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熟之花Childish flower+番外 by 樱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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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熟之花Childish flower+番外 by 樱花包
    文案:·    精英攻X痴情受 ,ABO生子,虐,狗血·    这是一个你爱我但我不爱你的故事,小虐生子,有替身梗,各种狗血··    以前只撸过小段子,第一次开坑,文笔小学森请见谅,但是会尽力用心填坑。
    大纲已撸,保证不坑,请大家多多包涵~\(≧▽≦)/~·    序·    牧锦在做一场很美的梦··    晴空碧朗,湛蓝色的天上偶有几丝云飘过,空气中透着若有若无的栀子花气,呼吸间满是沁人心脾的香。
大片大片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间倾洒下来,让牧锦疲惫无力的身体感受到一点点久违的暖意··    清爽的,淡淡的,好像阳光的味道,安抚着他不安的神经,这是谁的信息素好熟悉,好喜欢,舍不得放开的喜欢…·    牧锦嗅着身边人熟悉的信息素,睡梦中的他少了平日的冷淡,两只胳膊紧紧地收紧抱住身边人,好像一放手他就不见了一样。
    看着自己名义上的Omega嘴角挂着一丝幸福的笑,这样熟睡着,高天辰蹙着一双眉,内心五味陈杂··    太像了,每次激烈的情事后的牧锦,褪下平时冷淡孤僻的壳子,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的神色,都是这么像自己心中的那个人,那个不可碰及,不可想起的人。
    要是小泽还活着,也许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高天辰内心泛着苦涩地想··    他将有一个两小无猜的挚爱,他会在牧泽成年那天温柔地爱抚他,轻吻他,最后给予象征忠贞的标记,会在圣洁庄严的大教堂与他结成一生的伴侣,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映着牧泽精致姣好的面容,就像降临在他身边的天使。
    “呃…”一声低吟,打断了高天辰的思绪··    牧锦睁开沉重的双眼,身边Alpha英挺凌厉的五官映入眸中,却是满脸的冷漠神色。
    他也不甚在意,高天辰面对自己时永远只有这一种表情·无论在平时偶尔回家的相处中,还是在自己发情期如公事一般的应付中,就连在自己身体里发泄出的一瞬间,面上也丝毫没有动情的痕迹。
    欲抬手起身发现自己这好似撒娇的睡姿,似乎这样抱了他一晚上,牧锦脸上泛着有点挂不住的红晕,讪讪的抽回手臂··    见他醒了,高天辰起身拿过叠在一旁沙发上整整齐齐的衣服,背对着床上的Omega穿起来。
    高大宽阔的肩背上,自己发情期情动时留下的指甲印若隐若现,想起前几天不分日夜的情事,牧锦脸上红晕更甚,干脆拉高被单,翻身背了过去··    “这几天陪你,公司的事情也积下了很多,”高天辰拿起一旁的公文包,像交代工作一般地说道,“之后这段时间我没空回来,你也累了,让陈姨照顾你好好休息。”
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门口··    “砰”的一声门响,打在牧锦的心上,空气中阳光般清爽的信息素味道也在淡去··    牧锦发情期为了方便,保姆陈姨不在家里住着。
高天辰走了,这栋大屋子就像是被人遗弃一般,没开灯的屋子随处都是凉意,透着死寂,冰冷的家具,寂静的空气,吞噬着他的心··    他裹紧被子,全身还是冷得钻心,他的Alpha又扔下他一个人离开了。
    每次对待自己的发情期就像是例行公事一般,不带一丝情人之间应有的温柔与体贴,面无表情的神色像一盆冷水浇在牧锦炙热的感情上,让他觉得发情期的自己是如此不堪,却又在感受到心爱之人的炙热时再次沉沦。
    伸手勾过残留Alpha气味的枕头抱在怀里,嗅着熟悉的信息素,温热的一滴泪划过眼角,被单上悄然晕开了一点淡淡的水渍··    ·    第1章·    ·    繁华一直是s市的代名词。
    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晃眼的霓虹灯和柔和的夜色交织在一起,熙来攘往的人群如潮水般,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流动着··    高氏和牧氏是s市人尽皆知的家族大企,这座光鲜亮丽的城市中四分之一的房产企业都在高氏名下,而牧氏则是珠宝大商,说是万贯家财也不为过了。
    但是这看似美满幸福的一切也会被无情的命运所扼杀··    高家老来得子,高夫人38岁才有了身孕,却在生产时难产大出血,纵使高老爷调动全市名医抢救,最终也撒手人寰,只留下一个Alpha独子。
    高老爷痛失夫人,将独子当做命来疼爱,取名天辰,从小便当成心头肉一般,倾注着自己所有心血,作为继承人来培养··    高天辰也不负父亲所望,从小便聪明过人,睿智敏捷,举手投足间透着独当一面的风范,在人前总是一副小大人的稳重样子。
    只除了一人,在那人面前,高天辰从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牧家二公子牧泽,天生一对好看的酒窝,挂在白白净净的脸蛋上,逢人便笑,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如星辰般闪耀,一顾一盼间带着精灵一般的可爱活泼。
    这样的Omega,高天辰在第一眼之后,就再也忘不掉了··    第一次去牧家做客,年仅8岁的高天辰一改平时小大人一般的成熟模样,只一昧执着的跟着5岁的牧泽身后,走哪跟哪。
    牧泽也不恼,如碧波般的眸子看着高天辰,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美好,热情地拉着他在牧家院子乱跑乱转悠,自己养的金毛犬哈着舌头跟着两人,亲昵地扑过去糊他们一脸口水。
    空气里荡着两人青涩纯真的笑,阳光洒在草地上,映着两小无猜的身影,安稳而美好··    牧宅三楼的一间大而阴暗的屋子里,一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站在窗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阳光下无拘无束的两人。
·    7岁的牧锦抱紧手中毛茸茸的泰迪布偶,将布偶的毛攥得更紧些,手心都闷出了一层汗··    比起同龄人稍显瘦小的身体,仿佛缺乏阳光的照耀一般透着不健康的惨白色。
    从他记事起,家里就只有忙着事业早出晚归的父亲,操持家事安静等待父亲归家的母亲,以及一些好似机器人一般沉默的侍者··    偌大的牧宅空洞洞的,像一座建在繁华城市中的墓地,与外面的热闹光鲜格格不入。
·    没人陪伴,牧锦就跟身边的布偶玩,偌大的房间堆满了他珍爱的玩偶,一个人的时候也会绽开些许笑容··    直到那件事发生后,牧锦个性就变得越来越孤僻,不爱说话。
    牧夫人心疼儿子,她发现儿子开始越来越喜欢呆在自己的房间,抱着布偶坐一整天,望着窗口不说一句话··    她知道那件事对年幼的儿子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带着儿子看了不少名贵的心理医生,却总不见好。
    随着牧锦的沉默孤僻越来越严重,牧夫人心里难受,以泪洗面的日子多了,牧家笼罩在灰暗死寂的阴影下··    直到牧泽的到来,仿若圣洁可爱的天使降临在孤寂的荒岛上,用活泼真挚的笑点亮了这个暗沉沉的家。
    小儿子爱笑又乖巧,充满生气的样子使牧夫人渐渐走出了阴影,牧家因为这个天使的缘故变得和睦温馨起来··    牧锦发现了父母对弟弟的偏心与疼爱,虽心有落寞但也能理解父母,毕竟谁不喜欢这样的人呢。
连自己也很喜欢自己的弟弟,弟弟不同于他,有着孩童时天真烂漫的无限美好··    这个新来的小客人也很喜欢弟弟呢,牧锦看着草地上嬉戏的两人想着,他长得真好看啊,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除了弟弟之外这么好看的人。
两个人在一起时赏心悦目的像一副画··    牧锦内心燃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像一小簇火花燃在冰凉的胸口,虽不炙热却点燃了他全身尘封已久的血液。
他想这个小客人能对自己也绽开这么迷人的笑,也牵着自己的手在阳光下奔跑,自己好想认识他啊··    扔掉毛绒快被捏秃了的玩偶,牧锦拉开房间门,一路小跑着下了楼,向花院草地奔去。
    ·    第02章·    ·    牧锦跑得有点急,小鞋子踏在石板路上嗒嗒作响,在阳光下稚嫩而坚定··    穿过花园边低矮的灌木,他慢慢放慢了脚步,在距离两人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捏着小拳头直直地盯着两人的背影,有点犹豫不决的样子,怕会打扰了他们,怕这个小客人不喜欢自己。
    “哥哥”牧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到自己哥哥时脸上绽开了大大的笑容··    “天辰,这是我哥哥。”
牧锦有点局促地盯着听弟弟介绍自己的小客人,觉得近时的他更好看了,和煦的阳光在他眸子中折射出点点光芒,映着双眼闪闪的··    “你好,我叫高天辰,第一次见面请多指教。”
高天辰看着眼前这个牧泽口中的哥哥,比牧泽高一点点,却比牧泽瘦弱,皮肤透着一点苍白,连头发都是浅褐色的,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样子,只一双眸子亮亮的挺有神。
    上前握住他的手时,高天辰感觉牧锦全身猛地一颤,以为自己唐突到他了,正要抽回手,却被面前这人一把握住,虽然微颤着手力道却不小··    “我…我叫牧锦…”牧锦有点忐忑的组织着语言,却只断断续续地憋出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面前人的微笑大脑便一片空白了,想说什么也不记得了,只觉得这人的手好暖和,这人的笑好好看,逆着和煦的阳光站在,晃花了他的眼,柔化了他的心··    年少的牧锦还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一见钟情,只感觉自己很喜欢高天辰,很想跟他一起玩,很想跟他在一起,这个念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之后的岁月也不曾变过,一直到很多年之后,很多事发生之后,这份爱才被一点点的消磨殆尽。
    牧家和高家也算是世交,高天辰认识了牧家这两位Omega,之后的日子里他总是喜欢挑各种理由来牧家做客·说是做客,却每次都像只大型犬一样的跟着牧泽,要不就带着各式各样新奇玩意逗牧泽开心。
    和牧家来往多了,牧锦和高天辰也渐渐熟悉一起·每次高天辰找牧锦说话,虽然大多数的话题都围绕着自己的弟弟,弟弟喜欢什么,弟弟最近做了什么,但是牧锦仍然感到很开心,能跟他讲话真好,说什么都不重要了。
    日子久了,这两人两小无猜的样子渐渐成了习惯·家里都是明眼人,高天辰是Alpha,牧泽是Omega,两家又是世交,这是天造地设的缘分啊·    两家虽没明说,但心里早已将这门娃娃亲定好了,牧家老爷夫人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优秀alpha十分疼爱,高老爷更是不用说,宝贝儿子的眼光自己一向放心。
一切就等着牧泽成年,青梅竹马的两人便能成就一段好姻缘··    可是世间诸多事,无常不由人,有时命运不会让美满永远美满下去,必须得给人留下一些痛到骨子里的遗憾。
    牧泽14岁时被检查出患上了尿毒症,来势汹汹的病痛击垮了这个可爱精致的瓷娃娃·他瘦的脸颊急速凹陷,连酒窝也看不见了,躺着病床上骨瘦如柴的样子刺痛了每一个爱他的人的心脏。
    牧老爷不计代价的请国内外的名医诊治,却无法找到除了换肾以外的治疗办法,而牧泽的配型十分特殊,找到合适的肾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一家之主平时顶天立地的背影也染上了绝望。
牧夫人更是几天不合眼的守在小儿子床前,一双无神的眼睛熬得通红,带着噙满眼眶的泪光··    没有合适的肾源,全家人的肾都不匹配,连华佗转世都无法妙手回春,生命在病痛的面前是那样的无力。
    牧泽的日子不多了,高天辰不相信也不接受这个结果,他近乎疯狂的动用自己和父亲的关系去寻找合适的肾源,然而结果却令人绝望,牧泽的病情一天天的恶化,希望如点点星火般渐渐熄灭了。
·    牧泽离开的那一天,天空裹着幕布般的乌云,黑压压的透不过光,淅沥沥的雨点浸湿了冰冷的空气,病房里的所以人都沉默着,透着死寂的绝望··    “天辰…”床上瘦的不成人形的牧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呢喃着心上人的名字。
    高天辰眼中蕴满了泪光,颤抖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牧泽的头,这个人,从第一眼就从未忘记过的人,他就要抓不住了·自己刻在灵魂深处的人,就要离开自己的世界了。
    “别哭啊…”牧泽气息已经很弱了,有气无力的轻声安慰面前的人·“我…第一眼看你的时候…你在笑,我最后一眼看你的时候…你怎么能哭了呢”·    轻轻把头靠在爱人温热的掌边,牧泽心中对死亡的恐惧已经很淡了,只是舍不得啊,自己已经构想好了两人的未来,想跟他一起牵手共度余生,还想着成年后把自己交给他,给他生几个可爱的孩子…没想到这些都是痴人说梦了…·    看着眼前人强忍着锥心的痛挤出的苦笑,牧泽心中生出几分释然,只觉得自己太幸运了,人生虽不长久却能拥有这么多的爱。
    从未有过的倦意袭来,最后的力气也一点点的流逝了,牧泽闭上了那双漆黑明亮的双眸,看不到身边高天辰越来越绝望悲哀的脸··    牧夫人早已哭晕过去了,站在门口的牧锦双手颤抖地捂着嘴,身体顺着墙慢慢地滑落,蜷在门边,豆大的眼泪如雨般沿着脸颊落下,心脏好似被挖去了什么一般,痛的快要失去知觉了。
    牧泽走了,带着高天辰的爱走了,只留给了他无尽的孤独·高天辰的心中满满的都是给牧泽的爱,被他挖走了,心也空了,无论什么东西也再也填补不满了。
    ·    第03章·    ·    夜幕漆黑,银星闪烁在如墨般的天空上,亮晃晃的圆月挂在一边,微风带着初春的水汽吹过。
    牧家豪宅里灯火通明,一楼宴会厅内许多舞动穿梭的影子透过了落地窗,映在屋外的人工水池里,与倒睡在水面上的月色相交辉映·优雅的钢琴声伴着弦乐与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隐隐透出屋外。
    院子里停放了许多名贵车辆,整齐的排着,昭示着自己主人们的不凡身份,他们都应邀来参加了牧家长子18岁的成人宴··    牧家三世皆是大商,到了牧老爷这一代却只生下了两个Omega。
虽说当今社会对Omega的能力和地位已经没有了歧视,牧老爷一开始也是打算让儿子们继承家业·但聪明开朗的二儿子走了,大儿子身体不好个性又孤僻,牧老爷也不想也不敢给大儿子这么沉重的责任。
    所以今天这场宴会,表面上是牧锦的成人宴,实际上牧家也想在宴会上找找有没有牧锦看中的伴侣,也就是牧家未来的继承人··    要将家里几代辛苦打拼出来的事业拱手外姓,这种愧对先列遭人诟病的事,牧老爷内心是极其不情愿去做的。
不找到一个精明稳重材优干济又知根知底的接班人,他也是不会将牧家基业交出去的··    作为宴会的主角,牧锦在礼节性地跟宾客寒暄问好后,便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一边拿着香槟慢慢喝。
看着面前衣冠楚楚的人们相互交谈奉承着,不时发出几声虚伪的笑,便觉得无聊极了··    目光在宾客间搜索着,牧锦在找一个人,请函早已发给他了,但也不确定他今天会不会到场。
毕竟两年了,弟弟离开后,他已经两年没有再来过牧家了··    视线扫到一个高大颀长的背影,牧锦心跳漏了一拍,即使两年没见,即使只有背影,自己还是第一眼就能认出来,他是自己这些日子心心念念的那人。
    脑中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做出反应地走了过去,等到自己回过神来时,手已经拍上了那人的肩膀··    那人转过身来,刀削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深邃乌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无一不和自己记忆中的一样。
褪去了以前少年的青涩,现在的他冷俊成熟,张扬着强势与优雅··    “小锦,生日快乐·”高天辰发现是牧锦在叫自己,面前的人看着长高了一点,身形虽不像以前那样孱弱却还是略显单薄,皮肤仍旧是白得少了些血色,连头发都和以前一样泛着浅棕。
    看着牧锦一双眸子痴痴地盯着自己,高天辰发现他的眼睛跟牧泽很像,都大大的闪着如晨曦般的光,有种莫名的魅力让人移不开视线··    高天辰又一次想起了早已离开自己的爱人,两年来,牧泽一直活着他的梦境和记忆里,他保留了所有有关牧泽的东西,像是催眠自己爱人没有离开过一般。
他不敢再去牧家,怕找不到牧泽,被无情的现实打醒··    看着面前这张和爱人相似的脸,高天辰魔怔般地抬起了手,轻轻拂过牧锦浅棕色的发丝,抚上他的脸。
