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也成正途 by 桉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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岔路也成正途 by 桉半(2)
·听见防盗门关上的声音,白小袁立刻塌下肩膀长长地呼出口气来··俞闲手上刷着碗,开口道:“现在知道白小袁这三个字在我生命中出现的频率有多高了吧”·“嗯,白小袁真是太烦了,还好我叫袁小白。”
白小袁点点头,心有戚戚焉··“……你就这么轻率的改了名字哦”·“再轻率也比不过我这个名字来得轻率吧。”
白小袁不甚在意地偏了偏头,看到俞闲已经在擦手了,接着道,“对了,我带了糖来,在包里,现在我拿过来”·“我们去屋里吧,客厅太大,太冷。
我记得你不睡午觉”·“上高中之后就开始睡啦,要不然晚上会犯困·”说着白小袁就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因为说到了睡觉的话题,他还真的有点困了。
两个人朝着卧室走过去,俞闲进去之后非常自觉地摸过自己的手机躺到了床的里侧,白小袁把自己书包里的糖拿出来,丢给了俞闲一块,自己也含了一块,之后就坐在了床边,躺下之前忽然感慨了一句:“原来你房间也是双人床啊……”·白小袁有这个感慨是因为他自己从很小的时候就睡双人床了,在他还在睡单人床时有过数不清的滚下床的经历,有的时候他还会被摔醒,有的时候就直接在地上摊到天亮。
俞闲也知道白小袁的睡姿问题,拿着手机虽然漫不经心但相当迅速地解释道:“我是因为双人床睡着舒服,并不是因为睡姿过于狂野·”·白小袁小声嘀咕:“其实我也没那么夸张啊……”·俞闲把手机拿开了一点,一双眼睛带点调侃直视着白小袁,挑挑眉道:“你一会儿就要在这张床上睡午觉了,确定要在现在说这种马上就会被揭穿的谎言”·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夸张这个词啊,要看每个人的接受程度如何,就像我,只要睡着了之后不会飞天就算不上夸张的。”
白小袁其实也不太敢确定自己现在睡姿如何,毕竟他是一个人睡,也没人能给他评价,不过他醒来的时候被子翻面是常事,枕头掉在地上也并不稀罕,所以可能大概他的睡姿其实真的没什么长进。
……可是他真的不太想承认,反正承不承认的,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看到真相嘛··不过眼下看看这床的宽度,他有点担心俞闲的安全度·万一自己睡着之后踢腿打拳外带下腰可怎么办啊……不说自己会不会因为施展不开掉到床下,俞闲会不会被攻击还说不定呢。
白小袁胡思乱想半天,还是躺下了,躺下之后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那什么,你睡着之后小心点啊·”·俞闲真心有点疑惑地问道:“我都睡着了还怎么小心点儿”·白小袁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自己的智商,“没,你好好睡,还是我自己努力一把吧。”
俞闲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无语地眨眨眼,翻个身面朝着墙,拉上薄被准备睡了··白小袁抱着另一床被,翻过身背对俞闲,睡前一直在心里默念:“老实点老实点老实点……”直到睡前还一直想着要睡得稳重一些。
白小袁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忽然听到“砰”的一声,他迷迷糊糊还想着这是什么声音,忽然慢慢感觉出来身下有点凉··他用力眨了眨眼,不敢相信自己时隔多年又睡到床底下来了。
是因为两个人睡所以床太窄了吗·白小袁抱着被坐起身,看见俞闲还好好的躺在床里面,但是一条腿已经伸到了床的外沿·即使白小袁掉在地上发出巨响也没让俞闲皱一下眉头。
白小袁这一刹那忽然很想摇醒看起来睡得很香的俞闲,指着他这条腿告诉他“看看你的睡姿还好意思说我我那么多年没掉到过床下被你一脚给踹下来了好吗”但是想想还是作罢,万一俞闲有起床气就不妙了。
于是白小袁只是拿出手机来从全方位个角度取了N个证··再躺回原位之前白小袁把俞闲的腿给推了回去,之后才委委屈屈缩在床边上闭上眼睛,结果刚刚要睡着的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自己头上一重——俞闲的胳膊还算温柔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个人到底是有什么底气来调侃自己睡姿狂野啊……白小袁默默拿出手机又拍下一张罪证,然后尽量轻地把俞闲的手给拿开,塞回到他的被子里了··他这个中午还真的能睡着吗……白小袁平躺着,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希望自己能快点睡着,然后在梦里和俞闲大战三百回合,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睡着之后的战斗力的··又经历过几次三拳两脚被搞醒的过程之后,白小袁就算没有起床气也要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无奈地撇撇嘴,翻过身来面对着俞闲,虽然心里恼怒得想把眼前这人给叫醒,但白小袁最后还是选择轻轻地用自己的手臂和腿压住了对方的——估计用点力俞闲也不会醒,不过白小袁也不愿意因为对方无意识地举动而报复回去,何必呢。
白小袁安安稳稳压着俞闲的手脚,觉得自己应该能好好地睡会儿觉了··又被吵醒的时候应该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白小袁还是不太想醒过来,但还是能感到一种睡饱的感觉。
是什么在响哦,好像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刚意识到这个问题,白小袁下巴和肩膀同时一痛,他睁大眼睛,看见俞闲的头埋在自己胸口,还在试图继续前进,手伸到自己身后摸索着什么。
这是在找声音的来源吗……白小袁低头看着拱来拱去的脑袋,有点无奈,刚才撞的那一下还有手砸过来的那一下可真是凶猛啊……他想翻个身摸到自己的手机,手刚刚握住响个不停的手机,就身子一空,被俞闲挤到地上了。
在这短短的,可能就只有一个多小时的午休时间,他已经是第二次被俞闲搞下床去了··白小袁仰面躺在地上,生无可恋,手里的手机还坚持着制造着噪音,一直很喜欢的旋律此刻也显得十分凄凉。
·俞闲还在伸手摸索着噪音源头,白小袁拿起手机刚打算看看是谁的电话这么巧,就发现俞闲半个身子已经悬在床边,可能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了·正好此时手机也不再响了,白小袁把手机往被上一丢,立马抬手托住了俞闲,给他翻了个身把他推回床上去了。
俞闲依然睡着··都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了,能不能请你稍微清醒一下啊·白小袁站在床边,看着俞闲的眼神已经有种看破红尘的味道了··第16章 16·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白小袁站在床边低声叫道:“咸鱼,起床了。”
刚刚出了那么大动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俞闲听见这句居然翻了个身,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他看着床边站着的白小袁,揉着头发坐起来,问道:“几点了”·白小袁把自己的手机举给他看,俞闲看见时间的同时还顺便看到了锁屏上的未接来电,刚醒来还有点迟钝的大脑反应了一下才开口道:“原来刚才的声音是你的电话啊,我就说和平时的闹铃不一样。”
刚才俞闲已经看到了来电人的姓名,忍不住道:“我一直都没有谢子琛的手机号·”然而白小袁大概刚刚和谢子琛认识了几个月··白小袁搞不太清俞闲这时候是平静还是有点沮丧。
俞闲是个不爱主动交际的人,自己大概是他十几年人生中唯一的特例,不过俞闲似乎也不太关心他的人际关系,他好像对友情没什么需求··所以……这时候俞闲到底有没有不高兴白小袁说不准,就开玩笑地回答:“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要他家的地址。”
俞闲表情有点嫌弃,翻身下床,“我是有什么需要才会问他的地址啊……”·没生气就好·白小袁笑眯眯拎着自己书包跟上,两个人在客厅的桌子上准备开始写作业了。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揭穿对方睡姿狂气这件事还是等会儿再说吧,作业比较重要啊··俞闲看白小袁摆弄了几下手机就把它放到了一边,问道:“你不回电话吗”·“我告诉他晚上再说,现在先专心写作业呗。”
白小袁打开笔帽之后没急着写东西,而是先拿了块糖塞进嘴里,这才打开自己的数学作业··“你带了哪几科的作业”俞闲边问边打开自己的书包把作业都拿了出来。
“数理化,别的也没有讨论的必要啦·”·俞闲便也拿出数学作业来,两个人都默不做声和作业搏斗,白小袁毕竟经过小半年竞赛课的洗礼,做题明显更顺畅一些,比俞闲早一些完成了数学作业。
他看俞闲还低着头在认真做题,便拿过自己的物理作业接着写了··俞闲这边做完了作业,直接把白小袁的拿过来,先是对了对自己觉得比较简单的题的答案,之后找到自己不太确定的题,特意看了看白小袁的解法。
白小袁放下笔,十分积极地说道:“看不明白就问我哦,我写得还挺乱的·”·“你的字再乱也乱不到哪去·你先写你的,不用管我·”白小袁做大题的解题过程写得那么清楚,不用特意讲俞闲也能轻松看懂。
把数学作业搞定之后俞闲也开始写物理作业,两个人完成的时间差不多,同时把自己的笔一放,凑得近了一点对起了答案··物理作业的状况明显不像数学那么和谐,两个人有不少需要讨论的。
俞闲在给人讲题的时候一向让人觉得他在嘲讽,不过白小袁和俞闲那么多年的交情,已经相当适应相当习惯了,也不觉得俞闲的情绪有什么不耐烦·所以两个人一个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语气可能有点冷,一个意识到了但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即使在遇到什么意见分歧的时候也能好好讨论,而不是在争论该用哪个公式的时候吵起来。
物理作业讨论到最后也还是有没能完全解决的问题,不过两人一起好歹比自己一个能更确定一些·白小袁举着物理作业,一脸疑惑道:“郭泽远到底是怎么能把无穷无尽的热情投入到这里的”·“我比你的疑问还要多一个。”
俞闲拿起自己的数学作业,“你是怎么把无穷无尽的热情投入到这里的”·白小袁十分苦闷,“哪里是无穷无尽我早就被数学榨干了好吗现在已经是透支状态了”·“但我看你透支得很快乐啊。”
俞闲平静道··“这都是强颜欢笑……”白小袁深沉道,之后换了个轻快的语气,“嗨呀,写化学吧,不提伤心事·”·化学写起来就和谐很多了,他们两个基本上都没什么不同的答案,即使有也没有讨论的必要,往往是谁犯了个小错,一下子就能反应过来。
把带来的作业都写完了,天还没黑透,白小袁忍不住伸个懒腰,看向俞闲,“不如之后我看你写作业吧·”·“不如之后你帮我写作业吧·”·“好呀,我帮你写周记。”
白小袁笑嘻嘻道··“嘁·”俞闲撇撇嘴·刚才那句是玩笑话,要是白小袁真的帮他写了周记,俞闲估计自己会被语文老师叫到办公室来进行心灵上的沟通。
白小袁对俞闲笑笑,看了看手机的时间之后问道:“话说,叔叔阿姨晚上还回不回来吃晚饭啊……”·话还没说完,俞闲的手机就响了··白小袁听俞闲表情平静地“嗯”了好几声,心里有点好奇,但没表现出来。
俞闲放下手机对白小袁说道:“他们不回来了,冰箱里还有饺子,我们自己煮好了·”·白小袁点点头,感慨道:“叔叔阿姨工作真辛苦啊,新年都还要去加班……啊,忽然想起来我要打个电话。”
白小袁也没避开俞闲,俞闲坐在沙发一头摆弄手机,白小袁就坐在另一边拨出号码,把手机贴到了耳边··俞闲心想,这是要打给谢子琛吗这么想着,白小袁的电话拨通了,他第一句话是:“爸~今天吃饺子了没有啊”·原来是给他爸爸打电话啊……俞闲忽然意识到白小袁很少去他爸爸或者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家,所以之前他才会自然地邀请白小袁在元旦这天来自己家,而没有想过他会不会有别的选择。
白小袁打电话的时候带着微笑,声音也透着活泼··“哎——一个人就懒得煮了啊,真是……”·“我在俞闲家呢,你没在单位吗”·“还真是幸福啊……唔,我去煮饺子了,拜~新年快乐”·白小袁放下电话,脸上还是笑眯眯的样子,对俞闲道:“我猜猜……咸鱼你应该会煮饺子吧”·“当然会。”
白小袁点点头,咧嘴一笑,“真巧,我也会·”·最后还是白小袁煮的饺子·毕竟他自告奋勇相当积极,俞闲也不打算和他抢··站在锅前等水开的时候白小袁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控诉俞闲午睡的事。
被电话和作业一打岔,差点就把这事给忘了··白小袁双手交叉环胸,表情有点严肃,他清了清嗓子,“咸鱼,你知道中午我为什么会起得那么早吗”·“不是谢子琛给你打电话了”·“不,是因为那时候你把我推到床底下了。
而且那已经是第二次了,睡到一半的时候你还把我踹下去一次·”·俞闲愣住了,不敢相信道:“你确定你没说反”以白小袁睡一觉能做一套广播体操的德行,自己还能把他推地上·白小袁小小翻个白眼,吐槽道:“我能把你推哪儿去,推墙里边儿去吗”·俞闲虽然对自己睡着之后是什么状态完全没概念,但也知道白小袁没必要拿这事骗自己。
何况他确实也觉得自己每天醒来之后和入睡时的姿势都不太一样,原来在他睡着之后他做的不只有翻身这件事啊……·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俞闲托着下巴,思索道:“可能是我今天状态不好吧,我做梦梦到我手脚都变成石头了,坠得我起都起不来。”
之前为了自己睡好觉压着俞闲手脚的白小袁有点心虚,没敢答话··没被发现真是太好了·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有点底气不足,没法理直气壮地控诉俞闲了。
饺子煮好了,两个人又端到了客厅,在刚刚写作业的茶几上开饭了··俞闲又开了电视,白小袁还记得上回俞闲说拿这个当背景音乐,于是也没怎么关注电视里放的什么,俞闲也一样,虽然电视里热热闹闹的,但是两个人还是聊着自己的。
白小袁道:“我刚才给我爸打电话,还以为他也去单位了呢,结果他午睡刚醒·”·“他们职位不一样,我妈还好,我爸是真的忙·”·白小袁拿着筷子停下动作,表情有些感慨,有些茫然,“工作真辛苦啊……话说咸鱼你将来打算做什么工作也要进父母的单位吗”·“不太想。
现在说工作太早,还不如说说大学想报什么专业·”俞闲淡淡道··“我想学建筑·”白小袁没怎么思考就给出了答案··俞闲记得白小袁的母亲就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便问道:“你这是受了白阿姨工作的影响”·“有点儿吧,其实我现在知道的专业就那么几个,建筑的话,我之前学的美术也能派上用场。”
白小袁觉得自己刚高一,没必要这么急着去了解要报考的大学的专业,在已知的几个算得上人尽皆知的专业里,他确实对建筑最感兴趣··俞闲点了点头,白小袁反问道:“你咧”·俞闲随口答道:“专业的话……电器机械土木之类的感觉理工科我知道并且能接受的就这几个。”
白小袁干巴巴道:“咸鱼啊,你这些专业,性别比例都有点令人恐慌啊·”·俞闲没理他,接着道:“非要说我感兴趣的,其实我想报语文相关的专业。”
“哎你要学文吗”·“不啊,所以只是感兴趣,当然没得选了·不过听了你的话之后,我觉得建筑好像也不错。”
“……吃我安利”·冬天的时候白天短得可怜,白小袁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俞闲关上电视回屋写作业,写着写着觉得屋子里有点安静,拿过手机点开音乐开了外放——反正写摘抄和周记也不用多用心。
即使屋子里充满了平日里喜欢的音乐,俞闲却还是提不起兴致·草草地写完了周记,俞闲拿出来生物书打算复习一下,却难以集中精神·做出了一页书看了二十分钟和一分钟翻了七页数的行为之后,俞闲把书一合,拿起睡衣匆匆地去了浴室。
以前也经常会有这种情况,家长都去加班,留俞闲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写作业,而他从来都是不在意的··为什么今天的独处会这么令人难以忍受呢·肯定是因为白小袁太吵了。
俞闲站在浴室的花洒下,有点烦躁地“啧”了一声··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大概是我沉默的存稿箱吧_(:зゝ∠)_·第17章 17·白小袁回到家之后没急着脱外套,等到身上暖起来了才脱下来,然后把衣服好好叠起来放在了沙发的一角上。
他看了看时间,和俞闲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去洗澡··然而他洗澡的时候和俞闲的状态完全不同,心情好得很··独处对白小袁来说是常事,有些时候甚至连年三十都是他一个人过。
