哦’字,神经病似的又开始笑,又怕抻得太狠,让古玉衡心灰意冷以后没有后续,一边笑一边打字过去:你数到第几只阳了·古玉衡本来打定了主意不再跟傅昭阳撩骚,可是手机一响他又忍不住火速握进手里,点开看见这句话,心里那小团干柴像兑了汽油似的又烧起来,这个人明明比他还浪·古玉衡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半天,怎么编辑都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冲动之下直接拨了过去。
傅昭阳电话响起的时候被吓了一跳,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古玉衡的名字,心脏也不由自主加快了跳动的速度,深吸了一口气,接起来时,两人默契似的都没说话·沉默了半晌,呼吸的频率随着电磁波传递过去。
傅昭阳喂了一声,那把低沉的烟嗓过了电更加富有磁性·古玉衡本来是想质问他,此时听见他的声音,顿时把刚刚的气愤忘到了九霄云外,傅昭阳的声音像一双手,隔着电话探过来摸遍了他的全身。
傅昭阳见他不说话,又喂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去,问:“你数到第几只羊了”·古玉衡听着他的声音,嘤了一声把半张脸埋进掌心,黏黏糊糊地说:“数了好多,太多了,数不清了,满脑袋都是阳。”
打电话跟当面说的感觉不一样,更有种私密性,只专注于两个人的对话,在这样的深夜里,更添了几分隐秘的像偷情似的快感·傅昭阳又被撩到了,想着今晚难道要二刷·两人都躺在床上打电话,带着异常亲密的意味,古玉衡见他不答话,又问:“你睡了吗”·“没有。”
傅昭阳的声音有点紧··“那你怎么不说话”·“……”傅昭阳不知道该怎么答,半晌说:“那……我帮你数”·“……”什么鬼啊古玉衡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已经开始数,低沉沙哑的男声,像是要搔到他的心尖上似的,慢悠悠地数着:“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只羊……”·娱乐圈年下慢热久别重逢·古玉衡被他数的热血沸腾更睡不着了,悄悄摸了摸下半身,脑子里缠绕着傅昭阳的声音,一边想:骨折期间能自*吗·傅昭阳那边慢悠悠数着,数到五十的时候小声问:“睡了吗”·“还没。”
古玉衡答··傅昭阳便接着数,两人像神经病似的隔着电话数羊,数到第五百三十九只羊的时候,古玉衡终于扛不住睡了,一边眯过去一边想:下次一定要录下来,等骨折好了打飞机用。
第二天一早,傅昭阳拎着银耳莲子羹到古玉衡的病房去,放下保温壶的时候人醒了,轻轻扯了扯他的白大褂,黏答答地问:“你来了”·傅昭阳嗯了一声,古玉衡又说:“昨晚上我满脑袋都是阳。”
傅昭阳的嘴角便翘起来,昏暗的光线里脸上也爬上点红晕似的,微微垂下眼看他·两人的视线触到一起,古玉衡忍不住拽着他的衣角向下拉,想索吻似的,一双眼睛在傅昭阳的脸上唇上转来转去。
傅昭阳强忍着不为所动,任他拽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说:“我得去工作了,你再睡一会儿·”·古玉衡这才恋恋不舍收了手··天色大亮时一行人浩浩荡荡查房到古玉衡这里,以陆友良首,问了实习生几个问题。
一行人观摩学习着,傅昭阳只是立在旁边看,古玉衡顿时一点精神也没有了,像被人抽了脊椎骨似的,软绵绵瘫在床上,一天之中位数不多能够单独相处的时光还让人搅和了,亏他特意把张岩支走。
小医生们出去的时候,有几个古玉衡的影迷想留下来问他要签名,傅昭阳看了一眼他的神色,知道他这懒洋洋的样子心情不甚明朗,便留在最后替他挡了,说:“马上就要查下一间了,陆主任实习评语可是写得很严格的。”
一群小实习生这才恋恋不舍走了,傅昭阳倒是利用职务之便留了下来·古玉衡一看他留下来,脸上又忍不住荡起笑容,一双眼睛钩子似的看着他,说:“你不用跟着查下间房”·“一会儿再去。”
他这样说,好像很舍不得古玉衡似的,连这一分一秒都要偷来跟他私会··古玉衡嘴巴抿着笑,红着耳根,手里揪着被单小声说:“发短信的时候那么没耐心,又是专业术语又是问号的,这时候留下来干什么”·第18章 ·傅昭阳两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古玉衡被他看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好意思了,两眼游移着看向别处,嘴里却还是很大胆,问:“你今天晚上能不能再帮我数羊我录下来,以后……以后失眠的时候可以用。”
他差点儿就把实话说出来··傅昭阳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戳穿,他得让古玉衡多惦记一会儿,等到习惯他的好处、不只图那一夜情的时候,才能亮出底牌,因此只是点了点头,说:“好,我晚上打给你。”
好像真的只是为了看古玉衡两眼似的,他说完就抄着手准备走,道:“那我去查房了·”·“诶”古玉衡情不自禁喊了一声,蹙着眉撅着嘴,说:“这么快就走啊”·傅昭阳便站住了,看着他,听见他委委屈屈地继续说:“你休息时间能不能抽空来看看我啊或者下班之前也行,不然每天就见这几分钟,短信你也不好好回……”·古玉衡恋恋不舍的样子似乎纯然发自真心,一点也不像对约炮对象的态度,倒像是对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撒娇。
傅昭阳的一颗心立刻就软了,想直接大大方方地向他表白,但心底却知道这不是个好时机,对上古玉衡那双眼,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今天上午有门诊,大概会很忙,晚上走之前来看你,但不确定什么时间。”
古玉衡知道外科医生很忙,但没什么具体概念,听他这样说,大概也知道应该是真的很忙了,又怕傅昭阳觉得他不懂事,赶紧说:“那你赶快去忙吧,我就是随口说说,你要是没时间就不用来了。”
傅昭阳翘起嘴角笑了笑,说:“还是要来的·”·古玉衡便也跟着抿嘴笑了,像个小媳妇儿似的,两眼含色欲说还休,眼巴巴盯着傅昭阳走出病房。
等他走了,又想起来昨天上午被围观流口水的事,心想下回可不能再这样··过了一会儿张岩磨蹭回来,便听他嘱咐:“下回傅医生过来,大嘴巴抽我也得给我叫起来,听见没有”·张岩心想:那这就好办了,抽大嘴巴谁还不会啊。
·这一天傅昭阳果然很忙,古玉衡一直坐在床头等到晚上九点,手里捧着一本刚撕掉价签的《红与黑》,装得很像那么回事··张岩说他:“别等了,装了一下午了,一章都没看完。”
古玉衡本来就挺累,听他这样说,便把书扔到了床头,心想,今天傅昭阳大概是不会来了·谁知他刚瘫在床上拿出手机准备玩儿游戏,便听到门响,傅昭阳风尘仆仆走进来,连气息都有些不匀,向他解释道:“今天下午有个病人出了点状况,刚刚做了修复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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