    在他手碰到的那一刻牧锦的大脑就已经当机了,猛地一掌拍开他的手,脸颊瞬间如火烧一般变得通红发烫··    “谢谢,那什么,我有点不舒服,失陪了”被他莫名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也不懂对方奇怪的举动,只能狼狈地逃离了。
    看着牧锦仓皇离开的背影,想起自己刚刚把他当做牧泽的荒唐举动,高天辰内心着实挺过意不去·牧锦本来从小胆子就小又不爱与人有接触,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他。
    宴会后半场时,牧夫人找到了高天辰,说是牧锦喝得有点醉,去二楼房间休息了·他酒量很差,牧夫人担心儿子却要应付宾客抽不开身,请他拿醒酒汤上去看看他。
    端着温热的醒酒汤,高天辰离开宴会厅上了二楼,一边走一边思考怎么为自己之前的唐突道歉··    二楼比起一楼嘈杂的大厅显得寂静多了,走廊尽头靠左是牧锦的房间。
    不知怎么,空气中好像藏着似有似无的淡淡香气,高天辰最初以为是屋子里点的熏香,可越靠近走廊尽头,空气中蕴藏的甜香便越来越浓,直到他推开牧锦房间的门。
·    甜腻的香味猛地充斥进他的鼻腔,高天辰只觉自己像掉进了深海,香气如巨浪一般淹没了自己··    身为alpha,就算没有标记过Omega,他也知道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甜香不是什么熏香,是Omega的信息素。
    牧锦发情了··    ·    第04章·    ·    牧锦不知道高天辰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只觉得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烫的快要烧起来了,心跳越来越快,像要跃出胸膛一般。
    宴会厅里到处都是大型的水晶吊灯,耀眼的灯光穿过晶莹剔透的水晶,晃得牧锦头有些发昏·许是酒劲上来了,自己本来就不胜酒力,没想到只喝了一点点也会有些醉了。
    支撑着有些昏沉无力的身体,牧锦走到自己母亲身边,告知她自己有些醉了想回房·牧夫人见儿子神色略微疲惫,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失焦,心疼的端了碗醒酒汤给他喝下,才让他上去休息。
    看着桌上的空碗,碗底还残留了一点淡色的汤汁,牧夫人双手微微发颤,局促不安地捏着裙角,精致平整的裙子被捏出了细皱的纹·    她做出了这个决定,下了一个赌注,是对是错也无法预料了。
    快速穿过走廊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关上房门牧锦就泄了力气,懒懒地扑倒在自己的大床上,把沉重的头埋进松软的被窝··    床上摆着的泰迪布偶昭示着房间主人内心的稚嫩与孤单,这么多年了自己都改不了这个习惯,只要手里不抱着什么就睡不着,真是幼稚啊,牧锦自嘲地想着。
    不知怎么,牧锦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奇怪,一种从未有过的热度包裹着自己,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体温变得越来越高,全身的血液滚烫得要将自己烧成灰烬一般。
    是自己喝得太多了么,这酒的后劲未免也太大了,牧锦思绪已经很迷糊了,每呼吸一次,身体里的热度便上升一分··    直到高天辰来找牧锦时,牧锦的理智早已被炙热的血液烧掉了,浑身被汗水湿透,血气紊乱,呼吸急促,像是搁浅的小鱼在岸边难耐地扭动,昂贵的西服被他胡乱的扯开,领带丢在地上,露出了精瘦白皙的肌肤。
    “小锦你怎么会突然发情了”高天辰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Omega发情的信息素强烈而浓郁,刺激得他有些手足无措。
将难耐挣扎着的牧锦扶好在床上,打算出去买抑制剂··    “天辰,我…我难受…救我…”牧锦已经彻底被发情期的情欲淹没,混沌的头脑早已无法思考了,他只觉得自己十分难受,急于摆脱这种烧人的热度,拉住高天辰不让他离开,仿佛面前的Alpha是他唯一的救赎。
    身为成年Alpha,Omega饥渴的请求一瞬间贯穿了高天辰的大脑,刺激得他头皮发麻,差点让他当场失控·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碰牧锦,他和牧锦并非两情相悦的爱人,若是失控标记了他反而对双方都不好,得给他找抑制剂才行。
    “小锦,你忍一下,我去给你买抑制剂,一会就不难受了·”挣开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手,高天辰正欲起身离开,却被牧锦一把拉到了床上,发情的Omega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把高天辰拉到了自己身上。
    身处情欲的Omega被发情刺激得双目通红,早已不知思考,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渴望得到Alpha的爱抚·翻身压过高大的alpha,修长的双臂用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地圈住他,肆意地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
    Omega的渴望混着迸发的信息素击打着高天辰仅剩的理智,看着这张静在咫尺的面容,和自己的爱人是如此的相似,脑中最后一根绷紧的弦断裂了,他一把抱着身上的Omega,将他压在了身下。
    两人的理智早已被情欲烧尽,身上的衣物被对方手忙脚乱地除去·牧锦感到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泛着麻痒,身后一股热流顺着腿根淌下,点点滴在床单上,血液越发滚烫,胸口起伏难歇。
    高天辰揉捏着对方细腻光滑的皮肤,双手挑逗着对方的敏感,肉粉色的乳首,细瘦的腰肢,一直到他的两腿间·和白皙得过分的肌肤相配,牧锦的体毛很少,只有几根浅棕色的绒毛,未经人事的*器早已抬起了头,泛着淡淡的粉色,形状精致可爱。
    高天辰轻轻握住后温柔的套弄着,拇指不时挑逗下敏感的前端,惹得牧锦发出几声低声压抑又诱人的喘息,颤抖着射出了稀薄的浊液,双眼失神地瘫在了自己身上。
    “天辰…我难受…进来…”前端释放后,后*瘙痒着叫嚣不满,牧锦难耐地双手抱着身上人,两条修长细瘦的腿抬起圈住对方结实有力的腰肢,双唇一张一翕地发出诱人的邀请。
    血气方刚的alpha被身下人撩得早已失去理智,就着他射出的浊液抹进对方紧致的甬道,双指按压着扩张未经开发过的后*·引得身下人喘息着,眼角泛着红,微微有些湿润。
    进入的时候却有些残忍痛苦,虽然发情时的Omega甬道会比平时放松,但高天辰的*器比之手指自然大得多了,牧锦只觉有一把利刃穿进体内,像要把他开膛破肚一般。
    直到粗长的*器全部埋入体内,似乎捅到了身体内某个部位,刺激得牧锦浑身颤抖,紧致的甬道更加用力地咬住让他舒爽的*器··    高天辰大力地握住身下人圈在腰间的腿,托着他挺翘的臀用力*插着,甬道紧紧包裹着自己的*器,刺激得他每一下都整根没入,两人之前贴得几乎不留缝隙。
    “啊…啊…”断断续续地呻吟着,牧锦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在海浪里颠簸的一条船,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巨浪吞噬··    感觉埋在体内的*器随着大力地耸动越来越大,牧锦已经被欲望吞噬的脑中鬼使神差地涌出一个冲动,他收紧了双臂勾住身上人的脖子,呼出的热气喷在对方耳边:“天辰…求你,标记我吧…”埋藏在心中11年的爱与欲望,在理智失守后终于冲破了内心。
·    听到这一声呢喃,凝视着身下人的面容,似乎和记忆中的谁重合了,他一定是自己很重要的人,高天辰亲吻着身下人的细长白皙的后颈,埋在他体内的*器涨到极致,咬住他后颈的腺体,随着*液的喷出,将信息素刻入了Omega的身体里。
    ·    第05章·    ·    牧锦的发情期来的突然又蹊跷,离成人宴已经过去三天了,三天里两人都没有离开牧锦的房间一步。
    发情期的Omega极度渴望着Alpha的爱抚,身体如久旱的枯草饥渴雨露一般,Alpha也被浓烈的信息素撩得情欲膨胀,将Omega压在身下肆意索取着,两人不分白天黑夜地缠绵着。
    三天后,和煦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映着窗外树枝的暗影细碎的投在地板上··    高天辰疲惫地睁开双眼,头昏沉沉地像是被锈蚀一般难以思考,身体也有些怠倦,揉着头想起身时,却发现身边似乎还有一个人。
    比起自己身上一些浅红的抓痕,牧锦白皙的肌肤布满了明显的红印和掐痕,被子包裹的大腿内侧似乎还有青紫色的淤青·他像是累极了,安静的趴在自己身边熟睡着,带着平稳的呼吸。
    地板上随意凌乱的衣物,房间内尚未淡去的情欲气息,床单上到处洒落的暧昧痕迹,还有身边人后颈处清晰可见的齿痕,都昭示着一个不争的事实··    他把牧锦标记了。
    一向遇事不惊的高天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脑中思绪好一会都理不过来,他记得他应牧夫人要求去看牧锦,然后碰到了牧锦的发情期,然后……·    他和牧锦上床了,甚至还标记了对方。
    牧锦跟他一起长大,体弱瘦弱的他比牧泽还矮上一点,样子看着也比牧泽显小,总是会激起自己的保护欲·高天辰把牧锦当做弟弟,也对他颇为照顾。
    牧泽在时他认定了自己终生的标记对象便是他了,牧泽走了他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标记任何人··    世事难料,爱人离开才两年,他就标记了别人,那人还是自己爱人的哥哥。
    虽非自愿,背叛爱人的愧疚感强烈地充斥着他的神经,刺激得他出了一身冷汗,手足无措地拾起散落的衣服,仓皇逃离了这满室的狼藉··    高天辰标记了牧锦这事自然瞒不过双方父母,家里唯一的Omega儿子被标记了,牧家意外地没有过问事情原委,丝毫没有吃惊或是愤慨,只是颇有些急切地要求高家做出表示,仿佛这两人是交往多年的爱人,感情早已水到渠成。
    高老爷知道儿子并非心甘情愿地标记了牧锦,只以为儿子是酒后头脑混沌加上信息素引导,一时失控才酿成大错··    牧家与自家本来之前也有联姻的打算,可是却因为牧泽的死而未得其果。
现在儿子又标记了牧锦,牧家唯一的Omega,于理上两家的亲事是结定了··    可于情上,他不觉得牧锦会喜欢自己儿子,毕竟这孩子从小就不爱与人有过多的接触和交流,总让人捉摸不透想法。
而自己儿子,就更不可能喜欢牧锦了,牧泽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他做父亲的怎么会不清楚··    对于两人的结合,高老爷并不觉得这是一段良缘,让儿子与自己不爱的Omega结婚,在背叛爱人的强烈心理折磨下他必定不会过得幸福,高老爷心中也是百般的不舍得。
    但木已成舟,他看多了儿子在牧泽走后一蹶不振的萎靡样子,让他跟牧锦在一起,说不定能给他带来新的生活,多了几分走出痛苦的机会··    且若是两家结为秦晋之好,牧家的继承权自然落就到了高天辰身上,牧家丰厚的家业对精于图利的商人自然是不小的诱惑。
    利弊权衡下,高老爷还是向牧家提出了结亲,而牧家也没有任何异议··    不被祝福的婚姻,没有感情的积淀,相拥却并不相爱,也许从一开始便已注定好了结局。
    ·    第06章·    ·    牧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浓重的夜色如幕布一般遮住天际,只剩几颗璀璨的星光挂在上面,四周寂静得仿佛能听见风拂过的声音。
    睁着疲惫的双眼,身体好似被什么狠狠碾过一般泛着难耐的酸痛,后面已没有之前黏腻的感觉,床单被子也被换上了新的,衣物整齐地叠在沙发上,不复之前的一室狼藉。
    轻轻的三声叩门声打破了寂静,牧夫人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清香白粥,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发现儿子醒了,她把温热的粥放在一旁的桌上,坐在床边,怜爱的目光中闪着几分欲言又止的不安。
    “妈…咳咳…”看母亲迟迟不说话,牧锦开口想打破沉默的气氛,一出声却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住了,气接不上得直咳嗽··    牧夫人立马起身给儿子倒了杯温水,扶着他半坐起来,身后还垫了松软的枕头。
    看儿子缓过了气,她才局促不安的开口问道:“小锦,老实告诉妈,你…你喜欢高天辰么”·    牧锦没有回答她,只凝视着手中杯子,看着里面一圈一圈泛开的淡淡水纹,低头不语,答案昭然若揭。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身上掉下来的肉,牧夫人早已有种感觉,牧锦应该是喜欢高天辰的··    他笨拙地想要把这份情愫隐藏一辈子,却仍逃不过最亲之人的眼睛。
    “高天辰说要娶你·”牧锦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微颤一下,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杯子,无神的一双眸子中闪着点点喜悦的光··    像是想到什么,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有点无措地说:“可是…他并不喜欢我啊…”·    牧夫人轻抚着他白皙的脸颊,自己怎么可能没想到呢,但现实总是逼得人没有办法,牧家想要绑住这个优秀又知根知底的继承人,只有用跟牧泽有五分相似的牧锦了。
·    “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的·”牧夫人除了安慰也做不了什么,毕竟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她一手策划出来的了··    自己是有私心的,可是牧锦喜欢高天辰,自己这样安排,也算是成全了儿子的心愿吧。
    如果没有这回局,儿子可能穷尽一生都无法让他的爱得到回应··    她让牧锦好好休息,婚礼将会在两周后举行,还说只要他真心待高天辰好,对方一定会被他打动的。
    自己出于安慰的话却被牧锦记在了心里,一直支撑着他之后的生活,即使受尽对方的冷漠与无视,他也相信会有云开雾散,柳暗花明的那一天··    婚礼如期在这个繁花似锦的城市举行,双方都算是显赫的家室,选择了这座城市最大最豪华的教堂来见证。
    纯白的教堂一石一砖都沉积着厚重,头顶的水晶吊灯轻盈雅致,入眼皆是璀璨炫目的彩绘窗和栩栩如生的大理石浮雕·象征忠贞的白玫瑰装点在所有目所能及的地方。
    两人皆是做工精细的白色西装,给人的感觉却毫不相同·牧锦虽然不算特别矮小,体型却稍显瘦弱,配着柔和的五官显出少年般的纯洁··    反观高天辰,合体的剪裁衬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透着成熟与干练。
额前细碎的几缕发一丝不苟地梳起来,露出英气精致的五官和坚毅的轮廓··    他听见神父在说:“高天辰,你是否愿意与牧锦结为伴侣,爱他,尊敬他,保护他,不论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贫穷,始终忠于他,直到离开世界”·    迎向牧锦那双噙着温柔又微微泛着期待的眸子,他犹豫了,他没有打算也没有勇气能给予眼前人理想的爱情,他的誓言早已随着牧泽的离开而消逝于回忆。
·    即使知道是婚礼必须的程序,他还是开不了口··    气氛沉默着,看着对方因为自己的犹豫,耳上染上淡淡难堪的红,在浅棕色的发丝间若隐若现,目光中含着黯淡,低下头移开了目光。
    彩绘玻璃投下的绚烂阳光晃花了他的双眼,对方的面容在视线内渐渐模糊起来,似乎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那个住在自己心底的人,他在等待着自己的答案。
    双唇张开,轻轻地说出了自己的誓言··    “是的,我愿意·”·    ·    第07章·    ·    已经入冬了,天气变得萧寒冷冽,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接踵而至。
    白雪如絮般纷纷扬扬的从天空飘落,大地白茫茫一片,风呼啸着刮过银装素裹的枝丫,抖落窸窸窣窣的碎雪··    牧锦原本也睡不着,吃过晚饭后索性裹着条厚厚的毯子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
    他把声音调得很大,试图想用电视里传出的嘈杂笑声填满这间寂静的大屋子··    家里一般只有两个人,陈姨收拾完晚饭后就回自己房间了,牧锦发神地盯着屏幕,不知道看进去了多少。
    他和高天辰结婚已经一个月了,高天辰回来的日子屈指可数,大部分都是住在公司或者酒店··    就连结婚当晚,牧锦在这栋被称为新房的别墅里等着他,想着他之前应付宾客喝了酒,给他煮了陈醋红糖水。
    他当时也像现在这样,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可是直到红糖水都凉透了,新郎也没有回来··    后来才知道那晚高天辰喝醉了,一个人偷偷跑去了牧泽的墓地,冬季夜深露重的,他在那坐了一宿。
    牧锦知道弟弟在他心中的分量,但他还是想尽力争取幸福,他也有爱人的权利啊··    感情上笨拙的他只能从力所能及,他能想到的做起了。