这件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空如也的屋子不会唤起白小袁内心一丝一毫的空虚寂寞,他可会给自己找乐子了,哪怕不刻意去让自己开心,白小袁也很少心情低落··也没什么值得不开心的事情嘛,他双亲健在,生活富裕,学习方面没什么困扰,生活方面也没什么挫折,这已经让白小袁相当满足了。
想要的太多,得不到的太多才会心生怨念,白小袁从来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他也算是成功地把知足常乐这句老气横秋的人生经验运用在自己的的生活中了··洗过澡之后白小袁顶着毛巾走出浴室,拿好了作业和小桌,再抱上自己的被子,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准备一边看新年晚会的重播一边写英语作业。
其他的作业要么在今天下午搞定了,要么就是还没放假就已经写完,而且反正写英语也不用多认真嘛,正适合一边听无聊的电视节目一边写了··拿起手机看时间的时候白小袁忽然想起自己还没给谢子琛回电话,现在时间虽然还不算太晚,不过估计谢子琛应该是和家人在一块儿,白小袁没抱什么希望地先在□□上问了一句,没想到对方立刻发来了语音通话的请求。
白小袁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点,戴上耳机接受了通话请求··白小袁先道了个歉,“抱歉,下午一直在朋友家,现在刚刚闲下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啊”·以白小袁这段时间对谢子琛的了解,对方并不是会主动联系朋友的类型,所以打过电话来一定是有什么事。
“我就是想问一问,你觉得我去注册个B站账号怎么样”·白小袁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谢子琛说的是哪个网站·虽然不太清楚对方为什么要来问自己的意见,但他还是认真答道:“你也想发舞蹈视频吗我觉得不错啊,你人长得帅,舞跳得好,准能收获不少粉丝。”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担心自己没法兼顾学习·”谢子琛语气里有着担忧··白小袁没打听过谢子琛成绩如何,不过这时候也不用他去给谢子琛分析什么学习成绩和摸鱼时间的关系。
听谢子琛的语气肯定是想要注册的,这电话无非是寻求点支持,就算白小袁说肯定会耽误学习他肯定也会坚持自己的想法,说不定还觉得白小袁担心太过··白小袁在心里琢磨了一圈,答道:“其实我们现在也没到每分每秒都要学习的时候,如果你想投视频的话就是要趁现在嘛,等到高三你就真的没时间了。”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也是……你没这方面想法吗”·白小袁写了道单选题,答道:“我倒是没有。”
他平时已经算得上是不务正业了,分不出精神再去录视频··白小袁说完这句话忽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你可以去和吕韶光商量商量,之前的时候她好像也说过有这个想法。”
“嗯……我这么去找女孩子是不是不太好啊·”·白小袁想想吕韶光平日里的表现,忍不住笑了,“没关系,吕韶光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的。”
谢子琛没回答,毕竟不是所有人被噎之后都能迅速还击的·白小袁干咳一声,“反正你找她没问题的,她和林加诺也比较熟,肯定能帮到你·”·“嗯,那我回头去找她好了。”
这电话应该也就到此为止了,自己把该说的说完,谢子琛肯定也找不到什么其他话题,这么想着,白小袁忽然想到了自己一直有点感兴趣的事,便问道:“话说,你认识俞闲吗”·“初中同学,不太熟。”
谢子琛的回答和俞闲差不了多少··白小袁想着要怎么问谢子琛对俞闲的看法才不会显得突兀,毕竟这问题听起来简直像是要把俞闲介绍给谢子琛一样·白小袁手里无意识转起了笔,开口道:“之前我问俞闲,他也是这么说的,你们还真是不熟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你们好像还做过同桌怎么会这么不熟啊·”·谢子琛不太懂为什么白小袁要问起俞闲来,但还是答道:“你也看到我的交友能力了,我不太擅长主动接近人,而俞闲……也差不多吧。
他好像也不怎么想让别人接近他,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他对我比较反感”·白小袁心说原来俞闲在初中这三年还是这样啊……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不喜欢交朋友。
他帮俞闲解释了一下,“他肯定不是反感你啦,帅哥相斥也没有这样的,他就是不怎么会和陌生人交流·”·两个人就俞闲这话题也说不出再多来了,白小袁放下电话,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点,接着写作业。
俞闲的性格还真是一点没变啊,高中再见的时候两人能这么快就恢复到原来相处的状态,和两个人都变化不大的性格有很大关系·白小袁还是主动而热情,俞闲还是被动又冷淡。
虽然看起来俞闲和谢子琛都是冷淡不爱说话那一挂的,但其实这两个人在交友方面还是有本质区别的·谢子琛的冷淡只是最外面那一层,一旦搭上话就可以好好沟通,而且他还是想要交朋友的,也会懊恼于自己不太高明的沟通技巧,和别人说不上话的时候心里估计还会寂寞。
从这次的电话也能感觉到,谢子琛想要注册账号发布视频,首先肯定是和对舞蹈的喜爱有关,但也应该有想要得到更多关注的原因在·通过这个方式说不定谢子琛能交到更多朋友,白小袁希望不论目的如何,谢子琛都能如愿以偿。
总的来说白小袁觉得谢子琛就是个面冷心热的,虽然表现的冷淡,但心里其实是羞涩得要命又说不出口的状态··至于俞闲,白小袁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程度,说不定已经超过了他的亲人。
俞闲绝对不是看着别人左右逢源就会在自己心里羡慕嫉妒咬小手绢嫌弃自己的人·俞闲是真的懒得交际,也不羡慕自己这种一分钟就能和陌生人聊起来的技术··谢子琛觉得俞闲反感他,白小袁虽然帮俞闲解释了一句,但还是觉得俞闲大概根本就不是反感谢子琛这个人,而是觉得所有他不需要的交际都很烦吧。
除非俞闲已经和一个人够熟,不然他是不会主动做出什么事的··白小袁每每想到俞闲的性格,就不由得感慨自己真是唯一的特例,感谢俞闲妈妈生生逼得俞闲转性,让他在上学之前就已经把自己当朋友了,要不然俞闲肯定不会在小学的时候像老妈子一样操心自己的学习成绩。
要是没有俞闲在还没上学的时候拉着他玩,小时候的白小袁可能会孤单一人,毕竟他交朋友的能力也不是天生来的;要是没有俞闲上了学之后拉着他好好学习,白小袁还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什么地方混吃等死呢。
虽然白小袁喜欢交朋友也乐意在交朋友的过程中让对方觉得舒服,但这不代表他愿意一直主动去接近天生冷淡的人,总是讨好别人也是会累的·不过白小袁觉得就算俞闲再怎么冷淡地对待自己,他都会厚着脸皮贴上去的,因为如果自己不主动的话,估计俞闲也不会回过头来联系自己。
俞闲的朋友不多,他大概也不在乎再少一个,而白小袁的朋友很多,或许他也应该不在乎失去其中一份友情,但是对白小袁来说和俞闲这份失而复得的友情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白小袁觉得,这种时候自己主动一些没有任何问题··俞闲是他最重要的朋友,没有之一··而他相信,自己也是俞闲最重要的朋友,没有之一——毕竟俞闲的朋友那么少啦。
白小袁前一天晚上磨完了自己的作业,第二天起了个早就去舞蹈教室了··他到得算早,教室里只有吕韶光,看她的状态应该是已经自己练一会儿了·白小袁放下书包坐到正在休息的吕韶光旁边,笑眯眯打招呼,“早上好~你这是来得多早啊。”
“昨天有点兴奋,所以一大早就自然醒了,在家也没事做,干脆就过来了·”吕韶光捋了捋带点薄汗的头发,“昨天我和谢子琛约在寒假,半夜看了看……”·白小袁有点惊异地打断了她的话,“约”·“约了个舞啦,他自己一个人羞羞,所以叫上我。”
吕韶光嫌弃地戳戳白小袁,“思想肮脏的小孩子,啧·别打断我说话啦,我半夜看了看他发给我的舞,有点兴奋,所以才起得这么早·”·“哦哦,吕哥没和你一起来”·“话说,你这个吕哥我总会觉得是在叫我……他为什么和我一起来啊,我们又不住在一起。”
“诶”白小袁之前一直以为既然是亲兄妹,两个人肯定是住在一起的··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他几年前就搬出去了。”
吕韶光有点漫不经心地打开了手机的锁屏,垂下眼睫,“我将来也想搬出去·”·白小袁直觉对方平静的神色下应该有着更多说不出口的话,现在的状况他应该可以用自己的故事去换到对方的故事,然后两个人分享了互相的过往之后就会变得更亲近一些。
但是白小袁这时只是笑着说道:“大家都是要搬出去的嘛,总不能啃老·”之后便转了话题,“对了,把那个舞给我看一眼呗,我有点好奇啊~”·吕韶光点点头,“我给你找找哦。”
话音刚落吕烟芜便从门口进来了,看见他们两个肩并肩地坐在一块,“唷”了一声调侃道:“你们俩这是在这儿偷偷约会呐·”·吕韶光见他进来,笑起来摆摆手,“你不要乱讲啦,哥,来看看这个舞蹈,我和人约了寒假要录,这阵子还要拜托你多多指导呀。”
时间还不晚,吕烟芜干脆走过来坐在白小袁旁边,白小袁手里拿着吕韶光的手机,三个人一块儿看着视频··白小袁看的时候有点走神,总是不自觉地想看看自己身边这两兄妹。
第18章 18·白小袁在教室上了一上午的课,午饭之前就回去了·虽然下午舞蹈教室这儿也有人,但是白小袁想着没几个星期就期末考试了,还是回去看看书吧·纵然对于白小袁来说活动身体比活动脑筋更轻松,但该坐下来看书的时候也还是要塌下心来老老实实地投入的。
做出这个决定的白小袁虽然有些痛苦,但还是在心里赞美了自己面对学习的坚定意志,嗯,真棒··过了元旦假期之后学校里并没出现什么浮躁的气氛,毕竟期末考试就横亘在眼前,考过之后再补几天课,迎来的就是不算太长但对于高中生来说已经足够幸福的寒假了。
之前被安利的B站白小袁也打算等寒假再去看,不是太热爱学习,而是他本来不务正业的时间与其他同学比就算多的,如果想再多出来一项娱乐活动,就不得不压缩其他的休闲时间,他还是有点难以割舍。
白小袁还维持着他每周去一次舞蹈教室的频率,只是在学校的时候把时间更加充分地利用起来了,下课的时候除了偶尔给俞闲塞块糖之外也不再插科打诨,而是用着零散的时间完成着每天都排得满满的学习计划。
吕韶光好像偶尔会去找谢子琛,白小袁没太关心,不过每周去上课的时候如果到得早,都会看到吕烟芜在指导吕韶光练习·白小袁知道为什么吕韶光能分出这么多心思在其他事情上,之前白小袁和她聊天的时候对方说过要学文科走美术特长,以她现在的文化课成绩,确实没什么可担心的,专业课的要求白小袁不太了解,不过吕韶光功底不错倒是真的。
关系再好白小袁也不用随便帮别人操心,说起来,比起重视自己的成绩,白小袁更想看见俞闲进步··上了高中之后竞争的意味越发明显,白小袁不是没遇到过考试出成绩之后带着点阴阳怪气说他某科考得真不错的,或是平时在他看辅导书或是做练习题时凑上来一定要问清他看的是哪本书哪套题的。
白小袁脾气好,但不代表他会包容别人可能带着恶意的试探··接近这样的人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舒服·所以每次白小袁都尽量表现得礼貌又冷淡,不过大概是因为他确实看起来比较好接近,所以这样不识趣的人总是有的。
这时候白小袁就很羡慕俞闲了,自带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别说对他展示恶意了,就连表达善意都得掂量掂量··俞闲对于白小袁的言论只能冷静地翻个白眼,“我是个坏人还真是对不起了”·“没说你坏啊,我在夸你,夸你好吧,自带气场的奇男子,多棒。”
俞闲觉得白小袁将来,不,不用说将来了,现在也绝对能称得上是朵交际花·虽然班里的同学不说每个都能喜欢他,但至少都会说他一句好··白小袁脾气好,又不是老好人那种无原则的可能会被刻薄的人瞧不起的好,对待不熟的人适当保持疏离,熟悉之后又立刻改变到不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的程度,这个度他没有刻意拿捏,但却让人觉得舒服。
白小袁这个人即使忙于学习也时刻保持着最佳的待人接物的状态,并非想讨好谁,大概是习惯·俞闲觉得自己也差不多,时刻都保持着自己一贯和人相处的方式——冷淡,虽然效果不好,好歹始终如一。
反正他现在朋友足够——对啊,白小袁一个就够,不嫌少——而白小袁对他的性格又没什么意见,俞闲觉得维持现状就好,不必有什么改变··两个人都觉得这交往方式没有任何问题,倒是别人看起来还觉得有些微妙。
吕韶光终于忍不住表达出自己的好奇的时候,已经是考过试补完课的寒假了··“小白,你和俞闲是小学的同学”·白小袁自己的期末考成绩还有俞闲的都有进步,所以白小袁也没揪着放假这几天废寝忘食,跑到俞闲家和他一块写作业的频率也不算太高——当然这个不太高是和小学时每天一次的频率比的。
大家都有进步,假期放松放松,拜拜年放放炮多好··打开了B站舞蹈区的白小袁就这么给自己的沉迷找好了理由··吕韶光问问题时白小袁和谢子琛正站在吕烟芜身后打量对方手里的三脚架。
听到了这个问题,谢子琛也看向了白小袁,似乎也很好奇他的答案··白小袁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点茫然,答道:“对啊,怎么了”·今天他们几个人都在这里的原因是谢子琛的初投稿。
吕韶光和谢子琛负责上镜,吕烟芜负责提供器材外加拍摄,白小袁……白小袁负责看热闹··吕韶光和谢子琛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要在假期一开始就把舞給录了,这样谢子琛说不定还可以再趁着假期把第二稿搞出来。
·教室每天下午都有学生过来,今天大家就都起了个早,如果顺利的话,这个上午应该就能录完,不过两个人毕竟是第一次录像,很可能有什么未知的问题出现,所以还是打好了提前量。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吕韶光看见白小袁的表情带着点莫名其妙,便垂下眼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思索要怎么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她抬头看着白小袁道:“就是觉得你们两个关系特别好。”
白小袁今天背的书包看起来特别重,吕韶光之前问了句,结果是白小袁在包里背上了寒假作业,说是下午要直接去俞闲家一起写··吕韶光觉得,现在小学生都不一定能凑在一块儿写作业了。
这两个人是他的前桌,吕韶光每天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觉得他们两个的关系真不是一般的好··白小袁对所有人都不错,但是面对俞闲时简直是有什么好东西都能第一时间想到对方,想把自己能给的都给对方;而俞闲对所有人都冷冷淡淡,唯有面对白小袁时表达出了十分明显的照顾。
吕韶光不是羡慕或者嫉妒,只是单纯的好奇,这么深厚的友情到底是怎么培养出来的啊虽说她也有不少好朋友好闺蜜,但是想要好成这样也有点困难。
白小袁“哈”了一声,笑着答道:“我们都没在下课的时候手挽手一起去厕所,哪里‘特别’好哦,不过关系好这点……确实啊,我和他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吕韶光和谢子琛一致地点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白小袁无奈地笑笑,不知道是不是该帮俞闲说几句话·正好这时候吕烟芜架好了相机,叫吕韶光和谢子琛去试试,白小袁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站到吕烟芜身旁和他一起看起数码相机小小的屏幕来。
两个人都对录制没什么丰富经验,一起研究了一下相机架在什么高度能显得腿长一些,是不是要多开一盏灯还是再关一盏灯能显得人更白一些·吕烟芜考虑的明显比白小袁全面,最后白小袁干脆坐到了教室后面,留吕烟芜和那两个人要上镜的人商量。
白小袁拿出手机又看了看谢子琛他们准备录的舞,翻眺的版本实在太多,所以跳得不好的比跳得好的还要多·他收藏夹里有几个自己特别喜欢的,反正眼下他们也没开始录,于是白小袁放纵自己开始舔大哥哥和大姐姐。
……当然不是真舔啦··白小袁还没看完,他们就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吕韶光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白小袁,叫他帮忙放BGM,白小袁盘腿坐在三脚架旁边,端着她的手机,笑眯眯,“没问题没问题,你们加油,争取一遍成功~”·谢子琛戴上口罩,吕韶光扯了扯自己的辫子,白小袁之前问过吕韶光要不要也戴口罩,吕韶光微微一笑表示本人如此英俊不怕被人舔屏。
谢子琛当时就站在旁边,吕韶光还没忘拍拍他的肩解释道:“不是说你不英俊,你害羞嘛,食草系男子的坚持也很棒哦·”·白小袁很想接一句草食系男子头上的黑线都被你拍出来了好吗,但最终动了动嘴唇也没说话,只是看着谢子琛眼里的无奈,同样无奈地对着他笑了笑。
