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川穹 by 行亦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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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川穹 by 行亦禅(2)
·清风冻红的手指紧紧的拽着袭巧的衣袖,被白雪糊成一片的脸蛋期望的望着她,丝毫没有担心自己,“公子,他一定会没事的,对吗”·袭巧无奈的点了点头,“你先和我去收拾一番,我们可以慢慢找公子。”
“恩,一定要找到公子·”·    ·    ☆、第十四章·风雪过后,大地白茫茫的一片,万物归于寂静··空寂的田地上忽然从雪地下冒出一双手,宁俊摇晃着落在身上的雪,风目微眯的从雪地上朝远处望。
停滞转动的大脑在宁俊拍打身上的白雪片刻后,方才让他一惊,赶忙将埋在他身边的万俟斐从雪里扒出来··看到万俟斐的脸色毫无血色,整个人仿佛被冰冻了,连呼吸都弱不可闻,宁俊立刻心跳仿佛停止一般。
他拼命的让自己安静下来,可是在解开万俟斐的斗篷时手指还是一直的颤抖··当看到腰间并没有那块炎火玉时,宁俊连忙安慰自己,它一定是掉到附近,赶快找到。
他开始用双手刨开万俟斐附近的雪,一点一点的找,到最后他的手已经冻得红肿不堪··一滴冰珠忽然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砸的宁俊身体一顿,看着眼前这离自己不如一尺的炎火玉,晶莹的泪珠一滴滴的沿脸庞滑落。
他翻遍万俟斐身边的雪都没发现,原本这块玉一直就在他被雪埋的地方··红肿的手指拿了几次才将玉佩拿起来,宁俊将它挂在万俟斐的胸口·这里冰天雪地,他和万俟斐不能继续呆在这里,否则不被饿死也要被冻死。
他背起昏迷的万俟斐,一步一步地朝着不远处的小村庄前去··撑着最后一口气,宁俊敲开一家农户的门·这里面住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妇,刚看到万俟斐身上的血迹时,犹豫不敢让宁俊他们进门。
宁俊只好撒谎他们是在被抢劫的商人,还把身上仅剩的银子都就给他们·这才得到一件独立的茅屋,将万俟斐放到床上时,摸着他恢复几分温暖的手,宁俊松了口气,看来他从家里带来的药起作用了。
宁俊外出时,身上都会随身携带疗伤药·他还让这夫妇帮他烧了一些热水,脱下已经冻得发白的外袍·宁俊咬牙将肩膀处的衣服撕开,露出被暗器划伤的地方,随后小心翼翼地用浸着热水的丝帕仔细的清理伤口。
包扎好之后,宁俊的额头已经出来一层细汗·他把污水倒掉后,就让那对夫妇帮他们找一些他们能够穿的衣服·幸好这家男人的体型和宁俊差不多,穿上他的衣服到也勉强能适应。
他们还给了宁俊一些食物,让他填饱肚子·这时万俟斐的睫毛颤抖数下,缓缓睁开眼眸,迷茫的望着四周··“万俟,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宁俊高兴的扶着万俟斐坐起来,“我还真担心——”·“你是谁”·宁俊扶着万俟斐的手指一僵,尴尬的笑道:“你别和我开玩笑。”
“我是谁”·“……”·宁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万俟斐真的失忆了,这样的事情竟会发生在他身上。
可是看到床边肤色苍白,微阖首,神色有几分不知所措的万俟斐,宁俊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万俟斐··将万俟斐所有曾经认识的人都问了一遍,宁俊发现果然万俟斐是真的失忆了。
他内心一喜,告诉万俟斐,他们是情人,这次外出游玩,却被劫匪洗劫,是逃到这里的··当万俟斐清冷的眼眸望着宁俊时,浅色的嘴唇抿紧,宁俊差点以为万俟斐没有失忆。
“我们真的是情人吗”·原来是要说这个,宁俊搂着万俟斐的肩膀,微笑道:“当然,你以前可是很爱我的·为了救我甚至不惜自己的性命,我可是一直把你放在这里的。”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宁俊指了指自己的心,这可是真心话,可对着万俟斐那双眸子,他真的编不下去,只好转移话题,“你饿不饿”·万俟斐收回眼神,点了点头。
伺候万俟斐吃完饭之后,宁俊感觉自己出了一身汗·馒头被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青菜只吃最嫩的部分,粥也只喝两三口··将饭碗端出去,宁俊第一次自己收拾,还打掉一个盘子。
这间小茅屋是那对夫妇的丈人住的地方,自从他丈人死后,这里就被空了出来··这里很小,只有一个屋子,烧一个火盆就十分的暖和·宁俊回到小茅屋之后,天色已经灰蒙蒙的。
他刚来到屋门口,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万俟斐··白衣清瘦,雾眸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稍后嘴角微微勾起,如同绽放在寒日里的梅花··宁俊忽然回想起他们刚见到的第一个晚上,似乎也是在小村庄里。
那天晚上,万俟斐墨发白衣,眉目如画,眼尾的花瓣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媚气却不妖俗,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冷气·第一眼看到万俟斐,就惊艳了宁俊的一生··铺好床铺之后,宁俊就让万俟斐躺到里面,他躺到外面休息。
闻着身边若有若无的冷香,宁俊心砰砰的睡不着,他好像是第一次清醒的和万俟斐躺在一张床上··“宁俊,你睡着了吗”·“没。”
宁俊翻过身来,看到万俟斐眼尾的花纹变成紫色,阴暗中脸色立刻变得有些发白,急忙问道:“万俟,你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没有。”
万俟斐也是朝着宁俊这个方向躺着,他握住宁俊的手,“我也睡不着·我想听你讲一些我过去的事,看看我是不是能回想起什么”·宁俊神色一愣,微笑的编织起他和万俟斐的曾经。
他们是少年相识,两心相悦·说到最后,宁俊以为万俟斐睡着的时候,万俟斐才缓缓的道出一句话,“那时我们一定很快乐·”·声音颤抖而虚无,宁俊以为万俟斐快睡着了,便不在说话。
却不知道万俟斐此刻正因为忍受着巨大的疼痛,额头上出的汗水已经将枕头浸湿··轻缓了一口气,忍耐过疼痛的万俟斐小心地跨过宁俊的身体,来到屋外·手一伸,一道黑色影子落在他胳膊上。
等处理好一切后,万俟斐重新回到床上·侧眼看到沉睡的宁俊,浅色的嘴唇抿紧,阴影中抬起的手缓慢的放下··第二日,宁俊醒来后就发现万俟斐昏迷不醒,甚至连手心处被掐的血肉模糊。
他将怀中仅剩的一颗药丸塞到万俟斐嘴中,随后立刻跑到夫妇家中,让他们把邻村的大夫请过来··大夫替万俟斐把脉之后,愁眉苦脸的叹了一口气,“此人脉象紊乱,五脏受损,必不久于人世,恕老夫无奈。”
“你说什么”宁俊抓住大夫的衣领,风目瞪得有些狰狞,一字一句仿佛从喉咙处压出来,“就算你治不好他,也不该诅咒他。”
“你这人干什么这方圆十里谁人不知道我的名声,别诬陷我·”大夫用力将宁俊推开,一扫衣袖,匆匆离去··独留下原地懵神的宁俊,眼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脚下一软跪在床边。
他现在该怎么办,万俟斐他只是失忆,一定是这个庸医乱说··万俟斐身体不好,他一直都知道·可是他做了什么事,满心欢喜的把自己喜欢的事强硬的加到万俟斐身上,甚至还为他带来伤害。
他扶着床边摇晃地站起来,望着满是白雪的窗外·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他到城里找到清风,可是这半伤的身体,宁俊恐怕自己走不到城里就死在半路上··“你想救万俟斐吗”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慵懒的男声,缠缠绵绵,惹人心醉。
宁俊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他来不及思考声音从哪发出的,声音已经从喉咙中喊出来,“我想,我想·”·“你要想救他,就到灵珑阁取一种冰果,此物有医死人肉白骨之效。”
一个颀长的身影慢慢的来到宁俊身边,穿过他,来到床边,如同金子一般的长发晃得宁俊眼疼··金发男子湛蓝色的眼眸犹如最珍贵的蓝宝石,脚步轻盈,古典的暗金色长袍完美的衬托他纤长的身形。
宁俊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无意识地拍了怕身上的尘土,“我会拿到的,可你是谁”·金发男子撩起袖口,雪白的手指搭在万俟斐的手脉上,缓缓开口道:“我是万俟斐的长辈。
现在,他的情况真是不容乐观·”·宁俊此刻更是心如同被人狠狠的摔在地上,他声音颤抖着,“不容乐观”·“你不用难过,拿到灵珑芝之后,到江城的龙泉酒馆找我。
这里条件太差,我要带着他到别处治伤·”·金发男子身形尤其颀长,薄如刀片的唇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冷傲,他抱着万俟斐迈出茅屋的时候,停了一下,蓝色的眼眸扫了眼宁俊,“我是古行之,到江城的龙泉酒馆找我。”
茅屋外停了一辆金色的马车,和他的主人一样·宁俊扶着门框,风目微垂的注视着脚下,没有再说一句话·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这些事实。
他不知道万俟斐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甚至不知道这个古行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是灵珑阁的冰果草,他一定不惜任何代价拿到的··    ·    ☆、第十五章·舒适豪华的马车内部,墨发如同绸缎般洒在金色的斗篷上,肤色苍白的俊美男子正皱眉看着眼前的药碗,甚至连坐在最右边的金发男子都感受到他强烈的怒意。
“你不喜欢喝吗”古行之收回调理内息的状态,转而望着万俟斐··“不是·”·古行之微微一笑,从身边拿出一个白帕子,将它解开之后,里面是一些煮药过后的药渣,“这是你母亲给你的药留下的残渣,这里面似乎有些猫腻,你闻闻。”
接过来之后,一种极淡的血腥味若有若无·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草药暗血,如果人经常食用就会气虚血短,甚至渐渐的卧床不起,直至死去·而它只用在和其他草药一起熬过后,才会发出这种味道。
万俟斐垂下眼帘,眼尾的花纹如同火一样燃烧至鬓角··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万俟斐,你切莫生气,身体重要·”·“虎毒尚不食子,我只没想到她如此恨我。”
万俟斐手指一颤,白帕子从他手中滑落·人贵在自知,他早就明白自己的处境,但是他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如此恨他·“你有什么条件”·“我没任何条件,只是让宁俊帮我办件事而已。”
“你只要冰果草”·“原因其实有两点,一是我不想去灵珑阁那种秽气的地方·”古行之撩了撩金发,眉目间淡淡的有些伤感,“至于另外一个。”
古行之目光移到万俟斐身上,缓声道:“我早就同你讲过,我和你父亲是旧识好友·”·万俟斐听到自己的父亲,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像是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古行之忍不住低声问道:“你就不好奇你父亲的事吗”·“我为何要对他好奇”·“一般人都会对自己父亲经历好奇的。”
万俟斐捡起白帕子,清冷的眼眸微眯,沉声道:“他早就死了,我何必再在意他生前的事·”·察觉到万俟斐有些生气,古行之便没有继续讲下去,看到万俟斐如今这样子,他真是后悔把这孩子留给那女人。
其实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当初错过一切··淮城位于江城的正前方,据古行之的消息,这里有黑莲教的一个据点·他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悄无声息的闯入,得到玉川穹的一丝线索。
被看守城门的士兵检查时,古行之已经有事先离开了,马车上只剩下万俟斐一个·对于这种病弱公子哥,士兵看了一眼就让他过去··进城之后,万俟斐才知道为何这里门禁如此森严。
原来刚上位的城主昨日被人暗杀在卧房里,他的儿子这几日封一般的全城戒严查找凶手·有人听说,这城主的儿子如此疯狂的找凶手,其实是因为他那天晚上被人阉了。
还说,当天他房间里的床单上血流的哪都是,还可真是惨··万俟斐坐在一家客栈的隔间里,正被迫听着对面的茶后余谈·他望着窗外来回走动的人流,手指里的酒杯被转来转去。
这里是白日人口最集中的地方,也是收集消息最好的地方··没过多久,万俟斐似乎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比如最近城东的珍宝轩出了一件怪事,半夜总是传出像是人的闷哼声。
但有人问起的时候,掌柜的总说是珠宝被风吹的击打声,这可不是骗人的吗还有就是城南的棺材铺,整日里店里的掌柜神神秘秘的,它一个卖棺材的,还搞得那么奇怪。
离开这之后,万俟斐换了一身利用行动的衣服·当看到脖间挂着的炎火玉时,眼眸一震,被用于挂在腰间的绳子换成细滑贴身的细绳··万俟斐用手握了握,温暖的感觉立刻沿着玉佩传递过来。
清冷的眉目连他本人也没有察觉到的多了一丝柔和,不过转瞬即逝··随后乘着马车来到城东的珍宝轩,万俟斐刚准备下车,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就退回到车里·这一定是宁钰的声音,不过宁钰怎么会在这里,看来他今天暂时不能摆访这里。
另一边宁钰走进内室,微笑的伸开双手,朝着愣在原地的男子,“惊喜吗”·“小钰,你怎么又回来了”昔成炔用手蹭了蹭衣服,微垂首站在原地不动。
“我听说某人把城主的儿子阉了,特地来奖赏他的·”·“真的吗”昔成炔抬眸看了一眼宁钰,脊梁挺的耿直,声音却带着一丝凄凉,“小钰,你以后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你就不能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吗”·宁钰神色一冷,“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好好的珍惜自己。”
昔成炔连忙否定,“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宁钰走到昔成炔的身边,指尖敲打在昔成炔的肩膀上,妖媚的眼眸弯似弦月,红艳的嘴唇贴在他耳边道:“你能帮我夺得这天下吗如果不能,就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他眼看着昔成炔贴着面具的脸色都有些隐隐的发白,心里虽不忍,却逼着自己将话说的更绝··“我不过是觉得你好用些,而且是鬼煞门的门主,才将自己献给你。
你不要以为在我心里的地位有多高,如果不快点把药制造出来,我们俩之间就可以分开了·”·“别·”昔成炔紧紧的抱着宁钰,“我会可尽快的。”
宁钰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揉入昔成炔的身体内部,这种疼痛却让他感到幸福·不同于别的男人那种让人作呕的欲望,是一种让人会感到开心的欲望··“你放心,只要你做到,我就永远是你的。”
在他的怀里宁钰可以安心的闭上眼,没有总是袭扰他的噩梦·只是,宁钰的嘴角微微泛起一丝嘲笑,他太脏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配不上这个人。
曾经在他小时候,饥寒交迫时为了一段饭他都可让人上了自己,那种如同嵌入他灵魂中的痛,他永远也忘不了·好不容易,他活到十二岁·当看着衣冠华贵的男人来到他和母亲面前,说他是他的儿子还要带他去大豪宅里住,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母亲也是喜极而泣的望着那个男人,连连点头应是··来到宁府之后,他小心翼翼的处理着周围的一切,怕被眼前这些精美的装饰品绕花了眼·躲在窗户处,听这里面传来轻声的哭泣声和男人愤恨的怒骂声。
他幼小的身体一抖,把自己蜷在墙角里,不敢面对这个世界·后来,母亲成为宁府的二夫人,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他以为以后不用在担惊受怕,可以平淡的过下去。
可恨的是,这一切都被那个男人打破了,是他太天真··漆黑的房间,浓烈的喘息声,雪白的肌肤斑斑点点的红痕晃得人眼花··闭上眼睛,宁钰甚至能清晰的听到当初那人在他耳边一声声的骂他是勾引人的贱人。
当时他多想回他一句,上贱人的更他妈的贱,可惜他的嘴被塞得严实··“小钰,你——”·被宁钰一下推开的昔成炔,清澈的眼眸微瞪,神色复杂的望着自己的下身。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把你丑的吓人的□□去掉,我看的不舒服·”·一听到是这个消息,昔成炔眼眸瞬间一亮,把面具去掉,趴在宁钰的身上,“小钰,我们多做几次吧。
这样你会更离不开我的·”·宁钰眉尖轻蹙,妖媚的眼眸中却满是喜意,伸手抓住眼前的雪发,“你可真像个要东西的小狗·”·昔成炔顺着宁钰的力道轻吻在他的眉心,“小狗多好,可以永远陪在他主人身边。”