    于是从小就不善厨艺的他,跟着陈姨用心地学会了许多菜色,手艺愈发精湛了,同时手上也蜿蜒爬上几条淡色的疤痕··    餐桌上每日都摆着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从热气腾腾等到冰凉无味,从满心欢喜等到黯淡失望。
    每次问到他,总是说自己公司事情多,没有时间回来··    牧锦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忙只是一戳就破的借口,怕是不愿意面对他吧,毕竟两人是这样尴尬的身份。
    他从牧家把以前房间里的那只大泰迪玩偶带了过来,本以为结婚后自己就再也用不到他了,没想到陪伴自己的,从小到大也只有它··    暖气温度似乎调得不高,牧锦拉了拉厚重的毯子,眼角瞅到身边的泰迪玩偶,有些孩子气地一把抱着,压严实毯子的四角。
    外面呼啸的风中似乎夹杂着汽车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到了沙发上的人耳中··    牧锦一把拉开毯子站了起来,趿拉着棉拖就往门口跑去,泰迪玩偶掉到地上也管不着了。
    随着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灌进一阵涩骨的凉风··    高天辰一进来就看见牧锦站在玄关前,双眼亮亮的看着自己,带着略微有些激动的神色,脸上焕发着光彩,连棉拖鞋一左一右套反了都没发现。
    心里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有一个人如此牵挂着自己,自己回来一次居然能让他这么激动,露出这样幸福的表情··    “进去吧。”
门口没有屋内暖和,高天辰快步走了进去,牧锦跟在他的后面··    “吃过饭了么”·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内,高天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牧锦,眼里闪着些许疑惑··    “今天不是你的发情期么”·    “啊什么”牧锦被他突然的问话搞得有点懵,发情期自己明明没有感觉到一点该有的征兆啊。
·    高天辰眼中疑惑更深了,按上次牧锦成人宴时的日子算的话,今天应该是他发情期的第一天啊··    自己算好了日子,还推掉了这两天所有的工作,就是为了自己Omega的发情期。
    看着眼前人一脸无辜的神色,高天辰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时也想不过来了··    “算了,没事的话就去睡了吧·”说着便转身往房里走。
    衣角被人拉住,温暖从背后一直蔓延到全身,牧锦从身后抱住了他··    “其实,不是发情期,也可以啊…”身后人脸埋在他的背后,说话声音蒙蒙地,还是让他听到了。
    牧锦羞涩得耳根子都泛着红色,只觉得自己好没廉耻,居然主动邀请这种事··    高天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想什么,然后转身一把抱起了面前的人。
    把头埋在了Alpha有力的臂膀里,由着他把自己带进了卧室··    高天辰把牧锦放在了温暖柔软的大床上,将他瘦弱的身形圈在自己怀里,欺身压了上去。
    怀里的人散发着好闻的栀子花香,来自牧锦的信息素,因为不是发情期,味道并不浓郁,淡淡的透着清香··    身下的人把脸埋在自己宽厚的胸膛,让人看不清表情,但微颤的双手和身体暴露了他的紧张和害羞。
    毕竟除了那次酒后乱性,两人从未在清醒的时候做过这种事··    高天辰的手伸到了牧锦身下,揉捏着他柔韧光滑的腰间肌肤,惹得身下人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慢慢褪下了他的裤子,再对方身上到处游离的手探入了他的两腿之间,握住了那根微微抬头的*器,上下捊动着,不时用指甲在顶端套弄刮挠着,直引得对方乱了呼吸,发出隐忍的呻吟。·    “啊…”牧锦感觉自己正置于欲望的火海,高天辰挑拨得他浑身滚烫,白皙的肌肤都泛上了一层红,喘息着射出了白浊,后面似乎也跟着微微湿润了。
    身下人噙着水雾的双眸凝视着自己,眼中是遮不住的眷恋,连眼角都微微染着粉红··    从两人第一次上床时对方的眼神,高天辰就敢笃定,这人是爱自己的,而且是深深地爱着自己的。
·    牧锦感觉自己身后内壁被火热撑紧,努力放松着身体让对方的巨大彻底埋入自己的深处,满足的感觉从后*漫上全身··    两手依恋的圈着对方的脖子,双腿尽量向两边张开,感受着对方由慢到快的*插,呼吸愈发地急促,身体兴奋地颤抖着。
    对方的*器又大又长,整根没入的的时候似乎顶到自己深处一个敏感柔软的小口,没顶的快感引得他痉挛不歇··    直到一股热烫打在紧致的穴内,牧锦的呻吟陡然变高,然后无力地颓然倒下。
    高天辰抱起已然失了神志的Omega,带到浴室清洗干净彼此身上的黏腻后,便将他轻轻放在床上,细心地按紧被角,便去客房休息了··    ·    第08章·    ·    因为之前已经推掉了这两天的事宜,虽然牧锦并没有按他所想的进入发情期,高天辰还是打算放下工作好好休息一下。
    两人结婚后,牧老爷虽没有彻底放开实权,牧氏集团的许多事还是交到了自己手中,加上自己父亲开始慢慢退居二线,这一个月高天辰过得并不轻松··    但他天资聪颖,能力极强,早已被父亲培养得多谋思捷,独当一面,这些事也并不算十分困难。
    最让他感到棘手的,其实是牧锦··    高天辰不想回去,回去就必须面对家里苦苦等待的牧锦··    他并不讨厌牧锦,相反,有时对着他清澈黑亮的眼眸还会产生一些莫名的怜惜。
    但怜惜不等于爱,从前这人老爱盯着自己看,眼神中总是含着一些懵懂的情绪,以前高天辰看不懂,现在明白了··    牧锦爱他,从小到大。
    但他无法回应对方强烈炙热的感情,牧泽挖走了他心中唯一温柔的角落,自己这辈子怕是没有力气再去爱其他人了··    昨晚,他又梦到了牧泽,梦中人还是记忆中的少年模样,美好得任何形容词用在他身上都显得黯淡无色。
    他们牵着手在寂静无人的海滩上漫步,日暮微凉的海风拂过眼前人额前细碎的发丝,牧泽绽着温暖的笑容,有时捡起块石头,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打几个水漂。
    直到夜幕降临,海水变成了黯淡的深蓝色,高天辰忽觉手一空,身边人就这样消失了,惊得他失措地四处张望,一转头却对上了远处凝视着自己的一双眸子,眼中是藏不住的眷恋。
    原来每次牧锦看着自己和弟弟在一起,都选择默默地躲在远处,用这样的目光追随着自己··    以前的自己眼中只能看见牧泽,根本容不进去其他人,直到现在才发现,还有一个人是这样的爱着自己。
    迷迷糊糊的一觉醒来,天色尚早,初雪已过,晨曦洒过堆积在窗沿的纯白,闪烁着晶莹的光斑··    简单的穿上衣服走出房门,打算去洗漱,却听到厨房传来锅碗碰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一样。
    牧锦在厨房准备早饭,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围着淡蓝色的围裙,在厨台前忙碌着,空气中散发着烤面包的酥香··    映入眼中的画面是这么的温馨诱人,透着岁月静好的安稳,他情不自禁地靠在门边深深的注视了很久。
    直到牧锦转身发现了他,给了他一个比晨曦还温暖的微笑··    “早啊,天辰·”·    “嗯·”··    “我马上就弄好了,你出去坐着等一下吧。”
    两分钟后,牧锦端着两个盘子走出了厨房,放在了桌上··    烤得松软的面包和吐司,上面摊着熟度适中的溏心煎鸡蛋,几朵新鲜的西蓝花铺在旁边,连培根的焦度也刚刚好。
    早餐简单却温馨,一看就是很用心地准备的··    “这些事应该让陈姨来做的·”他接过牧锦递过来的热牛奶··    “可是我想给你做。”
牧锦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定··    看着心爱的人享用着出自自己之手的早餐,牧锦心中洋溢着满满的幸福,连昨晚被折腾得隐隐酸痛的腰间也感觉不到不适了。
    “一会就要去公司了么”他问得有点小心翼翼,毕竟高天辰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了··    “不去,这两天的事情我都推了。”
    “真的”听到他的回答,牧锦有些难以置信的雀跃,这是不是代表这两天自己就能跟他朝夕相伴,不再像之前那样寂寞到发冷了。
    看着牧锦如孩童得到蜜糖一般的兴奋神色,高天辰心中闪过一丝莫名悸动··    “嗯,这两天我陪着你,你想去哪都行·”·    话虽说这么说,当牧锦真的拉他来游乐园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吃惊的。
    记忆中的牧锦并不喜欢出门去玩,也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殊不知并非他不喜欢,而是无人陪伴,他又孤僻胆小,与其让热闹欢愉的气氛衬得一个人更加孤单难受,他宁愿躲离得远远的。
    尽管不是假日,但是由于今天阳光很好,天气也不错,游乐园内仍然人满为患··    牧锦心中满溢着兴奋,双眼神采奕奕地到处乱看,连平日苍白的双颊也染着红润。
    像是被他情绪所感染,高天辰内心涌上难得的惬意··    父亲的期望,事业的繁重,爱人的离世,错误的婚姻,都像一块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都让他喘不过气。
    自己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心情了··    来来往往的人群,带着棉帽的小孩子脸蛋红扑扑的,一只手牵着大人,一只手捧着一大包爆米花,脸上洋溢着笑。
    视线瞥到前方的过山车轨道,高天辰想到什么,突然兴奋地转过身,“前面是过山车你不是最喜欢…”·    话说到一半便生生停住了,·    喜欢玩过山车的人,不是身后的牧锦,是牧泽…·    看着面前人略微尴尬的神色,牧锦却一把拉住他的手,毅然地向前面的过山车走去。
    “嗯,我喜欢,走吧,我们去玩·”·    从车上下来的牧锦脸色吓人的惨白,双腿发颤得站不稳,更是恶心得想吐。
    即使这样,他还是对高天辰说,自己喜欢过山车··    ·    第09章·    ·    之后的两天,牧锦经历了二人结婚之后最幸福的日子。
    这栋大房子也终于有了点人气儿,他让陈姨回了牧家,自己一个人包揽了两人起居的所有事务··    每天竭尽所能地换着花样准备各式菜色,只要得到对方认可的微笑内心便欢喜不已。
    高天辰在书房对着电脑察看公司运作时,牧锦总会进去放上一杯精心烹制的热咖啡,轻手轻脚的,怕打扰他工作··    还有很多很多细微末节的生活琐事,这一切牧锦做得既用心又细心,他发誓自己有好多优点可以让对方发现,他只想尽自己所能的对爱人好。
    高天辰不是瞎子,身边这人面对自己流露出的浓浓爱意他无法忽视··    他觉得牧锦变了,以前的牧锦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对人总是冷冷淡淡的,而且并不懂得如何照顾人。
    但他不知道,这些变化对于牧锦来说并不容易,为了对方,他愿意去尝试去学习他所不擅长的事,放下桎梏多年的伪装和心墙,将最柔软的一面送给他··    也许是牧锦的努力打动了自己,高天辰渐渐发现,如何面对牧锦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
    抛开之前种种过往,他幸运地拥有一个对自己无微不至关心备切的伴侣,而自己显然不应该辜负和伤害他··    他陪着牧锦去商场采购生活用品,在他下厨时帮着他打打下手,晚饭后一起出门在林园散步,这些平淡的幸福,高天辰承认自己是喜欢的。
    身边有路人牵着毛茸茸的小狗活蹦乱跳着跑过,牧锦的视线便会不经意地跟随着,高天辰看得出牧锦眼中暗含的隐隐羡慕··    牧锦太寂寞了,等自己回去工作了,虽说不会像以前一样彻夜不归,但陪着他的时间必定不多,他又要一个人面对这被冷清吞噬的大房子了。
    第三天晚上,高天辰送了牧锦一只泰迪狗,一身棕色的卷毛又浓又密,黑黑的眼睛如曜石一般,机敏聪慧,极听牧锦的话··    牧锦极为高兴,一双眸子里的蕴藏着光芒,还有一点的难以置信。
    自己跟牧锦认识这么多年了,好像还是第一次送他礼物··    高天辰对牧锦的态度之前虽不如普通伴侣那么亲密无间,却也不复之前那样的冷淡。
    甚至在晚上的激烈情事后,不再独自去客房休息,而是与他同床而眠··    牧锦欣喜于自己的努力与付出得到的回应,一切看似都在向理想的方向发展。
    时光如白驹过隙般,无声无息地从指缝悄悄流逝着,转眼间,冬季已入中了 ···    高天辰送牧锦的小泰迪在他细心照顾下,已经比之前长大了一圈了,棕色如絮的毛毛愈发地蓬松了。
    牧锦给他取了名字,麦芽,一个极可爱的名字··    春风吹起时,经历一冬的压抑寒冷,偷偷冒出头的一片象征希冀的绿··    麦芽既听话又聪明,拿着小玩具在它面前晃悠几下,便会摇着短小茸茸的尾巴,亲昵地轻蹭着自己。
    高天辰在晚间没有公事应酬时便会回来,一进门麦芽便会欢快地从屋里跃出,伸出粉粉的舌头,坐在玄关边迎接他··    走进餐厅,一桌丰盛还冒着热气的菜肴已经摆在了玻璃长桌上。
    自己的Omega端着两碗香气四溢的汤走出来,指间还夹着两双筷子,嘴角挂着和煦温馨的笑容··    跟世间所有相敬如宾的伴侣一样,日子过得算是平静又温馨。
    只除了有次公司会议时,高天辰突然接到牧锦的电话,手机对面的人呼吸急促,如搁浅的鱼,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十分困难··    从他透出断断续续地呻吟中,高天辰反应过来,牧锦发情了。
    事发突然,高天辰当即暂停会议,撂下一桌子的公司高层和股东,马不停蹄地赶了回去··    哪怕事后受到董事会乃至父亲的指责和训斥,公司错过了一些难得的机遇,之后的一切也都不重要了。
    牧锦倒是为此自责不已,内疚自己没有任何准备,在家中堆了好多突然发情时需要的的抑制剂··    冬日的暖阳不似夏日般热烈,温暖柔和中略显明媚,斑驳地洒满大地。
    牧锦抱着麦芽,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腿上摊着一本书,手边桌上的轻釉瓷杯里盛着温热的红茶··    自己最近总是犯困,刚坐着看一会书便觉得倦意袭来,懒懒地不想动,头也有着晕乎乎的。
    突然感觉一阵猝不及防的恶心泛上心口,牧锦一把放下麦芽,强忍着难受急奔向卫生间,连腿间的书掉落在地也顾不上··    牧锦一手捂着发闷的胸口,一手撑在洗手台边,头无力地耷拉着,细碎的发丝垂在额边,脸色发白。
    他觉得胸口泛着强烈的恶心,像是要把心肺内脏都吐出来似的干呕着,身体发颤,从喉咙深处溢着痛苦的挣扎··    好一阵难捱的恶心后,牧锦终于缓来过去,身体深处胀滞的难受开始疏解。
    腿发软得迈不动路,身体里的力量被刚才歇斯底里的干呕抽走了··    虚弱地扶着墙慢慢走出去,阳光在他白皙的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内心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这种感觉,自己不会是那什么了吧…·    ·    第10章·    ·    冬日的朝霞照得医院的红十字格外显眼,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回廊上零零散散的坐了不少人。
    牧锦揉了揉沉闷的胸口,早上起床时便觉得恶心想吐,干呕的情况也愈加严重,连早餐都没什么胃口··    趁着高天辰公事出差不回家,他打算来医院确认一件事。
    “恭喜您,孩子已经有一个月了·”·    医生的声音不大,带着令人震奋的消息,轻响在他的耳畔,激起牧锦心湖一阵不小的涟漪。
·    愣愣地捏着化验单,直到走出医院他才反应过来··    他和高天辰有孩子了,再过九个月就会呱呱落地,降临在他的生命中。
    牧锦嘴角弯出幸福的笑,白皙的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轻轻地抚摸自己平坦如初的小腹··    等高天辰回来,自己要第一个告诉他这个消息,给他一个惊喜。
    他应该会跟自己一样开心吧·    两天之后,高天辰一回到家,就接到了牧锦的消息··    当时的牧锦脸上映出兴奋又有些羞涩的神色,微低着头咬着嘴唇,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告诉他,自己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两人每次欢爱都没有做任何措施,这是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的结果··    高天辰也说不上内心的感觉,应该还是开心的吧··    牧锦是他的伴侣,又有了孩子,他应该感到喜悦的。
    看着面前人因为自己迟迟不做出回应而略微紧张的神色,高天辰缓缓地俯下身,慢慢收拢双臂,将这幅略微有些瘦弱的身体圈在自己怀中··    感受着怀中人微微地颤栗,凉薄的唇延着对方的鼻梁向下游移,最后轻轻地贴上了满含着甜蜜的嘴唇。
    牧锦募地睁大眼眸,双眶微微发红,然后噙着泪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16946·    没有热辣的缠绵,如蜻蜓点水般平淡,像一缕清风般温和,仅仅只是双唇相碰,却触感真实得将心脏填满。