第一次录制超乎预料的顺利·两个为了动作方便录制前脱了外套,只留了件短袖的人录完之后马上裹上衣服,凑到相机后面看效果·两个人一边看一边嘀嘀咕咕,最后还是觉得这一版状态很好,没问题,不用再多录几遍了。
大概就和靠第一直觉做的选择题之后再修改往往都会改错的原理一样吧,白小袁一边看一边想着··视频的后期吕韶光打算去请教请教林加诺,虽然是谢子琛要投稿,但她估计谢子琛也不好意思主动去找有男朋友的女生搭话,所以这次就决定帮他一把。
早早录完了舞,四个人还有不少计划外的空闲时间,吕烟芜看看三个高中生,笑着开口道:“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不重录了,我就说说我的看法了”·吕韶光和白小袁都面容一肃,谢子琛看到他们两个的变化还有点不明所以,不过听完了吕烟芜带着微笑一条条列出他们刚刚哪个动作不到位,哪一段同步率差到不像同一个舞蹈,以及各种其他缺点之后,谢子琛总算明白了那两个人为什么会在吕烟芜说话之前摆出如临大敌的表情了。
因为吕老师说话真是一针见血不留情面,但偏偏每句话都言之有理让人无从辩驳只能低头称是··吕韶光和白小袁没少经历这种温柔的定点轰炸,已经有所准备,而谢子琛则是听过之后才了解到原来吕韶光他哥正经起来会是这种状态啊,不愧是老师呢。
吕韶光和谢子琛对视一眼,迟疑着对话··“不然再录一遍……”·“还是再录几遍吧……”·白小袁看着吕烟芜满意的表情,心想怪不得吕烟芜连三脚架都没动地方,原来已经准备让他们两个重录了啊……这位吕哥哥啊,真是老女干巨猾的。
吕烟芜似有所感,眼风扫了一眼白小袁·白小袁立马摆出个无辜的微笑来,赞同道:“重录嘛,反正还有的是时间·”·第19章 19·这一录就录到了中午,白小袁这个坐在一边围观的是没什么,吕韶光和谢子琛可都累得够呛。
吕烟芜说要犒劳一下累了一上午的几个高中生,白小袁和俞闲之前就约好了一起吃饭,告诉吕烟芜之后对方表示多带一个人也没问题,不过白小袁觉得俞闲应该不太想和半熟不熟的人一起吃饭,还是拒绝了。
快到约定的时间了,白小袁他们也正准备下楼·刚到一楼白小袁就看到了戴着耳机双手插兜脸上有些冷淡的俞闲·一般人看到他的表情可能都会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心情不好,白小袁却看出来俞闲肯定听到了声音很轻的歌,要不然也不会皱着眉一脸不耐烦了。
看见了白小袁,俞闲短暂地笑了一下,又马上敛了起来,对着白小袁身后的人打了招呼·吕韶光和谢子琛他还算熟悉,吕烟芜是真的只见过一面,除了叫声“吕哥”之外真是没什么能说的了。
吕韶光没什么异常地也和俞闲打了招呼,谢子琛有点惊讶,打招呼时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吕烟芜对白小袁道:“天儿这么冷,以后叫你朋友去上面等吧。”
白小袁心想我也想让他去上面等,但是俞闲自己不愿意啊·满满一教室的陌生人,对于俞闲来说简直就像尴尬症患者的表演秀··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白小袁快走几步到了俞闲身边,回过头来笑眯眯地摆摆手,和俞闲觅食去了。
·谢子琛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思考片刻后道:“对哦,你们和俞闲是一个班的·”·“嗯,他不也是你的初中同学吗”·“是啊……真是没想到他和小白是朋友,还关系这么好……”谢子琛有点纳闷。
“发小儿嘛,关系好很正常,而且我觉得他们两个都还蛮好相处的啊,所以就更加没什么矛盾了吧·”·谢子琛一脸震惊:“‘都’好相处初中坐我同桌的俞闲是被换了魂儿吗”·吕烟芜双手按到两个人头上,“走了走了,到吃饭的地方再聊。”
吕韶光拉下吕烟芜的手给他塞进他的兜里,“哥你手很凉诶,去年你生日我给你的手套可以拿出来戴了·”·吕烟芜单手插兜又揉了揉没好意思反抗的谢子琛的头,看了看白小袁和俞闲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在心里感慨了一下直男的友情有时候也是坚固的啊。
这片儿吃饭的地方不少,白小袁过来上课的时候中午就会在这边解决午饭·他也是个不嫌麻烦的,几乎每回都不吃重样,所以一个学期下来对几家饭馆都算挺了解了。
这个寒假俞闲一直跟着白小袁四处觅食,也大概了解了白小袁的口味和偏好,他现在还好奇的就是白小袁自己的手艺如何了··两个人找了家小店一人吃了一碗米线,白小袁的是番茄丸子,预先的是香菇鸡肉,吃过之后满足又温暖,两个人暖烘烘地回到了家——俞闲家。
迎接他们的是冷漠无情的寒假作业··其实作业是用不了他们一整个假期的,不过白小袁已经把自己买好的几套卷子寄存在了俞闲家·这样作业做完之后他们也不会闲下来了,真好。
虽然俞闲很欢迎白小袁,但是只要一想到白小袁和他的学习生活紧密联系在了一起,俞闲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头疼··……初中三年白小袁到底是打了什么牌子的鸡血,俞闲真是充满了好奇。
白小袁在俞闲家泡到了年前,除了跟着袁岷去亲戚朋友家拜年占了几天,其他时间都在和俞闲好好地“钻研学术”——当然,溜号摸鱼的时间也也不是没有。
白小袁过年时的流程其实很简单,姥姥姥爷那边和他妈妈的关系好像有点僵,虽然对白小袁影响不大——白小袁还记得两位老人还算和善的态度——不过白小袁确实也和那边联络不多。
而且白家在外省,他们也不愿意白小袁只为了拜个年吃顿饭就一个人折腾个来回··所以白小袁只要在年三十那天和他爸爸去袁家吃顿年夜饭就好·那顿年夜饭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年夜饭,聚在白小袁爷爷奶奶家吃过饭后晚辈就各自回家,连春晚的开头都不会落下。
白小袁只要在饭桌上默不吭声吃过一顿饭,领到压岁钱就可以回家了·他在这种场合很少能得到什么关注,毕竟,他爸爸姓袁,而他可是姓白啊··白小袁觉得,他出现在这张桌上是出于礼节,不过就算他不来,应该也不会得到几句问话吧。
大年三十的晚上,洗过澡的白小袁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看着电视里的春晚,一边不带什么情绪地揣测了一下自己的爷爷奶奶是怎么看自己的··老人好像有点重男轻女,不过就算他并不是孙辈里唯一的男孩子,他现在的待遇也比不上平辈的女孩。
所以大概姓氏真是太重要了吧,尤其是他这样本可以,或者说本应该姓袁的,却姓了白··白小袁十几年的人生中,把自己已知的十分有限的父母两边的家庭关系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多遍。
因为他自己年纪不大,分析时难免有疏漏,所以每次拿出来想想都可能有什么新收获··比如自己的爷爷奶奶喜不喜欢自己的爹,还比如自己的姥姥姥爷到底是觉得自己的娘朽木不可雕还是恨铁不成钢。
琢磨来琢磨去也是跟他没多大关系的琐碎事,不过白小袁还就是喜欢研究人和人之间那点关系,他觉得把这些事给研究透了就再也不用担心人际关系有什么问题了——至少现在他和自己父母很少闹矛盾,这和他爱乱琢磨有不小的关系。
至于和同龄人的交流中,白小袁就更不用费多少心·比起社会中摸爬滚打的大人来,白小袁所处的学校里面,这群十几岁的小孩儿又能有多少藏不住的心思呢学习成绩和老师的喜爱,这点暗潮涌动的小心思虽然有时也令人心烦,但对于白小袁来说,看破不点破还不是多难的事。
小肚鸡肠暗自嫉妒的人,白小袁懒得理他们那些试探,保持礼貌的距离就好··至于想要与之交好的人,光是以诚相待还不够,白小袁觉得这时候就要“对症下药”了。
别人不说,俞闲在别人眼里可能是不太好接近的高冷形象,不过在白小袁眼里其实是相当好接近的一个人·虽然在同学看来就是白小袁上赶着,俞闲不咸不淡地很少回应,但其实白小袁知道自己已经是俞闲很重要的朋友了——绝不是他自恋,白小袁敢说,如果自己有什么事要俞闲帮忙,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对方一定会无条件地帮他的。
其实白小袁在和俞闲交流时也没用什么方法技巧,全靠一颗热乎乎的心·俞闲是那种别人对他好他就会忍不住要回应的人,只要能忍住俞闲的冷漠脸坚持不懈靠近对方,轻轻松松就能成为俞闲的好友。
虽说“付出就会有收获”这种话听了不少,但其实感情这东西可不怎么遵循这句守则,待人热情可能得到冰冷的回应,用心帮忙可能收到一句多管闲事·白小袁觉得如果世界上都是俞闲这种虽然看起来冷冰冰但是坚持着“别人给我一分我必须要多还几分”的人的话,该是多么美好啊。
这么想着,白小袁给刚刚得到“世界的瑰宝”称号的俞闲发了条新年祝福·对于俞闲,白小袁不用发什么花里胡哨虚头巴脑的,直接在“新年快乐”后面跟三个感叹号就相当生动了。
发出去之后白小袁又觉得诚意不足,就着春晚做背景直接用语音把那三个感叹号生动形象地表现了出来·白小袁回放了一下自己发出去的消息,觉得还显得蛮热闹的。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没过一会俞闲的消息就回过来了,白小袁猜测对方肯定是和家人在一块儿看春晚,所以回的是文字消息··“新年快乐,你家都谁在”·白小袁怕俞闲不方便听语音,老老实实打字回复:“我和我电视,或许还有球球不屈的英魂。”
俞闲收到这条消息反应了半天球球是个什么玩意儿,后来才想起来好像是白小袁给他香消玉殒的仙人球起的芳名··……好好回答自己一个人在家不行吗。
俞闲撇撇嘴,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根本没有什么笑点的小品上收回来,嗒嗒嗒地打字··“又是一个人啊讲真,你要不要考虑养只狗陪陪你”·白小袁用了经典句式来回复:“我连自己还养不活呢,还是别想着养狗了。”
俞闲看了消息刚想回复,身边的胡悦伸出手戳戳他的头,“一家人一起看个春晚,你不要老是盯着手机啦,你看我和你爸可都没低着头·”·俞闲看着胡月已经有点不高兴的表情,心说春晚已经没劲到根本没人认真看的地步了吗,不然为什么他娘要一直盯着他……不过大年三十俞闲也不想拌嘴吵架,想着和白小袁说个拜拜就把手机放在一边,结果他刚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白小袁的消息就弹出来了。
“不和你多聊了,好好享受春晚吧,看得尴尬的时候可以试试用自己的右手挠一挠自己的左脚心,有奇效,拜~”·俞闲顺势发了个拜,就把手机放进兜里了··虽然手机是收起来了,可是心思却不是能一下就塞进兜里说不想就不想的。
也不知道白小袁自己一个人过了多少个年三十了·俞闲不是没想过邀请对方,但是平日里来他家来得相当频繁相当自然,简直能把他家当做自己家的白小袁,这时候却拒绝得相当坚定。
俞闲也明白白小袁是怎么想的,无非是阴历年比起元旦来说明显更正式而且重要得多,这时候他一个外人不好去到别人家凑热闹——再亲密的朋友也不合适··俞闲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不过他自己觉得在朋友家过年也没什么问题,但既然是白小袁本人的意思,俞闲也没法强求,毕竟他又不是会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的人,只能在过年的时候多和白小袁聊聊——虽然俞闲觉得对方不是容易消沉的人,但是这种一人过年的场景,哪怕只是在心里想想都是盛不下的孤寂。
第20章 20·虽然白小袁觉得春晚一年比一年无聊,每年都要挑战自己熬夜的承受能力,不过作为一个高中生,他熬夜的能力还是相当经得起考验的,低头看看微博的空儿就已经十一点了。
白小袁打算春晚一结束就滚上床去睡觉——虽然不一定能睡着,毕竟外面可还是隐隐约约有鞭炮声的,等到十二点的时候会更吵··每年都是这么过,白小袁也不觉得有什么孤独寂寞冷的,反而还在心里感觉到了一种隐秘的自由。
不是说他反感和亲人一同过年,而是在白小袁看来,想要和人长时间相处愉快,总归是件需要动脑子的事——也许有人觉得和亲人相处时展现最真实的自己是应该的,不过正是因为这种想法才会有那种明明能和朋友相处融洽,但在面对父母时却经常吵架的人吧。
至少白小袁觉得自己如果现在还在亲娘面前毫无保留展现真我的话,可能每天都在被训,最后就直接被白辛鸿断绝母子关系了吧··所以过年的这个晚上白小袁乐得一个人像条橡皮泥似的软塌塌地霸占沙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罐啤酒,视线停在手机屏幕的同时留着耳朵听着电视里的春晚。
一罐啤酒见底,白小袁不准备再拿了,刚刚从沙发上弹出去半截身子勉强把空罐子放在茶几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旋律不是来电铃声,而是语音通话的提醒··白小袁差点一个不稳从沙发上摔下去,坐回原位拿起手机的时候还在纳闷:这大过年的,谁会这么晚找自己啊·看到那个咸鱼的头像时,白小袁疑惑地眨眨眼,按下了接听。
等了一会儿那边才有说话声,俞闲问道:“你睡了没有”·白小袁觉得俞闲可能是有什么事找自己,他不急着问,而是答道:“过年哪有这么早睡的,至少把春晚给看完啊。”
“那好,我们就聊到春晚结束·”·白小袁拿着电话愣住,他问道:“你说啥”·俞闲说:“我爸妈不熬夜,去睡觉了,我们两个都是一个人看春晚——春晚哪有什么可看的,所以我就打给你了。”
白小袁记得自己上小学时俞闲家好像一直是熬夜派的,不知道是这个习惯是什么时候发生的改变·白小袁觉得不介意陪一陪俞闲,而且他觉得俞闲其实是抱着想陪陪自己的念头才会主动联系自己的,白小袁觉得自己算是很了解俞闲的,对方是那种就算寂寞到死,也完全不会主动找朋友来排遣寂寞的人。
虽然白小袁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寂寞的,不过他很乐意和俞闲扯扯淡吐吐槽,毕竟年前俞闲要跟着家人去拜年,他们也有几天没见了··俞闲带着一只耳机,白小袁干脆开了扬声器——反正大家的BGM都一样,也不怕乱——两个人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很快就到了要听到《难忘今宵》的时刻。
白小袁笑眯眯地感慨道:“居然有人隔着电话和我一起跨年,这感觉还真奇妙啊·”·“每年都有十几亿人隔着电视和你一起跨年,你之前都不觉得奇妙吗。”
虽说是问句,俞闲用的完全是陈述句的吐槽语气··白小袁笑嘻嘻道:“嗨呀话不是这么说——啊,倒数了倒数了,等几秒钟……”·白小袁不说话了,俞闲那边也安安静静,倒数结束跨年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开口说道:“新年快乐”·这句话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白小袁听着主持人的祝词伴着《难忘今宵》,以往不甚明显的时间的流动在每年的这一时刻都仿佛有了实体,在他眼前翻着浪花朝着看不见的方向不停歇地离去。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以往白小袁都会在自己即将感到茫然又失落的时候收拾收拾上床睡觉,第二天睁眼起来早就把那点若有所思怅然若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哪来的什么文艺心思,但是这次电话那边还有一个没开口的俞闲,白小袁的情绪就有了些许微妙的不同。
即便俞闲没有说话,但是白小袁忽然就很有一种想对他说几句和自己以往画风不符的酸兮兮的感慨的冲动··……真的说出口的话会被嘲笑三个月吧。
白小袁强忍着不说话,怕自己一开口那些话就滔滔不绝地自己跑出来··他这边一个字都没有,倒是俞闲那边先开了腔:“其实我一直不觉得年有什么好过的,倒数的这五秒和我人生中那么多五秒有什么区别啊。
今天晚上也是一样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除了会被鞭炮叫醒睡得不□□稳之外,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呢”·俞闲少见的话多,白小袁听着那段话,觉得俞闲可能大概或许……是寂寞了,或者说无聊了,没事情干了,那话的语气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消极。
要是给他一套试卷,他准就没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感慨了··俞闲先把这种话给说了,白小袁愉快地发现自己就没什么补充的欲望了,他接话道:“至少过年要放假呀。”
俞闲叹了口气,“也是·”·白小袁觉得俞闲那边的灰暗气息都快顺着手机扩散到这边了·所以说晚睡真的不是个好习惯,深夜就是这点负面的情绪滋生的温床,如果等到明天早上再让俞闲听听他说的这些话,准会觉得自己当时是脑子短路了。
不过白小袁总不能对俞闲说你就是睡太晚了大脑缺弦儿,快钻被窝里去吧,作为一个靠谱的朋友,他还是很地认真思索了一下能不能说些什么话让俞闲高兴一点的··答案是没有。
俞闲已经从文艺的感叹转为用嫌弃的语气说着过年这时候的麻烦事,什么年夜饭吃多了不好消化,鞭炮声音烦不好睡觉,还有小区里都是放炮的能不能多点放花的啊这俩都是有响的烟花至少还好看点……·白小袁认真地附和着俞闲的话,心想话少的人絮叨起来也是挺厉害的啊,戴上耳机拿起手机放在兜里,打算和俞闲说了再见之后去个厕所就上床睡觉,经过客厅时他视线一低看到了墙角摆着的东西,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本打算和俞闲说的“拜拜”到嘴边变成了“你打算几点睡”·俞闲被问得一愣:“一会儿就去睡·”他以为白小袁是打算挂电话了,便接着道,“不早了,你也快睡……”·话还没说完,就被白小袁忽然上扬的语调打断了,“你等等啊,呃……一刻钟一刻钟之后再去睡”·俞闲还没来得及回答通话就断了,他拿着手机一头雾水,一刻钟虽然不知道白小袁要干嘛,不过才一刻钟,就算他现在立刻躺到床上去也没办法这么快就睡着,所以还是等等好了。