“哈哈·”宁钰轻推开昔成炔的身体,躲着他细致的轻吻,“你看出来我有什么变化没有”·“变化”昔成炔的动作一顿,双手仿佛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抱着宁钰的脸庞,“你变得更加漂亮了。
我现在真的离不开你了·”·“哼·”宁钰侧首对着昔成炔垂下的雪发,白皙的脸庞浮上一丝红晕·从心底传上来的一种酥麻的感觉已经让他如浮云端,情迷不已。
·    ·    ☆、第十六章·孤冷的弯月悬挂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城南的紧闭店门的棺材铺迎来一位客人,青衣玉冠的男子如同闲庭散步一般敲了敲店门。
即使门内没有回复,他也不间断的敲门·直到门内燃起一盏油灯,他面前的店门也随之缓缓打开·男子优雅的放下手,抬脚跨进门内·门内正对着一副雕琢着金色花纹巨大的棺材,左右各摆着两具黑色的棺材。
在昏黄摇摆的火焰下,金色花纹的棺材发出咯吱的木板移动声,让人听得心里毛骨悚然·万俟斐上前伸手推住棺材盖,清雅的眉目间多了一丝被人戏弄恼怒··棺材盖受到两个人的内力压迫,发出彭的一声,被掀翻倒一边。
一身黑衣金发的男子的从里面面无表情的飞出来落在万俟斐的身边,半截金色的面具遮住上半张脸,深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万俟斐··古行之从袖口掏出一副画,递到万俟斐的面前,神色波澜不惊,“十重楼混进黑莲教的女干细,被我发现之后,逃了出去。
我们规定不能杀女子,所以想请你帮忙,这是她的画像·”·“帮你杀人”万俟斐一向对古行之这个人摸不透,他接过画像。
画上是一个蒙面女子,只从她的精致的眉眼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一个漂亮的女子··收起画卷,万俟斐眼尾轻佻的斜睨着旁边冷冷站着的古行之,“我有事要办,你交给其他人处理。”
“如果你想还我人情,”古行之转过身去,金色面具在昏暗中散发着冷光,“就杀了她·”·“慢着,古行之,你就只让我帮你杀个人吗”·“尽快杀了她。”
话音刚落,古行之的身影已经消失无影无踪·万俟斐收起手中的画卷,随即也离开这里··第二日日头初升,许久不见的晴天总算是降临在这个冬天。
温暖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街道上的店铺的生意红火了不少··肤白胜雪的俊美男子进入珍宝轩后,立刻吸引不少女子的目光·这本来是买女子的首饰,到这来的顾客大都是女子,偶尔男子来也都是替意中人买的。
这男子长相俊美,举止优雅,可真让人羡慕他的意中人··看到他衣饰昂贵,连腰间装饰用的腰带都是珍贵的雪蚕丝,老板眼睛闪亮亮地凑到那男子身边··“公子,你是来替意中人选首饰的吗”·万俟斐点了点头,雾气的眼眸望向柜台上各式各样首饰,“你们这里有合适的首饰吗”·老板摸着下巴想了想,喊了一个伙计将柜台里的一个红盒子拿过来,拉着万俟斐到一个角落里,小声的道:“这可是独一无二的首饰,你打开看看。”
万俟斐打开之后,里面摆着一些颜色鲜美做功精致的发簪··“你看这些如何,各个都是精致货·”老板得意洋洋说道··“不行。”
清冷的声音打破老板脸上地笑容,万俟斐随意的挑出一支晶莹剔透的发簪,手指摩擦着嵌在挂饰上的宝石·“华丽却不够独特·”·老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特别是当万俟斐从袖口中掏出一支梅花发簪,他认为这个人可能是来砸他的牌子的。
“你能看出这个发簪出自谁的手中吗”·清冷的声音带着丝丝的绵意,老板眼神瞬间变成纯黑,手指颤抖的接过发簪,左右细看一会儿,“这是江城安家中二公子的手艺,只有他总是喜欢雕琢一些女子家的小东西。”
安家二公子,看来这个老板还是有几分底子的·万俟斐按下心思继续听下去,他眨去眼中的黑光,暂且息了直接催眠的心思··“不过安家在前几日发生灭门惨案,听说是仇杀。”
“被仇人灭门”万俟斐抬起眼帘,手指一僵,“你手上的珠宝我全买了,通知你们这背后管事的,有大生意上门,我要和他面谈。”
“好的,好的·”店铺的老板被万俟斐的目光盯地打了一个冷颤,直到搓着双臂离开的时候,也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怎么听话··被人请到内屋的万俟斐坐下之后,就安心的等待幕后管事的出现。
雾气蒙蒙的热茶弥漫到空气中,凝滞的空气由于人的踏入恢复了一丝流动··来的是一个身格健壮的中年人,方正的脸庞挂着和善的笑容,随身坐到万俟斐的对面,“公子看起来挺年轻的,不知道有什么大生意要和方某谈的”·“大生意到谈不上,不过方老板做人,不可过于自信,否则容易因小失大。”
万俟斐的靴底踩在机关的关卡处,悠闲地将手中地茶放在桌上,眼看着方老板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铁青··“好,好·”方老板一连道了两个好,随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眼神放空的望着万俟斐。
他的催眠术越发的炉火纯青,手指敲打杯盖彭彭的清脆声,让方老板的神色逐渐的恢复正常·看着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的方老板,万俟斐嘴角勾起,缓缓的问出了他的问题。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珍宝轩其实是鬼煞门下的一个联络点,从它这里可以直接联络到昔成炔·从头到尾,这人也没说出一点黑莲教有关的事·得到这里和黑莲教确实无关的消息,万俟斐就挥散在一旁伺候的下人。
扶额沉思,母亲送给他减缓毒发的药只剩下几颗,没有多余的时间供他浪费··清澈的酒液沿着消瘦的下巴滑落在地,发出有规律的滴溅声·白色厚重的外袍半解,酒意微醺的万俟斐倚靠在窗边,白玉似的手臂露在寒凉的夜里。
偶尔,万俟斐会觉得自己爱上酒这种禁物,虽然他从小就被勒令禁酒··记得他第一次被人诱导喝下一小口,被母亲发现后,就罚跪在雪地里两个时辰·他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感觉,唯有母亲怒喝声像是一颗钉子狠狠的嵌入心中。
他应该听话成为像父亲那样济世为怀,严于律己的英雄,从此他再也滴酒不沾·如今回想来,他只觉的好笑,父亲是他幼年的一切,可他连父亲的长的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只是听过他当年琐碎的蠢事,混入魔教打探消息,却最终和魔教一起身毁名裂·正道、魔道,真是让人想笑··我行我欲,一切随心·当脑海中浮现这一句话时,万俟斐更加忍不住的嘲笑自己,这是他最渴望的——自由,他愿意为它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
举起手中的酒壶,为这短暂的自由庆祝,消瘦如玉的皓腕□□在夜风中,有些清凉更多的确是孤寂··隔日,头晕目眩的万俟斐被屋顶上零碎的脚步声震醒,他勉强支撑自己穿好衣物,摸到屋门处。
却被门忽然打开的外力推倒,被酒麻痹的神经让万俟斐趴在地上几秒钟之后才反应过来,冰凉地触感让只穿着白色内衣的他打了个冷战··还没等他抬首,夹杂着强大内力的脚劲,让他的后背直到狠狠的砸到墙上才停下来。
狼狈砸落在地上的万俟斐发出一丝冷笑,不用看来人,他已经知道是谁·他压下眉头,浅色的嘴角缓缓流下一道血痕,“昔成炔,你可真是警惕·”·“比不上你。”
身着黑色蟒袍的昔成炔轻瞄了万俟斐一眼,恶鬼面具映着他雪色的头发让人从心底有种震慑感,他手一挥,身后跟着的手下就将万俟斐的眼睛蒙上··“把他关到地牢。”
轻碎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不屑,昔成炔转身刚迈出几步·原本跟随他多年忠诚的手下眼眸忽然变得空洞,手下的剑朝着昔成炔的背后以极快的速度刺去··昔成炔用手一挥,强大的内力迫使剑转向他的主人以更快的速度,恶鬼面具无情的斜睨着昔日他的手下,以及空无一人的房间。
年轻英俊的脸上看到转刺到他胸口的剑,眼睛迷茫的转了一下,随后倒在地上·直到死,他也没明白自己的手中的剑是如何出去的,更是不懂他如何就死在少门主的手中。
“这万俟斐确实够厉害,要不是他身中奇毒,我怕是不能让他多活一刻啊”一身红衣的宁钰倚着门框,淡笑道··“小钰——”昔成炔快步来到宁钰身边,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雪色的睫毛抖颤几下,开合的嘴唇被白皙的指尖堵住。
·“没想到他已经将这邪术练至如此纯熟的境界,不除掉他后患无穷·”宁钰神色难得有几分担心,他小心的环住昔成炔精瘦的腰,贴在他的胸膛上,轻声道:“你以后千万要小心,切忌对上他的眼睛。”
昔成炔低声应好,眉目低垂透着一丝喜悦,刚才的担忧都融化在宁钰对他的关怀中··“听说你几日后必须要赶回江城,你这头白发会不会对你潜伏在黑莲教有影响”宁钰忽然抬头,红色的指甲掐着他的下巴,妖媚的大眼闪过一丝嬉笑。
“不会,这几日药就快成功了,我必须回去替你拿药·”·“……你千万要小心不可露出马脚·”·“我会的·”··    ·    ☆、第十七章··借着最后一丝气力逃走的万俟斐,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翻墙跃入于珍宝轩只有一壁之隔的店铺的后院。
规格有序的通红回廊,古朴精致的假山,清新通幽的风景,这里是安城最大的勾栏之地——梨花院·零散的数个白衣男子正在后院练习嗓子,咿咿呀呀的声响缠绵婉转,身段灵活娇媚,这让靠在墙角的万俟斐眉尖轻皱。
要混在这样一群人中,真是让万俟斐有些为难,可是转念一想,这似乎也是打探消息极好的地方·下定决心之后,万俟斐就出现在一个正在练戏的男子面前,雾气的眼眸刚对上他的眼睛。
“你是——”·惊讶的声音立刻被清冷的眼神打断,那男子头微歪,收敛身姿,乖乖地站在原地··“你立刻帮我找一套衣服·”万俟斐看到自己划一个大口子的亵衣,眼皮不经意的轻掀了一下。
看他面容姣好,却不透露着女气,这才选定了他··跟随着这男子来到他住的地方,换上一套衣服,万俟斐望着站在他面前有些拘谨的男子·这几日他要在这养伤,是需要好好的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
那男子替万俟斐沏了一杯热茶,就开始讲述他身边的一切··这人戏名璃苑,是梨花院的当头台柱之一·还没听完他对自己的介绍,万俟斐就忍不住打断了他。
口中的茶干涩难忍,刚喝了一口的他就差点吐出来,“你确定这是茶吗”·“是·”璃苑小心地问道:“主人,这茶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您喝不惯吗”·“不要喊我主人。”
万俟斐眼神一扫,立刻让璃苑浑身一颤,颤悠悠将茶杯拿走,回道:“那我该称呼您为什么”·看到璃苑恭敬的态度,万俟斐意识到他的催眠功力又提升了。
这次他不过是下了一个简单的咒令而已,不会损害到他的自主意识的,“万公子·”·“我去给您拿点营养品,万公子好好养伤·”璃苑看着万俟斐异常苍白的面孔,心里十分担忧,就不在留在这里打扰他。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梨花院外表虽然看起来奢华金贵,但实际老板却十分的抠,整日克扣戏子们的吃食,璃苑身为台柱之一,整日的食住已经算是最好的··幸好璃苑会自己煮一些营养品,平日里有空他也会给自己提升一下伙食。
来到厨房,递给师傅一个玉手镯,这样璃苑就可以暂时的用一个炉子来煮东西··依照平日里的习惯,璃苑很快就煮了一碗银耳莲子羹·用手挥着上升的白气,轻嗅了一下,鲜嫩甜美的味道让璃苑非常满意。
来到他的房间,璃苑不由自主的慢下脚步,轻叩房门·等到门内传出声音,他才推门而入··同璃苑相比,万俟斐更为高挑几分,换上璃苑较为清新嫩绿的外套,容貌被衬的更为清雅,甚至还多出一份稚嫩。
斜倚着床边,由于衣服有些短,每次万俟斐抬手时,总是会露出比雪色里衣更白的手腕·精致修长的手指拿着汤勺轻轻搅拌,浓密的睫毛低垂,浅色的嘴唇微微张开饮下一口热粥。
这样只是看着万公子吃饭,璃苑心里就有种奇异的幸福感·他只是和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却好像他们相熟已久··万俟斐也实在是有些饿,自昨天起他几乎没吃一点东西。
可是被人看着吃饭,万俟斐实在是不能忍,他手指捏的一紧,还没等他发言··璃苑已经提前开口,“万公子,你没事吧”他担心的握着万俟斐的手,用手帕替他擦溅到手背上的饭渍。
万俟斐的手一抖,按捺住自己准备反击的动作,任由璃苑握着··以俯视的角度来看这位唇红齿白的美少年,柔和可爱的神情总是不止一次的让万俟斐想起宁俊·想起他们初次相遇在马车上,宁俊总是喜欢握着他的手让他暖和起来,还笑着同他谈一些无聊至极的话题,真是愚蠢的可笑。
“万公子,你的手如此凉,我去帮你再拿一床被子·”璃苑抬头看到万俟斐望向他的眼神,小脸微红,起身到旁边的床柜里拿出一床被子,接着说:“等下午有空的时候,我会让桂生替你买几件合身的衣服。
他是我们这一层楼的管杂事的,平日里我有事都是拜托他的,办事特别可靠·”·话音落后,听着背后没有动静的璃苑小脸一红,继而转身垂首替万俟斐铺被子。
他侧首微微的偷瞄着万俟斐,雪白的侧颜由于金色的阳光白的发亮,浅色的嘴唇不薄也不厚,看起来形状正好,好像戏文中描写的佛家世俗弟子,圣洁清冷,气质冷冽却不伤人。
“璃苑,你们这里平日的客人多吗”·万俟斐忽然问了的这一句让璃苑掩藏在白色水袖下的手指微颤,“多,梨花院是安城最大的勾栏之地。”
“你们平日里就是登台演戏,会不会有陪客人”·“会,只要客人给的银子够多,会有好多戏子愿意陪他们的·”·“你如果碰到手腕处有黑莲花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说完此话,等不及璃苑想告诉万俟斐,他并不陪客人·可是万俟斐已经阖上眼睛,神色有些疲倦,更何况璃苑也没办法拒绝万俟斐的要求··离开房门之后,璃苑纯黑的眼眸有些发亮,搭起水袖,又到院子里开始练戏。
刚接到通知,今晚上是他打首场,是要好好准备·如果可以为万公子办些事,那他肯定会多记得自己一点··夜幕降临,璃苑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化好妆后雌雄莫辨的少年,沉下心来,换上戏服就登到台上。
灿烂绚丽的舞台,下面层层高呼的宾客,璃苑刚登台就引起一阵骚动··他平日里就是极受欢迎,许多人都一掷千金为听他一曲·璃苑声音委婉动听,唱起女声时更是让人听不出一点违和,只能拍手叫好。
等演唱完毕后,璃苑在后台稍作歇息·这时,金老板又凑到他身边,圆润的脸上挂满笑容,“小苑,你今个唱的可真好啊想只让你为他一个人唱的,大有人在。
只要你肯答应,银子可是大把大把的流到你的腰包里·”·“我愿意·”·“真的·”金老板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望着璃苑。
他只是来例行公事的问候一下,毕竟这些戏子们并没有卖身给他,他从来不能硬逼任何人·另外则是梨花院里面值得培养的台柱众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这璃苑正是转性子了,要搁以前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去唱戏的·不过,这些闲事他可管不着,只要有银子赚就好··看着金老板乐呵呵的出去,璃苑手上卸妆的动作慢下来,心里微微有些恐惧。
当初他还只是梨花院的学徒时,他清楚的记得当时有个十分受追捧的戏子华彩,长相特别漂亮·从墙缝中偷瞄过一眼,璃苑当时就被迷花了眼·后来还是被人揪着耳朵拉出来,要璃苑道歉。
可是那华彩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只留下一句低贱就离开此处·为此璃苑还曾经伤心过一段时间,他没有想偷学,只是想看他一眼·也是因此,璃苑许久没有见过华彩,再次见到他是在一个安静的下午。
当时他正躲在墙角处练基本功,细碎的哭泣声引起他的注意·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休息,很少会有人来这后院·璃苑悄悄地来到声源地,发现这正是离他练功不远处的后门,一个瘦骨嶙嶙的人正掩面哭泣。
当他抬起头时,璃苑吃惊的捂住嘴唇,大半道伤疤横跨在他的脸颊上,随着他的哭颤像是蚯蚓般抖动,看起来丑陋而恶心··后来他问了其他人之后,才知道当初的那个人是华彩。
听说他当年就是因为外出演戏,被人欺辱至此·具体的细节是各说纷纭,璃苑是不敢再听这些事,他知道自己总是过于胆小··璃苑所有的戏份演完时,已经夜至二更。
金老板已经把他明天的日程安排好,是一个仰慕他许久的贵客·悄悄地回到房间,璃苑在靠近火盆的附近给自己铺了一个小窝·这样好歹也能保暖一些,他快速的脱下外套,躲到被窝里。
屋里安静的连呼气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在这样的情况下,璃苑很快就睡着了·可是半夜他被一阵桌凳碰撞声惊醒,他迷茫的睁开眼一看,立刻震惊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顾不上夜里的冷寒,赶到万俟斐的身边,替他倒了一杯茶水,握着他的手指,将它放在茶杯上··“谢谢”清冷的声音在半夜里响起,万俟斐眼帘垂下,端起茶杯一口饮尽。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璃苑看着万俟斐离开的背影,扶起跌倒在地的凳子,咬下嘴唇,还是问出他的疑问,“万公子,你的眼睛怎么了,要不要我帮你请大夫看看。”
“没事,不用看·”万俟斐躺在床上,慢慢地盖上被子·他这次被昔成炔打伤,再次引发旧毒,眼睛越发的看不清,特别是夜里和瞎子没什么区别。
他也知道这是梅花殁的厉害之处,从眼尾延伸出的花瓣会逐渐吸收他的内力,甚至影响他的视力·到最后失去光明,内力全无,它便会吸取生命力,到时不出一个月,他就真的要告别这个世界。