    牧锦感觉身体深处狂啸着兴奋,心脏仿佛快烧毁般的悸动··    直到被放开时,他还是像缓不过气般的双颊通红,低垂的眼眸里满布散不去的迷雾。
    “谢谢你,小锦·”·    轻抚着他细碎的发丝,接下来的日子,面前这个人会过得十分辛苦难受,只为了给自己孕育一个孩子。
    高天辰内心涌上一抹柔软的温情,自己应该给予他无尽的呵护与关心··    毕竟,牧锦是他的责任··    岁月安静平淡,如细微的雪絮点点飘落,悄无声息地钻入时光的每个角落,推着日子前行着。
    一转眼都年末了,春节将至,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到处都透着阖家团圆的温馨···    牧锦怀孕也已经两个多月了,偏瘦的身材倒不是很显怀,只有细摸的时候才会发现皮肤下面崩得紧紧的,不似从前那般柔软了。
    可他的孕期反应却十分严重,不仅恶心反胃愈发严重,经常吐着七荤八素的·还变得精神不济,总是嗜睡,整日昏昏沉沉,一日之间大半时间都是在睡着的。
    最初的日子牧锦仍是每日坚持亲手准备两人的饮食,围着围裙拿着锅勺站在厨房,熏人的油烟味一浪一浪地涌来,反胃感止不住地泛滥开来,直让他想吐。
    加上自己的食欲不振,吃什么都没有胃口,高天辰便勒令陈姨看着牧锦,不让他再做了,好好休息,还让她换着花样给牧锦开胃口·    平时尽量早处理完公司的工作,能推的应酬也都尽力推掉了,高天辰只想早点回去好好陪着牧锦。
    自己的Omega原本身体就不算很好,孕期的反应又这么严重,压得他日渐憔悴,他需要Alpha伴侣的信息素安抚稳定,那能减轻他的不适感,让他好受很多。
    每次两人相拥而眠时,牧锦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有时呼吸会变得沉重,身体轻颤,发出隐忍的哼声··    高天辰轻轻地抚摸着对方腹部的温热,手掌下是明显的紧实,只有细摸才会感觉到的微微突出。
    他听到自己心脏仿佛受到什么感应一般加快跳动,混着他辨不清的情愫,和迫不及待的期望··    这样的悸动,自从牧泽走后,他还是第一次重新感受到。
    自己现在这样的生活,虽没有梦想中的圆满,平平淡淡的也不一定不是幸福··    是该放下了,高天辰觉得,牧泽仍是自己心中不可触及的白月光,但随后的日子和牧锦一起愈走愈远,自己是可以渐渐放下的。
       环抱住身边人微微颤栗的身体,一手轻轻抚着他软细的发丝,温热的体温和柔和的信息素安抚着他渐渐舒展··    “也许,我该努力地学着放下了…”少有的轻柔语气呢喃在熟睡的对方耳畔。
    牧锦那双如水晶般的眸子微微睁开,带着半梦半醒间的朦胧,嘴角不自觉地轻翘··    他在梦里听到了一句很好听很温柔的话,带给他一直付出的爱满满的希冀。
    高天辰把书房办公桌中自己和牧泽的合影换掉了,虽然牧锦从不说,他也能感觉到牧锦对这张照片有着少有的介怀··    每次牧锦进来送咖啡时,都会不自觉地多瞅几眼桌上的相框。
    照片中的两人笑容美好得好似初生得朝阳,却烫得自己眼眶生疼··    不止这个,高天辰还腾出了一半的书柜,将牧锦之前一直整齐叠在自己房间的书装了进去。
    他不希望牧锦以一种低微的姿态跟他相处,两人是伴侣,都是彼此的唯一··    自己办公的书房,牧锦理所应当地可以随便用··    将最后一本没有标题却厚重的书本拿起来放进书柜时,一张微微发旧的纸从书缝中掉落出来,飘到了地上。
    高天辰弯腰打算捡起来折回去,视线扫到纸上的内容时,脑中如惊雷劈过一般,愣愣地捏着这张泛黄的纸,已经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全身麻木··    ·    第11章·    ·    这是一张HLA配型书。
    上面的两个名字他都很熟悉··    牧泽,和牧锦··    落款时间是两年前夏季的一天,7月28号··    那是在牧泽已经病入膏肓了,所有人的希望都在渐渐熄灭的绝望时刻。
    配型书最下方,结果一栏是清晰的两个字··    符合··    油墨打印的黑色字体如尖利獠牙的恶魔,措手不及地森然刺骨霎时传遍了他的全身。
    高天辰感到一阵窒息,这张配型书如一记响利的耳光将他从之前两人的无限温存中打醒··    牧泽是牧锦的亲弟弟,配型又符合,那为什么,牧锦不救牧泽·    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疑问和不解,一种可怕的假设悄然涌上心头。
    牧锦喜欢自己,自己却爱着牧泽,·    世界上没有牧泽,那自己和牧锦也许就会像现在这样,平淡相处着,直到日久生情··    这个假设一旦出现在心中,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无限放大,如张牙舞爪的野兽,吞噬着高天辰的理智。
    握着配型书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高天辰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站在卧室门前,微微踌蹴了一瞬,还是转动了门把··    牧锦在柔软的黑色大床上半卧着,手里翻着一本书,床边橘色的暖光洒在他身上,宁静而美好。
    这副和煦的景象看在高天辰眼里却是如此的刺眼,面前的这人,也许一直用这样一幅无争淡然的假象欺骗着自己,内里却冷漠阴毒,为了自己的私欲,连亲弟弟都可以见死不救。
    “天辰·”发现高天辰进来,牧锦合上了腿上的书,嘴角微翘着呼唤着来人··    高天辰上前,坐在了牧锦床边,一双眸子凝视着面前的人,眼中的神色让人看不懂。
一只手贴上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着他白皙温热的皮肤··    不知怎么,牧锦总觉得眼前的Alpha有些反常,脸上的表情虽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空气中隐隐约约的信息素在告诉自己,他的情绪不对。
    正要出声发问,却听到对方轻轻吐出一句莫名其妙地问话··    “小锦,你还记得,两年前的7月28号,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么”·    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个,两年前的7月28号么牧锦在脑中搜索着零散的记忆,突然如潘多拉魔盒开启一般涌出的思绪,让他顿时心生凉意。
·    那一天,他拿到了匹配书,弟弟需要自己的肾,否则他就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但是自己并没有换给他,因为…·    牧锦的脸上一如往常的淡笑挂不住了,微微低着头,双手颤抖着攥紧手边的绒被。
    高天辰危险的眯起双眼,不放过对方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抬手抚弄着他的发丝,再次问道:“想不起来是吧,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么”·    牧锦只觉置身冰窟一般发冷,他第一次觉得高天辰在他发丝间轻抚的手是如此的可怖,惊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看着眼前人将身体越蜷越紧,头低低的,却是不说话,高天辰觉得自己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牧锦为了自己的爱情,连亲弟弟都见死不救。
    一瞬间,高天辰只觉灭顶般的怒火燃遍了全身的血液,信息素瞬间失控般的爆发,充斥着这间不小的卧室,也席卷着面前内心发虚的人··    牧锦被慑人的信息素激得浑身哆嗦,耳朵里漫着嗡嗡的蜂鸣声,胃里翻腾着,恶心感泛滥开来。
    侧着身子忍不住地干呕,却被高天辰一把抓着领子压在了床上,被怒火烧得通红的双眼盯着自己··    “他可是你的亲弟弟”一手捏着牧锦的下巴,强迫对方不断躲闪的目光直视自己,“那么美好的一个人,他怎么会有你这样狠心的哥哥”·    “天辰…不是的…我其实…”牧锦看到高天辰眼中露骨的愤怒和潜藏的悲痛,喘息着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却被他猛地一个耳光而止住。
    这一巴掌,说狠,高天辰并没有用上太大力气,却打得牧锦骤然失声,双唇微颤,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缓缓闭上发红到炙热的眼眸,不再挣扎,软软地倒在了床上。
    之前的种种过往漫上高天辰的心头,对方为何会在成人宴上突然发情,结婚后的发情期为何对不上,恐怕都是这个人故意设的一场句,只为了绑住自己··    高天辰不敢细想,眼前的人到底把真面目藏得有多深。
    “你很得意吧我差一点就要被你骗过去了”高天辰缓缓地掐住牧锦白皙瘦弱的脸,目光里满是厌恶,刺得牧锦心如刀绞般剧痛,头晕晕乎乎的,仓皇的视线四处乱窜。
    眼泪经受不住地从发红的眼眶溢了出来,呜咽声再也不可克制地漫出发哽的喉咙,白净的枕头上晕开一片水渍··    “真是庆幸小泽没有用你的肾,你这么肮脏的心灵,别污了他”·    高天辰早已被怒火烧掉了理智,忘记了身下人尚且怀着孩子,眼眸里闪着狂热的光,凉薄的嘴唇倾吐着伤人的话,字字分明地砸在身下人的心上。
    牧锦双眸毫无光彩,仿若一潭死水,视线因泪水而模糊不堪,腹部一阵一阵地叫嚣着疼痛··    身上人仍在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思绪涣散的他已经听不太清楚了,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他之前努力构建的爱情,在即将收获时,塌陷了··    ·    第12章·    ·    高天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的,等自己清醒过来,已经站在喧嚣的街道上了。
    深冬的空气冷冽而刺骨,尽管是晚上,这座城市仍不显寂静,歌舞升平,霓虹招展··    伸手按压着肿胀的太阳穴,高天辰只觉头痛欲裂,心中如乱麻般烦躁不安,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径直走进了一间酒吧,也许只有酒精才能让他获得片刻渴望的解脱··    烈酒一杯接着一杯灌入喉中,试图浇灭心中燃升的火焰,却引得更剧烈的灼烧感,头愈发昏沉,倒酒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酒精是麻痹神经感官的利器,却不能麻痹内心的伤痛与苦涩··    被酒劲冲得迷迷糊糊间,记忆仿佛又顺着长流,回到了无忧的儿时青春。
    脑中全是牧泽的一颦一笑,汇满星辰的双眸,顾盼生辉,笑时的酒窝醉人心扉··    记忆回溯到两年前,那一天,被病痛折磨得无尽憔悴的他最后一次牵住自己的手,再无力地垂下去。
·    手心似乎还留着他略显冰冷的体温,那么干净纯粹的一个人,原本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牧锦的面容,一张跟牧泽很相似的脸,却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心灵。
    高天辰握紧手中的酒杯,指节泛白像是要把它捏碎似的,凌厉的眼神中泛着半分混沌··    一想到那人,内心的厌恶和鄙夷就止不住的上涌到心头,自己差一点就对他动心,他感到十分后怕,仿佛牧锦是洪水猛兽一般可怖。
    这样无情无义的人说爱自己,高天辰怎么都不相信了··    高天辰在灯红酒绿中买醉时,他心中认定的那个绝情之人,正独自在冰冷的大床上忍受着腹中如绞的疼痛。
    牧锦之前昏过去小半刻,却是被疼醒的··    腰部泛着的磨人酸痛,额上不断冒出的冷汗打湿了细碎的头发,凌乱的贴在额前··    双手死死地揪住腹部的衣料,身体微微蜷起,却无法抵挡小腹中不断涌出来的激痛。
    破碎的呻吟溢出灼热的喉咙,牧锦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涌出,虽然只有一小股,却吓到他仓皇失措,神志乱作一团··    怎么办…孩子…我得救他…·    无助的视线扫过偌大的屋子,在四处到处寻找着可以依靠求救的东西。
    突然想起什么,牧锦忍着腹部愈演愈烈的疼痛,佝偻着身子下了床···    双腿无力,一着地便软软地向下倾,牧锦反射性地双手护住小腹,侧着身子倒在床边。
    幸好…没摔着他…·    心里一阵庆幸,泪水却不争气的在眼眶打着转,小腹疼痛不止,心里却更疼··    强打起精神挣扎起身子,缓缓地挪向走廊另一边的一间房间。
    陈姨听到一阵微弱却急促的敲门声,看着天色已晚,心里一阵纳闷··    打开房门,却看到牧锦毫无生气地倚倒在门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他一只手死死地护着腹部,一只手还保留着敲门的动作··    陈姨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牧锦身下泛着点点红色,在地毯上格外显眼。
他泛白的嘴唇颤动着,微弱地呢喃着什么,眼里满是哀求··    “求你…送我…去医院…救…孩子…”·    陈姨眼眶微红,平时两位虽说不上很相爱亲昵,却也温馨,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牧锦的情意和付出,她都是一点一点地看在眼里的,甚至为之动容,而高少爷虽没说过什么,相处之时对他也不是没有情意。
    虽然疑惑不解,她还是慌忙地掏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    第13章·    ·    牧锦在救护车到来之前就已经失去了意识,等到真正清醒地睁开眼时,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窗外照进朦胧的视线,带着暖意亲吻他的眼睑。
    眼前是头顶白色的天花板,身上是散发着淡淡药味的被单,墙上挂着不知名的大副画作,一旁的矮桌上,新鲜的花朵迎着阳光的方向绽放,身边直立着的吊瓶架将透明的药液缓缓送在自己的身体。
    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仍然微鼓的触感安抚了他的惊慌··    还好…孩子还在…·    内心渐渐平复,这间高级病房里安静得可怕,他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便缩进了被窝打算继续睡过去。
    “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了,牧锦翻过身,入眼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看衣着应该是个看护··    不是自己心中期待的那个人。
    也是,那人现在应该连一眼都不想看到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儿··    讪讪地抓着柔软的枕头,侧过身子缩进被窝,继续装蚕蛹,不理外世。
    在医院休养了几天后,牧锦被接回了牧家··    将近三个月的身孕还是让他有些吃不消,腰部每日都泛着酸痛,反胃感虽有好转却也不小,胃口也不是很好。
    没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的确让他感到辛苦了许多··    每天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大部分世间都是在床上躺着,精神好些时会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发呆,思绪也不知道飘向何方。
    离那次事情已经过去一星期了,高天辰肯定知道自己在牧家,却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    不需要忍受熏人的油烟给人做饭,也不需要每天撑着睡意等人回家,这样的日子,不是很好很轻松么。
    牧锦苦涩地安慰着自己,心里却涌上一阵伤感哀戚··    即使他这样对自己,自己还是放不下他…·    自己真是太不争气了,世间优秀的Alpha不计其数,怎么偏偏就离不开他呢…·    内心泛着一阵委屈,牧锦孩子气地伸手轻捶着怀里柔软的枕头,裹着厚重的被子,胡思乱想着。
    不知道陈姨有没有好好照顾麦芒,它可挑嘴了,不是自己亲手准备的食物从不下口,毛发有没有送去宠物店修理,等自己回去时可别已经是个大毛球了啊。
    还有他…每天工作都很繁重,压力又大,总是睡得那么晚,对身体一点也不好…·    怎么又想起那人了,牧锦用力地甩甩头,好像这样就可以把高天辰从混沌的脑中甩走一样。
    拉高被子把自己盖严实,安慰自己还是别乱想了,睡会觉吧··    窗外却响起了隐隐约约的声响,好像是汽车的轰鸣,叫嚣着划破着寂静无声的夜晚,传进半梦半醒的牧锦耳中。
    十分熟悉的声音,是以前两人一起生活时,每晚最期待出现的那个声音··    牧锦还未细思,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一把掀开厚重的被子,趿拉着拖鞋奔向窗边,微颤着手拉开窗帘。
    自己的房间正对着院子,漆黑如幕的夜色下,明亮的车灯发出耀眼笔直的光··    映入眼中的是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宾利··    是高天辰的车。