俞闲进了卧室,没开灯,躺在床上拿着手机不知道该干点什么·距离白小袁说的时间还有几分钟,这么短的时间他也来不及做什么,就只能盯着之前还没退出的聊天界面,屏幕稍微暗下去,他就用指尖点点,这么一下一下的,直到屏幕不是因为他的动作而出现了变化。
白小袁发过来了一条语音消息,俞闲戴上耳机点了一下,耳机里传来了白小袁的声音:“咸鱼看窗外”·说话的声音有点不稳,背景仿佛带着风声,俞闲心里忽然冒出个猜测,又觉得荒谬,他不再多想,翻身坐起来。
俞闲的床头正对着窗户,他跪在自己的枕头上拉开半边窗帘,先是朝楼下看——他家在四楼,楼下的东西还是能看清的——有一个人在楼下朝着上面张望,似乎是和他视线相对了片刻,十分雀跃地招了招手,跑了几步之后在一个盒子旁边弯下了腰。
俞闲看着楼下因为猫腰变成小小一团的人影,一边惊讶地盯着对方一边拨了白小袁的电话··对方直起身子跑到一边之后才接起了他的电话·俞闲听着对方有点急的喘气声,还没开口就先被空中传来的巨大声响吸引了注意。
白小袁在电话那头兴奋道:“你不是想看花嘛,看,给你一个人放的”·俞闲抬头看着空中绽开的灿烂烟火,手里的手机还贴在耳边,他动了动唇却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俞闲伸手拉开窗户,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没在意,探出去半个身子,似乎这样就离那绚烂的花朵能近一些··俞闲愣愣地看着黑漆漆天幕上的光芒,听着耳边一声又一声的巨响,心里却根本来不及欣赏赞叹,他脑子里仿佛一片空白又仿佛乱七八糟,烟火的痕迹在他的眸中流光溢彩地一闪而过,而灼热的火星子带着余辉直接落在他的心口,让他从指尖到脚尖都烫了起来。
他茫然地想,这是给他一个人放的白小袁也在楼下抬头看着吗·那花不大,一小会儿就放完了,剩下个发黑的纸箱子立在原地,白小袁揣着兜跑过去,伸出两个手指把它捏到一边的垃圾桶里去了。
他对着耳机那边半天没说话的俞闲说:“响儿不多,不过也应该够看了吧对了,要是叔叔阿姨被震醒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半夜三更跑你们楼底下放炮来了啊。”
说着白小袁就打算走了,临走的时候他抬了个头,看着俞闲一身睡衣开着窗子,立马急吼吼地对着还没挂断的电话道,“快关窗户吧,晚上这么冷,可别大年初一就感冒了”·他说着,抬起头看着楼上探出来小半截身子的俞闲,伸出手来赶猫一样对着四楼的人摆了摆,嘴里也配合着对着电话那头道:“去去去快回屋里睡觉吧,我也要回家啦。”
他说着缩了缩脖子,“还真是有点冷啊……”·俞闲低着头看着楼下的身影,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还能模模糊糊看见对方脸上的笑意··俞闲缩回身子,关上窗户,对着电话那头说:“这么晚了,你快回家吧,要不要我送你”·白小袁噗地笑出声来,“五分钟我就到家了,要是你送我我还要先在楼下等你十分钟,你快睡吧,对了,新年快乐”·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看着楼下白小袁离去的背影,俞闲真心实意地扬起了个笑容,对着手机道:“新年快乐。”
白小袁还带着点火时的兴奋劲儿一路小跑回了家,简单冲洗了一下就愉快地钻到了被窝里·大半夜他搞这么一出完全是临时起意,看见了自己凑热闹买的还没放完的烟花,想到俞闲不着四六的牢骚,脑子一热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穿戴整齐出了门了。
听俞闲之后的语气,他应该是心情好了不少吧·白小袁觉得自己这个抽风的行为其实做得格外英明,心满意足地阖上了眼睛··第21章 21·第二天白小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虽然昨天睡得晚,但是白小袁意外地觉得醒来之后精神还不错·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做了好事今天得到了回报吧·他慢吞吞地洗漱了一番,翻翻冰箱摸出来几片面包,来到书桌前摸出来一套化学卷子,看了一眼时间之后就开始边吃做了。
对于别人来说相当忙的年后,却是白小袁最闲的时候·不用走亲戚,不用吃宴席,每到这个时候白小袁心里都在窃喜,真是乐得清闲··一套卷子做完,大概对了一下答案,白小袁颇有成就感地看着没多少红色标记的卷子,剪下几道题来粘到错题本上,走完这一系列程序,他立刻摸出了手机决定自己给自己放松一下——白小袁可是一直坚决拥护劳逸结合这个原则的。
·说起来,谢子琛那个视频不知道上传没有·白小袁找到谢子琛的微博,往前翻了翻,果然看到了视频链接——哦唷,微博底下还有小姑娘给他留言,不错啊。
白小袁顺手转了微博,没发什么内容··虽说之前白小袁也是看过现场版的,不过他还是点进去重新看了一遍,然后相当坏心眼地留了评论:“up虽然很帅,但旁边的妹子更帅啊——话说妹子是不是比up高啊”·白小袁当然是知道谢子琛比吕韶光高上那么一点的,不过单从视觉上来看确实很难辨别。
留这种乱开玩笑的评论就是因为白小袁知道谢子琛肯定不会生气才会发,如果换个不认识的人,白小袁肯定不会这么说··留过言后白小袁看了看评论,没想到说吕韶光帅的居然不在少数……当然大部分还是两个一起夸的评论,不过白小袁还是看到不少求妹子b站账号的。
吕韶光应该是没什么时间录视频了吧……白小袁记得吕韶光要学文走美术特长,学美术还是挺占学习时间的,而且一般的同学要学文的话已经照唯一的预备班差了一些了,所以吕韶光高二开始应该就会忙起来了——可能是相当忙吧。
这么想着,白小袁忽然接到了吕韶光的电话,正好手机就握在手里,白小袁没让铃声响过一秒就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拿到耳边的时候白小袁心里直嘀咕:正想到她她就来电话了,还真巧啊……·大概是接得太快了,吕韶光愣了一会儿才开口“喂”了一声。
“我正好在看你和谢子琛那个视频,所以接得快了些·怎么啦,大年初一的早上给我打电话,新年快乐哦”·“哦,新年快乐。”
吕韶光顿了顿,“不,等等,我主要的目的不是说新年快乐,小白,你寒假作业写完了没”·“写完了啊·”早写完了,不然白小袁也不会自己找卷子做。
“啊那太好了能不能借我一下啊啊啊我感觉我要写不完了”·白小袁有点纳闷,“没问题,不过寒假作业除了一本数学,其他的都有答案啊”·“抄也是要时间的啊,我只想借你那本数学。
寒假这么短,我哪有心思学习·”吕韶光叹了口气,“你家在哪儿啊,等你在家的时候我去拿作业行不行”·白小袁想了想,答道:“我给你送过去吧,反正我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欸不用,我也是一个人,反正中午也要出去吃饭,顺便去找你好啦·”·“这样啊……”白小袁还是觉得让一个姑娘来找自己不太好,便换了个提议,“既然家里都没人,那我们干脆一起吃个午饭”·白小袁和吕韶光坐在吕韶光家附近的肯德基二楼,大年初一萧瑟无比,整层楼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人面前摆着各自点的套餐,AA制。
白小袁倒是有心请客,不过吕韶光觉得借到了作业的自己更该请客,折中一下,还是各自出钱比较省事··白小袁的数学作业已经到了吕韶光的包里,接过去的时候吕韶光翻了一下,看到里面满满的字,几乎是眼含热泪相当佩服地给白小袁竖了根大拇指。
白小袁觉得吃饭时还是不要再提到作业相关的事刺激吕韶光了,便找了别的话题,开口道:“谢子琛上传视频之后你去看过没有评论有夸你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还有想和你搞百合的。”
“虽然我自认为比电线杆还直,不过也说不定会被漂亮姐姐给撅折·”·“……撅折什么的,有点暴力吧·”白小袁抽抽嘴角,决定再换个话题,“对了,教室什么时候开啊,吕哥要歇多久”·“初七之后,都是这么放假的嘛。”
“那就快开学了啊……”从初中之后白小袁就没自己一个人在家过过元宵节了,基本都是在学上上着晚自习度过的,他喝一口咖啡,接着问道,“你说你一个人在家,吕哥没在”·“他他又不住在我家,我小的时候他就搬出去了。”
吕韶光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不太高兴··白小袁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这样啊·”·吕韶光却自顾自地说下去了:“搬出去之后他也就没再用过家里的钱,是不是特别能干”·“是啊,吕哥真厉害。”
白小袁这句话有附和吕韶光的意思,但也有不少真情实感在里面·吕烟芜虽然年纪比他们大一些,但毕竟还是同辈人,有这样一个称得上是榜样的同辈人在身边,白小袁其实也想过自己将来能不能向对方看齐。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听了白小袁的话,吕韶光放下手里的吃的,定定地看着白小袁,似乎是有些纠结·白小袁被看得莫名其妙,也不问她要做什么,只是尽量无辜地回看过去。
吕韶光小声嘀咕道:“我今天倾诉欲为什么这么强,白小袁是妇女之友吗”·白小袁没听清她说什么,疑惑道:“什么”·“不,没什么。”
吕韶光把两人中间放着包装纸的托盘推到一边,十指交叉,小臂郑重地搭在桌上,对着白小袁严肃道,“我有话想对你说·”·这个正经的态度让白小袁有点慌,感觉这时候配上一句“你的死期要到了”特别合适。
他抓抓头发,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略带莫名道:“你说·”·“这件事我说了之后,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你等一下·”白小袁伸出一只手做出打断的手势,“我的建议是,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最好别告诉任何人,让秘密永远是秘密不好吗”·吕韶光只是反问道:“你会告诉别人吗”·白小袁无奈道:“不会,但是……”·吕韶光不给白小袁说话的机会,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那就可以了。
我就只和你一个人讲,那么多年我都没对别人提起过,憋在心里很难受的·”·白小袁很想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地喊出来,但是面对着一脸凝重的吕韶光,他还是没能狠下心来拒绝,只能无奈地认命,“好吧,那我就听着。”
“我哥之所以搬出去住,是因为他在我家出柜了·”吕韶光说完之后紧紧盯着白小袁,想要注意到对方表现出来的所有情绪··听了吕韶光的话,白小袁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看着吕韶光的眼睛认真道:“阿光啊,你这是病句啊,前面有个‘之所以’,后面还用了‘是因为’,这可是考试时的典型错误,这类型的选择题我们都做过好多啦。”
“重点错了吧……”吕韶光吐槽道,“不过说出来之后我舒服多了·”·她是舒服多了,可白小袁心里有点不爽了·他的不爽和吕烟芜的同性恋身份没什么关系,白小袁只是单纯地觉得把这件事告诉他之后,他很难在之后去上课的时候一点马脚都不露出来。
白小袁自己也说不出他会有什么改变——当然最可能的是没什么改变,不过下一次见到吕烟芜时他说不定会在心里小小地“矮唷”一声·虽然之后就没什么影响了,不过白小袁还是担心吕烟芜能看出他的“矮唷”来。
所以说别人家的哥哥出柜和他有关系吗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啊·他也不怎么想听认识的人的八卦,吕韶光是为什么要找他来倾诉,他长得很像女性之友吗·白小袁看着吕韶光,闭上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就一点感想都没有吗”吕韶光追问,有种白小袁今天不说出来点什么就不用走了的架势··白小袁又想叹气了,他反问道:“我该有什么感想我又不暗恋你哥,倒是舞蹈班里不少小姑娘知道之后可能会比较伤心。”
吕韶光神色微变,带着好奇的表情道:“诶班里有暗恋我哥的吗我怎么不知道”·“因为她们不会专门告诉你……”白小袁觉得这话题说下去可能没完没了的,干脆就直说了,“我对同性恋没有任何看法,别人喜欢的是男是女都是他自己的事,我没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别人的性取向。”
最后一句话不太友好,而且连带着说了吕韶光这样轻率地曝光别人的性取向是不太好的行为·白小袁看着吕韶光有点尴尬的表情,也觉得自己说话有点冲了,便又好声好气地补了一句:“如果你真的觉得已经过去了几年的事情,可是心里还有想不通的地方,有别扭的地方,不如直接去和吕哥聊聊他不会对自己唯一的妹妹生气的。”
吕韶光表情苦闷地摇了摇头,突然转了话题,“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我还是赶快回家去抄作业吧·”·白小袁也乐得就此打住,顺着吕韶光的话头往下说:“对啊,省得开学后被班主任怼。”
吕韶光半天说不出话来,忽然泄了气似的趴在了桌上,“活着真累啊……”·白小袁觉得牙有点酸,但还是笑笑地说道:“啊喂,我们才多大点儿啊,现在就觉得累以后还活不活啊。
快回家去写作业吧,多做几套卷子就觉得活着可有意思了啊·”·其实白小袁后半句完全是瞎说,如果他是对着俞闲说这句话,很有可能直接就改成“多做几套卷子可能就有勇气去跳楼了”,不过这句话说出来就是求吐槽求安慰的意思了,而面对吕韶光的时候白小袁还是觉得由自己来安慰对方比较合适。
吕韶光“啧”了一声,背上了书包··第22章 22·白小袁看着吕韶光离去的潇洒背影,心想今天听到的事儿其实还是让他挺惊讶的·果然性取向根本难以从外表和性格上分辨嘛,妖艳直男和直男癌gay也不是没有。
白小袁和吕韶光交谈时的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还不是因为话题的中心是对方的亲哥,这样谈论着实是不太明智也不太礼貌的行为·真要说起陌生人来,白小袁说不定还愿意聊一聊扯一扯,毕竟——白小袁自己也算是个半弯不直的,而且他也告诉了白辛鸿这件事,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出了个柜吧。
白小袁觉得自己可能是颜控超过了一切,无论□□还是GV,只要身材和脸好看,白小袁大概都是能硬起来的··虽说身体很诚实,但是白小袁心里还是把自己当直男的。
因为他也没喜欢过现实生活中的男性,有过模糊好感的对象都是女同学——不过也只能是模糊的好感了,他还要好好学习不是至于对男性不反感这点……白小袁觉得可能是他作为颜控狗比较没节操吧,反正是纯欣赏咯。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虽然在心里给自己打的是直男的标签,但这不妨碍白小袁在白辛鸿那儿出个小柜·他之所以告诉了白辛鸿他是双性恋,一是他觉得双性恋应该比同性恋更容易被接受,反正也可以喜欢姑娘,将来结婚生子是没问题的,坦诚点儿也没什么损失;还有就是他平时和白辛鸿联系得太少,关系难免有点疏远,把这些诚实地说出来也是他为了拉近母子关系做的一个小努力,至少让白辛鸿感受到自己在儿子心里是值得依靠的嘛。
不过性取向这件事白小袁没告诉袁岷,他爸可是没有他妈开明·而且硬要说个亲疏远近的话白小袁确实和妈妈更亲··而白辛鸿确实如白小袁所料想的一样,没把性取向当作多重要的一件事,但是她也有些担心自家儿子年纪小钻牛角尖,所以确实更关心白小袁了些。
白小袁心里可是一点都不迷茫——他当自己是个直的,哪有什么可迷茫的,不过在白辛鸿关心他的时候他也会用上一些语言的艺术和白辛鸿尽量多聊一些··身为一个性取向可能还有点扑朔迷离的直男,白小袁觉得这个柜和自己亲娘出一出就算了,别人都没必要知道。
吕韶光今天告诉他的事让白小袁有种心悬起来的不安感,希望别被吕烟芜看出来……就算被看出来了,也希望吕烟芜不要来找他谈心,更不要来套话……·白小袁还没找时间去舞蹈教室见一见在他眼里刚刚出了柜子正新鲜的吕哥哥,上学的日子转眼就到了。
可能是心理作用,明明才几天没见,白小袁在俞闲家楼下看见对方的第一眼就觉得他白了不少··白小袁还没开口打招呼,俞闲先出了声:“你家停水了没”·“没啊你家停了”·“停了一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早上洗脸刷牙我只能用饮用水。”
“这样啊……可能我们两家的房子不是同期所以用的是不同的供水管道这两天挺冷,不是把水管冻裂了吧·”·地上的积雪还没化完,虽然路上的雪已经被铲得差不多,但还是容易打滑,两个人用着比平时略慢的速度骑着车子朝着学校去了。
·俞闲还是微微皱着眉的心烦样子,白小袁觉得这时候自己还是别等着俞闲先开口了,以俞闲的性格也不会找他帮忙·于是白小袁主动提议道:“如果晚上你家还没来水,不如就来我家洗个澡嘛,嗯,干脆住一晚吧,还免得你洗过澡还要又出门。”