从小就在药罐子长大,被母亲严密的监控一切,如同提线木偶一样的生活·对于万俟斐来言,他真的不甘心一生如此··其实这屋夜里并不太黑,外面的各色灯笼常常都是挂一夜,璃苑这里靠灯笼很近。
每次夜里醒来,他都不用点蜡·可是,他望着阴影中的床上修长的身形,粉嫩的拳头捏紧,等攒够银子一定要请人来看万公子的眼睛··翻了个身,本来睡意绵绵的璃苑由于这件事开始有些睡不着,心里开始计算何时才能攒够银子。
如果答应外出替贵客唱戏,减去老板的克扣,应该会很快攒够的··    ·    ☆、第十八章·从前就是这样,每次一有事搅乱璃苑的心思,他都睡不着。
望着镜子里的黑眼圈,璃苑细致的补上妆,等到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开心的朝镜子里展露了一个微笑,镜子里那个美少年也同样回以他纯真的笑容,干净的眼眸不掺杂一点杂质。
由于璃苑是第一次外出唱戏,金老板特地为他安排一位小厮,并且让他这次照顾璃苑·这小厮长的有几分清秀,黑亮的眼眸如同水灵的葡萄,看着特别讨人喜欢,真是人如其名。
璃苑和他呆了没多久,就立刻喜欢上这个少年·轿子落地之后,璃苑紧张的手心有些出汗·等到外面有人喊时,他紧张的捏紧衣摆··撩开轿帘,璃苑看到是熟悉的仆人,紧张的心情才舒缓一分。
他水灵灵的眼眸朝璃苑眨了眨,示意他放心·扶着他的手,小葡萄一路跟着他,直到那名贵客来迎接他后··来人是一位年纪偏长的大叔,嘴下粘着些细碎的胡茬,看起来有些不着边幅。
他看到璃苑十分高兴,热情地招待他享受一顿美食··闲聊片刻,璃苑也清楚这位大叔是一家布庄的老板·从璃苑第一次上台时,他就开始关注他·能够邀请到璃苑,他真的非常高兴,甚至不要求璃苑为他一个人唱戏,取而代之的是带他欣赏美景,要求璃苑喊他木大叔。
木大叔如此坦诚的态度,也让璃苑放松下来,甚至有些高兴如此有人欣赏戏曲,这门艺术··木大叔带着璃苑见识了他这些年的一些珍藏,细致漂亮的戏服,典雅古朴的戏曲等等。
到最后,木大叔甚至向璃苑展示他的唱腔,让璃苑为他指点几分··璃苑也很热心的替木大叔指点他的动作,从身后抱着他的腰扶正他的站姿·木大叔不知为何微红了脸,睫毛垂下,轻轻握住璃苑白嫩的小手。
璃苑对待戏曲一向很认真,一点也没察觉出自己被占了便宜·他看得出这木大叔身材很好,除了下巴的胡渣,长得也属于温润俊秀的大叔,特别是笑时,十分的有魅力。
此时他正在背后替木大叔摆正姿势,两个人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则是抚摸在木大叔的背部,带他走戏步·从侧面看,两个人完全是亲密的抱在一起··“姓木的。”
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璃苑来不及抬头,手里一空,火辣辣的疼痛便袭击到他脸上·他捂着脸庞,眼眸含着一丝疼痛的泪水,不解地望着正抱着木大叔的年轻男子。
璃苑看得出木大叔的表情似乎很害怕,连身体都有些发抖··“你,你,干吗我,我,不过……”·没等木大叔讲完,那年轻男子已经捏着他的下巴,强迫木大叔对上他的冰冷的眼眸,“你喜欢听戏,我没问题。
你往家里带戏子也没问题,可是如果让我发现,你下次再和别的男子亲密,你看我不整死你·”·话罢,眼尾上挑目带凶气的年轻男子望了璃苑一眼,极具警戒意味,甚至还带着杀意,让璃苑身子一抖,他不过是教木大叔戏步而已。
木大叔像是想起什么,脸红的厉害,颤抖的回答:“我知道了·”·年轻男子冷哼了一声,松开木大叔,皱眉摩擦了一下手指,“我才不在几天,你就变成这样。”
随后搂着木大叔的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让木大叔脸红的更厉害,如同滴血一般··到最后,璃苑只看到木大叔偷偷地朝他这里抱歉的看了一眼,随后就跟着那年轻男子离开。
被送回梨花院时,不少平日里和璃苑不太说话的戏子都纷纷的问他今日过的如何,璃苑约莫的说了声还好·他刚在街道上买了安城最闻名的小吃,戏园里的伙食不太好,看到每次万公子总是吃一点,让璃苑有些心痛。
趁着还热,璃苑摆脱身边的人,快步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柄插好,璃苑才放心的拿着点心,转身和万俟斐清冷的视线凑到一起··这让璃苑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将点心拿到万俟斐的面前,小声道:“万公子,这是我替你买的点心,口感非常好,你可以尝尝。”
万俟斐接过点心,解开包在外面的绳子,眼帘半垂,清雅的面容看不出半点起伏,“璃苑,你的右脸庞,有些红肿,有人打你”·“没有。”
璃苑立刻解释道:“是我不小心撞到摔倒地上了·”说完,还笑出声来,说自己太笨,看到地面的突起可还是没躲过去··即使没有看璃苑,光凭声音就足以让万俟斐确定他是骗人的的,况且谁会跌出一个神似巴掌的印记。
从模糊的印记来看,是一个男子的手掌·他其实也没太看重璃苑被打,只是随口问问··看着包装袋里酥焦的小圆饼,万俟斐用指尖捣动了两下,他似乎忘了告诉璃苑,他从来不吃酥的东西。
万俟斐抬眸看着璃苑期待的眼神,恍然又想起当初宁俊也是用这样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万公子,你不喜欢吃吗”·璃苑小心翼翼的声音唤回了万俟斐的意识,他摇了摇头,将点心递给璃苑,看到璃苑慢慢变得有些难看的脸庞,嘴唇轻开,“璃苑,煮一碗热粥。”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好的·”璃苑一下变得很高兴,抱着点心离开房间··空寂的房间留下足够的空间让万俟斐来思考他这几日总是想起宁俊的事实,而且每次想起时,心里总是有一丝的压抑。
万俟斐望着自己的指尖,白皙剔透,透着光亮,他一直以为只有未曾被人踏足的世界才是最强大的·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用,连母子都不能避免,万俟斐早就看透一切。
可是现在,他为什么的心里为感到一丝丝凉意,仿佛被冰凉的丝线紧缠着,让他有些难受·这种不同于生病的痛苦,如同刻在筋骨中,如影随形,一点一点的浸透到他身体的每一处。
万俟斐手指拽紧被褥,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无数个岁月都是这样孤独的呆在床上,仰头只看着一小块天地,简单的床幔·那时他都曾无聊的将每个花纹都数过一遍,如今不过才几天而已,没必要想太多。
再过几日,等伤平复的差不多之后,他就离开淮城,赶往江城·出现在母亲面前,惩罚是少不了的,可总比陷入没药的境地强·况且母亲现在还需要他办事,一定不会严惩他的。
模糊不清如同被蒙上一层白纱的视线,让万俟斐辨人有些困难·为此璃苑在门栓上系着一条细长的红线一直连接到绿色的床幔上,上面吊坠着一个金色的小铃铛·只要有人敲门,铃铛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璃苑每次都连续敲两次,铃铛就会发出特定的声音,这样让万俟斐知道外面是谁··床头的铃声发出一串急促的铃声,万俟斐眼眸微眯,望着隐约可现的金色手下动作一松。
“万俟斐,几日不见,你的病情似乎更加严重了·”金发俊美男子身长玉立,雪色的指尖沿着红细线缓缓而来,深蓝的眼眸忽闪了一下,凝望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男子。
“没事,这只是小伤·”顿了一下,继而道:“你的事,我会帮你完成的·”·“我不是来催你办事的,而是来告诉你消息的。”
古行之移步到床边,手在万俟斐眼前挥了挥,“毛鹰找到你,却没有你的消息·所以我亲自来找你,你的眼睛受损……”·万俟斐挥开了古行之的手,眼帘抬起,清冷的声音含着一丝怒气,“我还能看见,只是这几日我没办法下床,所以才得不到毛鹰的消息。”
古行之骤然笑了一下,如同溅在玉石上的水花般清澈,他又再次握住万俟斐的手,搭上脉门,“对长辈不敬可是要遭天谴的,更何况我是来告诉你好消息的。”
“好消息”·“我刚得到准确的消息,黑莲教的雪壶出现在淮城的一个布庄·只要你能够拿到它,就可以揭开黑莲教暗地里的一些秘密。”
古行之边用指尖缓缓的揉住脉门,替万俟斐导入一些内力,打通他胸口处的淤血,边注视的万俟斐的神色的丝毫变化··“雪壶,就是黑莲教,一直用来联络上级的秘密。”
古行之点了点头··“但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万俟斐空闲的另一只手按住古行之在自己脉搏处有些不安分的手指,直接的提出自己的疑问,神色依旧丝毫不变。
“我告诉过你,宁俊已经完成——”对上万俟斐的眼眸,古行之话音一转,“其实,我们之间——·”猛然回神,古行之挥袖挡住视线,离开万俟斐的身边,蓝色的眼眸带了一丝惊讶,许久轻声道:“你可真狠心,连长辈都下手。”
“布庄是木成风掌管的·”·留下这一句话,古行之再次像风一样地从万俟斐的眼前消失··万俟斐阖上眼帘,他只是轻微的给了古行之一个教训。
摸着胸口,闷痛已经完全消失·刚才古行之的疗伤,确实比外面的药要好上许多·伤势几乎痊愈的万俟斐,又想再次独自行动·可是总要派人先打探形势如何,眼下璃苑是最好的人选。
没过多久,璃苑就端着一碗热粥高兴地来到万俟斐的面前·他无意地向璃苑提到这件事,也是凑巧,璃苑现在正陪的客人就是木成风·让他帮万俟斐帮事,摸清木府的地形完全没有问题。
·等伤完全好之后,万俟斐就可以完全拿下雪壶·黑莲教的据点也不用再找,就让他看看这秘物中掩藏的秘密·压抑的心一下变得有些轻松,连璃苑也感受到万俟斐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    ·    ☆、第十九章·天色灰蒙蒙,有些压抑,空中飘着零碎的雪花,随风而起落入一双白嫩光滑的手中··璃苑珍惜地捧着手心中的雪花,坐到木大叔的身边,想要同他一起欣赏这单个的雪花。
可是屁股还没挨到凳子,他手心处的雪花已经化成水滴,形状一点也看不出来··木成风正品着热茶,刮干净胡茬,一身得体的青色衣衫让他看起来更加俊秀文雅,清秀的眉目不经意间透着一丝妩媚。
看到璃苑失落地望着他的手心,他不禁担心地问道:“璃苑,你怎么了”·璃苑抬首,精致的眉目凝着一丝愁意,“它已经化掉了,我想让你看看单个的雪花。
其实它特别漂亮,十分的精致,真是没想到能从天上掉落这种东西·”·木成风轻笑了几声,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不过是想让他看雪·他手一挥,两个人就开始撑着木伞在木府的后院处散步。
木成风本来只是喜欢璃苑唱戏,可是现在他可真心喜欢这个少年·他望着眼前行走的这个少年,忽然想到逼他辱他的男子,伸出的手陡然一软··“木大叔,我给你……”璃苑回首看到正若有所思的木成风,话音一顿,“木大叔”·“啊”木成风恍然回神,微笑道:“璃苑,你有什么事吗”·“我只是想着,木大叔请我来这里不是唱戏吗”璃苑有些拘谨的抬头看了木成风一眼。
木成风摇了摇头,举步来到璃苑的身边,微笑道:“你随意就好·”·“木大叔我一直有一个疑问,不知道可不可以问你”·“可以。”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昨天那个英俊的年轻男子是谁他和你关系很好吗”看到木成风的脸色有些泛白,璃苑连忙伸出手指挡在嘴唇上,愧疚道:“我只是随便问问。”
“其实也没什么,他是我的养子木锐·”木成风侧首望着雪花纷飞的天空,鬓角的碎发染上零星白雪,眼帘低垂透着些许失落,“他一直对我有误会,认为是我把他心爱的女子逼死。”
“——”·“璃苑,我们去喝酒暖暖身子·”木成风临时的提议将璃苑的话咽回到肚中,他带着璃苑回到他的房间里·这里被木锐弄得非常暖和,呆在里面穿短衫都感觉不到冷。
他们俩进到房间之后,木成风就将身上的外套都褪去,只着了一件灰色的薄衫·至于璃苑从不肯在外人面前宽衣解带,即使脸蛋红通通的,也不肯褪下一件衣服··木成风微微一笑,也不强迫璃苑,将桌上的酒壶直接塞到璃苑的手中。
不管璃苑喝不喝,他自己一个人开始痛快的喝起来·桌上放着的四瓶酒很快就被木成风一扫而光,他摇晃的酒瓶,眼神迷蒙的望着璃苑,肆意的夺过他手中的酒··璃苑本来想劝酒,可是一想人酒醉后更容易套话,他也就没说一句话,眼睁睁的看着五壶酒都落入木成风的肚中。
“哈哈~”木成风忽然大笑起来,这让璃苑瞧着有些害怕,身体便向后退了几步,离得木成风更远··木成风摇晃的站起来,可是一个不稳倒在地上,他在地上挣扎许久,连衣服都被弄得皱成一团,露出白花花的皮肤。
当最后一次木成风没成功的站起来,反而踩着衣角摔在地上,连衣服都扯出一个大洞·他猛地一锤地,眼眸满含怒气的斜睨着坐在一边的璃苑,“木锐,小混蛋,还不快点来扶我。”
璃苑被瞪得身体一颤,赶紧把木成风从地上扶起来·木成风体格健美,身形高大,一个人抵得上一个半璃苑·特别当他靠在璃苑身上的时候,差点将璃苑撞倒在地上。
他还轻蔑地望了璃苑一眼,用力的拍了一下璃苑的肩膀·璃苑本来就用力的脸蛋通红,被他一拍身体一晃,两个人差点都磕在桌上··“木锐,你今个怎么连弱脚虾都不如。”
低声地咒骂让璃苑脸红的更厉害,他都不敢抬头看木成风一眼·再扶木成风到床边的一段短小的路程,璃苑的脸先是被木成风摸着红的滴血,伴随着他的一系列咒骂。
后是骤然一白,仰首吃惊地望着继续不断低语的木成风··“你可真狠,敢把你老子囚禁污辱·那可是我男性的尊严,被你踩在脚下狠狠的践踏,不过是因为我逼死了你心爱的女子——”木成风打了一个空嗝,继续道:“你把我对你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放在哪里,况且也不是我故意逼死她的。
按道理讲,我真是将你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声音忽然带着一点清颤,夹杂着哭音,及其压抑的声音模糊不清的冒出来,“……头疼·”·璃苑小心地扶着木成风坐到床上,眼眶泛红的喊了一声,“木大叔。”
他虽然不知道木大叔到底经历过什么,可这压抑的声音让璃苑心里十分的难受·想起他还要欺骗木大叔,璃苑心里更是过意不去··他弯腰替木大叔脱掉鞋袜,掀起床边的被褥替木成风盖上。
身下一股劲力,拽着璃苑趴在木成风的身上·酒气迎面而来,璃苑的额头狠狠的磕在木成风的玉枕上,他想站起来,试了几次发现他都被木成风紧紧的抱在怀里··忍着疼痛的额头,璃苑轻叹了一口气,凑近木成风的耳边,低语道:“木大叔,你知道雪壶在哪吗”·“雪壶”木成风嘟囔了一声,翻身就将璃苑压在身下,呢喃道:“你不是把它放在密室吗”·“密室在哪”璃苑费尽心力撑着木成风,避免玉枕再次和自己的脸颊接触。
“密室在……”·“在哪啊”璃苑尽力的分辨都没能听清木成风的回答,他试喊了两声,得到的回答都是轻呼声。
璃苑叹了一口气,将木成风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替他盖好被子,整理一下衣服,就离开这里··他本想着如果能从木大叔醉酒后问出雪壶的位置,这样他可以去偷来,省的浪费万公子的时间。
可如今,璃苑还是只能替万公子勘察一下木府的地形·由于从小记戏文,璃苑的记忆力变得非常好,一般的事物看一遍基本就可以画下来··璃苑回去的时候,木成风还是没有醒。
但是璃苑等不及通知他,怕时间太久,他就会忘了·匆匆回到梨花院,甚至连老板的封赏都没拿,璃苑刚才在轿子里已经把图画好,一心想着交到万俟斐手里,连替万公子买的新斗篷都被遗忘在脑后。
敲门后,璃苑欣喜的将手中的图递到万俟斐手里··“璃苑,你这……画的什么”万俟斐垂眸看着手上的白纸黑墨,上面一道一道的,标记着方方正正的符号,简直和小孩子的涂鸦一样。
璃苑不好意思的搅着手指,“我画工不好,不过我可以给你讲解·”·“……讲吧”万俟斐抬眸轻瞄了璃苑一眼,清冷的话音暗藏着一丝无奈。
璃苑详细的把脑子中的木府的地形,包括正院、前院、后院都一一给万俟斐标志出来·其中重点是木成风住的地方,包括木锐,甚至连家丁的多少都粗略的讲了一遍。
“谢谢你,璃苑·”万俟斐收下图纸,多日里压抑的内心因为伤好变得轻松许多,甚至连眼眸中的冷意都少了许多··璃苑一惊,望着万俟斐开始穿衣服,他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因为璃苑从来没想到万俟斐离开后的日子,“万公子,你说谢谢干什么,你这是要走吗我知道你伤好了许多,可是再留下养一段时间吧!”·万俟斐手下动作没停,抚好外袍上最后一道褶皱,白色的指尖快速的将黑发用发带束在脑后。
“万公子,要不让我和你一去走也行”·万俟斐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他早就不想呆在这里,况且璃苑被自己下的禁咒,应该维持不了多久。
他束好发,眼尾余光扫到璃苑满脸泪水的小脸,淡色的嘴唇轻轻开合,“璃苑,你保重·”·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要知道这句话已经是万俟斐的底线,他从来不会对别人说好话,更何况是被自己利用的棋子。
“万公子,万公子……”·身后传来璃苑的喊声,被风刮到万俟斐的耳朵中,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他最擅长猜测人心,和璃苑相处的这些日子,他也有些了解这个少年,单纯却又坚强。
万俟斐早些离开也是为他好,避免他产生过于不切实际的想象··万俟斐停在一家衣服店门前,这时外面的雪基本上已经停了,灰白的天空透着刺骨的冷意,他伸手摸了摸单薄的衣衫,抬脚迈进店里。
没过多久,重新换上一身雪白衣衫身披淡青色斗篷的万俟斐从里面出来·宽大的斗篷帽遮住他的半张脸,只露出弧形优美的嘴唇和下巴··万俟斐垂眸望着脚下的白雪,一个人行走在偌大的街道上。
经过一番的挑选,他出来时天色已经泛黑,街道两旁的店铺也都陆续点上了灯笼,散发出温暖的红晕··闻着若有若无的饭香,万俟斐一向没有胃口的肚子竟然有点饿意。