    那天晚上,高天辰喝了不少酒,神思混沌,却不想回去,随便找个酒店休憩了··    等到第二天晚上忙完回去,屋里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充满温暖柔和的灯光,也没有电视节目的喧嚣。
    屋子随处都是凉意,透着死寂,冰冷的家具,安静得略有些可怕··    高天辰平静地打开灯,让含着暖意的灯光驱走满屋子的死寂,接着径直走进了卧室。
    卧室里也不见牧锦,只有被单凌乱的散在床上,些许边角拖在了床沿,落在地毯上··    不去管自己的Omega去了哪里,只是自然地将掉落的被单拾起铺好,拿好衣物走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高天辰一边用毛巾擦拭着自己滴水的头发,一边向床边走去,却突然停下了脚步,怔怔地盯着地面···    床边的地毯上,有一小滩干涸成黑色的血迹,从床边,一点一点地沿向房门口。
    高天辰心中突然涌上一片酸楚与不忍,动作早已停在手边,毛巾掉到了地上··    不管怎样,牧锦怀着孩子,自己这样做,是真的伤了他。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微垂着眼眸,深沉艰难地呼吸着,似乎要将所有波动的情绪顺着压下去··    想要将内心深处的悄悄萌发出的某种情感忽略掉,它却脱离掌控,越长越大,愈来愈浓。
    但是一想到那张匹配书,和牧泽临终时的模样,高天辰就无法清醒地思考了··    自己对牧锦的感情,连自己都弄不明白··    在工作上应对自如,从容不迫,但在感情上,却选择了丢盔弃甲地逃避。
    而今天,如果不是牧老爷亲自要求自己来牧家,可能他仍不会踏进牧家的大门··    将车停在被夜色包裹的院子里,高天辰径直走进牧家,朝书房走去,牧老爷在那里等着他。
    礼貌性地轻叩几下门,高天辰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牧老爷正背对着自己坐在落地窗边,上前几步站在宽大的书桌前,等待着长辈的问话··    牧老爷转过椅子,褐色的眸子里映出淡定从容,温雅稳重,气质中透着优秀与涵养。
    “我今天请你来的目的很简单,” 波澜不惊的语气,仿佛正在商讨一桩普通的生意一般,“把小锦先接回去·”·    不同与自己想象中的训斥,高天辰稍稍蹙眉,没有吭声。
    回家后的牧锦并没有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牧老爷只以为是高天辰不喜欢牧锦,两人之间有矛盾··    他何尝不知道高天辰放不下牧泽,只想着有了一个继承人,他和牧锦磨合着生活,爱上对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己没有过问高天辰的想法,便将儿子下药硬塞给对方,现在看来这两人似乎真的不合适··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小泽,”见他不吭声,牧老爷继续说道,“其实之前小锦成人宴的事并非意外,是我有意撮合你们在一起。
牧家没有Alpha,却需要一个Alpha·”·    “不是一起生活,就一定会爱上对方的·”高天辰用平静地口吻反驳着,这也是事实。
    “是我欠虑了,日久生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事·”牧老爷打开烟盒,抽出了一根雪茄点上,目光中是淡淡的忧愁和挫败··    “小锦还怀着孩子,需要你的照顾安抚,你把他带回去好好待他吧。”
他微叹了一口气,继续道:“等孩子生下来了,要是个Alpha,你们就离婚吧,就当是放你自由了·”·    高天辰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眼前的老人,面容好似经无限岁月洗涤过,眼角的皱纹透露着沧桑与风霜。
    这个决定,自己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自己不需要再每日面对着一个不爱的人··    可为何自己却毫无喜悦之感,心里甚至向失去什么似的的空空的,什么莫名的感觉向着心房各个角落弥漫着。
    一言不发地慢慢踱出书房,却发现门外的地板上,浓棕色的红茶水渍绽开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旁边四散滚落着几个精致的茶杯·    以为只是佣人手滑不小心,高天辰并不在意,径直下楼走出了大门。
    夜深霜重时,黑色的宾利划破寂静的夜,驰骋而去··    ·    第14章·    ·    是夜,高天辰回去后,辗转反侧地想了一夜,万千的思绪化作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不断告诉自己,自己心里只有牧泽,对牧锦的感情并非是爱,只是怜悯与责任··    而且对方还是那样铁石心肠的人,自己的亲弟弟都可以放手不管,可牧锦肚子里又孕育着自己的孩子。
    牧锦有多宝贝这个孩子呢,他被严重的孕期反应折磨得食不下咽,却还是强迫自己去吃下许多补药和食物,只是为了肚子里,自己跟他的孩子,能得到更多的营养。
    虽然精神不佳,困意浓倦,还是强打精神做着每日额定的运动,只为了孩子能发育得更好··    地毯上的斑驳血迹虽已被清理,但却无法抹杀存在的曾经。
    内心涌上一阵后怕,要是那天,孩子没了,牧锦会有多伤心··    而自己,必定会心生愧疚,背上永恒的心理枷锁··    还是好好待他吧,让他平安地生下孩子。
    至于以后,是还这样不尴不尬地过着,亦或是离婚后各寻所爱,高天辰暂时也不想去思索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高天辰开车去牧家,打算接牧锦回去时,却是一个令他措手不及的结果。
    牧锦失踪了··    牧家的佣人早上去请牧锦吃早饭,怎么敲门都得不到回应,打开门却只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房间,被子整齐地铺在床上,而少爷却不知去向。
    牧家上下着急地四处寻找,恨不得把牧宅拆掉翻开,而牧锦却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唯一的少爷离家出走了,而且还怀着三个多月的身孕,牧家心急如焚,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和人脉寻找牧锦。
    不计代价,运用着牧家和高家在各个领域的能力,牧锦本来就体弱,而且刚从医院出来,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牧锦是在半夜三四点时,趁着浓黯的夜色悄然离开的,身上只带了基本证件,一些现金还有零碎的必需品。
    自己从小都是个沉默寡言的听话的乖孩子,除了上学,从不跟外界有着过多的交际···    以为自己的人生要一直这样听天由命下去,却不想,幸福来得那么突然,仿佛做了一场美梦,心中人跟自己结婚了。
    第一次那么急切地想要努力地争取自己的幸福,一点一点拾起柔情去搭建心中的理想的琉璃塔,却在一朝一夕之时,粉碎成灰烬··    等到最后才发现,连自己做的那场美梦,都是家人早已安排好的局,自己不过是一个被随意差遣的工具。
    迷茫的看着眼前无人的街道,身边两排观赏树也被冬风吹尽了枝繁叶茂,显出枯槁之意,高挺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    这条路像是没有尽头般,怎么也走不到底。
    他要去哪里,能去哪里高天辰不想看见自己,牧家令他有种莫名的恶心与排斥,不想在踏足了··    牧家宅子离市中有些距离,牧锦走了很久才到达人烟稍多的市中,怕用身份证登记酒店会被发现,最终只能一家不起眼的青年旅社落脚。
    旅社的老板是一位人很好的Omega太太,牧锦谎称自己丢了身份证,看他身形瘦弱清秀,也通融地让他住下了··    睡在不大的单人床上,疲惫铺天盖地地袭来,看着窗外天空已不知不觉地泛起了鱼肚白,思绪像破闸的洪水,止也止不住,直至将自己淹没。
    腹部还是很不舒服,隐隐作痛,牧锦轻柔地抚在上面,安抚着肚子里略显躁动的孩子··    上次的事情引得牧锦出现了失血,和些微滑胎的迹象,虽得到了很好的照料调理,但他自身体虚气短,情绪波动又大,加之一直没有得到Alpha的信息素安抚,身体的情况不是非常乐观,增加了孕期的负荷。
    孕期的辛苦,爱人的鄙夷无视,家人的算计,将他逼到了心力交瘁的边缘··    等孩子生下来,不管是Alpha,Beta还是Omega,他都会给予孩子自己所有的爱。
    泪水积蓄在眼眶,模糊了视线,最后终于不争气地决堤,簌簌而下··    ·    第15章·    ·    骤雪初霁,冬日里的太阳显得格外地清晰,格外地耀眼,阳光的温度却好像被冰雪冷却过似的,怎么也热不起来。
    细而密的小雪仍未停,絮絮洒洒地飘着,街道上铺着一层耀眼的雪白,各家各店门口的雪早已被清扫干净,两边堆起了一垛垛小雪山··    s市第一中学旁,开着一家店面不大却格调别致的书店,店主是个很年轻的Alpha男子,气质温和,举止优雅,长得也不错,总是面带微笑,让人看着很舒服。
    关键是,他还是个单身Alpha,理所当然的成为隔壁中学众多女孩下课后津津乐道的话题人物··    跟往常一样,顾子谦准时在早上9点打开店门,清晨时分客人不算多,将门口碍路的雪扫尽,整理整理满架的书。
    到了隔壁中学放学时,便是书店客人最多的高峰期,身着校服的少女总是三三两两结伴前来,随便选上几本不必要的书,等到收银台结账,面带羞涩地递给他时,又被他礼貌性地微笑撩红了脸。
    直到夕阳红霞落尽,夜幕降临的时候,店里的客人也渐渐少了起来,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位了··    店里只有自己一人照料,没有帮手,顾子谦忙碌了一整天,泡上一杯温热的咖啡犒劳自己,坐在收银台边看着书。
    渐渐着,他的注意力便不是那么集中了,抬着眼眸注视着店门口那扇透明的落地窗前,似乎有个人影已经在那徘徊了很久了,最初顾子谦以为是自己眼花,推推眼镜又聚神望去,只看见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男子正站在门口,犹犹豫豫地向店里张望。
    顾子谦心中疑惑,对方看着瘦瘦弱弱的,不像是不轨之人,正想出去看看,那人却终于推开门走了进来··    第二天天一亮,牧锦就醒了。
    窗外和煦的晨曦照在狭小的床铺上,简单的洗漱后,便准备出门去寻找一份工作··    从家里出来,他并没有带太多现金,银行卡也不敢用,但想在这座繁华的城市生存下去,钱是必须的。
    况且自己还踹着一个孩子,他受多少委屈都可以,孩子却不行··    牧锦不敢用身份证,找起工作来难度很大,去了身边许多地方都已经不缺人了。
    这样辗转着过了一整天,牧锦不知不觉地走到一所中学旁··    这个时间许多店铺早已打烊,一条街黑漆漆的,昏黄的路灯光映在路边的白雪上,折射着斑驳的光。
    牧锦心底泛起一阵失望,今天恐怕只有无果而归了··    却看见前面有家开着的店,橘黄的灯光带着暖意从落地窗透出来,吸引着牧锦的目光。
    走进后才发现这是一家书店,牧锦从小没有别的爱好,只喜欢看书,要是自己能在书店里工作,该有多好··    徘徊在门口却不敢进去,这家店看起来很漂亮,雅致清幽,可是却不知道缺不缺人手。
    犹豫再三,牧锦还是鼓起勇气,想试一试··    顾子谦静静地坐在收银台前打量着来人··    就算是厚重的羽绒服撑着也稍显消瘦的身材,浅棕的发丝细碎地落在额前,白皙的皮肤被屋外冷冽的冬风冻得微微泛红,衣领拉得很高,看不清五官,只有眼眸亮亮地四处观望着。
    他似乎不像是来买书的,顾子谦更加狐疑了,却见那人朝着收银台走来··    “请问…你这儿缺人手么”对方有些怯懦,声音和清秀的外形一样干净。
    “这里暂时不缺店员了哦·”带着礼貌性的微笑拒绝了来人··    看着对方略微黯淡下去的目光,顾子谦有些不忍,看他似乎很需要一份工作的样子,店里一直只有自己一人经营,有时也的确忙不过来。
·    “不过有个人能帮忙整理整理书架,收收钱,倒也挺好的·”·    听到顾子谦这样说,牧锦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    “谢谢…”·    顾子谦似乎嗅到了若有若无的栀子花气,虽然很淡却沁人心脾··    牧锦觉得自己运气真是不错,不仅找到了工作,还遇到了一个看上去人很好的老板。
    顾子谦给他安排的大多都是很简单又不劳累的工作,整理书架,清点书籍,还允许他在闲余时光随意翻阅店里的书··    离开书店后,牧锦径直走向了商场。
    天色不早了,幸好商场还没有关门,偌大的一层楼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位顾客了··    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牧锦想给自己买一些Omega孕期营养品。
    看着自己从前用的那些营养品标牌上可怕的数字,牧锦犹豫了下,还是一咬牙买了一些··    习惯性地用手轻抚着微凸的小腹,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要把孩子养得很好。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贴心地明白父亲的处境,今天都没怎么折腾自己,以后出生了一定很乖很讨人喜欢··    牧锦思绪飘摇着,眼底是遮不住地欣慰与幸福。
    第二天一早,牧锦便准时到了书店,顾子谦简单的教了他基本的工作,比如哪类书放在哪种分类的书架,书的价钱怎么算,展板应该怎么做,放在哪,牧锦很快就记住上手了。
    昨天又下了整夜的雪,厚厚的一层铺在店门口,牧锦正准备去拿除雪板,却被顾子谦叫住··    “小锦,麻烦你把收银台收拾一下好么。”
语气温润和煦··    等到牧锦收拾完,转身看见顾子谦拿着除雪板走了进来,轻轻地拍掉了落在肩头的絮絮白雪,落地窗外已堆起了矮矮的小雪垛。
    早上客人不多,书店里基本没什么人,顾子谦便坐在柜台的椅子上,和不肯歇下来的牧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锦很能干诶,工作也很认真。”
这个店员不仅很勤快,学东西也很快,就是太沉静了,话太少··    顾子谦看着面前聚精会神地清点书籍的牧锦,打心底满意··    “谢谢…店长人也很好的。”
牧锦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声答谢··    “Omega的话,这么年轻就出来工作了,你家人允许么”·    家人…高天辰可能从没把自己当做家人,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牧锦眼神黯淡了一些,手上地动作顿在了那里,白皙的面容染上些许悲伤··    顾子谦看着他突然失声地恍惚,先是一愣,略微有些愧疚。
    “抱歉,是我唐突了·”·    ·    第16章·    ·    绵绵冬雪絮絮地下个不停,掩盖了时光悄然爬过的痕迹。
    距离牧锦偷偷溜出来已经过去一周了,书店的工作自己也早已轻车熟路··    和顾子谦相处久了,牧锦越来越喜欢这个店长,不止是因为他给了走投无路的自己一份稳定的工作,而且为人非常好,待人温和有礼。
    也难怪他在女学生中人气总是出其的高,一到放学书店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结账时还总是缠着他聊天··    顾子谦始终面带微笑地答复寒暄着,让人看着就很舒服。
    他给人的感觉便如和煦的朝霞带给人暖意,虽是同样的富有魅力吸引人,高天辰却是凌冽深沉的冬风,刮得人心生疼··    牧锦不想承认,这些天,只要一没事的时候,那个给自己一耳光的男人,还是会悄悄地从心底浮现,叫他无法忽视。
    纠缠压抑了多年的爱恋,在尝到一丁点虚伪的甜头之后,忘却便变得蚀骨般的难与痛··    顾子谦应付着来往的客人,一边用余光注意着一旁书柜边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牧锦。
    这个Omega店员的来历令他疑惑,温和的性格和清秀的外表却又不得不令人产生好感··    牧锦自己不主动说,顾子谦也不好唐突地去过问别人的私事。
    却发现那人有些无力半靠在书架旁,双眼微阖,脸色苍白,一只手撑着一旁的柜子,另一只死死地揪着小腹处的衣物,身体微蜷,似乎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牧锦便脱力一般顺着架子滑坐在地,手无意地碰倒了一旁刚刚做好的展板,“哗啦”一声在安静的书店分外明显··    从早上开始自己便有些头晕乏力,一个多月没收到Alpha信息素的胎儿今日显得特别的躁动不安,本想挺一挺熬到下班,却不想腹痛却愈演愈烈,最终还是坚持不住了。
    顾子谦也被牧锦吓到了,一个箭步过去将他抱了起来,慌忙地带进了柜台后的休息室··    怀中的重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带着不适地微颤。
    栀子花香中,潜藏着另一种不同信息素,身为Alpha的顾子谦不难辨识··    牧锦早已被一个Alpha标记过了··    将他轻放在休息柔软的沙发上,转身去外面给他倒了杯热水。
    看牧锦面露痛苦地蜷在沙发上,脸色越发苍白,双眉紧蹙··    屋里明明有暖气,他的额前却冒着细细地冷汗,打湿了细碎的几缕刘海。