俞闲还有些迟疑,白小袁劝他:“要是不来水的话你全家都还要用饮用水洗漱,今天晚上和明天早上,不一定够吧”·俞闲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等到晚上看看能不能来水吧。”
今天算是返校,只是来上晚自习,不用穿校服,明天才开始上课——其实也不算正式开学,毕竟他们现在说起来只是提前补课··为了整理东西,白小袁他们来得不晚,但是教室里已经有了不少同学,看来都是打算好好收拾一下。
大部分同学都是一个寒假没见过面了,教室虽然因为这将近一个月的假期而显得有些冷清没人气儿,但是大家的说笑声却冲淡了这些··白小袁把自己的课桌椅子给擦干净了,又顺手把前后桌还没来的同学的桌椅给擦了擦,他正擦吕韶光桌子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拍,还没回头就听见女生清脆的声音,“谢谢啊小白。”
吕韶光放下书包,拿出白小袁的作业笑眯眯地递给他,“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可别说出来以身相许啊你·”白小袁笑笑,坐回自己座位上,偏过头去和俞闲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吕韶光进门的时候看白小袁还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现在抬起头环顾教室,又看了看白小袁,惊奇地发现白小袁还蛮会穿衣服的·虽然她和白小袁在寒假见了一次面,当时对方穿的也不是校服,但是当时没有那么多人做对比呀·吕韶光放眼望去,班里的男生穿的都是颜色各异的羽绒服或是厚棉衣——毕竟冷嘛,倒不是说羽绒服和棉衣都不好看,有些男同学骨架在那里摆着,穿得只要不太夸张总是好看的,但是吕韶光一眼就能看出来班里的大部分男生并没有注意过自己的穿着搭配。
而白小袁显然是个不只意识到了穿搭重要性,而且还有那么些审美的十分与众不同的高中男生··暗红色高领毛衣,外面是灰色牛角扣外套,下身是宽松的黑色的休闲裤,裤脚卷起露出脚踝处枣红色毛线袜子,鞋子是双不算太起眼的低帮板鞋。
吕韶光坐在后面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白小袁,觉得这人还是有点功力的·在吕韶光看来,穿衣没什么自觉的男生多会选择黑白灰这种不打眼的颜色,虽然大多数情况显得很普通,但确实是怎么搭都不出错的保分选项,而像白小袁今天这一身可是有那种容易把人衬成大爷大妈的红色啊。
难为他还能穿得这么好看,吕韶光托着下巴想,可能是她活的时间太短见的人太少,又或者十几岁的大家都忙着在学习,反正她是没怎么见过……欸,说起来她哥可以算一个呀。
吕韶光看着白小袁,想着他说不定可以和自家哥哥聊聊这方面的事……等等她哥是基佬啊十六岁就懂得打扮并且注重穿搭的直男真的存在吗想到这里吕韶光看着白小袁的目光不由得探究起来。
吕韶光是个冷静思考之后就会主动行动的人,所以她在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后就忍不住戳戳白小袁的肩膀,问出了困扰了自己一节课的问题,“你穿这么少,不冷吗”·好吧,她没好意思直接问出口,还是先寒暄一番客套一下迂回一把再说。
白小袁解释道:“我里面穿的比较保暖,所以外套只要能挡风就不会冷了·”·吕韶光点点头,开口道:“不过你穿衣服还蛮有品味的啊·”·“谢谢夸奖,你也不赖——我们要不要互相吹捧一下”·“还是算了。”
吕韶光直到上课也没问出口··她和白小袁关系很好,但是她不想这样八卦兮兮去问一些对方的隐私,而且无论对方性取向如何,其实都和吕韶光没关系,反正她又没暗恋白小袁。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她没问出来,旁边听到他们一系列对话的俞闲却是有点好奇·吕韶光话语中欲言又止的意味实在是很明显,不过当事人白小袁不追问,俞闲也只能把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好奇放在心里,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抛在脑后。
只不过课间时间眼睛依然看着物理错题的俞闲还是忍不住地开小差:吕韶光今天把寒假作业还给了白小袁,说明这两个人寒假期间肯定是见过面的,见面只是为了作业……·走神的俞闲忽然反应过来,这两个人是在同一个舞蹈班上课的,寒假见面的机会不要太多。
他刚才到底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放学回家的时候白小袁等在俞闲家楼下,趴在车把上听着俞闲通过对讲机问着家里来水了没·得到没来水的答复之后俞闲对白小袁大声道:“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说完跑着进了楼··白小袁估计俞闲和父母解释要几分钟,收拾自己洗漱用具和换洗衣物也要几分钟,就懒洋洋地趴在车把上没动·俞闲拿好东西下来的时候看见白小袁垂着眼睛,腰背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走近了还能听到他吹着成调子的口哨,虽然是一脚踩着车蹬一脚支地的用着力气的姿势,但看起来就和他平时打瞌睡一样放松又愉悦。
俞闲坐上车座,“走吧,谢啦·”·“嗨呀,这有什么可谢的·”白小袁笑着答道,转而忽然想到俞闲奔放的睡姿以及不可能让俞闲或者自己去睡自家太后的床的问题。
看来他还是当得起俞闲这声谢谢的·白小袁内心忽然有点悲壮··到家之后白小袁给俞闲指了浴室的位置,然后又大概说了一下洗发水沐浴露的分布还有热水的调节,然后趁着俞闲洗澡的空儿赶快奔到自己卧室看看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不是,有碍观瞻的东西。
屋子的整洁度是没什么问题,他不是喜欢把屋子搞乱的人,至于其他的……小黄片儿在电脑里,小黄书白小袁没有··那就确实没什么可收拾的,白小袁相当满意。
第23章 23·白小袁觉得俞闲洗澡的时间不会太长,就没打算看书,而是捞过床头的手机玩起了很久没戳进去过的手游··等待更新的时候白小袁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放空自己的同时也想着,俞闲上一次住在他家还是小学几年级的事情了记不太清,不过小学的时候俞闲住到他家的次数可不少,俞闲的妈妈还会直接到他家来给他们两个做饭。
·高中太忙了,而且毕竟两个人都不是小孩儿了,所以住到别人家还是不太方便吧·白小袁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方便,反正他是基本没住到过俞闲家,对于俞闲住到他家来这件事他还是挺开心的,没有丝毫不适。
不如这次暑假叫俞闲过来住几天俞闲不知道愿不愿意,不过胡悦阿姨肯定高兴得恨不得直接把俞闲的东西打包好了送过来··正想着,手游更新好了,白小袁用双手拿住手机,拇指操作,还没开始玩俞闲就洗好澡进屋来了。
俞闲用手拨着潮湿的头发,问道:“袁儿,你家吹风机在哪儿”·白小袁刚打算起身,手一滑把自己手机给拍在了自己的脸上··俞闲发出一声笑之后迅速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白小袁捂着自己的鼻梁坐起来,郁闷道:“我去给你拿。”
白小袁洗澡之前把被子又拿出来了一床,还把自己平时睡前学习用的小桌子拿出来摆在了床上,“看书写作业的话用这个就好,我在家都是在床上学习的·”·俞闲有点惊异,“你每天晚上回家都要学习”·白小袁表现出了同样的惊异,“你不学习”·“偶尔……”俞闲视线有些许的偏移,“我今天没带书,就算了吧……”·白小袁翻翻自己的书包,递过去了自己整理的化学笔记,“你可以看看反应方程式。”
看着俞闲仿佛头都大了一圈地坐在床上低头学习,白小袁心情甚好地去洗澡了··俞闲坐在床上忍不住想,要不是他知道白小袁每周还要去上舞蹈课,听过白小袁没完没了的关于学习的抱怨,光凭刚才那段对话,他肯定会以为这是位一心向学两眼看书把自己给学傻了的。
不过俞闲还是不得不佩服白小袁这种抱怨归抱怨但是做起事来却不含糊不拖拉的性格·何况他的抱怨大概也只和自己说过吧··学习还算不错的人如果每天都把自己不喜欢学习挂在嘴边,绝对会被一部分人视为说谎或是虚荣,背后的坏话指不定有多少。
俞闲自己倒是从没这方面的担忧,因为他话少,最多是被人说成装逼·而白小袁……俞闲觉得白小袁更是根本不用担心,会觉得白小袁为人有问题的那种人,看十个人能挑出九个都是混蛋,至于一般人是在白小袁身上挑不出什么大的问题的——当然各种小毛病是算不上大问题的。
在俞闲的眼中,白小袁的表现像是并不在意他人眼光的人,做什么事都是随性又洒脱,但却仿佛浑然天成的为人圆滑·如果说认识白小袁不久,那的确会觉得他随时都在做“最真实”的自己,会相信白小袁的性格天生就是这副讨人喜欢的样子。
但是俞闲和白小袁认识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所以俞闲也就知道白小袁在和他人交往时并不是完全不在意他人眼光,而是抱着一种“在交往中我尽我最大努力让你喜欢我,觉得我是个好人,但是这个过程我还要做的润物细无声一点都不刻意,这样还是不能被这人认同那就算了,我只能到这个程度”的心态。
除了无论如何都看白小袁不爽的或是天生觉得谁对自己好都是别有所图的,白小袁大本分情况下还是能得到很多人的好感的,而白小袁大概也喜欢这种感觉吧··俞闲看着白小袁字迹工整漂亮的化学笔记,心想白小袁这种尽量低调的暖男也还是挺厉害的,要是俞闲按照这个法子来活,不说要对所有人察言观色,光是放弃自己的需要去满足别人,他可能就接受不能了。
不过俞闲觉得自己的发小儿是这种人真是太好了··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白小袁吹干了头发走进卧室,俞闲立刻抬起头道:“把桌子给你,我睡了。”
白小袁又露出惊异的表情:“你这么早睡刚十一点·”·俞闲肯定地点了点头,不睡觉就要学习啊他当然选睡觉了·其实现在也没到俞闲睡觉的点钟,不过他觉得比起坐在这里接着背化学反应方程式,他还是更愿意直接在梦里去见门捷列夫。
白小袁在门口关上灯,拿着屏幕亮起的手机走过来,“也对,明天开学,今天早点睡也好·”·说好的早点睡,两个人却都躺在床上默不作声地玩起了手机。
白小袁看一眼俞闲毛茸茸的后脑勺,相当操心地来了一句:“侧躺玩手机对眼睛不好·”·俞闲从善如流翻过身来的同时没忘记回一句:“说得好像平躺着玩手机就能提升视力一样。”
“至少我还没近视……哦,你也没有·”·白小袁睡前也不会长时间的玩手机,刷刷微博看看朋友圈,眼睛累了之后就把手机放下了。
今天他一如往常放下手机,发现俞闲那边手机的光芒也暗了下去,看来是也准备睡了··白小袁刚打算翻个身背对俞闲,忽然想到了之前领教过的俞闲的高超睡姿··失策本来他洗澡的时候还想着无论如何要比俞闲更早睡着,睡着之后就算俞闲在他旁边做一整套广播体操估计他也醒不过来,躺到床上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不如和俞闲聊聊天吧,说不定聊着聊着自己就困到睡着了,白小袁相信自己的睡眠能力,他上初中的时候可是在升旗的时候站着睡着过·白小袁停下想翻身的动作,平躺在床上,缓缓开口道:“咸鱼,我们是不是很久没一起睡过啦”·俞闲本来都已经面朝墙背对白小袁闭上眼睛了,听了白小袁的谜之发言之后不得不重新回到平躺的姿势,“是吧,上次还是小学”·白小袁十分做作地说:“这之后我都没和别人睡过啊”·俞闲觉得白小袁和别人说话的时候还算正常啊怎么每回到自己这儿就跟刚从神经病院跑出来似的这时候顺着他的话平静地回他“我也没和人睡过”感觉不够有力,让俞闲和白小袁比一下谁更做作……俞闲表示不想竞争就让白小袁赢了吧。
思索半天如何能噎到白小袁,最后俞闲斩钉截铁道:“你个处男·”·白小袁头上的问号多到没地方放·这还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俞闲白小袁震惊道:“难道你不是咸鱼我有点方,我是不是抱着被子去沙发睡比较好”·俞闲没直接回答白小袁,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道:“和我说过几句话的女同学两只手数都多了,你不要想太多好吧”·“嗯,仔细一想,你比我成为高级魔法师的概率还要高一些呢。”
·“身为一名高中生,能不能多想正经事·”·“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白小袁停顿了一下,“请接后句。”
虽然俞闲觉得白小袁的深井冰可能更严重了,但还是接道:“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那它的前一句呢”·俞闲愣了一下,上一句他看着黑暗的天花板中间的吸顶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最后他只能从头开始在心里默背了一遍,这才知道了上句是什么,开口道:“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俞闲心想白小袁还真是玩上瘾了,更可怕的是自己居然还在这里陪着他一起背书。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等等你居然连《离骚》都背了咱们还没学啊”·“反正迟早都要背嘛,高考必背古诗文那本小书我看你也有啊。”
“但是我还没翻开过·”·白小袁吸吸鼻子,“嗯……我们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不然背一背化学方程式”·“……”·“哎那我们背背政治题也行啊,科学发展观的第一要务、核心、基本要求、根本方法都是啥”·俞闲反问道:“问我之前先想想,你自己知不知道”·白小袁被问得一噎,“呃……你等我想想……要不然我给你背背社会价值观怎么样啊”·“你是看了多少B站视频啊你……”·“其实……没多少啊我们不聊这个啦你看今天的月亮多大多圆啊,还有一想到这学期之后就能分文理班我就感到非常的快乐。”
“可是文理分班之后吕韶光就要去文班了吧”·白小袁疑惑道:“对啊,不过这有什么值得‘可是’的地方吗”·对于俞闲这种不太主动的人来说,哪怕只是座位调动都可能意味着一段友情的结束了。
听了白小袁的话之后俞闲才反应过来,别说吕韶光转班,就算她转校了,对于白小袁来说也不是问题··没听见俞闲的回答,白小袁自顾自道:“不知道有没有转进来的新同学啊,到时候应该就直接补阿光的空了,啊,真希望是个好看的姑娘啊,不,只要好看,哪怕汉子也行啊。”
俞闲忍不住吐槽:“……你的性取向还好吗白小袁”·白小袁十分快乐地答道:“它好得不得了呢”·俞闲在黑暗中沉默片刻,拿出枕头旁边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又拿到旁边的白小袁面前晃了晃,“说好的开学第一天要早睡呢”·“晚睡也没关系,只要有意义就行。
嗯,我就觉得我们两个聊的那些有的没的特别有意义·”白小袁一本正经瞎说道,“不如我们就聊到睡着怎么样”对,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这个,白小袁还没有忘记。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俞闲偏过头来看着一片黑暗当中白小袁模糊的侧脸,一字一顿拒绝道:“我、要、睡、了·”·白小袁心想哎呀哎呀有点生气了,立马侧过身伸出手来隔着被子在俞闲胳膊上拍了两下,“睡吧睡吧,背书什么的到梦里可以接着背啊”·俞闲心想白小袁你做梦去吧,翻了个身背对白小袁,“晚安。”
白小袁也翻了个身迅速找到了自己平时最容易入睡的姿势,听了俞闲的“晚安”之后笑着回道:“晚安·”·说过晚安没多久,俞闲好像就睡着了。
白小袁听着那边平稳的呼吸声,紧张得睡不着觉·本来两人都在入睡阶段时白小袁只是有一点紧张,现在意识到对方已经睡着,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已经启动,白小袁立刻非常紧张但又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面对俞闲做好了防备。
其实也做不了什么防备,就算把身上的睡衣换成防弹衣也不能防止他从床上掉下去不是·白小袁非常后悔自己没有睡在床里面,不过好在他家的床比较矮,摔起来应该没那么疼。
白小袁在黑暗中盯着俞闲微微弯曲的脊背··咸鱼是不是要打拳了这时候要什么防护措施为什么自己还没睡着咸鱼直接一手刀过来把自己打晕也好啊·心里想得要多怂有多怂,身体也紧张得不得了,不过俞闲半天也没有动作,白小袁最后还是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24章 24·半夜迷迷瞪瞪起来的时候,白小袁脑子虽然还没完全清醒,但一个念头已经模模糊糊地浮了出来:果然嘛,不被弄醒才不正常……·他闭着眼晴缓了一会,感觉到身边另一个人的温度近在咫尺,这才略带不情愿地睁开眼睛试图弄清发生了什么。
一睁眼就看到自己面对着的另一个枕头上空空荡荡,本该枕在上面的人已经钻到了自己怀里,白小袁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俞闲的发顶··睡姿大战他又赢了一局,至少自己现在还枕在枕头上。
白小袁刚得意一会儿,忽然意识到本来他们是盖了两床被的,俞闲钻到自己这儿来了,不如就把他那床被盖到上面好了·白小袁这么想着,就要伸手去够俞闲的被,动了一下手臂才发现俞闲不只是凑过来,还伸出一只胳膊搂着自己。