他望了一眼眼前的客栈,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点了一些看的过眼的菜·他一点也不担心雪壶,因为只要知道木成风的住处,那就是他的掌中物,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饭菜倒也算可口,不知道是不是万俟斐心情愉悦,以前山珍海味放在他面前也是味同嚼蜡,这点清淡的小菜反倒勾起他的食欲·无拘无束的感觉果然十分的美妙,万俟斐没有用轻功而是步行来到木府附近,摸着眼尾隐隐发热的花瓣,万俟斐阖上眼吞下一颗药。
这可以让他暂时内力堪比一般的武林高手,万一催眠不力,他还有退路··    ·    ☆、第二十章·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被嵌在墙的四壁,仿佛如同被感染了一般,连墙壁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光芒,将整个屋内照得如同白天一样。
细看这发光的墙壁,就会发现这正是一整块的暖玉,温热滑腻的手感只能让人感叹屋主的奢侈··豹皮铺成的座椅大气豪迈,纯金打造的两米高的金笼,旁边摆着一张矮脚桌,上面摆放着各种各种的刑具。
忽然,紧闭的门被脚踹开,走进来一名嚣张的黑衣男子·他直接坐到豹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个黑色半脸面具,邪气的眼眸让手下心一沉··“你吩咐下去,今后多派几个兄弟暗中监管木府。”
“是·”·门还没关上就再次被人打开,木成风刚洗完澡,就被下人喊来见木锐··“小锐,你回来了·”·木锐眼神扫到自己面前的木成风,脸色泛着被水浸润的红润,连嘴唇都粉嫩的可爱。
他将面具戴在脸上,嘴角勾出了一丝邪魅的微笑,将木成风搂到怀里,吧唧的亲了他嘴唇一下,“木成风,你是纯心来诱惑我的吧”·木成风早就习惯了木锐时不时流氓的行为,不过依旧老脸一红,颤抖的手指握成拳头。
“木成风,你看看我戴面具如何”木锐将面具戴在脸上,遮住邪气的眼眸,只露出削薄的嘴唇和形状优美的下巴,看起来十分的英俊·这让木成风骤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木锐的时候,英俊明朗,站在树荫下冲他微笑。
不知何时,记忆中的少年变成如今让他感到既陌生又害怕的样子··“喂,你知道自己帅可你也不用看着迷了吧”木锐拍了拍木成风的脸蛋,轻笑了一声,将下巴搭在木成风的肩上,“我不在的日子……”·他鼻翼阖动两下,声音骤然降低了一个温度,“你喝酒了”·“没,没。”
木成风结巴地回答道,他明明之前洗浴焚香的,小锐应该不会发觉的,“哎,小锐·”木成风忽然被木锐抱到大腿上,木锐还压着他来回动弹的胳膊,嘴角抿成一条线,不悦的神色显而易见,“小锐,就这……”·“木成风,看来我不在家,你的胆子似乎大了许多。”
木成风挑起眉头,神色有些愠怒,却不敢明白的表达出来,毕竟木锐的狠辣让他有些胆怯··“看看你·”木锐捏着木成风的脸蛋扭向自己,眼眸微微眯着,“现在脾气见长。
我这样,也是为你好·下次,可别想我轻易放过你·”况且今日和他呆在一起的那个戏子,明日会好好招待他的··木锐松开木成风的脸蛋,转而放在他的后臀上,又将下巴搭在木成风的肩上,让木成风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
木成风没有挣扎,尽管他的心里的屈辱感快让他承受不住·可他劝慰自己,类似这样的场景已经有许多次,他一次次告诉自己要习惯,不要让木锐察觉到异常,否则他连自由都没有。
·“这两*你就跟在我身边,我得到消息可能会有人来盗雪壶,这样我可以贴身保护你·”·耳边传来的温暖的话音让木成风嘴角不自觉的垂下,露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木锐要想囚禁他直说,何必给这样的理由··木府占地面积十分大,费了不少的力气,万俟斐躲开隐藏在黑暗中的暗哨,悄悄来到木成风的房前·他轻呼了一口气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这地方可是和宁府的繁华有的一比。
轻轻推开雕花红漆的木门,万俟斐快速的进去,随后关上门··“是谁”·看到床前的若影若现的人影,万俟斐掀开斗篷帽,提着的心微微放下,一步一步的向里面走动。
“是谁”床里的人拉开床幔,望向外面,看到陌生的男子,脸色顿时一惊·对上万俟斐的眼眸就不在说话,闭上嘴,神色恢复平静。
万俟斐坐在椅子上,手指微微一动·那人就从床上下来,来到万俟斐面前,微微发福的脸上没有一丝微笑,空洞的眼眸一动也不动的盯着地面··“你是木成风”·“不是。”
“不是”万俟斐抬起眼帘,清冷的神色出现一丝裂缝,起身准备离开这里,看来这里的主人早就有防备··“他的确不是。”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之踹门而进的是一个黑衣戴面具的男子·万俟斐忽然头晕晕的,身体一软重新坐回原处,眼前的视线变的模糊不清,连呼吸声都变得有些粗重。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到此时,万俟斐也知道自己上当了,他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这药下的真重·费力的抬了抬手指,万俟斐意识完全陷入黑暗中··“少爷,他晕了,接下来怎么办”·跟在木锐身后的手下检查万俟斐确实昏过去之后,拱手示意木锐。
木锐摘下面具,绕在手中划圈,神色带着一丝得意,“圣使多次提醒要小心的人,就这样被我抓到手中,去把他关到地牢里,记得要蒙上他的眼睛,赌上他的嘴,还要不准任何人看他。”
“是·”·第二日,梨花院一如既往的热闹,络绎不绝的客人到此欣赏戏曲·璃苑还没上场就被木家来的人请去做客,他本来想拒绝,可是来迎接的人眼神可是根本不允许他拒绝。
璃苑想既然是去见木大叔,还是去一趟··没料到他被人送进木府,根本没见到木成风,而是被人送到一间空房·在那里,曾经让木成风痛苦不堪的执刑师正等待着他。
木锐在黑莲教中担任的职位不高,却让各方人闻风丧胆·这都是因为年仅十五岁的他就在人前亲自表演如何活剥人皮,而且掌握着教中的惩罚令··…………·“嘶。”
倒吸了一口凉气,万俟斐手腕被铁链磨出一道红痕,眼前一片黑暗,连嘴里都被人塞了东西·不用想他现在的样子,一定是狼狈到极点·黑莲教的人这样做,看来是知道了他的秘密。
这秘密目前只有昔成炔和宁钰知道,结合宁钰身上的墨香,看来他一定是黑莲教的圣使·想到此后,万俟斐狠狠的拽了一下链子,发出的声响引来外面看管的人··他看不见也说不出话来,只能听脚步声看是否有人。
听到脚步声之后,万俟斐来不及欣喜,冰冷狠辣的鞭子快速的抽到他身上·几十鞭下去,白色的衣衫被抽的一道一道的,青色的斗篷则是凌乱的贴在身后·有几鞭甚至抽到万俟斐的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让万俟斐不由的蹙紧眉头。
鞭子一停,万俟斐以为来人要走的时候,却没想到更厉害的在后面·木锐挥手停止了鞭刑,让手下搬来一张椅子,他坐到万俟斐的面前,望着前面这个眼眸被黑布遮住、嘴被塞住、神色奄奄一息的男子,发出轻蔑的笑声。
“听说你练江湖上盛传的邪术,你可知道上一个练这个邪术的人如今在哪里”·万俟斐他当然不知道,这是他在家里藏书阁的废书里找到的,当时他不知道这是邪术,是偷练之后才知道的。
“他也是和你一样,无知无畏,以为靠着邪术就能当上黑莲教的教主·结果被我亲手剥了皮,最后他痛苦的挣扎差点没让我成功的获得一张人皮·要不是上级不让我杀了你,我早就拥有一张更加完美的人皮。”
“少爷·”·木锐目不斜视的盯着手中的皮鞭,随意的问道:“什么事”·来人附在木锐耳边轻语了几句,木锐嘴角慢慢翘起,“立刻接见。”
宁府少爷前来,这对他来讲可真是个好消息··木锐刚离开,鞭子呼啸的风声又在万俟斐的耳边响起·他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一桶凉水泼下,彻骨的凉意让万俟斐猛地清醒,但是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索性也就继续装作昏迷。
“兄弟,这人原本长得细皮嫩肉的,现在被打成这样,咱别一直打了·”·“可是,少爷怪罪下来怎么办”·“没事,我们少打一会儿,少爷又发现不了。
你看他被泼了一桶凉水,都没反应,估计是真疼晕过去了·”·“少爷说等他真昏过去后,喂他点水,省的饿死,这任务就交给你了·我要去歇会,这抽人也是力气活。”
“好的·”·脚步声远去后,万俟斐感觉到嘴里的布团被人拿出,随后甘甜的水被灌到他嘴里·万俟斐重重的咳嗽了两声,趁的那人愣怔的间隙,干疼的嘴唇开合,冒出一声极轻的话音。
听着那人手中的碗掉落摔碎之后,就没有一丝声响,万俟斐轻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当眼前的黑布被拿开时,即使只是燃着火把光线昏暗的地牢,也让万俟斐眯一会儿眼睛,才完全睁开。
前面是用铁杆围成的铁栏,墙壁上插着几处火把,其余的四周都是土墙,对面的牢房也是如此··正在吃饭的人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抬头看着被摘下眼罩的万俟斐,还没惊恐的喊出声,就被一把刀从背后穿心而过。
背后露出一个血衣男子,袖口挡住脸的上半部分,“别催眠我,我可以帮你忙的·”·声音十分急促,带着些无力感,看来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人·万俟斐抬眸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人,他立刻对此作出了回应,表示万俟斐不会催眠他。
血衣男子点了点头,背过身去,从袖口撕下一块布料,包住半个头颅·再转过来时,万俟斐方看清楚,他的一只眼似乎完全瞎了,被布料草草的围住,隐入阴影中的半面脸斑驳不堪,看起来十分恐怖。
·仅剩下的一只眼也半垂着、无神的望着地面,血人正准备将困住万俟斐的锁链用内力震断时,忽然被万俟斐身边的人止住·万俟斐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他要等机会让木锐自己到牢里来,将他的秘密都套出来,包括雪壶中的秘密。
“你是谁”·血人身体僵硬一下,黏成一团的黑发从肩膀上滑落遮住半张脸,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我是安如思,安家二公子。”
安如思,万俟斐一下抬起头来,伸手阻止了身边那人的问话,清冷的眼眸望向血人,“安家不是被灭门了吗”·“没有,我是留下最后的一个人,都是我害了他们。”
安如思颤抖的捂住脸庞,“我一直忍辱偷生,就是为了能够亲自在他们面前谢罪·”·万俟斐可没耐心听别人的家事,既然他是安如思,那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你以前是不是,曾经在宁府结识一位姑娘”·“是,我是被人安排潜入宁府要求得到宁大夫人的家传之物。”
“被谁”·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黑莲教的圣女·”·“那你成功了吗”·“没,因为在我潜伏的时候,我喜欢上了大夫人身边的丫鬟奉喜。
后来我准备带她离开时,她却让我先离开·我刚回到安家,安家已经被灭全门·而我被送到此处受刑,受尽折磨而死·”安如思望了一眼四周,“这里曾经关着许多教徒,如今就剩下我一个活着的。
我亲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如今我真的受不了在这呆着·”·“你知道圣女为什么要让你偷宁大夫人的家传之物吗”·安如思摇了摇头,双手抱住头,“我没见过圣女。”
看来宁大夫人的家传之物也是一个秘密,虽然万俟斐追踪的线索断了,可是这也让他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大夫人和黑莲教关系不小·至于她的家传之物,万俟斐阖上眼眸,沙哑的声音虽然无力却依旧不失清冷,“你先回到关你的地方,我会让你成功逃出去的。”
“好的·”安如思死气沉沉的眼眸唤起一丝光亮,他放下手,望着缺了拇指的右手,禁不住的合上眼·曾经这是他唯一的乐趣,如今再也不能雕刻出一件作品。
“把地牢所有人都聚集起来·”·“是·”·被绑在铁链上的万俟斐雾气遮挡眼眸的深处,黑光闪耀,这个地牢马上就要被万俟斐掌握在手心里。
剩下的就是等木锐再次拜访这里,他可是为木锐准备了丰厚的回礼··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    ☆、第二十一章·守在地牢中的人都被万俟斐出声催眠了,除了少了一个人,地牢里依旧和以前一样。
血痕累累的白衣男子眼睛被遮,四肢被铁链吊在半空中,头无力的低垂着,黑发散着,遮住大半张脸,隐约可现惨白的脸颊·木锐来到牢房之后,对于入目的场景十分的满意。
他邪气的眼眸轻佻着,在万俟斐面前挑着一件件刑具,看着被血浸成深黑的铁锥,嘴角勾起,“为了以防万一,我要将你的眼睛挖出来,毒哑,哈哈·”·他拿着铁锥放在手里上下掂动,“这东西好像是要我对着你的眼睛直接捶下去,就会出现一个血窝,保不住你那双独特的眸子,其实我不想用,可是现在没办法。”
木锐无奈的来到万俟斐的面前,“把铁钳拿来,我要先把他的舌头扒了,省的被他出声催眠了·”·稍候片刻,所有人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木锐怒视着站在刑具旁边的人,多年来危险来临时的第六感让他并没有怒骂,而是心神一慌的准备离开这里··“你是想逃到哪木锐·”·清冷如同细雨一般的声音刺进木锐的脑袋中,他脑袋仿佛疼的要爆炸一般,浑身上下却依旧一动不动。
最后他惦记的唯一的只有木成风,只有木成风,那个让他放在心里炙烫却又不舍得放手的人·他眼眸痛苦地挣扎不到片刻的时间,已经被黑暗攻陷,变成一片空洞··万俟斐从来都不是心软的人,更别提得罪过自己的人。
从铁链上被解放下之后,万俟斐细弱白皙的手腕处已经被磨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更别提他身上被鞭打的伤痕·可他从不动手打人,来到木锐的身边,万俟斐清冷的眼眸斜睨着木锐,带了丝厌恶的意味。
木锐立刻将身上的斗篷脱下盖到万俟斐身上,遮住了他残破的外袍··“带我去沐浴疗伤·”·木锐垂首应是,弯腰恭敬地在前面替万俟斐带路。
他现在的中心已经完全绕着万俟斐,在对他催眠后,木锐会全身心的把万俟斐当成自己的主人,之前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记忆力会逐渐变得模糊·因为在被催眠人的心里,那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唯有将他催眠的人。
这种邪术最开始起源于外大陆,练成功的人极少,因为它需要极强的忍受孤独的能力,数十年如一日的呆在封闭的环境里苦练,到最后也不一定能成功··路过安如思的牢房时,万俟斐自然的记得他答应过的事情,低声吩咐木锐将他安全送出府。
安如思扶着牢门,看到木锐来开牢门,身体还是止不住的打颤··牢门刚开,安如思悄悄地绕过木锐,来到万俟斐的面前,开始朝着万俟斐鞠躬·瞎了一只眼让这个刚二十不久的少年看起来如同三十,他感激道:“谢谢恩公。”
万俟斐眉尖轻蹙,他只是实现自己的承诺,“你走吧”·就在安如思被人送走后,万俟斐和木锐两人也出了地牢·木府有一处天然的温泉,以前是属于木锐一个人的地方,而现在他就是要带万俟斐去那天然的温泉。
木锐走在万俟斐的前面,眼眸已经变得和平时没有两样,邪气肆魅,目空一切··“万俟·”·熟悉的声音让万俟斐低垂的眼眸猛然抬起,他并没有回首,伸手拽低了斗篷的帽檐。
着急的脚步声在万俟斐的背后响起,随后一顿,跑步声近在耳边·万俟斐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宁俊,手指一颤··“混账,你不是说没见过万俟斐吗”宁俊神色怒极,伸手一拳朝着木锐的脸上砸去。
木锐并没有出手挡,而是实打实的接住,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丝,收敛邪气的眼神,站在万俟斐的身后··对上万俟斐清冷的神色,宁俊立刻收回拳头,看到万俟斐的脸上的红痕,着急的问道:“你脸上是怎么回事”·“我受伤了。”
低垂的眼眸只让万俟斐看到宁俊的下巴,几日不见,似乎有些瘦·他心里尽管在思考着一些关于宁俊的事,嘴上却让木锐继续带路··“是·”木锐深意的望了宁俊一眼,随后侧身从他身边过去。
“万俟,我从家里带了许多伤药,都可以给你用·”宁俊伸手从腰间掏出许多瓶瓶罐罐的东西,跟在万俟斐的身后·一直到达温泉附近时,宁俊依旧没有离开,神色紧张的来回审视着万俟斐,嘴里不停的说着药的作用。
万俟斐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盯了一路,他却没有发怒,反而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温泉附近堆砌了许多假山,从外围完全看不到里面·眼看就到温泉边,木锐看着万俟斐并没有要宁俊离开的势头,便出声道,“万公子,我先离开,衣服和药我稍后会送来。”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万俟斐微微阖首,踩着石板铺成的台阶,向里面走去·而一边的宁俊神色微微有些黯淡,他似乎在万俟斐心中一点都不重要。
虽然有些伤心,步伐却一直紧跟着万俟斐··到了温泉的入口,入目的是一块纯然天成的温泉池,热气扑天·万俟斐止住脚步,掀开斗篷帽,清冷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悦,“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我是想帮你上药,你一个人上药不方便。”