    牧锦只觉腹部阵阵绞痛,孩子在腹中不安的躁动着,不时顶着他的胃直泛恶心,难受的不得了···    看着他死死地捂着小腹,厚重的羽绒服下似乎有些与牧锦瘦小的身材不相符的微凸。
    顾子谦暗自埋怨自己大条的神经,跟牧锦相处一周了,都没有发现他是个怀着孕的Omega··    其实也不是顾子谦大意,牧锦因为体弱的原因信息素一直很淡,加之一个多月没有跟自己的Alpha相处了,信息素的气息就更加了然无几了。
    好一会儿牧锦才缓过来,略带感激地接过顾子谦给他准备的热水,坐在沙发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    看着牧锦那么难受的样子,顾子谦有些于心不忍,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负责任的alpha,让一个Omega怀孕了也不照顾他,他难道不知道没有信息素安抚的孕期Omega会有多难熬么。
·    但他终究是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除了心疼不忍外似乎真的做不了太多··    “小锦,你的Alpha呢怎么你怀孕了他不管你”顾子谦问得小心翼翼,怕会不慎戳到对方的痛处。
    牧锦愣了一下,眼神黯淡无光地盯着手中的水杯,许久,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顾子谦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意识到对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并不想倾诉自己的曾经,便略过了这个话题。
    “那你现在住在哪方便么”·    “在x街路口的一家青年旅社·”·    顾子谦内心又一次泛起了一阵不忍,x街离自己的书店并不近,路上不堵车都得一个多小时。
    而且青年旅社人那么杂,一个有身孕的单身Omega,不仅没有自己Alpha信息素的安抚,每天还会受到其他杂乱的信息素的干扰··    “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在书店不远旁的小区有一间空着的一室一厅房,而且楼下绿化也不错,挺安静的,适合你好好休养。”
    听到这话,牧锦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顾子谦柔中带笑的双眸··    “不用了,真的,已经很麻烦你了·”慌忙地摆摆手拒绝,店长对自己已经很好了,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小锦,你不接受的话,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看着对方是铁了心地想推拒,顾子谦只得假装恐吓他一下··    “…”·    “真的很谢谢你…”牧锦捏着手中的水杯,内心是无法言表的感激。
    “你对我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了.”顾子谦笑着轻轻拍了下牧锦的肩··    “店长照顾店员是应该的啊,小锦你在这儿慢慢休息,反正外面客人也不多。”
    留牧锦一人在休息室,顾子谦走出房间,继续着书店的琐事··    ·    第17章·    ·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转动着指针,等到短小的时针快走到10点时,随着门把转动的声音,屋外楼梯间的灯光透过微开的门缝渗进来,划破屋内的黑寂。
    牧锦将下班去超市买的生活用品放在门口的矮柜上,顺着墙壁摸索着开关,打开了灯··    这间房子是顾子谦借给他的,离工作的书店很近,小区外面还有一个商品齐全的超市,对怀孕不善行动的他来说,是个难得的居所了。
    之前它被顾子谦空了很久,装修虽然精致,却冷冰冰的没有人气儿··    现在屋子里的东西虽然不多,却是牧锦自己一点点地添置的,有种干净温馨的感觉。
    把门口的袋子提进来一件件的清点放好,牧锦离家快三个月了,独自生活已经渐渐成了习惯··    揉着略有些酸痛的腰,牧锦慢慢坐到沙发上,拉过身边的毛毯严实地盖在身上。
    四月已是初春,天气已没有冬日的严寒,开始转暖了··    但牧锦月份大了,信息素因为独自生活的缘故十分不平衡,身体有些畏寒,经常手脚冰凉。
    打开电视,将音量调的很大,节目中主持人的调子慷慨激昂,他却没有看进去多少··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敢面对一个人的夜晚,节目的内容并不重要,只要能减少黑夜哪怕一点点的恐惧和寂静。
    若是以前,他还会将家里的灯都打开,让通明的灯火驱散可怕的黑暗··    而且,那时候的他,虽然会经历漫长的等待,却也并不是一个人。
    双手轻轻地搭在毛毯下隆起的温暖,他无微不至,小心翼翼地呵护的珍宝,就安静地睡在这里··    再等三个多月,他倾注所有爱的天使,就会降临在他的生命中。
    孩子需要母体足够的睡眠,牧锦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就关上了电视,起身走向床边,打算好好休息了··    掏出手机给店主发了一个消息,请了半天的假,明天上午他打算去医院做产检。
    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去做产检,牧锦只能选牧家和高家没有股份和人脉的产科医院··    和衣躺在床上,牧锦毫无困意地睁着眼睛,一双眸子注视着窗外曜石般的漆黑天幕,屋子里很安静,滴滴答答地指针提示着时间的流逝,他应该睡了。
    脑中却放着陈旧昏花的电影,一幕一幕都是那样的真实··    一间黑漆漆的房间,没有灯光,没有窗户,没有一点声响,每片黑暗都在吱吱哑哑地哭泣着。
    一个瘦弱的孩童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只有四岁左右的矮小模样,双手抱着冰凉的腿,头深埋在膝盖里,看不清表情,身体每一块骨骼都惊惧地颤栗着,流露着他的害怕。
    他已经两天左右水米未进了,浑身虚软,他的喉咙如砂纸般干哑,痉挛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有力气去嘶吼,去求救,他很饿,也很渴,身体里没有半分可以支撑自己的力气,意识徘徊在悬崖的边缘,迷迷糊糊地快要放弃。
    恐惧如毒虫一样爬满全身,激起他一身冷汗,反胃感灼烧着喉咙,牧锦反射性地向身边伸出手,却只摸到了冰冷的被褥··    没有一点温度,甚至连那只大泰迪熊,都不在他的身边。
    他只能独自承受着让他脊骨发寒的孤独与恐惧··    可是夜,还那么长,晨曦,还那么远··    s市知名高规模大的医院并不少,但大部分都或多或少的与牧家高家有股份或人脉。
    牧锦天一亮就起身收拾了,黑色的风衣包裹着身前隆起不小的腹部,却挡不住异样的身材,脸上的口罩遮住了清秀柔和的五官,只露出了一双干净清澈的眸子。
    辗转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市郊的一家还算靠谱,设施齐全的产科医院,白色的几栋楼耸立着,局部墙壁微微泛粉··    今天似乎不太凑巧,挂号窗前满满的排着人,大多都是来陪伴侣产检的Alpha,牧锦一个瘦弱的Omega缩在长龙里,十分显眼。
    时间漫漫,好容易拿到了号,检查室在三楼,牧锦扶着腰缓缓地向电梯走去··    走廊上弥漫着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成双成对的伴侣,高大强壮的Alpha小心翼翼地扶着怀中挺着肚子的Omega,眼中满含化不开的柔情与幸福。
    这该是十分赏心悦目的一副场景,看在牧锦眼中却是那么的刺眼··    走廊上弥漫着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一眼望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他环顾四周,幸运地发现一个空位,狠狠的捶了下自己酸痛沉重的后腰,扶着椅背慢慢坐下,开始漫长又无聊的等待。
    早上舟车劳顿地折腾了那么久,牧锦有些受不住,肚子里的孩子有些不安分,激地他有些不适,脸色苍白··    一手捏着挂号单,一手轻轻地在腹部画着圈抚摸着孩子,牧锦眼神有些迷离,直直地盯着一个角落,不知道思绪飞往何方。
    在这个Omega稀少又珍稀的时代,像他这种孤零零一个人来医院做产检的Omega,当真是罕见极了··    牧锦在心底自嘲着,却听到护士叫了自己的名字,赶忙起身进去做检查。
    带着金丝眼镜的医生端坐在白色的办公桌后,拿着自己的产检结果翻了好一会··    牧锦欲言又止地盯着面前的医生,有些等不及了,开口问道;“请问,孩子有什么问题了”·    “孩子的营养和发育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你自身有些体弱气虚,还有,”医生推了推眼镜,淡淡地接下去。
    “你的信息素很紊乱,而且极不平衡,六个月的孕体,基本没有Alpha信息素的痕迹”·    “冒昧问一句,您的Alpha是否已过世或是离异”·    面前的Omega病人只低垂着黯淡的眼眸,嘴唇被咬得有些泛白,却沉默着,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经历无尽生离死别的医生早已看淡,心底却泛起一点儿莫名的同情,对方看来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苦衷与无奈··    只好给他配了一堆效果比较好的信息素替代药物,虽比不上Alpha自身的信息素,倒也有些效果,至少能缓解一下牧锦孕期各种难熬的症状,对腹中胎儿的成长也有好处。
    这堆药并不便宜,差不多花掉了他这几个月攒下来的一半积蓄,牧锦却没有半分在意与不舍得··    他只请了半天的假,这会已日上三竿了,又马不停蹄地坐上公交赶回书店。
    ·    第18章·    ·    当星光渐亮,夜色渐浓,s市巍峨耸立的高楼大厦在灿烂绚丽的霓虹灯光下更显繁荣,尽情地展示着这座城市的万般风情,鳞次栉比,错落有致。
    高天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中捏着早已处理完成的文件,桌上的玻璃杯中盛着小半杯桃红香槟,干净纯粹的颜色,慢慢浸过杯中的冰块··    自己的办公室位于公司最顶层,配合着巨大的落地窗,s市的绚烂尽收眼底。
    自己心神不宁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只想将自己狠狠地埋进工作中,最初还有几分成效,随着牧锦失踪的时间越来越久,这个方法渐渐不再奏效了··    按捺下内心的情绪,他端着杯子在窗前静静地站了一会,这个时间,公司里的下属们大多已经下班回家了,一层楼里也不见几点灯光。
    自己也该回去了,内心深处却排斥着这个想法··    最初他以为牧锦只是在闹脾气,听说怀孕的Omega脾气性子都不好,虽然牧锦一直很安静温和,也难保会受到影响变得喜怒无常。
    可是,他却始终没有回来,如人间蒸发一般,带着他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有两人的孩子,消失了··    s市很大,人口密集也很杂,他一个身怀六甲的Omega,又心思单纯好骗,要是出了一点差错…·    不敢再往下想了,高天辰从衣架上拿过西装外套穿好,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夜色倾颓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叫嚣着驰骋在环山大道上··    一如既往地将车始进别墅旁的专用车库,他下了车便朝着大门走去··    在夜幕笼罩下的华丽装布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高天辰在门口迟疑了一秒,还是用钥匙打开了门。
    屋里很黑,从牧锦走后便一直是这样,没有微弱却温暖的灯光,也没有电视的嘈杂声响,一汪死寂··    细细碎碎的脚步声靠近着自己,麦芽一如往常地跑到门口来迎接他,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棕色的尾巴如小毛刷一般不停地摇动。
·    它围着高天辰转了好几圈,又朝着紧闭的大门嗅了嗅,确定牧锦不在他身后,尾巴失望地耷拉下来,发出几声细细的吠声,眼中黯淡的神色好不明显··    何止是这只小畜生,连他自己都不太习惯牧锦不在的日子,心里有些空唠唠的,每次独自在夜深人静时,对方坚定温和的神情,害羞的浅笑,还有自己冲动地伤害他时,对方蓄满泪水的绝望眼神,都挥之不去。
    对于从前的事,他有过感动,有过不舍,有过心动,也有带着疼痛的愤恨,还有一点他从不敢去细想的情感··    即使发现对方的秘密与不堪,还是自己曾经痛苦的元凶,可只要这份情愫悄悄地在心头埋下芽,冲破桎梏一经喷发,便再难以自制了。
    牧锦珍爱的大泰迪熊安静地摆坐在床上,每一片绒毛都染上橘黄色的暖光,高天辰轻轻地摸着,鼻尖游逸着淡淡清甜的栀子花香··    这时,身边的手机似乎收到了一条讯息,微微地震动了一下,引起了高天辰的注意。
    跟着导航驶向昨晚收到的地址,渐渐离开了嘈杂繁华的市区,开向s市郊边新的开发区,这里比起市中人口不是很密集,环境却很安静而干净,是s市开发的教育基地。
    他几乎穿过了整个s市,才到达目的地,周围是一片设施齐全的住宅小区,按照地址走进了其中一个··    没有业主证明,高天辰只能将自己的宾利停在了小区外,在一堆平价普通的私家车中分外显眼。
    出了电梯后,他发现这一层房门很多,而且挨的很密,应该都是适合单人居住的小户型房间··    走到走廊最尽头,高天辰站在那扇贴着一张红艳艳的倒福的门前,犹豫了片刻,伸手按了按门铃。
·    屋内并没有任何声响,似乎里面没有人,高天辰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任何应答··    有些失望地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按理说消息应该不会错,而且这间房子怎么看也不像没有人住着的样子。
    许是不在家吧·    高天辰不死心地在门外等着,走廊有点狭窄,有些住户在门口放了鞋架或者小柜子,让走廊显得更加拥挤了。
    看看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牧锦一向不是晚归的人,要回来早回来了,况且怀着快七个月的身孕,实在不宜外出啊··    也许真的是自己的消息有误,把什么人错认成了他。
    高天辰泄了气般地下了楼,内心有些不甘与失望,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这个时间夜色已深,偌大的院子里也没什么人,只有几盏昏暗泛黄的路灯,拉长了路人灰暗沧桑的影子。
    远远的似乎有个略微蹒跚的身影,缓缓地低头走在昏黄的路灯下··    高天辰起初并没有注意,那人穿着厚重的衣服,围着一条深蓝的围巾,身形有些臃肿,似乎仍处在寒冬中,与早春格格不入。
    赫然好像感应到什么,高天辰瞪大着眼眸注视着那个远远的人影,只觉得他很熟悉,非常熟悉··    牧锦…时隔三个多月,他终于找到了自己失踪的Omega。
    收敛着信息素,将自己隐在浓浓夜色中,高天辰悄悄地跟着牧锦··    牧锦带着一个很大的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只手提着几只白色的塑料袋,上面的logo应该是小区隔壁的超市,另一只手时不时地扶一扶腰。
    昏黄的路灯投下的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慢慢地拉动着,地面上散落着冬去时留下的枯枝败叶··    面前的画面刺激得高天辰眼眶有些发酸,却不敢贸然地上去叫他,怕吓着他,不知怎的,自己的内心也有些怯意。
    牧锦果然住在之前他找到的那个地方,听着轻轻地一声门响,高天辰才悄悄地从楼梯间走出来··    高天辰打量了一下门,发现门上的猫眼居然被牧锦自己贴得福给挡住了,内心有些哭笑不得,他还真是粗心得可爱,要是有不轨之人敲门怎么办。
    高天辰伸手轻轻地按了按门铃,果然在铃声尾音后,听到了门里的脚步声··    ·    第19章·    ·    “谁啊”牧锦干净温润的嗓音透过厚厚的门板模模糊糊地传出来,时隔三个多月,高天辰恍觉自己身处梦境。
    听到门口人并不回答,牧锦有些奇怪,略微谨慎地转动门把,打开了一个狭小的门缝,却在见到来人后猛然间怔住,接着反射性地想要关上门··    高天辰一把伸手拦住,扶着门跟牧锦对抗着,Alpha和Omega之间的力量差距悬殊,门终究是被自己拉开了。
    牧锦根本阻止不了他,慌忙地转身朝屋里走去,却被高天辰一把拉住··    “小锦,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么”·    牧锦一双眼眸微垂着,叫人看不出情绪,思绪飘然,用力地挣开高天辰拉着自己的手。
    “我知道,你们总会找到我的·”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转身放了高天辰进去,牧锦走进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