白小袁睁着眼睛无语片刻,挺好,搂着自己总比拿自己当靶子好··他尽量动作轻地把自己被压着的手臂抽了出来,拿过一边的被来盖在了靠下的位置·收回来的手放在哪儿是个问题,白小袁想要不然物归原位最后还是没有,而是搭在了俞闲的背上。
放上去的时候白小袁差点顺势摸两下,控制住自己的动作之后白小袁还想自己什么时候养成的把人当小猫小狗摸两下的习惯·维持着把俞闲搂在怀里的动作,白小袁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可能是因为中间清醒的时间太长,也可能是因为现在的姿势白小袁不太适应,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些睡意,半梦半醒还忍不住在心里夸夸俞闲,幸好他今晚睡得老实,不然自己有可能一晚上都睡不好哇……·第二天早上闹铃响起,白小袁在手机上胡乱按了两下,还没清醒的脑袋里冒出个念头来:居然就这么睡到天亮了,好像还挺轻松的啊睁开眼睛看看,发现自己和俞闲居然还维持着之前入睡的姿势,真难得啊。
·闹铃动静不小,俞闲也醒了,看了看自己和白小袁的姿势,内心震惊了片刻,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了·他收回手来,支起上身侧过头对白小袁道:“没看出来啊袁儿,你还是个有母性光辉的。”
“那你这个往人怀里钻的又是什么光辉啊·”白小袁笑着说完,翻身坐起来换衣服··直到出了门白小袁也没停止关于睡姿的话题,骑上车的时候还补充道:“咸鱼,将来你就算有媳妇儿了,午觉也一定要各睡各的,晚上就在睡前摆好相亲相爱的pose,这样婚姻生活才能和谐。”
“白小袁的母性光辉照耀大地,太阳还没出来,就你最亮·”·到学校的时候时间还早,白小袁他们放好车子从车棚走出来的时候,住校的同学还在操场上晨跑。
白小袁知道全宿的同学早上都要晨跑,不过还是第一回 看见,和俞闲站在操场外边看了一会儿才朝教学楼走去··进了教室两个人都拿出面包来,一边看书一边吃早饭。
白小袁看到俞闲拿出了《高考必背古诗词》,没忍住弯了弯唇角··虽然白小袁觉得昨晚睡得还算不错,不过毕竟放假时的作息和上学时还是不大一样,而且半夜还是醒了一回,所以早自习背着背着英语单词,他就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打盹了。
半小时的早自习,俞闲撞了白小袁手肘不下十次·每次白小袁都能短暂地清醒一下,睁大惺忪的睡眼,盯着单词表上不知道哪个单词在心里背一背,然而过不去半分钟,他的头就又垂下去了。
早自习的时候老师在两个授课班轮流照看,而他们的英语老师刚刚从十五班离开,俞闲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下课··应该不会回来了吧……俞闲这么想着,就没把白小袁再一次叫起来,早自习睡总比正课睡要强啊。
白小袁就这样一直睡到了下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要不是俞闲拍了他两下他还能接着睡下去·开学迎来的第一节 正课,就是班主任的数学课··陈鱼笑眯眯地走进来,把浅绿色的羽绒服脱下来放到一边,问了几句“寒假玩的怎么样啊”“作业都做了吗”,看到所有同学的脸上都默契地出现了“又来了”的表情之后,接着道:“老生常谈就不提了,补课结束后正式开学的第一周我们就进行第一次月考,考的内容会涉及到寒假作业,大家好好准备啊。”
同学们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还能这么玩儿而几乎没有自己写过作业的吕韶光同学则是在心里默默表示学校真是太阴险··陈鱼接下来没再废话,叫大家拿出寒假作业来,开始讲解上面的一些难题易错题。
白小袁听了没一会儿就又开始犯困,可是想到讲台上站着的是班主任,自己还是数学课代表,就想着这时候必须要以身作则,就算不能以身作则,至少别顶着课代表的身份在开学第一节 课就睡得昏天黑地吧。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白小袁趁着清醒下了死劲儿拧自己的大腿,失去意识的速度太快来不及自虐的时候,俞闲就会毫不留情地怼他一下··白小袁就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力还有俞闲恰到好处的援手,总算是撑过了本学期第一节 数学课。
下课铃响起来,虽然陈鱼还没说下课,但是白小袁已经感到了精神上的胜利·毕竟下课铃一响就瞬间清醒了,仿佛有了能够通宵的精神头··陈鱼讲完了这道题就没再拖堂,把本子一合,笑眯眯道:“白小袁,下课了你可得给你同桌补补,他一节课把你怼醒了不下二十次,也是挺累的。”
白小袁迎着班里同学好奇的视线,干笑两声,而旁边的俞闲则是低下头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好在陈鱼没再多说什么,白小袁和俞闲在他离开之后都叹了口气,白小袁趴在桌上,也不困了,傻乎乎地愣在那儿,忽然又直起身来,伸手在书桌里摸来摸去,摸出来个巧克力球递给俞闲,“来,同桌,补补身子。”
俞闲接过来剥开糖纸含进嘴里,含混道:“还困么你”·“被陈老师这样一点拨,立马就不困了·”·后面的郭泽远忽然插了一句:“过几天才是情人节,你们今天就吃上巧克力了”·白小袁和俞闲面面相觑,最后白小袁回头答道:“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要过情人节了。
单身狗的世界里没有情人节好吗呃——郭同学”·郭泽远面无表情:“你刚才是在想我的名字吗”·“怎么会物理小王子郭泽远的大名一个月我们么可能忘”白小袁笑嘻嘻地又补一句,“至少要两个月吧。
我们高中肯定没有两个月的假期,所以你看,至少上高中的时候,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名字的”·郭泽远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这时候白小袁又笑着说:“开玩笑啦来,也给你一个。”
说着递过去一个巧克力球··之前不在的吕韶光这时候恰好回到了座位上,白小袁便也递给了她一个,吕韶光接过来说了声谢,一边剥糖纸一边好奇道:“小白,你书桌里到底装了多少吃的啊”·白小袁看看自己的书桌,答道:“还好吧,也就一小半装着零食。”
吕韶光几乎要为他敬业的吃货精神鼓起掌来·要知道以他们每天要用到的课本、辅导书还有各种卷子和资料的数量,不要说书桌里,就是书桌上面也得摆上一些,有些同学连脚下都摆满了,而白小袁居然还能腾出一小半书桌来装零食,不得不令人佩服。
白小袁想这算什么啊,他小学的时候一整个书桌里装的都是各种小零食好吗他自己一个人拿出来吃的时候不太多,大多都是分给好朋友,当然,关系最好的俞闲当然是长期投喂。
上了高中一整个书桌确实有点困难,不过小半个还是能腾出来的,当然,就算不能腾,白小袁也会想法设法找到零食储存地的,毕竟投喂的习惯已经改不了了——当然,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改的必要。
白小袁这边和后座的两个人聊天,俞闲却在听见郭泽远提到情人节之后就开始走神了··对啊,情人节就快要到了,他也该准备礼物了··早上犯困的状态维持了几天,白小袁总算调整好了作息,能精神饱满地上早自习了。
因为刚开学时要调整一段时间心态,外加寒假作业都是白小袁自己做的,所以对于开学之后的考试他也提不起什么紧张情绪,每天内心都格外轻松·补课时的课表不是按照星期几安排的,所以白小袁就很有一种过了今天也不知道明天星期几的放纵感。
·情人节到来的时候白小袁就更加不在意了,他连今天星期几都不知道,还要管今天是不是情人节·然而一大早他就收到了俞闲的巧克力,俞闲递过来的同时说道:“生日快乐。”
白小袁坐在车座上接过那盒巧克力,也没什么特别的包装,就是普通的费列罗·白小袁眨眨眼睛,笑着说:“你居然还记得啊,谢啦·”·“这有什么可居然的,情人节诶,记不住才比较奇怪吧”俞闲看了白小袁一眼,蹬着车子朝前慢慢骑,等着白小袁跟上来之后才加速到平常的速度,“之前三年的我就不补了,以后还是那样,少不了你的生日礼物。”
第25章 25·白小袁断了三年的“来自俞闲的生日礼物”总算又出现了··虽说他的生日确实好记,不过毕竟他们两个有三年没见了不是白小袁自己心里都做好了在俞闲生日的时候送出去礼物然后接收对方愧疚的眼神一对,没想到俞闲还记得。
白小袁表示老怀甚慰,于是在他生日一个月之后的俞闲的生日当天——没错就是白□□人节——除了回送了一盒巧克力之外还额外送了他一根钢笔一瓶墨水和一本字帖。
俞闲收到后面那份礼物之后表示我谢谢你啊白小袁··不过俞闲其实是没什么时间来写字帖的·对他来说,学习的时间就只是用来学习,写字帖的话有点浪费,而休息的时间,他当然更不会管什么字帖了。
这学期俞闲把自己的状态指针又往名为“紧张”的那个档位上拨了一点,开学的几次考试的名次都在二百名左右·而白小袁还是那个政史地挣扎在班级平均分以下的偏科状态,考试的名次却基本都在一百多名。
高中之后俞闲考试的排名就没超过白小袁一次,但是俞闲一点也不急,既没一口气买一大堆辅导书,也没一股脑地报一堆辅导班,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步调慢慢来,一点点改变着自己的学习习惯。
倒是白小袁,时不时就会给俞闲来自白妈妈的爱的鼓励,认真地告诉他:“咸鱼你知道吗,我觉得你认真这一点特别棒,都确定学理了还能好好学史地政,等到不学这三科了你能空出多少时间来看小说——不是,来学习啊”·俞闲心说自己之前居然还有以白小袁为目标的想法,果然是核桃吃得太少,该去拿门夹一下自己的脑袋了吧。
不知道自己被同桌当成目标的白小袁,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看书学习,该玩就玩,每周的舞蹈课他从不会缺席··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对了,最近他还会偶尔练习和谢子琛要录的舞。
为了上学期间的轻松,白小袁把录舞的时间约在了暑假,虽然时间上宽松了不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沉重了很多,大概是因为吕韶光特别喜欢拉着她哥在白小袁练习的时候用生命来黑他吧。
除了舞蹈课,还有些小段的时间被白小袁拿来放松,其他的大段时间则是全身心地投入学习·对于懒人白小袁来说,他始终相信效率高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不担心学习时间被压缩的白小袁在得知年级有篮球赛时兴高采烈地报了名。
每学年的第二个学期高一和高二各自举办篮球赛,以班级为单位参加,高一时除了文科预备那一个班凑齐男生稍微有些困难外,其他班级都处于供过于求的状态·好在白小袁在班里还算打球水平不错的,所以成功地进入了参赛阵容。
至于俞闲他除了跑步之外没什么擅长的运动——确切说起来,其实跑步也称不上擅长,只能说是不至于半路跌倒的水平··每周活动课时进行比赛。
因为平时的活动课一般都是俞闲和白小袁两个人活动,打打羽毛球或者慢跑,或者根本就是带了复习资料坐在操场上一起背书,所以这几周的活动课俞闲是真的很闲··篮球场那里热火朝天,俞闲离得近一些都觉得自己要变成蹦跶上岸的鱼简直呼吸困难,而叫他去找不算熟悉的人一起聊一节课的天,他又觉得没必要,何必要进行谁比谁更尴尬的比赛呢。
所以有篮球赛的这几星期俞闲都倚在操场边的护栏上,一边看着自己带出来的《高考必背古诗词》,一边听着对面篮球场传来的欢呼,偶尔抬抬头看看重重人影包围中的白小袁。
可能是因为白小袁在那群打球的男生里还算肤色比较白的,俞闲总能很快就分辨出在那一群穿着一样颜色球衣,不停奔跑的同班同学里显得很突出的白小袁··俞闲不太懂篮球,不过也是会为了自己班进了球在心里暗暗喝彩的。
最后十五班取得了第四名的成绩,高一一共有二十个班,俞闲觉得这个成绩就算很不错了,但是白小袁却闷闷不乐的——他在倒数第二场不小心把脚给扭了,虽然不太严重,但是校医院的大夫还是说了这阵子都不要进行剧烈运动。
白小袁就连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再加上也有替补的同学,所以他也没可能带伤上场啥的··不过白小袁这份不开心不是因为没参加最后一场比赛,在班里的时候他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有同学过来关心他他也是一点失落不显,只是在每天上学下学的路上坐在俞闲车后座上时相当消沉。
真是太麻烦俞闲了,真是太谢谢俞闲了··虽说两个人关系好到说出这种话都像是多余的客套,但是当白小袁偏头看着骑车的俞闲脖颈上流下的汗珠时,说不觉得感动是假的。
虽然俞闲最近在聊天时总是吐槽自己“头脑简单四肢也简单”,但那肯定是因为俞闲太关心自己了,嗯,一定是··白小袁坐在人家的车后座上,自然是人怂志短,俞闲说啥都附和,“太阳绕着地球转没错,我去帮你把哥白尼的棺材板翘起来”,俞闲干啥都配合,“你想听我唱歌吗啊,不想没关系,我一定要唱给你听”,诸如此类。
俞闲也没觉得自己骑车带白小袁这个行为有什么特别,除了上下学的时候累了点儿,还有在进校门的时候偶尔会被别人用奇怪的眼光瞧,其他也没什么影响··他也不知道白小袁为什么会那么不好意思,他又不是故意崴脚的,而且俞闲其实很开心自己能帮上忙。
他虽然不会算计两个人交往时谁给谁的更多一些,但是却也清楚地知道一直都是白小袁在主动地接近自己,而只要自己能给出回应,他们的友情就能维持下去··对于俞闲来说,想要让他主动些,这实在是有点困难的转变,所以这时候出现了让他能够主动付出的机会,俞闲其实相当满足,不过他当然并不希望白小袁受伤。
当时他站在操场边上看见白小袁摔倒的时候,立马就去了篮球场,不过当时围着白小袁的同学太多,俞闲迟疑了一下就没有上前去,而是站在包围圈外看着有同学搀着白小袁慢慢朝外走。
·俞闲一直看着白小袁,所以在人群中发现他很正常,而被两个同学扶着的白小袁一抬头就能发现俞闲,俞闲觉得这大概是因为白小袁的视力十分出众··视力出众的白小袁看到俞闲之后立刻招手叫他过来。
俞闲过来之后白小袁立刻跳了几步伸出右臂直接挂到了俞闲身上,对着之前扶着他走出来的郭泽远和另一个女生道谢,叫他们回去看篮球赛,他有俞闲帮忙就好··那女生还有迟疑,白小袁摆手道:“你们就回去吧,俞闲不看球赛,他陪我去正好。”
说完转过身去,俞闲配合着用左手绕过白小袁的后背扶住对方,两个人慢慢走出了篮球场··白小袁走出篮球场之后就打开了话匣子:“你个不看球赛的怎么到篮球场来了之前你不是说你在操场上嘛,怎么我一摔就被你给看见了呢,唉,心疼自己。”
“我不看球赛,还不能看看你”·“可以可以,不要钱随便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白小袁虽然脚扭了,嘴皮子依然利索。
“对了,刚才扶着你的那女生好像不是我们班的”·“对啊,她是我初中同学,八班的·”·“今天是和八班打吗我怎么记得……”·“不是八班。”
白小袁摇摇头,“虽然这么说有点自恋,但她可能是来看我的·”·“哦……厉害啊白小袁·”俞闲短促地笑了一声,“人家和你表白过”·“没有,只是太明显了,我当然能看出来。”
白小袁叹了口气,“这事儿不要和别人说啊,那姑娘脸皮儿可薄了·”·俞闲无所谓地点点头,“行·”又接着问了一句,“那你怎么让她回去了”·“不让她回去还能干吗我又不喜欢人家,就不想这么麻烦她了。
如果我一直对她冷淡下去,她总会知道我不喜欢她的·”·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我倒觉得她不会知道,就算知道,只要你不说,她还是可以当作不知道的。”
白小袁半天没说话,空出来的那只手抓抓头发,迟疑道:“咸鱼,你觉不觉得我们刚才特别像两个闺蜜在聊感情话题如果实在没得聊,我们可以背个书,对了,你《离骚》背了没”·“……我们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医务室在二楼,俞闲看看白小袁的脚,在白小袁身前弯下了腰,“我背你上去吧·”·白小袁连连摆手,“不用啦,我就是崴了下脚,腿没断,可以上楼,不信你看着。”
说着白小袁就试图扶着扶手单脚跳上台阶··俞闲没办法,连忙上前去扶住白小袁·因为被白小袁拒绝他还略微有些不爽,说道:“还不知道你伤得严不严重,如果不严重就算你想翻着跟头上楼我也没意见。”
“……这个可能有点难度,别说我现在瘸着,就算好胳膊好腿儿的也得练练·”·总之白小袁的脚没什么大问题,俞闲也觉得骑车带个人不是什么麻烦。
哦,这个带的“人”大概仅限于扭了脚的白小袁··白小袁在自己的腿脚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向俞闲表示,自己已经可以翻着跟头上楼梯了,所以骑车肯定也没问题,之后就不再麻烦了,结果这个请求被俞闲无情地驳回,又坐了三天俞闲的专车。
第三天放学的时候白小袁坐在俞闲的后座上,对于自己明天就能够摸一摸自家小山地车这件事感到无比期待,而且终于不用再让俞闲受累了,真是两个人的解脱··白小袁看着就在自己身旁的奋力蹬着车子的俞闲的背影,忽然忍不住开口道:“嘿先生,要特殊服务吗”·俞闲差点把车骑到马路牙子上。
白小袁见俞闲没反应,接着道:“需不需要用我温柔的臂弯搂一下你的腰让你体会一下带小姑娘是什么感觉”·“不用了,我还不想死。”
俞闲很想把车朝马路中间一拐,带着白小袁同归于尽算了··白小袁觉得自己受到了心灵上的打击,于是抱着“你不要做我偏要做”的心情,毅然决然地把手环上了俞闲的腰,而且干脆一直到了自家楼下才松手。