宁俊小声的解释道··对于有的伤痕,万俟斐自己上药确实有些麻烦,他轻呼了一口气,默允宁俊继续跟着他·脱掉斗篷,将残破的衣服褪下之后,万俟斐小心的来到坐到温泉池中,当温热的水贴上皮肤那一刻,舒服通畅夹杂着伤痕处火辣辣的疼痛。
被鞭打时,万俟斐从来没看自己身上的伤痕,现在才发现身上数不清的伤痕,连脸颊处都有几道红痕·他的手放在石板上,手腕处的伤口太深,没办法一下放到热水中。
站在一边摆弄药瓶的宁俊,不经意看到万俟斐手腕处的伤,心瞬间揪成一团·他匆匆的来到池边,“万俟,你到底去哪了”抬眸看到万俟斐清冷的神色,明显看到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那要不让我帮你洗澡。”
万俟斐抬起眼帘,雾气的眼眸望向宁俊,“你要帮我洗澡”·“你自己一个人肯定没办法洗·”宁俊心疼的望着万俟斐胸膛上数道隐入水中红肿的伤痕,“你这是如何伤到的”·“不小心。”
万俟斐的话让宁俊有点生气,不是因为糊弄他,而是宁俊感觉万俟斐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万俟,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有那么一点,可这话总不能从万俟斐口中说出来,他不理解宁俊那副有点生气的表情,他要是小心认真一些,也就不会受伤了。
他讲的是实话,宁俊竟然觉得在糊弄他·万俟斐垂下眼眸,不在看着宁俊,将胳膊伸到他的眼前,“不是要替我洗澡吗”·“唉,你这个人真是……”虽然嘴上抱怨,宁俊依旧小心的接过细长的胳膊,用柔软的澡布浸着水,避过伤口开始擦拭。
来到手腕处处理被冻得皲裂发紫的烂肉,流出的血晕染一大片水域·宁俊的手指不停的颤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轻咬下唇,“万俟,你能不能和我说会话”·倚着石板的万俟斐,被热气熏湿的睫毛低垂着,浅白的嘴唇轻轻开启,“说些什么”·“什么都好比如你家除了你还有亲人吗”·“没有。”
“我要是不小心弄疼你,一定要和我讲·第一次帮别人处理伤,你不用顾忌我·”由于万俟斐在洗澡,宁俊只是简单的替他清洗一下伤口,等他洗完,再替他上药。
擦到胸膛处,宁俊不知是被热气熏得脸红,还是看不什么不该看的脸红,总之眼帘也压的极低,像是闭上一样··“宁俊,你不用那么小心·”万俟斐伸手按在宁俊放在他胸膛处的手,滑到红痕上。
他手腕上的伤口重新裂开,红血沿着白皙的手臂下滴到水中,这一幕看的宁俊呆愣了片刻··“你干嘛”宁俊反手将万俟斐的手放在石板上,风目怒视着万俟斐,刚对上他那双清冷的眼眸,就像被放气的气球,一下瘪了下来,“我是说,你小心伤口。”
“快点·”·望着乖乖不在动的万俟斐,宁俊微微一笑,重新开始擦身,依旧顾忌着伤痕处,遇到伤痕总是轻轻滑过·这里的温泉水是活水,很是方便。
轮到替万俟斐擦下半身时,宁俊索性自己也脱掉衣服跳到水池里·他出了一身汗,也需要洗洗··万俟斐眼眸瞬间有些睁大,他承认宁俊的身体十分的美,流畅完美的肌肉线条,健美有力的身躯。
水汽朦胧里,他恍惚记起曾经那晚抚摸那双修长的腿时肌肉的吸附感,望着宁俊高挺的鼻梁,俊俏的侧脸·眼尾花瓣传来隐约的灼热感,让万俟斐手指一颤,阖上眼帘。
他身上仅剩的药不知道掉到何处,现在要尽量压制旧毒重发··“万俟,我这次是瞒着母亲偷跑出来的·她还问道你,我就说你先行前往江城·我以为你在江城,可是在半路上遇到古行之的时候,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
你骗我没关系,可是一定要养好身体·”宁俊低头,轻声的嘀咕道,他不是一个喜欢掩藏心事的人,而且他每次面对万俟斐的时候,总有一丝的不知所措·“你的家在哪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到现在我还一点都不了解你……”·“华城北晨山。”
万俟斐的骤然出声打断了宁俊,引得他惊讶的抬头望着万俟斐,接下来万俟斐的一句话,更是差点让他从水里跳出来··“之前你的伤好了吗”·“好的,差不多。”
宁俊结巴的说着话,抬眸偷望了万俟斐一眼,立刻收回对着水面··万俟斐浅白色的嘴唇微微勾出一丝弧度,宛如冰雪中绽放的雪莲,转瞬即逝,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不苟言笑,喜怒不动声色,简单的教训早就贯彻他幼年的教育中·他记不清楚笑的感觉是什么样子,也记不得母亲怒骂他的脸庞,只记得这句话,如同用血刻在他脑海中。
“好了,我可以帮你洗头·”宁俊来到万俟斐的身后,用手轻柔的梳洗着漂在水中的墨发·望着水雾中朦胧的玉颜,宁俊没有像平常一样沉迷其中,而是被上面的伤痕弄得心里发闷,这身上一道道红痕,十分明显就是被鞭子抽的。
冷静丝毫没有神情的万俟斐,更让他感到心疼,万俟斐过于严谨将自己包裹的面无表情·想起古行之告诫他的一句话,要想抓住万俟斐的心,就必须厚着脸皮一直黏着他。
宁俊也觉得很对,他这辈子就这样的喜欢过一个人,不能错过··“宁俊·”·清冷的声音砸回宁俊的遐想,他摸着手中的黑发,轻声问道:“有事么”·“木锐,来送衣物了。”
“我出去帮你拿·”宁俊披上外袍,来到外面接下木锐手上的东西,发现木锐正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宁俊望着□□在外的大腿,略微尴尬的笑了笑,踩在石板上的脚指头不安的扭动几下,“抱歉,我也想洗澡了,我得回去了。”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青泽的支持O(∩_∩)O·    ·    ☆、第二十二章·木锐送衣物离开后,便守在外面防止其他人打扰。
他起身飞到假山之上,坐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远远的盯着温泉池的附近··而里面,宁俊已经开始替万俟斐上药,这些药都是他从灵珑阁顺来的极佳的药·要不是他和灵珑阁的少阁主是旧交好友,恐怕冰果草不会那么顺当的给他。
这幸亏是寒冷的冬天,他才好保存这冰果草上路·不过让他有点意外的是,没到江城而是半路上他再次被人拦住··拦住的人可是让他吃了一惊,正是他要寻找的古行之,这一头标志性的金发让他太显眼。
将冰果草交给他,古行之并没有拿冰果草,而是让宁俊赔给他十万两银子·这冰果草又回到了宁俊的手中,因为冰雪草并没有古行之说的那么厉害,但也是疗伤圣药,它会让伤口的愈合速度加快。
临行前,古行之收到钱神色显得温和许多,告诉他,万俟斐知道宁俊和灵珑阁的关系不错,才设下这局,让他既能够脱离母亲的监管,又可以偿还他之前欠古行之的部分债务。
当然这一切,宁俊知道后,有些伤心·万俟斐要是想要什么,可是和他直接说,宁俊会帮忙的··将冰果草压出的汁水,滴在万俟斐的伤口上·很快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伤轻的地方在万俟斐穿衣服时,就复原如初。
万俟斐看到这现象并没有大惊小怪,他从小接触的药数不清道不尽,效果显著的也不是没有·他伸手系上细长的青色腰带,纤细颀长的身形完全被这间短袍勾勒出来。
虽然比一般男子要瘦一些,可那清冷的气势完全弥补他身形上的缺陷·头发已经被宁俊用内力烘干,简单的披在身后,长及膝的墨发摸在手中如绸缎感觉一般··宁俊现在手中还留有那种感觉,他望着来到眼前的白靴,抬起头望着万俟斐。
青衣墨发的万俟斐,绝美淡雅,仿佛画中走出的绝世美男子··“你能帮我保管好这块玉佩吗”万俟斐手指上悬吊着一块白润的玉佩,眼眸望着宁俊。
虽然看不出神情,但是宁俊却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认真,他接过后,诚恳道:“放心,我一定保管好·不过,这是什么玉佩”宁俊放在手里,翻看一遍,记忆里根本没有这种样式的玉佩。
“无源之水·”万俟斐背过身去,朝着外面走去·留下原地宁俊呆愣地看着手中的玉佩,曾经他的好友向他谈论起此物,说这无源之水是被冰封于极寒之地的雪山深处,极不易寻。
他没想到,它竟然会出现在此时此刻,还是在万俟的手里··出了温泉,木锐正在外面恭敬的候着,主动带着万俟斐去休息的房间·至于宁俊他借着谈生意的名头,早就住到木府。
宁俊看万俟斐没有注意到,就跟在他身后偷偷的看着万俟斐··重新换上一身淡灰色宽袖长袍的万俟斐,身形颀长,眉目清雅如画,眼尾的浅色梅花瓣更是锦上添花。
宁俊摸了摸自己的脸蛋,以前总觉的自己俊俏无双,可是对上万俟斐总是有点黯然失色··看到宁俊脸上花痴一样的神情,木锐有些忍受不住·终于来到万俟斐休息的房间,木锐像是假装没看到宁俊,伸手准备关门,可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指抵住,“不用。”
宁俊不好意思的快速上前进入屋内,朝着万俟斐道:“我是想贴身保护你·”·万俟斐点了点头,坐在正前方的座椅上·眼眸有意无意的扫视着乖乖坐在一边的宁俊,宁俊暴露了位置,呆在他身边还是安全一些。
木锐关好门,望着坐在万俟斐身边的宁俊,脸色有些为难,“万公子”·“没事·”这件事让宁俊知道无妨,反正万俟斐已经有了下一步打算。
木锐垂下眼眸,将他所有知道的事情全数讲了出来,包括雪壶的秘密·雪壶并不是物品,而是一种活物,传递消息的雪鸽·他在黑莲教中的职位并不高,知道的有限,甚至当万俟斐问他玉川穹时,他连听说过都没有。
木锐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教主,教里一般都直接听命于圣女·圣女每次出面,必带面巾、斗笠,除了几位圣使,没人亲眼看到过她的真面目·但最近圣女失踪,他得到准确消息,圣女出现在江城,他这几日就在为此事繁忙。
“江城·”万俟斐手指摩擦着椅背,眼帘微阖,这倒真是极巧的事,他也正要往江城·“木锐,你这几日加强府中的守卫,我怕会有刺客。”
木锐微笑道:“万公子,请放心,你呆在木府会是最安全的·”·“除此之外,你要小心黑莲教的圣使,不要与其碰面·”·“是。”
万俟斐点了点头,示意木锐退下··木锐离开后,房间就剩下宁俊和万俟斐两人·万俟斐仿佛无视坐在他旁边的宁俊·喝完茶后,端起精致的茶壶,又重新倒了一本,安静的饮茶。
宁俊则单手撑着下巴,风目凝视着他身边的万俟斐··“你,母亲知道你来这吗”万俟斐放下茶杯,清冷的眼眸对上宁俊的视线。
宁俊俊脸微红,却没避开视线,“她不知道我是来找你的·但是,你放心我已经向母亲坦白了,此生只喜欢你一个人·”·喜欢我,万俟斐摸着腰间的玉佩,心底泛着圈圈涟漪,这种轻飘飘的感觉真是有些怪,“为什么“·宁俊突然起身,来到万俟斐的身边。
手刚伸出,就被万俟斐握在手里,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透明的质感覆在宁俊的手上,带着一丝清凉感,却没有第一次他们见面时的冰凉··“你干什么”万俟斐的心一震,被雾气遮挡的瞳孔微微放大,带着一丝异常的慌张。
宁俊愣了片刻,伸出另一只手,捏起万俟斐肩上的黑发,“你肩膀上有头发,我替你除掉它·”随后抚上万俟斐握住自己的手,嘴角勾起一丝羞涩的微笑,“原因很简单,因为是你,你记得以前说过的话吗要是我表现好,会给我机会的。”
·“……我是说过这句话,可你除了添麻烦,还有别的可用之处吗”万俟斐不着痕迹的收回手,看着宁俊陡然失望的眼神,心脏微微一紧。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对不起,我知道一直给你添麻烦,我不……”·“别说了,我累了,想休息·”万俟斐出声打断宁俊的话,垂下眼眸,眉目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怒气。
宁俊微微一笑,遮挡自己失落的心情,“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要办·”·“恩·”·万俟斐连一眼都没看宁俊,直到宁俊离开后,手忽然将座椅旁边的茶杯扫在地上。
眼尾的花瓣泛起红晕,万俟斐不知道心情的烦躁为何而来·他讨厌这个有牵挂的自己,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心思不安的自己··屋里孤独静谧的气息一点一点围绕着万俟斐,逐渐渗入到他的身体内部。
以往早就习惯孤独的万俟斐,第一次觉得有些孤寂·心情虽然有些烦躁,可是多日来的疲惫,早就让万俟斐沉沉的进入梦乡··等到屋内毫无一点声响时,坐在屋顶的宁俊悄然落地。
趴在门上确认万俟斐真的睡着后,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进去·看到床上万俟斐安静的睡颜,宁俊的目光立刻有些移不开,浅色的嘴唇不是削薄那一类,反而微微有些饱满,他还记得第一次吻上时的感觉,清冷却异常的柔软。
鼻梁不高也不低,但却精致无比·总之,现在宁俊眼里万俟斐是他最喜欢的时候,不会故意挑起他,又泼他冷水,什么都不告诉他,似乎宁俊在他眼里可有可无·可宁俊真是抑制不住这颗喜欢他的心,以前总是看到生死相依的情人,他虽表面上同情他们,心里却是十万分的不理解。
爱情有那么伟大吗会让人生死相许·可是现在宁俊也许明白了,因为千言万语比不上感同身受·只有真正的喜欢上,爱上一个人,才会明白那个人对你有多珍贵。
担心万俟斐会突然惊醒,宁俊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捡起地上的碎片后,又悄悄的离开这个房间,如同从来没有来过一般··木锐交代过下人事后,就准备随便找个房间休息。
看着怒气冲冲迎面而来的木成风,心里没有一丝波动,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迎上去··近看木锐才发现木成风似乎怒极,连眼眶都红红的,拳头狠厉的朝着他的脸庞砸去。
木锐轻松的接住,将木成风的手扭到背后,禁锢在他的怀里,还没出口说话,脚上传来的疼痛,让木锐眉尖皱起·松开了禁锢木成风的手,木成风刚脱离木锐,反手就是一巴掌。
“混账·”急促的怒骂声,带了一丝哽咽的嘶哑··怎么多年都没被人打过巴掌的木锐神色浮现一丝薄怒,虽然心里怒极,伸出的手,再看到木成风眼里含的泪水时,心里蓦然一软,冷声道:“你疯什么”·“我疯什么你才是个疯子,是个阴狠毒辣的小人。”
木成风指着木锐,哽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你怎么能这样对待璃苑你不是说过不会追究的吗木锐,你放了璃苑吧”·璃苑,是那个来府中的戏子,想到此,木锐心里一股暗火油然而生,提着木成风的衣领,将他困在旁边的墙壁上,伸出的拳头狠狠的砸到木成风的耳边,怒不可揭道:“你为了那个戏子打我”·木成风被耳边的声响震得一愣,随后闭上眼眸,不想再看木锐的脸。
他要不是无意中路过那里,说不定就永远不知道自己迫害一条无辜的生命·他忘不了,昏暗的房间里,身上虐痕遍布的少年躯体··“你闭上眼,干什么”·木锐冷哼了一声,松开木成风,拍了拍手,眼眸斜睨着无力的倚在墙壁边的老男人,“你算什么”·“我是你养父。”
木成风忽然睁开眼眸,瞪着木锐··木锐低头靠近木成风,邪气的眼眸直视着木成风的眼眸,甚至能清晰的数清木成风的睫毛,低声道:“养父,你觉得你有资格当我养父吗回答我。”
木成风拽住木锐的衣领,两个人的鼻尖紧密的贴在一起,双目因为木锐的话语变得通红,轻声恳求道:“放了璃苑吧,他就是个外人”··    ·    ☆、第二十三章·“如果你再说一句。”
木锐贴近木成风的耳边,低声道:“我会更让他生不如死·”看着木成风逐渐变得苍白的脸色,木锐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慢着。”
木成风急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只温暖的手拽住木锐的手·木锐身形骤顿,缓缓回首望着朝自己扑来的木成风,心里一紧,他似乎从来没有见到这个老男人主动过。
紧接着背后传来剧痛,巴掌长的匕首被刺到木锐的背后,埋在木锐胸口的木成风,颤抖的流下眼泪,“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呵呵。”
木锐冷笑的望着怀中的木成风,伸手推开了他,捂住额头··木成风步伐不稳的朝后退了几步,悲伤的神情出现了一丝慌张,想要靠近木锐··“滚,给我滚。”
木锐阴狠的怒瞪了木成风一眼,双手握紧,忍住想要杀人的心··“木锐·”·“滚·”低垂的眼帘遮挡木锐眼眸的一部分阴狠,他伸手将背后的匕首□□,扔到木成风的眼前。
由于木锐穿的是黑色金色滚边长袍,背后浸出大量的鲜血也只是让颜色加深··“再不滚,可别怪我不客气·”·最后异常冰冷的语气让木成风身体一震,背过身去,缓慢地朝着走廊的深处走去。
木成风即使再恨木锐,也从来没想要夺过他的性命·可是看到璃苑的惨状,他真的后悔当初··看到木成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深处,木锐手指一颤,望着从手心绵延出的黑线,深呼了一口气,对出现在身后的手下吩咐道:“加强万公子房间周围的守卫,顺便去帮我查木老爷的匕首是谁给的,查到后秘密带他来见我。”
“是·”·任何混进木府的内女干,都休想逃出木锐的手掌心··……·昏暗无光的房间,带着压抑痛苦的喘息声从门缝中传出来,其中还夹杂的不少男人的怒骂声。
形形□□的惨绝人寰的画面在木成风眼前不断闪过,他害了璃苑,都怪他,最可恨的是他还没有能力救他··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门外站的人没有木锐的吩咐一定不会让他进去,木成风颤抖的伸出双手,狠狠的朝着自己脸上扇去,他真是没用。
·隔相遥望的宁俊看到这一幕忽然停下来,他本来是要找木锐商量万俟斐的事·毕竟木锐长得也不错,还对万俟斐言听计从的,说不定就是他的潜在情敌。