    高天辰一进门,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好像又瘦了··    深蓝色的围巾已经脱下,露出细瘦白皙的脖颈,腹部的隆起却更加大了,与瘦削的身材一点也不相称,似乎全身上下的养分都给了肚子里的孩子。
    抬头环顾四周,简单的一室一厅小户型房间,装修的还算精致,东西不多却整理得很干净··    床上的被子细细整整地叠在床头,餐桌旁的素色花瓶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瓶中百合花枝招展。
·    将手中的水杯放在高天辰面前,牧锦径直走到床边,似乎并不想搭理沙发上的Alpha,只拿出从书店带回的清点单开始工作··    两人都不说话, 气氛瞬间有些凝固,降到冰点。
    高天辰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不尴不尬的气氛,却听牧锦突然开口道:“请你能暂时不要告诉我的父母么,也不要让我回去·”·    顿了顿,他停下了手中的笔,“我不想回去,也不想见到你。”
    高天辰记忆中,牧锦一直都是温柔和顺的,也很听话,如今见牧锦反抗他的样子,心中隐隐生起一团火气··    “小锦,你必须跟我回去,你在这里受苦,身体和孩子受不了的。”
他生生地忍住内心渐渐燃起的火苗,语气还算温和··    “受苦么…”牧锦喃喃地说着,手中的笔被他紧紧地捏住,捏得关节都有些泛白。
    “可我并不觉得很苦,虽然物质上可能差点,却很轻松·”微微叹口气,牧锦放下快被他捏断的笔,轻轻地抚摸着温热的小腹··    “你觉得很轻松,可是肚子里的孩子呢你拿什么养好他”高天辰语气急促地反驳着。
    牧锦被他突然增大的声音吓了一跳,呼吸略微急促,胸口起伏着摄取着氧气··    看他这副样子,高天辰有些愧疚,走过去轻轻搂住牧锦微颤的身子,释放着信息素安抚他,语气尽量放平稳。
    “小锦,跟我回去吧,家里人都十分担心你,你是他们最爱的儿子,孩子月份也大了…”话还没说完,他却被牧锦一把用力推开··    “你真是自私得可以究竟有没有将我们的孩子放在心上就为了这点小脾气,连孩子都不顾了么”高天辰心中压抑的火气随着这一推的忤逆彻底的升腾起来,燃开了。
    一把将牧锦压在床上,高天辰尚存理智,避开了他隆起的腹部,逼着牧锦正视自己··    自己一直以为身下人温柔大度,没想到却如此执拗。
    牧锦闭着眸子,紧咬着唇却不说话,整个人都好像在恍惚中,似乎并不在意身上人怒火中烧的样子··    高天辰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蓦地看见身下人微颤的睫毛湿润着,不易察觉的泪痕打湿了眼角,便再也开不了口了。
    站起身来,将牧锦轻轻地抱到床上,拉好被子,留下一句“我明天再来”便径直走出了门··    门口放着一袋垃圾,里面似乎是些什么东西的包装盒,方方正正的样子,高天辰蹲下身随手拿出一个,这是一盒孕期保养品,牌子是牧锦以前常用的,两人的别墅里现在还放着好多。
    高天辰翻了一下,里面全是保养品的包装盒,还有一些是Alpha信息素替代药的··    高天辰直觉牧锦现在的经济状况似乎并不乐观,这些东西价格都不菲,要承担起来十分吃力。
    自己刚刚还说他不在意孩子,高天辰垂着眼,感到一阵眩晕,用手按了下头,伸手想要按下门铃,最终还是放弃,转身离开了··    ·    第20章·    ·    高天辰倒是走得潇洒,却留给了牧锦一个忐忑又无眠的夜。
    第二天牧锦向往常一样到书店去上班,顾子谦正站在书柜前整理一批新到的书,看他来了,带着和煦的微笑向他打着招呼,却看到牧锦一张苍白的脸,眼圈下面是浓重的黑晕。
    顾子谦看他气色很差,想要他去小房间休息,今天不是周末,客人也不算很多,却被牧锦轻声地拒绝了··    “我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一会儿就好了。”
    顾子谦有些忧心忡忡,跟牧锦相处的这些日子,他有种直觉,对方似乎有些难处,却不愿意敞开心扉倾诉给别人,将自己死死地关着,直到被压力折磨得遍体鳞伤。
    一早上牧锦上班的精神都不好,思绪恍惚,平时手脚灵快地他,今天不是不小心碰到了展示板,就是粗心地收错了钱··    午间休息的时候,顾子谦去前台泡了一杯热茶,一回来却发现牧锦安静地半躺在沙发上,有些憔悴的脸上透着遮不住的倦色,手抚在肚子上轻轻地打着圈。
    顾子谦有时觉得,牧锦真的很让人心疼,这个人,总是脆弱又坚强··    “小锦,我知道你很难受,回去休息会儿吧,”顾子谦说的温柔,语气中甚至有些祈求,“下午客人不多,我一个人可以应付的。”
    真的很难受,他昨晚一夜无眠,瞪着眼睛从静谧的夜色看到晨曦的第一缕微光,浓重的倦意快要将他吞噬了,加上腹中孩子不安,一直不安分的隐隐作痛,他最终还是坚持不住了。
    “谢谢你…老给你添麻烦·”牧锦有些内疚地看着眼前温柔的男人,扶着沙发站直身子,将围巾围好,蹒跚着离开了店里··    每天上下班走的那条熟悉的路,牧锦却觉得好漫长,从未有过的漫长,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移动着,却好像永远走不到终点。
    牧锦双腿机械地迈动着,直到身子触到柔软如絮的被子,全身的感官都瞬间放松了,并不挣扎,任凭倦意的巨浪将他包裹,神志思绪都丢盔弃甲··    等到高天辰打开门进来,看到的第一眼,便是牧锦蜷缩在床上熟睡的样子。
    怕吵醒对方,他放轻步子,将买的东西随手放在一边,悄悄地坐在床边凝视着床上的人,很安静··    他记得牧锦以前肤色就很白,许是从小身体不好的缘故,现在看他却比已经更加有些病态的白净了,恍惚间有一丝透明。
    眼光一点一点地细描着对方的五官,其实牧锦跟牧泽并不十分相像,虽眉眼形状是有些相似,可气质却全然不同···    若说牧泽面容精致可爱,牧锦更多的便是清秀吧,虽不惊艳,却柔和得让人舒心。
    牧锦安静如婴儿般蜷缩着的睡姿,定眼一看竟有些微弱地轻颤,额前渗出细密的汗水,似乎有些痛苦··    高天辰有些担心,轻手揭开他盖着的被子,被子下的双手死死地捂着小腹,腹前的衣物被紧紧地揪住,身子也有些僵。
    月份越来越大,加之母体心情郁结,孩子很不安分地在牧锦的腹中抗议着,折腾得他就算是睡梦中也紧蹙着眉头··    高天辰将自己的手搓热,溜进牧锦的被子里,将他的手从腹上拉开,以防他伤着自己,随后轻轻地抚上对方温热凸起的腹部,小心地揉动着,并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安抚着牧锦痉挛的神经。
    不知不觉,孩子在牧锦腹中已经这么大了,再过不久,自己第一个孩子就要降临人世了··    牧锦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长睫微颤,手放松地垂在胸前,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睡梦中的他,只觉得自己身处醉人心扉的梦境,疲惫无力的身体被和煦斑斓的暖意轻抚,是从未有过的一场美梦啊··    ·    第21章·    ·    从那天之后,高天辰下班后便不再会二人之前的别墅,而是去牧锦现在住的一室一厅照顾他和腹中的孩子。
    这间屋子着实不大,两个人住着有点不太开阔,床也是窄小的单人床,高天辰怕两人一起牧锦会睡得不好,所以每晚都是在沙发上凑合凑合··    牧锦天生体弱气虚,月份一大孱弱的身子更加不堪重负,腿脚也出现了浮肿抽筋,经常疼得他夜不能寐,冷汗连连,而且肚子里硕大的孩子压迫着身体,有时候一晚上会起很多次夜。
    高天辰看着着实有些心疼,牧锦受着这份折磨,只是为了孕育一个流淌着自己和他血脉的孩子··    每晚牧锦辗转反侧不能安睡的时候,高天辰都会强打起精神细心地照顾他,用信息素安抚着腹中不断折磨着生身之人的躁动胎儿,有时一守就到天亮,再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憔悴地去公司。
    高天辰不是没有要求过牧锦放弃他在书店的工作,安心地在家中好好养着身子就行,挺着快7个月硕大显怀的肚子去上班,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可牧锦却拒绝了他的提议,坚持要去书店继续上班,说他之前跟顾子谦请的假是8个月时,便不能提早一天休息··    对于牧锦的执拗坚持,高天辰最终还是妥协了,只是要求牧锦每日早些回来,太晚夜深露重,也不安全。
·    为了照顾牧锦,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高天辰也开始学着做菜,手艺随不如牧锦那么精湛,味道倒是也能入口··    今天公司事务很少,高天辰早早地结束手上的工作,让秘书去取了他定的新鲜牛骨,再去百货超市挑了些应季蔬菜。
    从前他连有些略相似的菜都分不清,现在挑选蔬菜时却是得心应手,这也都是他在照顾牧锦时才开始琢磨学习的··    一回到家,房中一片漆黑,牧锦还没有下班回来,高天辰便先开始动手收拾起牛骨和蔬菜来。
    时蔬牛骨汤在雪白的瓷罐中咕噜咕噜的沸着,冒着清淡鲜香的热气,高天辰准备再炒一道菜一起,刚将切好的菜倒入油温的锅中,便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高天辰放下手中的锅勺,走到门口,看着牧锦刚进门,帮他脱下围巾和口罩,扶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
    一边帮他用遥控器打开电视,一边轻声道:“再等一会儿,晚餐快好了·”说完又径直地走回厨房··    拿着锅勺翻炒着,高天辰只觉刚才得情景似曾相识,一想才想起,曾经的牧锦,也是这样的。
    在期待中倾注着心意做着食物,又在听到一声门响后,条件反射地去门口迎接期待中的人··    锅中的菜熟了,高天辰利索地关上火,将盘子碗筷端上小桌。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牧锦不说话,高天辰自然也不吭声,只是会细心地给牧锦夹菜,或是舀汤··    快要吃完,牧锦放下手中的碗筷,黑亮的眸子注视着高天辰的手,却不说话。
    正当高天辰疑惑不解的时候,牧锦抬起高天辰的右手,骨结细长的手上多了一个被滚热的油星烫出来的水泡,很小,以至于高天辰自己都没有发现··    牧锦皱着眉,翻出细针用火烤了烤,再用针尖轻轻挑破,抹上了冰凉的药膏。
    高天辰沉默地看着牧锦这一系列动作,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样子触动着他内心柔软的某处,待他做完后,突然抬起牧锦白皙的脸,吻了上去··    和之前蜻蜓点水一般的轻吻不同,高天辰带着热度的唇灼烧着对方,呼吸将只剩下彼此的气息,牧锦一双眸子轻轻闭合着,长睫如翅般微微颤抖。
    这一吻难舍难分,点燃了双方冰冷了好几个月的身体和欲望,高天辰抬手按住了牧锦的脑袋,灵活的舌头入侵了对方的领地,吞噬着对方的神志,宣誓着自己霸道的所有权。
    “小锦…可以么”高天辰轻吻着牧锦微微颤抖的眼角,口中喃喃地恳求着牧锦,他并不是一个滥情滥欲的人,却也是有好几个月没有发泄过情欲了。
    牧锦面上无悲无喜,并无太大的神色波动,只紧闭着眼眸,长睫如翅般微颤,轻轻地点了下头··    得到对方的许可后,高天辰一把揽起牧锦沉重的身体,走到床前轻轻地放下。
    脱掉自己的上衣,高天辰俯身,将牧锦圈在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抚摸着他骨感分明的颈间,偷偷游离到对方颈后的Omega腺体,引得牧锦一声隐忍的轻吟··    牧锦外衣的扣子被他一颗一颗的慢慢褪下,长期包裹着不见阳光的白皙肌肤便暴露在对方眼中,纤细的身体上肋骨一根一根的明显可见。
·    牧锦太瘦了,高天辰心想着,怎么才能将对方养好养结实呢··    修长的指尖透着凉意,像描绘一幅珍宝画卷一般,顺着胸前平滑的肌肤,停在牧锦高耸的腹部处,白嫩的肌肤上爬布着一些淡淡的纹路,却显得格外的诱人。
    细碎温柔的吻落在牧锦隆起的腹部,腹中的孩子似乎有些感应到另一个父亲的气息,激动地在牧锦腹中躁动,牧锦有些不适地呻吟几声,却不愿打破这份温馨。
    怀孕的人身体格外的敏感,挑逗的人还是标记了自己的Alpha,高天辰此刻的信息素对于牧锦,便是有如媚药一般的存在··    牧锦身体的温度开始升高,白透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色,欲火在身体中渐渐开始烧起来,越燃越热。
    他肚子很大,仰躺在床上,视线只能看见头顶白色的天花板,他看不到高天辰在他身上挑逗的动作··    察觉到高天辰渐渐向下的攻势,对方温热粗糙的舌尖触碰着自己双腿间细嫩的肌肤,引得自己不断的颤栗着,双腿微颤,两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身下的床单。
    “呃…天辰…别…别动我…”在对方即将以口含住自己不堪的分身时,牧锦忽然有些慌乱的伸出手,想要阻止对方的动作。
    这种事,牧锦帮高天辰做过很多次,因为自己爱他,愿意不顾廉耻的放手去做··    可牧锦并不想让高天辰给他做,两人今天上床,也只不过是为了腹中的孩子,高天辰又不爱自己,若是高天辰给自己做这种事,这笔账便不好算了。
    牧锦心里突然涌上一阵伤感,有些想哭··    将高天辰的手引导到自己的后*,牧锦在他耳边低声的呢喃着:“没事的,你进来…我想要你…”·    如此赤裸裸的诱惑,引得高天辰气息渐粗的喘息着,下身的火热欲望已严阵以待,急切地想要进入身下人诱人火热的身体。
    一根手指慢慢地滑进牧锦的后*,因为怀孕的缘故,后*并不难进,反而湿润温暖,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手指,身下人也有些难耐地低吟,腰肢不安地摆动着。
    待他适应后,高天辰又缓缓地插入第二根,第三根,慢慢地在牧锦甬道内扩张着,按抚着水润紧致的肉壁,强烈的快感逼得牧锦咬紧了薄唇··    感觉到身下的手指退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大更烫的一物,内壁瞬间被撑开到极致,高天辰的分身由快到慢地*插着,狠狠地碾过牧锦甬道内所有的敏感点。
    牧锦沉醉在这种被填满的快感,双手失神地揽着身上人的脖颈,随着强烈刺激的快感轻轻摆动着,身子兴奋地颤抖着,连唇都咬不住了,哼哼地呻吟着··    高天辰在身下人体内律动着,突然感到腹部一阵温热,才发现牧锦已经发泄出来了。
    体谅着身下人身子大了不能太过激烈,他又*插了几下,便将白浊倾洒在了对方紧致的甬道内,激得对方身子痉挛了几下··    牧锦已然脱力,软软地躺倒在床上,双眸轻闭,微凹的脸颊染上一片明显的红晕,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高天辰轻柔地拨开牧锦被汗水浸湿的散乱碎发,起身去卫生间想拿干净毛巾,给牧锦好好的擦洗一下身子··    牧锦却在他转身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眼睛炯亮清澈地凝视着高天辰的背影,一双眸子中满含一汪情谊,还有些许的点点不舍得。
    真是美好的一夜,只怕,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耳鬓厮磨了··    ·    第22章·    ·    清晨第一缕暖阳洒过床头,点点光斑晃着牧锦微睁的眼眸,他昨晚很累,今早起来的第一感觉便是腰背酸痛。
    此刻他刚刚转醒,神志还未彻底清楚,眼神呆呆地盯着某处,眼焦四散··    高天辰醒了很久了,看看天色尚早,不想吵醒牧锦,便轻手轻脚地下床,此时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今天是牧锦产假的前一天,高天辰跟牧锦说好了晚上会提前下班,亲自去接他回来··    牧锦迷迷糊糊地下床,伸手准备去拿衣服换,还未碰到衣角,高天辰便一把抓过了衣物,一件一件地整理好后,抬手去解牧锦睡衣的扣子。
    “天辰…我自己可以的·”高天辰微凉的手轻轻擦过他胸前细嫩的皮肤,激地牧锦脸上微微染上红晕,双手胡乱地摆动着··    高天辰一只手轻轻抓下牧锦的手,放在身侧,并不理会对方的推拒,只是细致地帮牧锦穿戴整齐,像是怕初春的风凉到他,连围巾都仔细地围好了。
    “来吃饭吧,我做好了·”扶着对方笨重的身子到桌前小心坐下··    牧锦低头慢慢咀嚼着,眼眸低垂,他心中有些矛盾,高天辰现在对他太好了,比自己曾经做过的梦都美好几分。
    牧锦太了解高天辰了,他痴情,成熟,也有担当,这点点滴滴都让牧锦爱到骨子里··    可如今他却看不透,高天辰对他的好,是因为身为丈夫应有的责任,又或是,他不敢奢望的一点爱·    牧锦头很痛,不想再想下去了,爱一个人怎么就怎么难·    不管怎样,等孩子生下来,他们之间都该有个了结了。
    默默地吃完饭,两人便各奔东西地去上班,高天辰想送他去书店,牧锦却拒绝让他浪费时间的绕路,况且也不远,自己走过去就行··    就算是最后一天,牧锦工作起来也丝毫没有懈怠,收银又快又准确,展板也做得极具创意,各类书籍的分类也无丝毫错乱。
    在他心中,顾子谦对他有很大的恩情,如暖暖的阳光般温柔和煦,肯在自己最落魄,走投无路时伸出手给予自己温暖与帮助···    快到下班时间时,牧锦很认真地向顾子谦道谢,对方却嘴角微翘,眼眸中似乎有星辰闪烁。
    轻轻地拍拍牧锦的肩道:“若是真的想谢我,便让我当孩子干爹怎么样”·    牧锦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盯着对方,随后笑着一口答应了。