这一路上白小袁没什么奇怪的念头,只觉得……俞闲怎么这么瘦啊,应该好好补补了··下车的时候白小袁对俞闲摆摆手,俞闲看着白小袁进楼,调转车头回家去了。
坐进电梯的时候俞闲忍不住想着自己刚才想要做的事,在白小袁家楼下停下的时候俞闲忽然很想握住对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白小袁收回手之后他居然有种异样的失落。
俞闲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不太正常,母性光辉泛滥成河了吧··第26章 26·高一下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迎来的就是文理分科和更换教学楼,而尘埃落定后就又是一段没有双休日的补课时间了。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文理不分的考试,所以虽然期中期末考试大多是全市统考,白小袁也完全没法紧张排名——毕竟下一次就不带史地政玩儿了啊,对下一次考试充满期待的同时也就没法重视这次了。
虽然换了教学楼,不过三栋教学楼构造相同,所以位置还是原来的位置,换教室其实也没什么影响·他们班去学文的同学包括吕韶光在内一共有三个,转进来的新同学也有三个。
吕韶光去文班之后占据了她的位置的新同学是个男生·白小袁刚想在心里叹口气就发现那男生还算是个熟人——林加诺的男朋友,陈鸣皓啊·林加诺眼光不错,男朋友颜值不低,白小袁把叹出来的那口气忘到一边儿,笑眯眯地和那同学打了个招呼。
之前排练节目的那段时间,白小袁和俞闲聊天是难免会提到一起的同学,因为俞闲不认识林加诺和她男友,所以白小袁在俞闲面前都是直接称呼他们俩为“妹子”和“她男友”的。
这回和陈鸣皓一打招呼,差点嘴皮子一秃噜说出来“她男友你好啊”这种词儿来,好歹及时止住了··打过招呼之后白小袁没再多说,因为新同学旁边的旧同学郭泽远等着白小袁给他讲题呢。
晚上回到家白小袁接到吕韶光的电话,问他新同学怎么样,白小袁当时正坐在床上整理错题,他戴上耳机,没直接回答她,手里的剪刀转了转,反问道:“你怎么不去问问郭泽远,他可是离新同学最近的。”
·吕韶光知道转进班里的同学的名字,也知道陈鸣皓坐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她问也只是想问白小袁对这人的看法·至于为什么……她总不能说因为郭泽远上学期给自己相熟的女同学送过秋波,所以她知道对方妥妥直男,肯定对同为男性的陈鸣皓关注不足,而性取向模糊的白小袁就不一定啦而且说不定问着问着就能摸清白小袁的性取向也说不定啊·于是吕韶光冠冕堂皇回复道:“因为我觉得你比起认真学习这件事来,更加热爱交友,而且关注着自己身边的同学。
总的说来,我觉得你是个热爱生活热爱人类的好青年,而郭泽远是个醉心于书本的二愣子·”·“夸我就行,损人的不要·”虽然白小袁觉得吕韶光对郭泽远的形容也没什么错吧……·“所以说陈鸣皓坐在那儿之后有什么异动吗”·“他又不是地动仪,哪来什么异动再说他是你女朋友的男朋友,你不应该比我和他更熟”·“不,她是我女朋友的前男友,而且就算没有这个‘前’,我也没理由和他熟悉啊。”
“他和林加诺分手了”白小袁剪卷子的动作顿了顿,不甚在意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这学期刚开学吧……我也不太清楚。”
“所以你找我来问陈鸣皓的事……是林加诺想复合还是你忽然知道自己喜欢的类型了”·“都没有,纯好奇啊~”·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白小袁揉了揉眼睛,无奈答道:“人挺正常的,不过我和他没什么话聊。”
“真的假的啊……你和你家俞闲都能聊半天,和他没话聊不可能吧·”·白小袁懒得计较吕韶光嘴里的“你家”,答道:“咸鱼……不,俞闲其实很好说话,我一直觉得和他聊天是最轻松的。
至于陈鸣皓……大概气场不合吧,反正我也不是多需要新朋友·”·不需要新朋友这句话,实在不像是白小袁的风格,要是俞闲说还差不多·吕韶光猜测白小袁可能是不太喜欢这个陈鸣皓。
确实,与其说是气场不和,不如说白小袁一直莫名其妙地对陈鸣皓没什么好感——虽然对方长相尚佳·他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去探究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只是直接遵从自己的内心的想法,对对方表现出了疏远的态度。
虽然白小袁没把这事儿和俞闲说过,不过俞闲能看出来白小袁对陈鸣皓的态度似乎有些冷淡·俞闲没问什么,只不过虽然他是陈鸣皓的前桌,却也没和他多说几句话罢了。
陈鸣皓似乎只看出俞闲的疏远,偶尔还是会和白小袁聊上几句··补了一个多星期的课,终于放假了·因为假期要拿到家里的书籍和复习资料有点多,白小袁和俞闲提前拿了不少回去,总算是能在最后一天避免了严重超载,安全地骑回了家。
放假的时间是最后一天的下午两节课后,俞闲本想问白小袁之后有没有什么计划,要不要一起去买下学期要用到的辅导书,然而白小袁在俞闲开口之前就先交代了自己之后的安排:去和谢子琛练习。
白小袁一边骑车一边无奈地抱怨:“要不要这么着急,刚放假第一天哎,好歹也是有一个多月的暑假,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是的,谢子琛之所以这么早就要练习,是因为他担心白小袁自己一个人根本懒得练。
白小袁把带回来的书都送到楼上,匆匆忙忙又骑上车子奔了出去,朝着谢子琛给的地址,附近一所大学的舞蹈教室进发·谢子琛的小叔是舞蹈专业的老师,而大学又早已经放了暑假,所以很方便就借到了教室。
俞闲站在窗前看着白小袁骑着单车经过自家楼下,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大概是自己唯一的好朋友并非只有自己一个好友,所以有些失落吧··白小袁在假期刚开始的这几天,有种累得仿佛还在上学的感觉。
每天早上起来去和谢子琛练习,每天下午跑到俞闲家写作业,晚上就躺在床上仿佛死鱼一样什么都不想干··第一天练习的时候还是只有他和谢子琛,第二天开始谢子琛的小叔叔就时不时地出现,并且用他们非常熟悉的老师的语气来给他们找不足。
白小袁虽然是很感激,但是放假了还要被老师监督的感觉,真的是难以言说啊……这种监督还和吕烟芜的有所不同,毕竟大部分兴趣班的老师还是不会像学校里的老师一样严格的。
好在放假之后的练习时间充裕,虽然这次依然有位高标准的老师在,谢子琛和白小袁还是成功在一个星期内录出了成品,最后一天两个人在大学门口分开时,白小袁拉住谢子琛的手好一阵摇,十分激动地和他道了个别,并在内心做了个决定:如果谢子琛再来约自己,绝对要拒绝。
真是奇怪,为什么他上了高中之后认识的朋友们有这么多教舞蹈的亲戚啊·不用去和谢子琛练习之后,白小袁的假期生活状态一下子宽松了许多··早上不用定闹钟,可以自然醒;中午也不用顺路随便吃,而是想吃什么就去找什么;学习时间变多了,未完成的作业的厚度越来越少,心里的负担也轻了不少。
下午的时候白小袁又坐在俞闲家做作业·客厅开着空调,两个人在茶几两边各自写着作业·白小袁这边写的是英语,左手支着下巴,隔一小会儿便动动右手写下一个选项;俞闲这边做的是数学,已经半天没停过笔了,草稿纸都用了一大半。
白小袁做完一篇阅读,抬起头看到俞闲正在对照着草稿纸上的过程,一步一步地誊到作业上,他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只是寒假作业,卷面什么的都不重要啦。”
俞闲头也不抬地答道:“你的字可以不注意,我如果直接把草稿写到上面,开学时已经看不懂自己写的是什么了·”·白小袁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对了,当时我送你那本字帖——”·“钢笔用着,字帖扔了。”
白小袁摇头晃脑,“我才不信你咧·上学的时候没空,放假可以拿出来写写嘛·”·俞闲没话可说,接着誊写答案·白小袁做完一套英语,对过答案之后拿过放在一边的错题本打算整理一下,打开之后却看到了俞闲的字。
白小袁愣了一下,合上本子重新看了眼封皮,这才意识到俞闲的本子是他给的,这本正好是他初中时整理英语错题的本子·他拿的时候没注意,顺手就拿错了··白小袁盯着手里的本子出了神,俞闲感觉对方半天没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捧着自己的错题本,表面看得认真实则目光涣散,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白小袁·”·“嗯……嗯”白小袁合上手里的本子,笑眯眯道,“咸鱼你介不介意我在你本子的皮儿上随便画点儿什么”画了之后就不会拿混了嘛,而且……刚刚做了半天作业,白小袁也想干点别的什么放松一下。
“不介意,本来就是你的本子·”·白小袁得到允许,立刻把塑封外壳里的单色封皮抽了出来,拿出笔来开始琢磨··俞闲把后面的几道大题都做完了,抬起头找答案的时候发现白小袁还低着头认真在画。
他没急着凑过去看对方在画什么,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把答案对过之后看白小袁还没画好,就继续整理起了错题··题干和答案都不多的可以先抄在本子上,内容多的就先做个记号,等到开学讲过之后直接剪下来贴到本子上。
俞闲刚抄了几个字,白小袁忽然“嘿”了一声,把他画了半天的那张纸递到俞闲面前··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俞闲差点一抬手用自己写字的笔后面扣着的笔帽把那张纸戳一窟窿。
他接过纸来,没仔细看就先说了声“谢谢”,然后才认真看了看·看了十秒钟俞闲就放弃了数清封面上画了多少鱼的念头··白小袁在这张纸上密密麻麻画了不下一百只咸鱼,每只都是一副要死不活的衰样儿,一直记着一直一直压着一只,幸好俞闲没有密集恐惧症,不然他可能会直接把这张纸糊到白小袁脸上。
白小袁趴在桌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问道:“咸鱼,你想知道我画了多少条咸鱼吗要不要数一下”·“不想。”
俞闲答完之后觉得这回答未免太过委婉,应该说十分不想,完全不想,绝对不想知道·不说好奇心杀死猫,俞闲觉得如果在这种时候挥霍自己的好奇心的话,可能会让自己变成智障。
“那太好了,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数·”白小袁晃晃头,相当愉悦··俞闲把那张纸插回塑料外壳里,把错题本放到一边,看着白小袁道:“该写作业了吧”·白小袁叹了口气,一脸不情愿地慢吞吞直起身子,把之前垫在下面画画的作业又翻开来。
两个人一起学习的感觉就是好,互相提醒,互相折磨·白小袁提醒俞闲好好学习的时候可是相当理直气壮,然而到自己被督促的时候就立刻萎靡不振了··白小袁想,要是一个人对着空屋子学习,自己那种受酷刑一般的表情还能给谁看,要少多少乐趣呀。
第27章 27·白小袁和俞闲在假期也不是只会扎堆儿写作业,有时候也会去看看想看的电影,或者是试试评价不错的美食··这天两个人正好外出活动,上午去买了不少辅导书还有杂书——俞闲说他只买不看先屯着——中午在附近找了家饭馆吃饭。
因为他们买书的时间有点久,来吃饭的时间已经算得上是下午,不少饭馆已经不营业了,两个人找了一会才找到一家目测还靠谱的··进门前白小袁表示之前好像看到过初中同学晒这家的照片,觉得还不错,出门之后白小袁表示回头同学聚会一定要打那个同学一顿。
这家饭馆的厨师的字典里可能没有“盐”这个字吧,所有的菜都吃完之后嘴里能淡出个百鸟朝凤来··饭馆在三楼,俞闲和白小袁两个人坐电梯下了一楼,出门之后找了找能吃的,最后在路边一人买了一个煎饼果子。
两个人站在路边慢慢吃,白小袁咽下一口之后道:“我觉得给这家饭馆好评的肯定都是味觉失灵了·”·“别忘了和你那个味觉失灵的初中同学好好沟通一下。”
白小袁愤愤点头,刚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喔,阿光·”·电话的时间不长,俞闲看白小袁听着听着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他们刚从那里走出来——然后对电话另一头道:“我倒是马上就能过去,不过俞闲和我在一起哦”·听到自己名字的俞闲带着点疑惑望向对方,白小袁接下来却只说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俞闲看着白小袁,没有发问·白小袁直接笑眯眯对他解释道:“吕韶光啦,她去咖啡店忘带钱包了,想让我帮她送一下,就在四楼·”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建筑。
俞闲点点头,“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啦,顺路买杯咖啡也好啊·”·“不要咖啡,晚上会失眠·”·白小袁帮吕韶光把钱垫上之后三个人没再多坐,一起走出了咖啡厅。
白小袁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才回头看了一眼,开口道:“没想到是这家……还好我带的钱足够·姑娘你是受什么刺激了,一个人来这儿奢侈”口气调侃,完全没有指责吕韶光奢侈的意思。
这家咖啡厅人均消费可是相当高,虽然白小袁从来没去过,但也多少听说过··吕韶光直到此时还是一脸苦大仇深,她眉头压得有点低,不悦地开口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本想坑他一笔,想想这么做也不大好,就自己付账了。”
“他”白小袁一头雾水··“那儿的老板,他想追我哥,于是就先来讨好我·”·白小袁点点头,“这样啊……不对,这老板男的女的”·吕韶光咬牙切齿:“男的。”
“那不是……正好吗”白小袁疑惑道··吕韶光声调瞬间抬高:“好个屁”·吕韶光难得用这种焦躁的语气说话,白小袁也不觉得被冒犯,顺着她道:“那就好个屁吧,你是打算回家了”·吕韶光刚才喊完那一句也有点后悔,带着些尴尬点点头。
她看到了白小袁身后表情平静没有波澜的俞闲,尴尬度简直瞬间来了个平方,胡乱丢下一句“先走了,今天谢谢,钱回头转给你”便匆匆离开··白小袁看了看吕韶光仿佛还带着怒气走得气势十足的背影,咂了下嘴,然后转头看向俞闲。
俞闲一脸淡定地回看过去,开口道:“不喝咖啡的话,是要果汁还是奶茶”·两个人坐在奶茶店里等各自的饮品,白小袁点的是巧克力奶茶,俞闲的是提拉米苏奶茶。
点完之后白小袁摇摇头,“都够甜的·”·俞闲接口道:“按照我妈的说法,咱俩到老了就得得糖尿病·”·“不会的,放肆吃甜食也就这几年了。
现在青春无敌当然想吃糖就吃糖,想喝汽水就喝汽水,不用担心违和感·不过等到三十岁一身OL——不对,那是妹子——嗯,西装革履的,再捧着蛋糕拿着奶茶就有点微妙啦,肯定就不怎么吃了。”
白小袁说完点点头,觉得自己讲得相当有道理··“什么歪理邪说·”俞闲不以为然··白小袁故作惊讶道:“明明是金玉良言。”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好啊,等到了那个时候,我会监督你的·”俞闲露出个微笑,“甜食不吃,饮料不喝是吧我记住了。”
“啧啧啧,好记性不要用在这种地方啦·”白小袁笑眯眯地用手托着下巴晃了晃头··奶茶做好他们便直接离开了·时间不早,回去的路上喝就好。
走出门口坐扶梯下楼,一楼从扶梯到门口的路线要经过一片买化妆品和金银首饰的柜台,两人都是丝毫没有兴趣,比起这些还不如让他们去个超市呢··正打算直接穿过这条两边闪闪发亮的路,白小袁忽然拉住了俞闲。
俞闲不解地看向白小袁,对方用眼神示意了前方一下,问道:“那个是不是俞叔叔啊”·俞闲回头找了半天,在隔得老远的金饰柜台那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忍不住有点感叹,“袁儿啊,那么远你都能一眼看到,我都找了半天·”·“善于观察咯·我们去打个招呼吧”·“嗯,说不定还能蹭个顺风车。”
两人说完便朝俞闲爸爸走过去,刚走出没几步,便看到对方提着金店的袋子匆匆朝大门走过去了·这个距离要想喊住对方,可能需要一个大嗓门··俞闲停下脚步,“算了,反正也不差这一个招呼,哪天还看不见我爸啊,回家再说吧。”
白小袁便也跟着停下了,“听你的咯,那现在回家”·两个人喝着奶茶抱着各自的书包坐在回程的公交上··俞闲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忽然皱眉道:“不对啊,这时间我爸应该还在上班……他为什么会到这买首饰”·“可能是想给阿姨个惊喜是不是快到阿姨生日或者结婚纪念日什么的了”·俞闲想了想,摇了摇头,表情更加奇怪了,“都还早。”
他顿了顿,说道,“会不会是……”俞闲没能接着说下去,表情有点茫然··白小袁大概知道俞闲内心有了什么猜测,所以他立刻劝道:“不如你直接去问叔叔,在这里瞎猜也没用的。
而且说不定过几天叔叔就把那个送给阿姨了,你还白担心一场·”·“我倒希望是白担心·”俞闲表情有些凝重··看着俞闲的表情,白小袁忍不住问道:“是……之前发生过什么”·“没什么,就是之前我爸妈吵过几次架。”
俞闲说完,咬着吸管喝了几口奶茶,“算了,不说这事儿了·”·“嗯,说不定是叔叔想送个礼物讨阿姨开心,过不了几天你就能看见阿姨天天带着闪闪发黄,不,发光的金戒指金项链啥的了。”