喜欢管闲事的毛病还是没改,宁俊朝着木成风的方向走去,“木老爷,发生什么事了吗”·木成风慌张的转过身,“没……啊不”他忽然想到宁俊是府上的客人,木锐应该会考虑他的意见。
“有事·”木成风再度转身,快步走到宁俊的身边,拉住他的手,“我……”·宁俊看着木老爷脸色焦急的神情,不由的出声劝道:“慢慢说。”
“我,我有事要拜托你·”·听完木老爷的陈述后,宁俊犹豫片刻,要让他去救人,也不是不可,只是这毕竟不是他家·可是看着一个比自己年长的男子,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宁俊还是同意去救人。
来到屋外,先由木成风吸引门口守卫的注意,宁俊从背后偷袭·成功后,木成风亟不可待的踹开门·光线照入昏暗的房间,- yín -靡的气息铺面而来,宁俊是在木老爷的背后进去的。
由于是背光而行,稍后片刻宁俊才看清眼前的场景·耳边滴答的声音,原来不是水滴的声音,而是血滴到地上发出的声音·一瞬间,宁俊立刻伸手挡住眼睛,浓郁的血腥味让他胃里翻天覆地。
手掌被钉在木架上,双腿被大大的扯开扭到和腰的同一水平线上,雪白的肌肤上血液不断的浸出落在地上·粗大的物体在他身下不断的耸动,更多的血液沿着它蔓延下流,汇聚成一滩血液。
心里的震撼感让宁俊顿在原地许久,听到木老爷喊他帮忙的声音·他才匆匆上前,帮着木老爷从把那个男子从上面弄下来·由于钉的时间太长,这男子的手掌基本上废了。
撩开他眼前的黑发,年轻精致的面孔,宁俊的手一顿,心里十分的难受··他将这个少年抱到一个房间后,木成风很快的喊来大夫,替那个少年包扎诊断·宁俊站在门外,看着门内的人忙来忙去,斜倚着墙壁扶额,深黑锦袍,身形健美颀长。
轻风浮起一丝黑色的发丝,在外人看来这幅本该优美的画面却无缘无故的多出一丝悲伤·宁俊又想起他之前遇到自杀的男子,轻轻呼出一口气,幸好这衣服染了血迹看不出来。
他向木老爷辞别后,便去沐浴更衣··屋内就剩下木成风,傻傻的坐在床边,耳边浮现刚才大夫说过的话,让他准备后事·木成风不敢相信,他又害死了一个人,他看着璃苑嘴里似乎嘟囔的什么。
木成风擦了擦眼泪,小心的趴在璃苑身体上面,他想听清楚璃苑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可惜,璃苑的声音太小,他根本听不清楚··而此时的璃苑,冥冥之中似乎也感应到他走到生命的尽头。
他开始回忆起从前的事,被关的这两天,忽然记起他曾经听别人讲的关于华彩的遭遇·那也是他练戏累时,无意中听到身边人的闲言碎语··当年华彩是有了意中人,两个人情投意合,你侬我侬。
那时捧华彩的是一家珠宝铺的王老板,长得有些普通,却对华彩异常着迷,为了华彩砸了大量的银子·他对华彩的心意,梨花院的众人有目共睹·戏子地位低贱,一般都是穷苦人家为谋生送孩子来学戏。
一般能以戏子谋生的也就十几年,当你过了那个年龄,就会逐渐被人遗忘,重新过会穷苦日子··大多数当红戏子都趁自己红时,找一个捧自己的有钱人跟着他过日子。
其中不乏有身为男人的戏子做同样身为男人大老板男宠,随后就跻身男妾·华彩心气极高,他看不上那老板,无论出再多的银子,他都不愿意·反而在暗地里有了自己的意中人,是偶尔相遇在戏园的一位热爱戏曲的女子。
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没过多久,两人就坠入爱河· ·那女子家境并不是特别好,华彩却不在意,他喜欢她,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或许世间的许多人总是看不得其他人好,嫉妒心也会让人原形毕露。
在王老板听闻这件事后,他勃然大怒,亲自带人将华彩从梨花院绑走·隔几天华彩回来后,几乎没人能认得出来他的模样,容貌尽毁,整个人瘦了一圈··梨花院当然不可能接受一个废人,他就被赶出梨花院。
还有人谈起华彩喜欢的那个女子,在得知这件事后,就匆匆的嫁给另外的男人·至于华彩最后的结局,只听得见纷纷的叹息声,无人知道曾经心气极高的华彩到底身在何方。
有人戏谈道,华彩可能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离开后肯定会自杀··自杀,确实是个最好的结局·璃苑年幼时,难以体会华彩的心情,只是对华彩的遭遇感到痛心。
但是,现在璃苑也只能体会到当时华彩心情的十分之一,地位低微,受人压迫,亦不过万分之一·更让璃苑费解的是,难道人的喜欢就如此的低贱、廉价,会轻易的做出伤害自己口口声声喜欢的人。
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自己喜欢的人尽可能的伤害··这估计不是喜欢,更谈不上爱,充其量就算是占有欲,还是让人恶心的占有欲··一直昏迷不醒的璃苑,眼皮忽然抖动几下。
这几日黑暗无光的日子让他回想起从前的许多被抛在脑后的记忆,包括华彩,包括万公子·仅靠着这些痛苦亦或是甜蜜的记忆,他才不至于被黑暗逼疯·没人想死,他也不例外。
可是死亡来临时,又没有人能够逃得掉··“璃苑,璃苑·”·木成风高兴地喊声引来外面的宁俊,这几日宁俊一直无事就呆在这里,顺便贡献自己身上的药。
他进来后,看到木成风又恢复黯淡的脸庞,就明白了璃苑还是没醒·宁俊也不清楚这个少年具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他是个戏子·但是在木府发生这种事,总是让人担心。
更让宁俊有些生气的事,他劝万俟斐小心点,万俟斐对他的话一点都不在乎,反而劝他放心·这几日他们还一直在一起商量事情,连面都不让宁俊看到·说句心里话,他可真是有些嫉妒。
“宁公子,你回去休息吧,没必要整日呆在这里·”木成风替璃苑压了压被角,迎着宁俊的面走来,脸色泛白,眼底浮着一层青色,看的似乎几夜都没睡好。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木老爷,你也要注意身体·”宁俊也没有必要一直呆在这里,他不过是找一个能供他呆着的地方·迈出房门,宁俊最后朝着床上的昏迷不醒的少年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如同布偶娃娃,没有一丝生机。
心里长长的悲叹一声,宁俊无聊的在走廊里随意的到处闲逛·今日是个晴朗的日子,阳光虽然很刺眼,空气却泛着干冷·和宁城不太一样的是,这里似乎风雪少了许多,在宁城最常见的是雪花白梅。
·木府的景色比起宁府的景色有些单调,但却还是挺不错的·宁俊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中当剑使·宁俊的武功正卡在关口,要是以前,他是随性而为。
但是经历过上次刺杀,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升武功··回忆着招式,宁俊开始练习起来·刚过一个时辰,宁俊就不行了,他把树枝扔到一边,转身神色一怔,结结巴巴道:“万,万,万俟”·就在他的身后不远处,身披着青色斗篷,容貌清雅如仙的男子正在望着他。
宁俊喉结滚动一下,“你何时来的”·    ·    ☆、第二十四章·“你何时来的”·“没来多久。
木锐告诉我,你来找过我,有事”·宁俊其实找万俟斐没什么事,只是想见见他,可是这是第一次万俟斐来找他,宁俊微微有些紧张,“我想问你玲珑丸还有没有”·“有。”
“不·”宁俊摇了摇手,声音紧张地有些发颤··看到宁俊莫名其妙的紧张,万俟斐眉尖轻蹙,清冷的眼眸望着他,“到底有什么事”·“真的没什么事,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宁俊说完之后,偷偷看了一眼万俟斐的神色,果然没有丝毫变化··“你要暂时离开这里·”·宁俊神色大变,着急的问道:“为什么”·“我有事要请你帮忙,你先到江城帮我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听到这句话,宁俊的心瞬间回到原位,微笑道:“当然没问题·”·万俟斐从袖口拿出一个小卷轴,递到宁俊的手中,“你现在就出发,在江城的龙泉酒馆等我。”
“好,你等着我的……”宁俊解开卷轴,看了一眼,遮着半张脸的美貌女子,神色立刻有点僵硬,“……好消息·”抬眸望着万俟斐,他想不出来女子站在他身边的样子,应该是他多想了。
心思流转之间忽然想到躺在床上的少年,毕竟参与到救人的行动里,多少还是对他有一丝牵挂··突然冰冷的触感唤回宁俊的思绪,冰肌玉骨,如同天山的雪莲一般,清冷动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路上小心。”
“好……好的·”宁俊听到这句话十分激动,什么都抛在脑后,伸出双手抱了一下万俟斐,随后快速转身不敢回头看一眼··万俟斐清冷的眼眸缓慢的眨动一下,望着宁俊消失在远方的背影,扶平褶皱的斗篷,转而朝着其他方向走去。
昔成炔真是够狠,万俟斐已经确定他就是黑莲教的圣使·不然,黑莲教怎么会如此快速的知道木锐反叛,今晚可能是殊死一战·根本古行之的消息,大量的黑莲教人马短短几日集中到木府周围,甚至还有鬼煞门的刺客。
宁俊是宁府的大公子,没人敢明着刺杀他,今日是他离开最后的时机·他也拜托古行之一路上照拂宁俊,至于价钱或是任何要求,等下次见面再谈·转过拐角,万俟斐来到一个宁静的小院内,木锐虽然曾经得罪过他。
可是被他催眠过后的人,都算是万俟斐的自己人·从木锐的内心深处,万俟斐知道他最在乎的人是木成风·这种无聊的小事平日万俟斐是绝对懒得管,可是他看这几日宁俊总是往这里跑,和木成风呆在一起。
看在宁俊的面子上,他就帮这个小忙··踏入这个院子后,冷寂无声似乎像是没有人气·推开屋门,门里似乎也没有,来到床边,望着躺在床上的少年,万俟斐浓密的睫毛轻颤,清冷的神色却无一丝的浮动。
“谁”匆匆从外面赶来的木成风看到床边坐着的淡雅俊美的男子,脚下步子一顿·他知道这男子是这几日总和木锐呆在一起的那个万公子,木锐似乎对他很好。
相比起他这个毫无价值的老男人,要好的多··“你在这干什么”木成风可不是木锐,没必要给他好脸色·上前就准备拽着万俟斐,让他离开这里。
“慢着·”清冷中夹着一丝磁性的声音让木成风一顿··万俟斐垂眸将璃苑的手臂从被子下面拿出来,看着被包成粽子一样的手,手指晃了两下,搭在璃苑的脉相处。
稍后片刻,木成风看着万俟斐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不由着急的问道:“怎么样我请的大夫说他时日不长,可我不相信,他还怎么年轻·”·“还有救。”
万俟斐将璃苑的手放在被子里,面朝向木成风,“只要你今天离开木府,我就救他·”·离开木府,木成风瞪大双眸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的男子,他竟然能提出这样的条件。
不过木府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他和木锐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好,我这就离开,这个府我早就呆腻了·”·其实并不完全是这样的,可是木成风仅剩的尊严让这些话语,不断的从他口中吐出,“告诉木锐,自此我真正的和他恩断义绝。”
话说完后,木成风就离开这里··匆匆而去的背影像是在躲避某些东西,万俟斐并不在乎这些,只要木成风离开这里就行·躺在床上的伤痕累累的少年是璃苑,万俟斐有些意外,不过他也该想到,以木锐邪肆狠辣的性格,做出这种事也在情理之中。
刚刚万俟斐对木成风撒了一个谎,那就是璃苑真的时日不多,他回天乏术·万俟斐没在这里呆多久,就消失在这间房间里··沉寂在无边黑暗中,感受到身边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璃苑用尽全力地挣扎,却还是浑身上下不能动弹。
这种绝望无力的感觉简直比他被困在不见天日的屋中还要可怕,什么都不能做,连回忆头都会疼的如同爆炸一般··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绝望,无力,恐惧是璃苑这几日最熟悉的感觉。
被无数陌生的双手抚摸身体的恐惧感,早已经让璃苑神经有些麻痹·最后他向上天祈祷地就是能够见到阳光,只要一缕温暖的光芒··见到阳光后,璃苑也被人救了出来。
他是不是太贪心,竟希望再次见到万公子·他这一辈子没对谁喜欢过,可他真的喜欢万公子·璃苑曾经小小的幻想过不论万公子是贫穷还是被人追杀,他都愿意生死相随。
这一切都是他太天真,到最后这华丽的戏主角始终只有他一个人自唱自演,台下根本没有欣赏的人··当耳边熟悉的声音传来,璃苑拼命的想要睁开眼睛,竭尽全力却也只是眯着一条缝,朦胧的望着万公子离开的背影。
声音被堵在胸口闷的发疼,到最后眼前的身影彻底消失后,璃苑骤然失力,坠入无边的黑暗中··这一生,璃苑经历过的事如同走马观花似从眼前飘过,区区十七年。
他其实也无憾了,毕竟也遇到了万公子·该实现的都实现了,还有何不满足··初春新绿,白色的梨花花瓣四处纷飞,洋洋洒洒,璃苑略微迷茫地抬起手臂,一身浅紫的锦缎戏袍,袖口绣着精致的金色花纹。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笑声,清冷中夹杂一丝暗藏的柔意,引的璃苑不由抬头朝远处望,脚下的绿意不断的延伸·延伸出一条通红的走廊,直至一座坐落在湖面上的凉亭。
凉亭上正倚着栏杆休闲下棋男子,白衣胜雪,修长的手指捏起黑子随性的落下·单这一眼,璃苑就看出是万公子·虽然璃苑不知道万公子的真实名字,但是他身上那种清冷淡然的气质,独一无二。
踯躅片刻,璃苑缓缓地向前,来到走廊的始端·一步一步的朝着湖中心的凉亭走去,离的越近,璃苑眼前万公子的形象越清晰·细致到眉目,甚至是浓密的睫毛。
随着璃苑的到来,万公子手中的棋子顿住,望向他,清雅的眉目,白皙如玉的肌肤,浅色的嘴唇微微勾起,如同绽放在冰雪中的雪莲··“璃苑·”·璃苑眼眸一颤,眼前的画面瞬间崩碎成无数个碎片。
他抹掉眼尾的泪水,缓缓闭上眼·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寒风吹近空无一人平静的小院内,素净典雅的房间,白色床幔一边垂下,遮住躺在里面已经无声息的少年。
细看他眼尾处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而在不远处,宁俊拿着包裹,正缠着屋子里的万俟斐做最后的道别·他担心木锐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趁机而上,不想离开,可是这又是万俟斐第一次让他帮忙,不能拒绝。
万俟斐捏着茶杯,发出咯吱的声音,眼眸垂下,“你……别在说了·”·宁俊仿佛看不到万俟斐变坏的脸色,将他手中的茶杯拿过来,继续在万俟斐耳边不断的嘀咕。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借着外出办事,暗喻让万俟斐别被其他人勾引·难道宁俊真当这画外之音,他听不出来··看到万俟斐看承受不住,宁俊立刻停止话音,朝着万俟斐微微一笑,就背着包裹匆匆离开。
留下憋着一股暗火的万俟斐,不上不下··“万公子·”木锐在门口敲了门框两下,得到万俟斐的允许后,就迈进房间,关上房门··木锐进来后,万俟斐按耐下心中的躁乱,轻声问道: “安排的如何”·“一切就绪。”
木锐拱手示意,“万公子放心·”·今夜又是一个不眠夜···    ·    ☆、第二十五章·淮城的夜色和别处并无不同,玉盘般的月亮挂在半空中,银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
夜色下的木府静谧如常,朦胧的晕黄烛光照出一片明亮,映出两道颀长的男子身影··“今夜是十五吗”万俟斐倚着门框,指间夹着一个玲珑的玉酒杯,伸到木锐面前让他加酒。
“不,是十六·”木锐手里端着一个酒壶替万俟斐满上,甘甜的酒液散发出浓烈清香的味道·万俟斐就是闻到这酒久飘不散的香味,才微微品尝一口。
谁知便像上瘾了般,停不下来··转眼间,万俟斐离家已经三个月有余·真是时光飞逝,他这次借着帮宁夫人办事,出来替自己寻找救命良药·今夜是个再次见到昔成炔的好时刻,这次万俟斐可不会再失手。
调理几天的身体,足够万俟斐发挥他以前的五层功力,再加上提升内力的药·只要能够催眠昔成炔,万俟斐将来如果要背叛母亲,可是又多了一个筹码,甚至可能探听到黑莲教教主的下落。
宁静的夜晚忽然被带火的木箭打破,万道火箭在夜空中划过火痕,落入木府中·木锐看到此情形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转而向着前面跑去·这几日连续天气晴朗,积雪早已消失不见。
他们这样看来是完全下了狠心,要彻底断绝木府的生路··饮酒赏月的悠闲时光已经被打破,万俟斐望着前方隐隐的火光,清淡的眉目没有一丝反应·手中的玉杯中的酒早已饮尽,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玉杯青色的低端,“你可真是有备而来。”
声音飘逝无根,于黑暗融为一体的昔成炔步伐缓慢的从黑暗中出来,黑色鬼脸面具冷酷阴森,低沉压抑的嗓音更带着阴森的寒意,“让你三番两次从我手下逃走,是我的失误,这一次,你别想从木府中走出去。”
昔成炔手一挥,一道凌厉的黑气朝万俟斐刺去·清脆的声音响起,玉杯分裂成的碎片洒落在地上·与此同时万俟斐借此身形一闪,来到空旷的院落里,“你们这样放火,也够大胆,不怕引来官府。”
昔成炔没有回话,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万俟斐的眼前,仅隔着两步的距离·即使昔成炔的耳朵没有被堵住,他们也不用担心官府的问题·淮城的城主是黑莲教的一名圣徒,可谓是忠心耿耿。
另外有一点让昔成炔有些疑惑的是,教主竟下令他不准杀了万俟斐·要知道以前凡是与黑莲教为敌的,教主从不心慈手软·不过也多亏这点,才能让他亲手杀了万俟斐。