    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呼啸而来,稳稳地停在书店门口··    高天辰刚下班,一身笔直的黑色西装还没有换下,衬着他颀长挺拔的身材,并无什么表情的英俊脸庞透着特有的肃冷俊雅,一看便非是池中之物。
    来人镇定自若地踏进书店,并不闲逛,而是直接朝收银台后的牧锦走去··    顾子谦心想这人应该就是牧锦的Alpha了吧,毕竟他的信息素气息与牧锦身上的如出一辙。
    来人静静地在一旁等牧锦收拾完东西,临走时,高天辰对顾子谦说道:“十分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伴侣的照顾·”·    顾子谦半靠在收银台旁的墙上,一手拿着记帐清单,一手随意地翻着。
    “最应该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人,难道不是他的Alpha么”·    目睹了牧锦这几个月来怀着孩子的无数辛苦,顾子谦对面前这位衣冠楚楚却有些冷漠的Alpha并没有什么好感。
    一走出书店的大门,初春有些微凉的清风拂过身边,牧锦有些虚弱的身体最受不得风,被渗得微微一颤··    身体突然一轻,牧锦脑中还未反应过来,便软软地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微微一抬头,便正对上高天辰一双炯亮璀璨的黑眸,幽深如看不透的潺潺深潭··    高天辰的一切对于牧锦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把微微泛红的脸颊躲进了对方宽厚的胸前,只留下了染上红霞的耳根。
    牧锦并不想再次沦陷于高天辰的温柔中,否则,他怎么能舍得放手离开这点点滴滴的温情·    原本放在隆起腹部的手,微微迟疑了一下,还是颤抖着环抱住了高天辰。
    反正两人这样的日子也不多了,哪怕是片刻的阳光和雨露都能给予牧锦心满意足··    就当自己做了一个美好的梦吧…·    可是梦再绚烂如晨,也有会醒来的那一天。
    ·    第23章·    ·    牧锦自从不再去书店上班后,就被高天辰态度强硬地带回了家··    麦芽长大了不少,毛色被护理得光泽亮丽,修剪得也很用心,看到自己回来,激动得小尾巴直摇,伸着粉嫩的小舌头糊了牧锦一手的口水。
    家里一切如旧,有陈姨打理着家务琐事,牧锦也只有每天无所事事地躺着养胎,要实在太闷,就抱本书在后院晒会儿太阳,闲逛几步,基本不出门了··    只是牧锦拒绝让牧家人来看他,高天辰对此很是不解,牧锦却死活不说原因。
    昨日又带着牧锦去做了产检,高天辰担忧他在外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和营养,身子底又弱,腹中的胎儿会有影响··    幸好报告显示胎儿只除了个头有些小外,一切指标都很正常,预产期大概在一个月后。
    高天辰有些难得地兴奋在心中涌动,融合了自己和牧锦血脉的小孩子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出世了,怎样都觉得难得··    是夜,高天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宽大的白色浴袍包裹着颀长魁梧的身材,黑色的发丝上还滴着水珠。
·    牧锦半靠在床上,腰后垫了一个软枕,床头昏黄的灯光包裹着他,双眸低垂,长睫如翅,腿间是一本书,修长白皙的手随意地翻着,厚重的床单包裹着硕大的肚子,形成一个好看的隆起。
    高天辰心中产生莫名的悸动,擦干湿润的发丝,径直坐在了牧锦的身旁··    “在看什么”被子里很是温暖,身边的人依旧在翻阅着手中的书,高天辰随意地问着。
    “没什么,随便翻翻·”·    牧锦身上是淡淡的栀子花香,高天辰闻着清甜,从鼻间一直蔓延到心底··    侧过身小心地将牧锦拥入怀中,似乎对方是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将头轻轻放在对方柔软温热的腹部上,隔着被子仍能感受到牧锦腹中些微的躁动,那是两人的孩子··    牧锦身子一僵,然后放松软软地半倚着,让身前的人好好地感受下孩子的活动。
    “H市分公司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我要离开半个月·”高天辰依旧将头靠在自己的腹前,说话时些微的震动引得牧锦肚子痒痒的··    “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嗯,”牧锦轻轻移开他,语气温和,“我等你·”·    夜色已深,牧锦放下书,高天辰将床头的灯关掉,拉过被子将他盖好。
    牧锦闭上眼睛,心中不知怎的冒出一丝诡异的惶恐与不安,悄悄地占据他的心房··    没事的,只是半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安慰着自己忐忑无措的心,合上眸子却毫无睡意。
    正是午后时分,牧锦刚用过了午饭,许是吃得有点多,肚子里撑撑的有些胀,便想去后院散散步··    室外的天气阴沉沉的,漫漫乌云徘徊在灰暗的天空,高天辰离开快半个月了,这段日子他的心情都如云烟般飘忽不定,总是莫名地忐忑不安。
    估摸着他也快回来了吧··    牧锦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份期盼,他是个不算坚强的人,忍着孕期的折磨,却不可抑制地想要有一份短暂的依靠。
·    下腹原本的胀感中似乎夹杂了隐隐的闷痛,牧锦伸手轻轻揉着腹部,手指在上面缓缓地打圈安抚着,毕竟自他怀孕以来,腹痛便一直断断续续地没歇过,以为和寻常一样一会儿便忍过去了,他也没有太在意。
    看天色似乎快要下雨了,连带着牧锦心情也愈加浮躁,腹中的阵痛开始加剧,牧锦呼吸有些急促,托着后腰笨拙地打算回卧室躺会儿··    月份大了之后,牧锦的四肢浮肿得有些严重,特别是双腿,肿得大了一圈,连以前的鞋子都穿不进去了。
    牧锦缓缓地迈着步子,双腿有些虚软无力,硕大的腹部顶在身前,他几乎都看不见自己的双腿··    院子里蜿蜒的小路上铺着平整的大理石板,昨日下了一场暴雨,雨水冲刷着小路,不知怎么有块石板的边缘被掀起一小端。
    牧锦的视线被隆起的腹部挡住,并没有注意到前方潜在的危险,一个趔趄,身体沉沉地不受控制往下坠,膝盖一弯便跪在了冰凉坚硬的大理石板上··    腹中的孩子随着这一摔猛地一振,牧锦只觉腹部的疼痛突然加剧,一手撑着地面,一手在小腹前死死地收拢抱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上渗出涔涔冷汗,沾湿了额前的碎发,双腿软软发颤地跪不稳,牧锦感受到一种不同以往的坠痛,仓皇无措,神志乱做一团··    心中有一个很可怕却很现实的想法。
    自己怕是,要早产了…·    ·    第24章·    ·    牧锦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子,双腿却如抽空了一般,使不上一点力气。
    伴随着腹底一阵诡异的剧痛,有些温热的液体缓缓地顺着双腿流出体内,滴在大理石板上··    破水了·    牧锦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吓到不行,想要大叫求救,张嘴却只能发出些许破碎的呻吟。
    仓皇无助的视线扫过四周,看到小路边摆放的装饰用水晶花架··    用手支起笨重的身子,咬紧牙关忍着愈演愈烈的腹痛,缓缓地挪到路边,使出全身力气一推。
    伴随着水晶花架轰然倒塌发出的震耳响声,屋里传来了几声高昂的狗吠··    腹中的痛仍在加剧,似乎要将他体内所有器官无情地扯出来,牧锦却如释重负般的叹了口气,头沉沉的有些缺氧发昏,意识也开始涣散了。
    视线变得模糊不清,他终究还是坚持不住,双手死死地护着肚子,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牧锦神志一直浑浑噩噩地,从被陈姨发现昏倒在后院,一直到被送上救护车,双眼都没有睁开过,冷汗早已浸湿全身,只有破碎的微微呻吟昭示着一点生气。
    他只觉身体很轻,灵魂像要离开肉体飘起来似的,仿佛被什么牵引着,向未知的方向前行··    周围一片静谧黯哑,远处的尽头泛着温暖柔和的光亮,牧锦本能地想要像光靠近,似乎尽头是没有痛苦没有孤独的彼岸。
    到了触手可及的距离,牧锦却骤然被什么力量一把给拉了回去,顿时尖锐强烈的疼痛从身体中爆开,像要把牧锦单薄的身体徒手撕成两半般··    牧锦痛得仰起了头,禁不住地发出一声惨叫,发丝被冷汗浸得胡乱地贴在脸上,随着剧烈地挣扎甩动着。
    双眸半睁着,眼底微微泛着晶莹的液体,头顶是悬在手术台上方的手术灯,炽亮的光照得他头昏目眩··    身上已经被换上了宽松的病服,高耸的腹部上是一大块淡蓝色的布遮着,他看不到自己下身的情况,只能感觉双腿间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身体内流出,细细地一小缕却没有间断。
    几名穿着无菌服的医生围在手术台边,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他们紧皱的眉头,似乎情况有些不好··    牧锦面上青白,没有血色,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就算戴着氧气罩也只觉喘不过气,呼吸困难。
    “医生…”牧锦咬着牙根,胸口堵着寒气,嗫嚅着轻轻出声,“我的…家人来了么”·    身旁的医生点了点头,示意护士出去叫人,过了一会,牧夫人穿着一身白色的无菌服走了进来。
    口罩遮了她精致的面容,只留一双哭得红肿了的眼眸··    儿子痛苦无助地挣扎在产床上,胸口微弱地起伏,气息恹恹,下身的血如小溪一般涓涓地流出身体,流逝着活力与生命。
    “妈,天辰回来了没”牧锦语气很慢,却很温柔,眼神如和煦的晨曦,带着些微的期盼··    他太痛了,痛得意识快要溃散了,像是巨浪吞噬着他的身体,没有结束,望不到痛楚的尽头。
    人最脆弱的时候,会想要得到哪怕一点点的慰籍,支撑着他不倒下··    牧锦好想要高天辰陪在自己身边,坚定地握着自己的手,温柔地擦去他满脸的汗水,给予自己安慰和鼓励。
    “小锦…我已经通知他了,”牧夫人一边抽泣着一边道,“他很着急,立马要赶回来,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了·”·    牧锦眼眸慢慢低垂下去,眉宇紧蹙,清亮的眼底染上一层伤感,一丝阴冷渐渐吞蚀着他的心。
    “我没有力气了…”腹中孩子躁动不止,挣扎着想要出来,牧锦却拿不出一丝力气去推挤了··    他的身体原本就孱弱气虚,没有Alpha信息素缓解疼痛,心脏的负荷也受不住了。
    “妈,用药吧…把孩子…拿出来…”牧锦眸子泛白,有些黯淡,嘴角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释然的浅笑,语气平淡温和···    牧夫人捂着嘴无声地呜咽着,泪水大滴大滴地流过脸颊,浸湿了大片的口罩。
    她想摇头拒绝,想要儿子再试着努力一下,可是医生说胎位不正,加上母体孱弱,顺产基本是天方夜谭··    看着儿子下体涌出的血肉和起伏的大腹,只有她才知道牧锦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牧锦天生身体对麻醉剂过敏,注射麻醉剂会对他的信息素造成严重的失调和弱化,会有很大的生命危险··    “妈…”母亲内心挣扎不已,牧锦努力拾起自己涣散的意识,弱声哀求着。
    自己的心口很堵,疼痛如猛兽一般用尖利的獠牙撕扯着他的血肉,力量随着下身的血液流失着··    身体,已经撑到极限了…·    牧夫人最终还是点了头,牧锦脱力地彻底瘫倒在产床上,半睁着的眼眸清亮如初,眼底凝着一缕欣喜的水光,两手无力地垂在了身侧。
    ·    第25章·    ·    即将陷入混沌前,牧锦挤榨着身体中仅存的一丁点力气,眼帘轻轻地耷拉着,遮住了眼眸,看不清神色。
    嘴唇微微颤动着,呼出的热气在氧气罩上形成一圈白雾,牧夫人轻轻趴在他床边,才能听到他细微的声音··    “我…可能等不到…天辰了…”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消耗生命般困难,几乎只有微弱的气息支撑着话语,“书柜最下面一层…我…留了东西…给他…”·    温热殷红的鲜血从他下体倾泻而出,刺痛着身边人的眼,牧锦却像毫无知觉一般紧闭上了双眸,汗水淋了满满一身,一根手指头都没有挣扎。
    身边的医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在得到牧夫人的同意后,迅速开始为牧锦准备剖腹产手术··    他的情况并不乐观,先天体弱无力,胎位不正导致难产,还伴有大出血的迹象。
    麻醉剂沿着针管缓缓推进手术台上躺着的毫无声息的人体内,牧夫人不敢面对眼前的惨状,捂着嘴转过身去,无声地流着泪··    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难道上天还要将她仅剩的儿子再次夺走么·    另一边,高天辰刚刚下飞机。
    在分公司的股东大会上接到了牧锦早产的消息,高天辰紧张得拿着钢笔的手指都在颤抖,当即搁置了会议,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机场··    他必须回去陪牧锦,没有Alpha陪伴的Omega生产会有多么危险,他都不敢想象。
    而且牧锦身体那么弱,这两个月才好不容易养出点肉,他又怕极了疼,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的··    飞机上手机不能开,高天辰也无法得到有关牧锦的任何消息,他心急如焚,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致,祈祷着牧锦和孩子不要有事。
    四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s市机场,高天辰颤着手打开手机,一堆消息轰炸而来,除了有关会议终止的,便只剩下牧夫人发来的一条,内容很短,却紧紧地揪动着高天辰的心脏。
    “孩子生下来了,健康的Alpha男孩·”·    这条短信仿若一颗定心丸,让高天辰揪起的心悸放下了些··    他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修长有力的手指焦躁不安地轻敲着,思绪早已飘向了医院,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孩子平安出来了就好,之前看牧锦体虚孱弱的样子,他还担心生产时不会很顺利··    没想到才走了半个月不到,回来孩子就已经出生了。
    牧锦一个人独自生产,想必辛苦至极,他性子一向隐忍,孕期各种难受不适都不怎么吭声,硬是生生地憋在心中··    可生子这般撕心裂肺之痛,他一个人,该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想到此,高天辰心神又有些乱了,慌不择路地驱车赶向市中心医院。
    他满心愧疚与担忧地在路上,却不知道,此时的牧锦,已经毫无知觉地躺在手术台上了··    他体内的信息素正在被麻醉剂中的乙醚无情地绞杀,吞噬着原本属于健康的领土,信息素淡化削弱,连带着不可抑制地心力衰竭和神经休克,让他连带着氧气罩来保持微弱的呼吸都十分困难。
    身边的医生们齐心协力,用最专业的手法做着最后的努力,试图将已徘徊在弥留之际的人从死神手中夺回来··    待高天辰奔至医院时,却只看到牧老爷和自己的父亲,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深沉。
    牧夫人早已哭成了泪人,娇小的身躯承受不住内心难抑的悲痛,险些昏迷,打了镇定剂睡了过去··    高天辰心中漫上可怕而不祥的预感。
    “爸,小锦呢”嘴唇控制不住地战栗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颤得不是那么厉害,轻声开口,问向自己的父亲··    他眼中缀着一丝希冀与祈求,只盼都是他所忧太过,父亲会告诉他牧锦并没什么大碍。
    高老爷并不答话,印象中一向威严强势的他只是低垂着眼眸摇了摇头,伸出染上岁月痕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很不好,医生都已经尽力了,却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你骗我我不相信”高天辰不敢置信,激动得一把拍开对方的手··    “孩子都已经平安生下来了,他不会有事的…不可能有事的…”高天辰仿佛被人偷走了灵魂,眼中没有一丝神采,嘴里不住得喃喃着。
    他身体脱力般的颓着,攥着拳头,指节都隐隐泛白,额前的发丝轻轻垂下,遮住黯淡失神的眼眸···    静了良久,才听他颤声发问:“小锦在哪”声音嘶哑如沙砾。
    牧锦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也没有恢复意识,纤细瘦弱的身上被插满了各种仪器设备的细管,维持着他微弱的生命··    高天辰站在宽大的病床边,静静地凝视着床上的人,目光小心翼翼,甚至不敢伸出手轻抚他,怕自己微微触碰一下,这个脆弱的生命就会随风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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