白小袁露出个轻松的笑容来··俞闲也笑了笑,“嗯”了一声,说道:“希望如此吧·”·白小袁暗暗打量俞闲的表情,笑嘻嘻地扯开了话题,讲起了刚刚吕韶光和自己说的话。
吕韶光说话时也没背着俞闲,没刻意压低声音,所以白小袁就挑着能解释清楚的给俞闲讲了讲——没提到吕烟芜的性向——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在舞蹈班上发生的趣事。
白小袁边说也边注意着俞闲的表情,心中暗想:看来俞闲是真的很在意今天发生的这件事,不知道他家吵架是吵到了什么程度啊……·这事儿要是在别人身上,白小袁肯定不会在意,但是发生在了俞闲身上,白小袁就没办法不分心去关注。
俞闲的想法白小袁知道,担心自己父亲出轨··但是毕竟是家事,白小袁也不好多问,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打听——这办法就是联系白辛鸿沟通感情了·上次家长会之后胡悦和白辛鸿交换了最新的联系方式。
越洋电话虽然昂贵,但是网络电话却成本低廉,她们二人好像时常就会互相联系··白小袁先问候了一番自家太后,之后就提到了俞闲··他没说看见了俞闲爸爸买金饰这件事,只说俞闲告诉自己他父母在吵架,所以想问问两个妈妈在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交流过这件事。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白小袁继续提问,问的是吵架的内容,他还说担心俞闲的学习状态会被影响,拜托白辛鸿能不能劝劝胡阿姨··白辛鸿答应下来之后白小袁仿佛只是顺口地问了句:“他们是为什么吵架啊照俞闲的说法,连大半夜都在吵啊。”
“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好像是俞闲他爸加班太多”白辛鸿的语气漫不经心··白小袁“哦”了一声,他觉得白辛鸿好像还有下文。
果然,白辛鸿接着道:“叫俞闲别太担心,婚后哪有不吵架的啊,过一阵子就好了·”·白小袁忍不住问:“要是没好呢”·“要么习惯天天吵架,要么离婚。”
白辛鸿语气淡淡··“那,你们是没能习惯吗”这是白小袁第一次开口问白辛鸿他们离婚的原因·之前不问不是因为不好奇,而是问了也没有用,说不定还会让父母生气。
白小袁的父母离婚太早,所以即使他想到父母离异这件事情,也完全没有什么悲伤感,毕竟从他记事开始,他的父母就不会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他也就顺其自然地觉得这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且说实话,他自己并不期待父母能够复婚,甚至说他希望二人不要复婚·毕竟在白小袁的记忆里,从没有过完整的家庭,他也不憧憬所谓“完整”的家庭,他不想自己的生活突然出现什么大的变动。
这次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终于问出了口,白小袁以为对于白辛鸿将要给出的回答,自己会紧张或者害怕,但这时候他发现自己其实根本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白辛鸿答得爽快:“是啊。”
语气干脆得让白小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有点想笑,又觉得时机不太适合,只能尽量和声细语道:“这样啊·”·“我和你爸当时大龄男女,都端着和情爱无缘看破红尘的态度好几年了,结果一遇见对方,冲动恋爱,冲动结婚,冲动要孩子,冲动离婚。
不,要孩子是计划外的,离婚之后我才发现怀着孕,我不想生,更不想打,于是冲动地有了孩子·”·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白小袁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觉得极端一点的听到这儿可能已经想去报复社会了,不过在他这儿倒还好,毕竟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并不是被人珍重的宝贝,无论是生活中还是其他方面都有体现,就连他的名字都是简单的母姓和父姓合在一起,透出股随随便便的感觉来。
白辛鸿接着说道:“我和你爸都特别不负责任——尤其是我·你小时候我一直想,你长大了一定会恨我,哪里有这么不负责任的母亲哪里……”·白小袁立刻打断了白辛鸿的话,“我没有恨你。”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白小袁从没怨恨过父母,不然他为什么还要努力地去亲近父母而且白小袁不觉得过去受的冷落就能让他对自己的父母产生怨恨,因为他的期待度一直放得很低,所以自然是不会有什么不满和怨怼。
白辛鸿笑了,“你是个很好的孩子,所以你不恨我和你爸·不过,你也不爱我们·”·第28章 28·之前被说成“冲动的结果”的时候白小袁都觉得没什么,这时候他反而有点气。
他想也没想就质问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爱你们”凭什么要给他扣这种锅·“抱歉,是我说错了,不是‘不爱’,而是没有那么爱。”
白小袁听到那头有“嚓”的一声响,然后是白辛鸿叹气的声音,想来是他妈妈说到伤心处,难以抑制自己内心奔涌的情绪,点了根烟抽··所以说,为什么要擅自下这种奇怪的结论啊……白小袁皱着眉也叹了口气,无奈道:“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我必须要说,你这完全是瞎想的好吗我还要怎么爱啊”白小袁觉得直接说到“爱”这个字,好像还有点不太好意思,不过这时候他急着辩解,也就不在乎这点儿尴尬了。
“不是说你因为心有怨气所以不够爱父母,而是我们这种家庭状况注定你只能爱到这个程度了·这个程度就足够了,我不用你多喜欢我,反正我也没法像别的母亲一样把你当心肝宝贝儿似的养着。”
白辛鸿解释道,“你不讨厌我我就挺惊讶的了,你能喜欢我就更不容易,说明你是个心肠好的·”·是要有多奇怪的家庭,才会把儿子喜欢母亲归到儿子心肠好的原因上啊……·心肠好的白小袁十分茫然,十分不解。
他只不过是问出了埋藏在心多年的问题,没想到话题会跑到这么个奇怪的方向··他没再辩解,道过别之后就挂了电话,一个放松便倒在了床上··之所以没辩解,是因为他觉得白辛鸿后面的解释没错。
以他和家人的相处方式,确实也没办法爱来爱去的·亲情是有的,表达方式不同也没什么关系吧·虽然被后面的话题转移了注意力,不过白小袁还是记得自己打电话的最主要目的是什么的。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阵子,觉得平常去到俞闲家的时候怎么看都会觉得这是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的··这样子胡乱在背后猜测别人的家庭存在着问题,真的不太礼貌了·白小袁抓抓头发,咂了咂嘴,翻个身趴在床上,觉得无论关系再好,还是要注意交往的分寸啊。
虽然白小袁很关心俞闲这点没错,但是无论父母吵架还是其他什么,白小袁都觉得自己不太应该去主动过问·如果俞闲愿意对他倾诉,白小袁很乐意分担对方的烦恼,但要是俞闲不愿意说,白小袁也不好在背后胡乱猜测或是不断地打听。
他觉得这是在与人交往中必须要有的尊重了··这之后白小袁还是按照之前的频率——就是恨不得天天都去——去俞闲家一起写作业·其他科的作业白小袁早早就做完了,但是语文留了五篇作文,白小袁一直都拖着懒得去动,宁可做其他自己准备的卷子,也不想把这仅剩的暑假作业完成。
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要开学了,又是提前开学补课,他们高二的开学时间比要军训的高一生还要早··这天下午白小袁按时到了俞闲家,一坐下便拿出个本子来,端端正正放在桌上,郑重道:“我要开始写作文了。”
俞闲特别没诚意地给他鼓了鼓掌··白小袁绷了一会,之后就立马没正型了,笑嘻嘻道:“没几天就开学了,之后我就不过来啦,这几天我要‘放浪形骸’一下,所以今天必须要把作文给写完。”
他稍微正经了些,“要不然这之后没人陪着我一起写作业,我绝对不想写了·”·“今天写完你要一口气写五篇吗”俞闲颇为无语地看着白小袁。
“对啊现在刚一点,哪怕考试的作文一篇也用不了一个小时,所以一个下午写完五篇绝对没问题啦”·“你加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俞闲的表情完全就是“看你花式作死”的意思··写第一篇的结尾时,白小袁发出了诡异的“嘿嘿嘿”的笑声;开始写第二篇时,白小袁没忍住转了半天笔;构思第三篇时,白小袁开始抓头发了;翻开新的一页时,白小袁忍不住去了趟厕所,并且孤独地坐在没打开的马桶上放空了五分钟;写下第五篇作文的题目时,白小袁没忍住趴在桌子上哼唧起来了。
俞闲做了一下午的物理,这时候已经开始休息了·坐在桌子对面的他先把书签插到自己在看的小说里,合上书之后还算是真心实意地安慰白小袁:“只差最后一篇,你咬咬牙也就过去了——说实在的,你能写这么多我已经挺惊讶了,我还觉得你写到第三篇就会疯呢。”
“我要是咬咬牙写,这篇还没写完估计牙会先咬烂掉……”白小袁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这口气出到最后俞闲都觉得白小袁要死了,他才咳了两下,慢吞吞爬起来苦大仇深地开始动笔。
“看你的表情,我很难相信第五篇作文给的材料是感动中国十大人物·”·“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控制我的表情了,不接受吐槽·”·俞闲安安静静,他可以等到白小袁写完再说。
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白小袁写到一半,死气沉沉地来了一句:“我觉得我要疯……不,我要死了·”·“别死在我家,我不好解释。”
“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到时候就说咱们两个殉情·”·“我可不想跟一个被作文逼死的人殉情·”·话题又回到作文,被提醒了的白小袁委委屈屈接着写。
半晌无话,俞闲完全投入在手里小说的故事中了·他正准备翻过一页,“咣”的一声响起,他吓了一跳··白小袁重重合上本子的同时几乎是热泪盈眶地嚎了一句:“总算写完了”感觉到手下的茶几抖了一下,他马上小心翼翼地把手抬起来,对俞闲道:“抱歉抱歉,一时激动,伤了你家的小茶几……”·“没关系,我代替它原谅你了。”
白小袁一身轻松地把作业收拾好,背上书包,起身道:“不早啦,我回去了,你晚饭怎么办”·“一会儿我爸妈就回来了。”
白小袁表情一震,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那我马上就走,不然阿姨肯定要留我吃饭·”·事实证明白小袁猜的果然没错·好在那时候他已经走到楼下了,这要是在门口,绝对被热情的胡悦就算是用推的也得给推回门里去。
他笑着叫了叔叔阿姨,就赶快回了家··到家之后他忍不住回想刚才遇见俞闲父母的场景,两个人都带着笑容,胡阿姨连珠炮似的想劝自己上楼吃饭,俞叔叔想插话都没地儿。
被白小袁拒绝之后胡阿姨带着点埋怨剜了眼俞叔叔,俞叔叔只能无奈地耸耸肩··白小袁没憧憬过自己能拥有这样的家庭,不过他觉得这样的场景看起来确实和谐又美好。
这样的状况,俞闲的担心应该是杞人忧天了,白小袁对于自己之前的无端猜测更是感到了羞愧··开学前的这几天白小袁也没做什么正经事,天天跑到吕烟芜那儿去上课了。
吕烟芜还是知道了吕韶光寒假时告诉了白小袁的事·本来一个学期过去白小袁早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谁知道吕韶光又出了喝咖啡忘带钱包这事儿,这之后过了没几天,吕烟芜就趁着下课时间笑得相当不怀好意来找白小袁聊天了。
白小袁觉得吕韶光根本没帮他掩饰,绝对是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之前的事请全都告诉她哥哥了··白小袁当下也不心虚了,反正吕烟芜都知道了不是他相当镇定地开口道:“我觉得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呀,要伤心也该是班里那些小姑娘来。”
“不觉得反感或是害怕毕竟我喜欢的可是同性·”吕烟芜说得轻松,语气仿佛只是在打趣,眼中的情绪却很平静··“为什么要害怕啊”白小袁有点哭笑不得的意思,“我哪来的自信您能瞧上我。”
吕烟芜眼中带了些笑意,背靠着墙道:“那可不一定啊·”他上上下下打量白小袁一番,“要对自己有自信,嗯”·白小袁故作正经,“吕哥,我现在可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论性别,怎么也都要等到毕业再说吧。”
吕烟芜一扬眉,“不论性别”·白小袁眨眨眼睛,“有什么问题吗等到毕业之后也不代表毕业之后一定就接受嘛。”
他整理好水瓶和衣服,站起身来,“对了吕哥,今天的话千万别告诉你妹妹,我觉得她最近深刻地怀疑我是个基佬,要是听见我这句肯定就盖棺定论了·”·“你不是么”·白小袁走到门口时听到了吕烟芜的话,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当然不是我的爱是很广泛的”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溜烟儿跑下了楼。
开学的日子转眼就到··第一次月考还是按惯例来,考题里有不少暑假作业中的题··因为这次考试的排名是文理分开的,白小袁一下子就排进了前一百,他这边刚刚有点高兴,看见俞闲的排名的时候又立刻感到了错愕。
俞闲的排名不升反降,勉强卡在三百名以内··白小袁想了想,还是直接去问俞闲了·没什么事最好,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希望自己能帮忙分担着··俞闲不觉得最近有什么烦心事,非要说的话……·“最近我父母还会吵架,有时候会把我吵醒。”
白小袁思索片刻:“不然我送你一副耳塞”·俞闲相当无奈地看着白小袁··“说不定会管用啊……不过,叔叔阿姨是为什么吵架啊我上次见到他们,恩爱得不得了啊。”
“各种小事,吵得没完没了·”·白小袁想了想,还是没把白辛鸿那几句话说出来,而是问道:“对了,之前那件事没问题了阿姨收到收拾之后不应该开心一阵子吗”·俞闲脸色有点沉重,“没有。”
“没有是……哪个没有”·“我爸没送给我妈什么东西·”·第29章 29·白小袁忍不住又咨询了场外支援白辛鸿女士,这次他把之前他和俞闲看到的事说出来了。
“这种情况是根本不管,还是应该告诉父母一方,或者说父母同时在场的时候说出来比较好”白小袁觉得怎么都不好··“你就没想过让我直接去告诉俞闲妈妈”·“没有……与其让你去,还不如我直接去说咧。
不过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办法就是了·”·“嗯·”白辛鸿语气轻松,“不如带入你自己的想法试试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不怎么做。
你们离婚了那么多年,你还管我爸买金饰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也只会觉得烦·”·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花季雨季·“确实……不过你别带入自己的家庭背景啊,如果你是俞闲那样的,你会怎么做”·白小袁思考了好一会儿,答道:“想不出来,差得太多了,俞闲和父母的关系太亲近了,他的顾虑和想法太多了。”
白辛鸿接着道:“那不如分析一下每个选择将导致的可能的结果”·“如果俞叔叔没出什么事,那怎么选都没问题·”白小袁小声嘀咕,“我觉得俞闲的爸妈看起来相当和谐啊……”·“那我们在这里可能要对不起你俞叔叔一次,假设——”白辛鸿加重了语气,“假设他是有事情瞒着俞闲妈妈的,那要怎么分析”·“如果胡阿姨不知道的话,那我觉得第一个和第三个选择会比较好吧……直接和俞叔叔谈的话,有种包庇的感觉。
不过如果俞叔叔知错就改,那这段经历不让胡阿姨知道似乎也可以”白小袁皱着眉,“不,这种欺瞒还是过分了……”·“你说‘如果胡阿姨不知道’,那就是说你觉得俞闲妈妈可能知道她的丈夫去买金饰这件事”·“也有可能胡阿姨根本就知道……嗯,出轨这件事。”
白小袁把这毫无根据的猜测说出来,感到非常别扭,接着补充道,“这种家庭也是经常有的吧”·“确实,但是你胡阿姨可不是这种委曲求全的性格哦。
这样的话你有什么建议”·“我的话,会建议俞闲直接告诉胡阿姨,不过俞闲和他父母的关系都那么好,可能不会接受我的这个建议,如果我建议他在他和父母都在一起的时候说,他应该还能接受。”
“你自己想的不是很清楚嘛·”·“嗯……我的重点其实不在俞闲要怎么做啦·他要说出来无非是做个心理斗争,我其实更关心他说出来之后的结果。
如果什么事都没有最好,不过这样我也有点担心,他和父母会不会有隔阂如果有事的话就更担心了,如果他父母离婚怎么办如果他父母达成共识不离婚,那俞闲心里会不会总有块儿阴影在那里如果他们没达成共识,只是虚耗着,是不是俞闲就得天天面对一个不得安宁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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