手背上的铁爪抹了剧毒,昔成炔敢保证,只要一个微小的伤口,万俟斐就会一命呜呼·耗的时间越多,昔成炔知道自己成功的可能性越少·本来不屑使用的□□,不得已用之。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朦胧的月光下,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铁爪在空中留下一道有一道弧度·片刻不到,万俟斐和昔成炔两人已经出了宁府·来到淮城外的树林处,两人始终隔着两步距离。
万俟斐靠着自己服药得来的轻功,一次次躲开昔成炔的袭击·不过,让万俟斐没有想到的是,昔成炔的轻功也如此好,与他差之分毫·如今,不使出绝招,万俟斐眼下没有一点胜算。
稍微分心,一道刺痛闪过,万俟斐的脸颊处多了一道狭长的伤口,浸出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暗紫色·看到昔成炔停下攻击,万俟斐虽有些迷茫,可这也是大好时机,掏出袖口中的青色短笛。
万俟斐闭目轻声吹响短笛,凌厉的声波夹杂着催眠的丝丝轻柔快速的扩向四周·昔成炔虽即使及时向后退,可是也被音波触及到,头脑瞬间空白,身形不受控制地由空中跌落。
紧接着更凌厉的音波接踵而至,万俟斐奏完一曲后,抬眼望向四周,昔成炔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太久没有使用音攻,万俟斐生疏不少,摸到短笛上的裂痕,意识一黑。
落到地上的万俟斐,一手撑着树背,一手捂着胸口,眼尾的花瓣瞬间变成暗紫色·旧毒复发的疼痛带来的剧痛让万俟斐痛苦不已,干涸的紫色血迹印在惨白的脸颊上显得有些恐怖。
越是痛苦,万俟斐的神智越是清醒,每次使用音波,都会引发旧毒,而且易被人发现·希望没人发现,他可不希望将来被全江湖人追杀··指尖插入树皮也缓解不了一丝疼痛,万俟斐眼前已经蒙上一层黑意,必须要离开这里。
他向前走了两步,步伐摇晃,忽然身形一顿,阖上眼眸昏了过去··淮城,木府火势通天,一片狼藉·但却因为地处偏僻,如此大的火势竟没人注意·昔日,木锐为方便关押叛徒所造的,没想到时今会被他人利用。
匆匆跑到后院,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木锐心里谈不上来是何感觉·万公子曾经说过,如果他离开这里,就让他自杀··自杀,木锐抬起手掌,邪气的眼眸微微阖下,用力的朝着额头拍去。
“木锐·”·一声颤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木锐手停在半空中,隔着指缝,眼眸微眯·不远处木成风正朝他走来,神色显然带着怒气··木锐本来不想理这种事,可是木成风背后的男子,让他有点介意。
纯白的长袍在那男子身上竟多了魅惑之感,完美妖媚的面容仿佛魅惑人心的妖精··这一分心让他根本没注意到木成风已经来到他面前,伸手朝着他的脸上扇去··啪,清脆的巴掌声,木锐眼眸满含怒意斜睨着木成风。
被木锐的眼神摄到,木成风向后退了两步,眼眸微微瞪大,手指指着他,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你这是把木府当成什么了为了一个男人,把那么多条人命搭进去。
“·“男人”木锐眉心紧蹙,望着不远处看热闹的男子,神色有些迷茫··“装什么无辜,木锐·”宁钰从后面缓缓走来,“事到如今,你为什么不告诉木成风真相你为了万俟斐,背叛组织,还将木府的诺大家业都交给他了。”
宁钰走到木成风的背后,当着木锐的面从背后抱住木成风,朝着木锐眨了眨眼,“我说的没错吧”·木锐避开宁钰的视线,低沉的笑声夹杂着丝丝讽刺,“没错。”
木成风被木锐的回答气的浑身发抖,幸亏宁钰在身后拍着他的背,劝他莫要动火·宁钰知道被催眠的人多半都会自杀,他特意带来木锐之前最爱的人,刺激他内心的最深处,看是否能破解催眠。
可这种程度似乎太轻了,看着木锐衣袍上的血迹,宁钰想到一个好主意··他从袖口滑出一把匕首,趁着木成风不注意,朝着他的胸口刺去,堵上木成风的性命·要是木锐真的没反应,他这次可就白来了。
不出意料,木锐用手截住匕首,鲜红的血沿着匕首蜿蜒而下·不用说些什么,宁钰清晰地看到木锐眼眸中的挣扎,他放开匕首,带着怀中的木成风凌空掠到一边··木锐朝着木成风的方向望了一眼,眼尾微微翘起,神色有些失落,却又让远处的木成风看不清楚。
紧接着看到木锐的笑容,木成风才真正的感到害怕··匕首刺进胸口后,木锐闷哼了一声,身体无力地半跪在地上·随后整个人倒在地上,空洞的眼眸望着夜空,身体微微的有些抽搐。
每一次抽搐,疼痛就会加倍,似乎要把他最后的生命力带走··宁钰松开怀中挣扎的木成风,无聊的地撇了撇嘴,他的后招还没用上,人就自杀了,可真是没意思··“木锐,木锐。”
木成风跪在木锐的身边,手指颤抖地抚上木锐的脸庞,低声喊道·他害怕自己一大声,木锐胸口流出的血就会更多··一点一点变灰的眼眸倒映出木成风悲痛欲绝的脸庞,耳边木成风抽泣的声音越发的飘远,木锐没有办法回应。
他最后虽说是完成万公子的命令,可是一旦看到木成风的那张脸,他有点舍不得离开、舍不得这样死掉··可惜,一切都晚了,闭上眼就是无边的寂静··……·……·……·“小锐。”
悲痛的哭喊声从木成风的喉咙中压抑不住的冒出来,望着阖上眼毫无声息的木锐,眼前一阵阵发黑·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尽管木锐后来侮辱他,贬低他,可是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一天看到这样毫无生机的木锐。
木府的大火烧了一夜,第二日,淮城的百姓才得知家财万贯的木府一夜败落,被大火烧成平地·顿时引起一片哗然,不论何处都有人谈论着木府昨夜的大火··唯独珍宝轩一如既往的平静,宁钰倚着窗边,听着隔壁人们的余谈,手臂勾在昔成炔的脖颈上,微笑道:“你的伤不碍事吧”·“不碍事。”
昔成炔功力深厚,再加上及时离开,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那就好·”宁钰用纤细的指尖戳了戳昔成炔的胸膛,坚毅的质感是他最喜欢的。
特别是这次昔成炔带药回来,他更是要好好奖励他一番··王南巡已经开始,这是埋伏控制他的最好时机·只要成功,这王就掌握在宁钰的手里·到时,他想让谁死谁就得死,唯我独尊。
可惜,昔成炔只知道在江湖上打打杀杀,这点微弱的权势如何比的上皇权浩大·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庶民·宁钰抬眸望着昔成炔,舔了一圈红唇,看着昔成炔发直的眼睛,呵呵一笑。
勾着昔成炔的下巴,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感受到宁钰热情的勾引,昔成炔打横抱起宁钰,将他缓缓的放到床边,扯下床幔,挡住一室春光。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青泽的厚爱~~~`o(* ̄3 ̄)o·    ·    ☆、第二十六章··淮城外的树林外,金色长袍,蓝眸雪肤的男子,发现昏迷在地面上的白衣男人,蓝色的眼眸忽然一亮,从衣袖中掏出一颗金色的药丸,塞到白衣男子的嘴里。
削薄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服药后,古行之确定无碍后才离开这里·原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如同他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遮着眼睛上方的光芒,万俟斐挣扎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晃了晃脑袋。
习惯性的伸手替自己把脉,万俟斐手指一颤,抬起眼帘,昨晚爆发的旧毒竟被压下去了·他朝四周望了望,枯瘦的树林毫无人影··这里离淮城并不远,万俟斐搭着路上遇到的牛车,大半个时辰后,他就再次回到淮城。
进入淮城后,万俟斐首先换了一身衣服,并且用斗篷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一直等到天色微黑,他才到偏僻的地方雇马车前往江城·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来到马车接手处,熟悉的面容映入视野,万俟斐身形一颤,步伐向后退了一步,他的行踪已经被暴露了。
“公子·”一身黑衣的清风神色十分的激动,却站在原地不敢动,黑亮的眼眸闪着泪花,“这段时间,你去哪了主母一直都没找到你”·万俟斐没有回答,双目死死的盯着离清风不远处的黑衣女人,浅色的嘴唇轻轻一颤。
掀开斗篷帽,万俟斐单膝跪在地上,低眉垂眸,“母亲,我错了·”·黑衣女人发出一声笑声,眼尾荡起的细纹带着丝丝岁月的沉淀,眉目艳丽,微扬的眼尾,幽黑的眼眸带着刺骨的冷厉。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眉目似乎望着万俟斐的方向,似乎又望向其他地方,“你错在哪里”·“我没有在逃生后第一时间联系母亲·”·冷淡又夹杂着几丝怒意的目光落在万俟斐身上,即使他没有抬头也能感觉到。
“看来你还把我这个母亲放在心上·”声音由远极近,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万俟斐的心不由地有一丝丝压抑·他记得以前,每当他不听话时,母亲总会将他关在黑屋里。
漆黑无光的房间,任万俟斐再恳求,他的母亲从来都是冷漠的关上门·蜷缩在墙壁的万俟斐,天真的以为,母亲肯定会很快放他出去·可是足足三日,他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那个房间。
从希望一步步到绝望,他刻骨铭心,终身难忘·所以说万俟斐最憎恨的就是希望,这个让人麻木无力虚幻的东西··啪,冰冷的巴掌声毫无预警的响起·万俟斐苍白的脸上立刻起了红印,紧接着刺耳冰冷带着嘲讽的笑声响起,“我告诫你的话,要记在心里。”
掏出袖口的丝巾,擦了擦手指,黑衣女人来到清风的身边,冷厉的黑眸让清风不敢与之对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照顾公子·”·被扔掉的丝巾随风飘到满是泥土的地上,不久就再次随风飘起。
主母离开后,清风立刻来到万俟斐的身后,准备扶起公子,却遭到万俟斐的拒绝·澄澈的黑眸心疼中夹杂着丝丝讶异,清风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看着公子站起后,手指抚着脸上,灰蒙蒙的眼眸无焦距地望向远方,“清风,主母给你药了吗”·“给了。”
清风从腰间掏出一个药瓶拿出一颗递给万俟斐,为难道:“可是,主母只给了一个月的·”·吃完药后,万俟斐过于惨白的脸色总算看起来好了一些,隐入暗影中的眼尾泛起一丝冷笑,他还是猜中母亲的心思的,否则以她以前的行为,又岂会轻易放过他。
上了马车后,万俟斐注意到清风似乎有些扭捏,一直欲言又止,“清风,有什么事”·清风拽着车帘的手一颤,澄澈的黑眸弯成一道僵硬的弧度,“公子,你脸上的红印要不要我替你抹点药”·“不用。”
紧接着车帘猛然放下,盖住里面的场景,清风现在真是恨不得拍自己两巴掌,他刚才真是太胆大了·可是一想到能够再次服侍公子,他的心就像是飘起来一样。
啪啪的马蹄声响起,目标直指江城,这次任何人任何事,都别再想把他和公子分开··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字并不多,我写了一个木锐他们的小过往,贴上来,让你们看看。
如果喜欢,我会继续写一些番外的··锐风回忆录:·木成风,从小性格就有些懦弱,虽然身为木府的嫡长子,但却性格温和,从不发火,说得难听点就是滥好人·有一次,要不是木夫人偶然撞到自己的儿子被其他妾侍的儿女按在地上打,还朝着木成风大声辱骂,她一直都不知道被捧在手心里的儿子背地里这样受人欺负。
当时这件事,木夫人舍不得打儿子,就惩罚那些妾侍的儿女,可是木成风却捏着衣袖站在一边,小心翼翼的劝木夫人绕过他们·听完这句话的木夫人立刻罚木成风跪祠堂,她这是教了个怎么样的儿子。
以前儿子在他心中温雅儒秀的形象,完全变成懦弱可欺的代表·一怒之下将教书先生辞退,换一个武师来教成风功夫·经过几年的锻炼,木成风总算是一改当初的柔弱,现在看起来身形健壮,容貌俊雅,也成为淮城众多待嫁少女的梦中情人。
可是一直到木成风成年,木府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平了,木夫人也没同意·别人不了解她儿子,她能不了解,她想着要多教儿子几年·却没想到还没教好,她身染重疾。
挂心一辈子的木夫人临到死也没看到他的儿子成亲,心里虽然带着一丝遗憾,可是更担心儿子以后能不能管好这个家·木夫人去世没多久后,木成风的父亲在一次外出做生意,不小心摔下马匆匆离世。
那一年木成风正好二十,他身穿白色的孝服,依照丧事的习俗,来到淮城外的安怀寺请大师为自己讲解经书·午时阳光正旺,木成风被好心的僧人带到后院禅房里等着大师前来。
天气有点闷热,木成风从禅房出来透气,他也不曾想到就在这后院遇到让他牵挂一生的人··槐花香味飘溢在空中,嫩绿色的槐叶在金色的阳光下几乎也被染上金色,带着迷幻的靓丽。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树下站着一个少年,简素的粗布衣裳,一只手扶着树背,眼眸直直地望着木成风·忽然绽放了一个笑容,朝着木成风扑过来··这个笑容,明媚到不带一丝伤感,让刚经历丧父之痛的木成风身体瞬间僵住。
“父亲,父亲·”少年搂着他的腰,嘴里不停的喊道·木成风回过神来震惊地望着怀中的少年,他可确定自己没有怎么大的儿子··被这少年一声声爹喊得,连大师也没见,木成风带着少年匆匆赶回木府。
路上,他问了多次少年的身世,都被搪塞过去,到目前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的年龄··回到府中,木成风看着少年可怜兮兮的神色,第一次抵制老管家的建议,按照正规程序,收少年为义子,并赐名木锐,旨在希望他不要和自己一样一事无成,年轻该有自己的锐气。
木锐就这样在木府中住了下来,成为木成风的心肝宝贝,可真是当成自己亲儿子一样宠·木锐也整天缠着木成风,睡觉、沐浴都在一起··有的时候,老管家实在看不下去木成风被大少爷一直缠着,便出言劝两句。
话音刚落,木锐眼眸中的泪水已经溢了出来,但是拼命地含着,那可怜的小模样让木成风心顿时软成一滩水·甚至到后来,凡是有人替木成风说媒,都被木锐闹的从来没有成功过。
后来木成风也不在想这成亲的事,拒绝任何人的说媒··    想要和木成风夺家产的兄弟,一个个要不离奇的去世,要不就是离得木家远远地·木成风虽然很奇怪,但也乐的清闲。
时光飞逝,短短三年过去,木锐之前瘦下的个子完全消失不见,挺拔的身姿如同健壮的杨树·当木锐要求外出闯荡的时候,木成风毫不意外,只是多少有些感慨和激动。
曾经他希望的事情,如今终于在儿子身上实现了··    ·    ☆、第二十七章··宁俊来到江城时,已经不出半个月就要到年关。
各式各样的红灯笼已经挂满街道,特别是夜里,全部亮起的时候,像是一条望不见尽头的灯海·能欣赏到这样的美景,也多亏他带的银子足够多,才抢到龙泉客栈最好的房间。
这里的地理位置极好,朝外望去,视野十分宽阔,而且僻静·连续打听了几天,都没得到一点消息的宁俊委实有些心累·倚着窗台,宁俊手捏着卷轴的一角,认真的看着画上的女子。
江城所有的客栈老板,都没有见过她·他知道最快的办法是找城主帮忙,只是父亲现在正在拜访他·这次一年一度的天下第一商评选年后会在江城举行,父亲这一举动也是替评选做准备。
他现在要去找城主帮忙,其实也就是让父亲帮他·临近年末,父亲一定会带着他回家·他还没等到万俟斐,不能回去··突然,彭彭的敲门声打断了宁俊,他收起卷轴。
打开门后,发现是酒馆里的小二,他告诉宁俊,今夜是江城的雪神节,街上十分热闹,让宁俊出去热闹热闹·宁俊也有些睡不着,就决定出去碰碰运气··江城的雪神节由来已久,每年都会在城中心举行维持一天的庆祝活动。
到时会有各种各样有趣的活动,特别是夜里的神女出行,到时城主也会到此,与民同庆·这神女一般是由江城最漂亮的女子来扮演的,到时会有她代表大家向雪神求福,赐予江城来年的福气与平安。
下马车后,宁俊被眼前的车马流灯的场面有些震惊道·路道两边繁荣的商铺,绚丽的灯花,四处飘散的花瓣,巨型奢华的马车沿着街道缓缓驶过,后面跟两列整齐的蒙面手持花篮的白衣女子。
而车子的顶部,被雪白的花瓣铺满,站在上面的是一个眉心印着精致雪花的漂亮女子·本来十分宽敞的街道,都被马车占去一大半,四周随着马车行走的百姓更是让这条街变得更加拥挤。
由于太拥挤,宁俊并没有久留·想到找一辆回去的马车,可是由于宁俊离开的太早,并没有人愿意离开·他也只好打听回去的路线,自己一个人走回去··走出这里后,嘈杂的声音就离宁俊越来越远。
江城不愧是最富裕的城镇之一,路道两边的房子都挂着红色的灯笼,喜气洋洋的·宁俊看清眼前的路一点也费劲,可是这里的街道过于复杂·宁俊没走多久,就迷了方向,后来用轻功,站在屋顶上,向四处望去,却发现龙泉酒馆完全被淹没在这一片建筑里面。
摸了摸鼻子,他似乎要找人问问·看到附近最亮的一条街,宁俊认为这里可能会有人,就选择到那里问路·没想到,这里是一条花街,不过有些冷清,几乎都没有人,只有少数的女子站在栏杆上无聊的挥着手帕。
她们看宁俊从天而降,几乎都瞪大双眼,待看清宁俊的样貌·啊,乖乖,这是哪阵东风吹来的贵公子·惊叹后,便一个个从楼上抛下帕子,喊着公子·这声声拖长的媚音,让宁俊浑身打了个冷颤,他连头都没抬,匆匆向前走去。
正快步向前的宁俊,突然被一个青衣女子出手拦住·熟悉清秀的面容,让宁俊一下就认出来,这是总跟在子扬身边的……·“宁公子,是惠青。”
青衣女子轻笑了一声,“这要是让我家少阁主知道了,可是又要伤心了·”·“别说笑话,子扬怎么会在这里每到年关,他不总是在宁城清点宝贝吗”·“宁公子,少阁主就在那边的阁楼上,有什么问题,就自己问他吧”·顺着惠青的指示,宁俊果然看到窗台里朝他挥手的玉子扬。
异地遇故友,宁俊真有几分惊喜之意·借着轻功,宁俊一个翻身从窗台越了进去·着地后,宁俊整理整理衣物,抬头才发现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而且是他的亲人。
“小钰”·坐在玉子扬对面正浅笑的红衣男子,正是宁家二公子宁钰·他手指正在转动着空酒杯,妩媚的眼睛弯成一道弧线,“宁俊,好久不见啊”·“阿俊,别站着。”
玉子扬起身推着宁俊坐在凳子上,并且替他满上一杯酒,拍着他的肩膀道:“先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和宁钰正在谈一笔生意·”·“谈生意”宁俊看了看四周,除了子扬,也只有眼前的宁钰,“小钰,你和他谈什么生意”平常能让玉子扬亲自接待的一般都是价值连城极其罕见的宝物。
当然,这后一句话他并没说··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别管·”宁钰将酒杯稳住,眼尾上挑,起身朝着玉子扬漫不经心道:“玉子扬,这宝贝就归你了。
三天后,我再来取我的东西·”·“小钰,你要去哪”宁俊起身拦住宁钰,拉住他的胳膊,神色带来一丝担忧··宁钰回首望着宁俊,上挑泛着红晕的眼尾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却十分的冷淡,“放开。”
闻此言,宁俊反而更加握紧宁钰的胳膊,“小钰,你武功不高,一个人太危险·”·“你听不懂人话吗”·“……,小钰。”
看到眼前宁俊出现为难的神色,一直在旁边观看的玉子扬合上手中的扇子,桃花眼微眯着,将扇子伸到两人之间,“阿俊,宁钰想走就走,你何必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呢再说宁钰来这,不会没有一点准备的,你还不了解他,什么时候吃过亏”·确实自从宁钰来到宁府,宁俊在他面前总是吃亏。
每次捉弄下人或是偷跑出去玩被父亲发现,小钰总是独善其身,把一切都推到他身上,甚至还帮着父亲想法子惩罚他·宁俊缓缓放开手,轻叹道:“小钰,你自己要保重。”
宁钰拍了拍衣袖,眼眸斜睨着宁俊,“我没事,反倒是你好自为之·”·宁钰离开后,宁俊在玉子扬的劝说下,心思逐渐的放开,两个人开始喝酒聊天。
玉子扬这次来江城,确实是有要事办,至于什么事,宁俊问他,他只是巧妙的推脱过去·酒过三巡,宁俊已经开始晕乎乎的,放下酒杯,他忽然想起自己要找人的事。
晃了晃头,宁俊从袖里掏出了那副画,喊道:“子扬,你帮我个忙”·玉子扬手倚着下巴,带着些许酒意的桃花眼潋滟如水,他坐的离宁俊很近,握住宁俊晃在半空中的手,微笑道:“阿俊,你喝醉了。”
宁俊摇了摇头,将手从玉子扬的手中抽出来,把画交到他手中,并且使劲的按了几下,“子扬,你一定要帮我找到画上的女子·”·“可以。
只是阿俊,这画上的女子是谁”谈话间,画就被玉子扬打开,看到画中美艳的女子,玉子扬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拍着宁俊的肩膀,“是不是你喜欢的人”·“不是。”
宁俊立刻反驳道,红通通的俊脸憋得通红,仿佛忍了许久,低声道:“我喜欢的人不是女子·”随后就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什么”玉子扬瞪大眼眸,他摇了摇趴在桌上的宁俊,“阿俊,阿俊,话可不能只说一半。
唉,这人怎么就睡了”自幼和宁俊一起长大的玉子扬,可是第一次从宁俊嘴里听说有喜欢的人·他倒挺在意能让这宁俊喜欢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遥想当初,他带着宁俊去青楼,像他这样俊美风流的长相竟被不上宁俊那一副柔弱贵公子的长相·平日里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女子大部分都围在宁俊的身边,拽着他的衣袖,一副要恨不得将他吞下肚的样子。
“惠青,安排一间干净的房间让阿俊休息·”·“是,少阁主·”·惠青安排妥当后,推门而入,就看到少阁主撑着胳膊,摇着玉扇,眼帘微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安排妥当了”·“是的,少阁主,我现在就安排人将宁公子送到房里·”·“不用,我亲自送他过去·”玉子扬起身来到宁俊的身边,将玉扇插到腰间,一手脱着宁俊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肩,将宁俊送到房间里。
途中,宁俊睡得很死,一直将他带回房间都不曾醒·替他盖好被子后,玉子扬坐在床边,他看着这自己的好兄弟,醉酒后,这嘴唇像是抹了胭脂似得,脸蛋白里透红,可真是比他见过的许多女子都秀色可餐。
玉子扬伸手摸了摸,光滑细腻的手感挺好·或许是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的缘故,这样过于亲昵的行为,也不会让人感到别扭··由于他还有事,玉子扬留下了口信就先行离开这里,至于宁俊托他办的事,他一定会尽快给他消息。
·    ·    ☆、第二十八章·精致的香炉里冒出断断续续的白烟,红色的床帏被银钩挂在床头,沉睡中俊美的男子,这里一切安静的像一幅画。
然而没过多久,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响,紧接着剧烈的敲门声响起,“里面的人,快点穿好衣服出来·”·宁俊皱了皱眉头,眼帘依旧紧阖着,起身用手揉着涨疼的太阳穴,朝着门口慢慢的走去。
打开门,宁俊眼睛勉强睁开一丝缝,入目的是大红色的侍卫服,而一张英俊朝气的脸庞正不屑地看着他··“屋里还有人么”·宁俊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他正奇怪这里怎么会出现侍卫。
年轻侍卫伸手推开挡在门口的宁俊,朝里面望了望,看到确实空无一人,这才开始盘问宁俊··“你昨个一直在这”·“恩,昨晚我同朋友喝酒,喝多就在这歇下了。”
“那你昨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宁俊看了一脸认真的侍卫,微笑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别扯开话,你昨晚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我醉的一塌糊涂。”
 ……·盘问完后,年轻侍卫带着宁俊离开这座楼·下楼时,宁俊看到大厅中央蒙的白布的尸体,神色有些惊讶,这里昨晚竟然死人了·不等宁俊发问,那捕快就赶宁俊离开这座楼。
宁俊也只是一时的好奇,出了楼,闻到身上的酒臭味,蹙起眉头,他现在必须马上要回客栈洗澡·这时找马车容易许多,这里发生了命案,路边多了许多围观的青楼女子甚至还有不少的百姓。
没过多久,宁俊就找到一辆马车··当然这一路,少不了关于命案的闲言碎语吹到宁俊的耳朵里·比如说是死的人是当地富商,而且死相极惨,尸首分离……·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一路上摇晃的马车,晃得宁俊睡意都禁不住的冒出来,付钱给马夫后,打了个哈欠。
刚迈进酒馆门,店小二就跑过来殷勤地问宁俊昨晚过的怎么样,宁俊摇了摇头,吩咐小二给他烧洗澡水,他现在很困,根本没精力想其他的事·洗完澡后,换了一身白色的亵衣,宁俊刚挨到枕头就陷入梦乡。
这一觉一直睡到黄昏,宁俊推开房门,他听着隔壁总是有水滴的声音,不知道住在里面的人到底在干什么·他转身来到隔壁的房前,伸手敲了敲门,却没得到回应。
宁俊轻喊了两声,也毫无回应·宁俊低头看到流到脚边红色的液体,瞬间感到不对劲··一脚踹开门,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断成三截的尸体工整的摆在房中间,而头颅则被放在木桌上,两个血窟窿血淋淋的望着踹门而入的宁俊。
从木桌上滴下的鲜血和尸体流出的血汇成一条小溪流,流满半个房间,深棕色的楼板被染的通红·门被踹开时,木桌上的头颅依旧在滴滴答答的流血··宁俊风目猛然瞪大,快速掩着鼻子,伸出的脚缩了回来。
他心里十分吃惊,人就在他隔壁被杀,竟然丝毫没有惊动他·而且这两次死人都是在他昏睡的时候,似乎有一丝不对劲·可是没等他细想,他身后就响起一道尖叫声。
尖叫声断后,楼道上陆陆续续多了许多从房间出来的客人,看到尸体的惨象后,大都吓得脸色发白·这酒馆的负责人很快的就来到楼上,处理这件事,安抚大家先回房呆着。
他们已经报官了,龙门卫的人马上就会来,并且会免费给每个人多加一天的食宿供应··大多数客人听到会有免费的食宿,都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有少数人坚持退房。
“宁公子,您没事吧”·看到是自己熟悉的酒馆伙计,宁俊摇了摇头,他只是被这血腥味一时冲的有些反胃··“要不您到楼下吹吹凉风,龙门卫的人马上就到,等他们处理完,这血腥味立刻会被清除的。”
“我没事,你知道那死的人是谁吗”·酒馆伙计摸了摸后脑勺,凑近了宁俊,低声道:“这里住的是外地的一个姓钱的富商,这两日是来江城游玩的,没想到惨死在这里。”
宁俊点了点头,眼眸的余光扫到楼道口的侍卫,嘴角提起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这人竟是他早上见到那侍卫·他轻声嘱咐酒馆伙计,让他先行离开这里,宁俊担心来者不善。
年轻侍卫扫了一眼离开的酒馆伙计后,就气势冲冲的朝着宁俊这个方向走来,来到宁俊面前第一句问道:“你是第一个发现尸体”·“嗯。”
“尸体在哪”·宁俊指着面前房门紧闭的客房,“就是那间房,里面到处都是血迹,你进去时要小心点·”·年轻侍卫看了一眼宁俊,环抱着双臂倚着栏杆,“我不用进去,只是先来保护现场。
而且,这两次杀人现场都遇到你,也真是有缘·”·宁俊尴尬的笑了两声,他似乎感觉到那侍卫看他的眼神,就像他和这案件有关联一样·其实他也奇怪,这两次自己都睡得太熟,连人死在他隔壁都没察觉。
没过多久,一大批侍卫就从外面赶过来,封锁了龙泉酒馆·验尸官进到房间将近半个时辰,这期间宁俊都被两个侍卫看守在旁边·那年轻侍卫正是他们的副领队沐远,一直以来都是负责江城的治安。
验尸官出来后,在沐远身边低语了几句,随后就让两个侍卫将尸块放到担架上,抬着离开这里·宁俊认为问完话后就没事了,正准备离开时,忽然一道白光朝他砍来。
宁俊神色一愣,快速侧身躲过这一刀,不过还是有些慢,一缕黑发悠悠的落在地上·被人无缘无故的砍上一刀,特别还是带有官职的人,宁俊不免有些愠怒,“你干什么”·沐远将刀收回腰间,黝亮的眼眸盯着宁俊道:“没事,我看你会不会功夫”·“会……,一点。”
沐远走到宁俊面前,绕着宁俊转了两圈,“把你的手伸出来·”·宁俊有几分无奈,他们怀疑他是凶手,怪不得刚才让侍卫看守他·宁俊伸出手,五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干净圆润,一看就是一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
看完手后,沐远又问几句才让宁俊离开··行的正做得端,宁俊没有杀人自然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况且宁俊也没有时间和这些人纠缠·他在江城雇佣许多闲人帮他查画上女子的消息,这时候是该去看他们有没有线索。
仅仅不到两天,江城就发生两起恶性杀人事件,而且都是有名的富商·临近年末,城主闻此事后,特令龙门卫年前必须破案,归还江城一个安稳融洽的新年··死尸被搬走后,龙泉酒馆并没封,而是继续开门迎客。
宁俊想换个地方住,可是他又怕万俟斐到江城的时候找不到他·玉子扬,这个人说帮他办事,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在外面找了一天,宁俊依旧没找到画上女子。
看来他得到的消息里面掺杂大量虚假的情报,这花钱让人帮忙还是不太可行··天色昏黑后,路边挂着的红灯笼便一盏一盏的相继被点亮·夜空中飘着的白絮在烛光中飞舞,不少打在宁俊的脸上,清凉清凉的,唤回意识不知道飘到何处的宁俊。
下雪了,这还是他来江城第一次下雪··这两天来回的跑,宁俊也识得这里的路,不再需要乘马车·看到缓缓停在他身边的马车,马夫并不认识,宁俊向后退了几步,准备绕过去。
车帘掀开,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宁俊面前,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朝着宁俊望去,“阿俊,一个人寂寞吗”·“……·”对于好友的调侃,宁俊向来都不放在心上,“这两天你去哪了”·“先上车,我们再细聊。”
玉子扬伸手将宁俊拉到马车内,吩咐车夫继续朝前走·马车内果然要比外面暖和许多,车顶的一颗鲛珠,将这里面的空间照得通亮·他放下手中的长笛,朝着宁俊微笑道:“阿俊,我得到画中那女子的消息了。”
宁俊本来有几分颓废的神色一扫而光,“真的吗”·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当然是真的,我们现在就朝她出现的地方赶去。
到那里,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玉子扬看到宁俊高兴的神色,神色若有所思,低声道:“阿俊,告诉我,那女子到底是不是你喜欢的人”·“不是。”
宁俊忽然想起万俟斐临行前,告诫过他,不让他打草惊蛇,而且还让他小心行事·也不知道万俟斐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还留在木府养伤·“不是,那到底是谁”玉子扬眯着桃花眼,继续问道:“难道是上次你母亲帮你介绍的贵族小姐”·“你别乱猜,等到有机会,我会介绍你们认识的。
而且这次你不用插手,到地方你就自行离去·”·玉子扬叹了一口气,拿起身边的白笛,手指摩擦着管壁,哀伤道:“阿俊,你真是有了情人忘了兄弟·想当初,你多么可爱,多么纯洁。
从好友嘴里时不时吐出一两句惊人的话语,宁俊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忍受力,可是此时他还是忍不住的扶额,“你胡说些什么·”·玉子扬耸了耸肩,微笑道:“这两日江城不□□稳,我这是担心你。”
“没事,我这次是来帮人办事,会小心的·”·宁俊对于好友的关心自然是感到欣喜的,可是他现在一心都扑在帮万俟斐找人,甚至连好友的住处都忘了问。
想到万俟斐到江城的时候,宁俊要向他证明自己也是可以帮他办事的,没有总是坏事··外面的雪越飘越大,下车时,宁俊看那车夫身上都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甚至脚下的白雪被踩的咯吱响。
由于前面的街道禁止马车通行,所以刚到路口宁俊就得下车,步行到前面去··宁俊撑开木伞,向玉子扬告别后,就向着前面通亮的街道走去·子扬告诉他,那女子是秀音坊的一名乐师,会不定期的出现在那里,让他去碰碰运气。
作者有话要说:米娜桑,情人节快乐·    ·    ☆、第二十九章·秀音坊是这江城最出名的乐坊,里面的乐师个个都在弹得一手妙琴,而且最近最有名气的便是怜月公子,听过他琴音的人都赞不绝耳。
而更有不少人冲着这怜月公子那漂亮至极的长相,更有人传出这风月公子可与江湖第一美人相媲美··今夜正是怜月公子的出席表演之日,秀音坊里人满为患,幸亏宁俊身上带的银票足够多。
挑了一间视野极佳的雅间,宁俊进去后,果然清净了不少·坐在窗台边,下面的场景一览无余,包括风月公子的表演的地方,宁俊可真是满意这个地方··没过多久,怜月公子的表演便开始了。
绝妙的琴音,吸引住宁俊正四处找人的目光,而他往怜月公子表演的台上看去,风目瞬间瞪大,嘴唇久久的没有合上··台上正弹琴的男子,眉目与宁俊一直要找的人极其相像。
宁俊翻出画卷仔细对比一番,确实极像,画像上女子艳丽的眉目和台上那男子的眉目如出一辙·如果两人不是双胞胎,那便一定有关系··虽然怜月公子的扮相十分像男子,但是细看还是可以发现他举止带有几分女子的娇羞之意。
演奏完一曲后,怜月公子朝大家鞠躬表示谢意后,便隐入黑影中··宁俊屏气凝息悄悄地随在怜月公子的背后,一路随着他来到秀音坊后院的一间阁楼中·这里和前面的喧闹形成强烈的对比,甚至连人的呼吸声都听着一清二楚。
怜月公子忽然停下来,朝后面望了一眼,吓得宁俊立刻躲起来·然后重新听到脚步声后,宁俊才悄悄趴着柱子望看一眼,确定安全后,小心翼翼的继续尾随着··由于宁俊太过于小心,他根本没注意到风月公子在朝后望的时候,嘴角的那一抹诡异的微笑。
到了阁楼,怜月公子拆了发箍,如瀑般的黑发顺着肩膀滑到腰处,摇曳的烛火映出一个女子的身形··至此,宁俊基本认定这怜月公子就是他要找的人·他正准备悄悄离开时,迎面刺来一道气流,逼的宁俊侧身跳到楼道上。
一红袍眉眼异常清澈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神色不惊不喜··尽管光线黯淡,宁俊还是察觉到那男子身上不善的气息·他扶着栏杆翻身从楼上跳下,然后运气全身内力朝着秀音坊外跑去,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他跑了·”·此时怜月公子已经换上一身女装从房间里出来,望向男子的眼神带了一丝谑意,“用不用我帮你抓住他”·“不用,他跑不掉的,外面还有人等着他。”
红袍男子转身,避开女子的视线,“圣女,多谢你肯帮忙·”·“你说这些话真客气·”辛怜月跑到红袍男子的对面,直勾勾地望着他,“我这次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可是因为你帮我,我这次又帮了你,你可不能把我的行踪露给任何人。
还有不许喊我圣女,喊我怜月就行·怜月,怜月,这样多亲切·”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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