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川穹 by 行亦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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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川穹 by 行亦禅(4)
·宁俊回首看到万俟斐正低头不语,几缕黑发垂在肩边,惨白的脸色毫无神情·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万俟斐,轻声问道:“万俟,你想饿不饿”·“不饿。”
万俟斐抬起眼帘,雾气的眼眸倒映出宁俊担忧的神色,“城主府被铁卫队围攻了吗·“没有·”宁俊他没听见任何兵器交加的声音,何况他醒来的时候,城主府里很安静。
扑通,宁俊背后传到一声闷声·他扭头看到轩辕澈脸色发黑的躺在地上,低身喊道:“王上,王上·”·“他中毒了·”·万俟斐眉尖轻蹙,他刚想扯下身上的盖着的衣服,便牵动右肩的伤口。
宁俊愣了一下,便帮万俟斐帮盖在他身上的衣物拿下来,扶着他站起来··万俟斐身体一软,完全整个人靠着宁俊,冰冷的发丝贴着宁俊的脖颈,凉凉痒痒的·宁俊凤目低垂,他有些羞愧,有人在他面前性命难保,他却在这独自一个人,因为万俟斐地靠近心情荡漾。
“扶我到王上身边,他的毒如果没人遏制·等传到心脉,他就彻底成了别人的傀儡·”·宁俊扶着万俟斐来到轩辕澈身边,他在一边看着万俟斐用银针扎了王上身上几处穴位,然后就看到轩辕澈脸上的黑色渐渐褪去。
天色渐黑,洞里越发阴暗·宁俊越发看不清四周,可是有万俟斐在身边,他始终是安心的,甚至是有一丝喜悦··“你扶着我带外面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宁俊点了点头,虽然他没听到外面有任何声音,但是还是扶着万俟斐,来到一处假山空缺处。
从这里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难以发现里面··外面烛火闪闪,似乎有不少侍卫拿着火把四处搜寻·他们喊声里这里越来越近,最后连宁俊都听清楚他们喊了什么。
“抓住她·”·从身形看,被侍卫追杀的人是女子·眼看着他们离这越来越近,宁俊想拉着万俟斐回去,却看到他一直平静的神色发生细微的变化。
宁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万俟斐一直盯着那站在假山顶的女子·宁俊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样,但是大约能听清她说的话··她让下面的侍卫把万俟舒交出来。
万俟舒和万俟斐就差一个字,那女子不会是万俟斐的亲戚··宁俊还没来及惊讶,紧接着一个带着鬼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半空中·下一刻,黑衣人和女子便缠斗在一起。
宁俊根本看不清他们出的招式,他只能看到模糊两道身影··“你背着王上,我们趁机离开这·”·万俟斐突然开口,紧接着急促的咳嗽了几声,“快点,这是我们的机会。”
宁俊背起地上的轩辕澈,担忧地望着一边扶着石壁的万俟斐,“万俟,你——”·“不用担心,我服了药,已经好了许多·出了这,尽最快的速度出城主府,我会紧跟在你身后。”
“你一定要跟紧我·”·出了洞口,宁俊便用尽全力向城主府外飞去·等到他感觉离城主府很远的时候,他回首望去,身后根本没有万俟斐的身影。
宁俊脸色血色唰的褪去,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宁俊胡乱找了一个角落把轩辕澈放下后,就重新回去找万俟斐·可面对着怎么多条街道,宁俊记不清楚他是从那条路来的。
该怎么办,宁俊焦急地来回找··万俟斐受那么重的伤,他当初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宁俊急的快要疯掉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宁俊。”
宁俊猛然转过身来,他望着扶着墙壁半身陷在阴暗里的万俟斐,眼圈禁不住的泛红,“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万俟斐被宁俊的这一抱,冲的差点没站稳身子,“帮我们找住的地方。
你,不会哭了·”·“我担心你·”·“王上”·“被我丢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了·”·宁俊找到轩辕澈,重新将他背在身上,跟着万俟斐一起来到一户庭院。
宁俊进到房间,将轩辕澈放到床上,才发现这只有他们三个人·而这房间也不大,床只有一张,是双人床··万俟斐眉目间有些倦意,他坐在床边,头倚着床栏,低声道:“条件虽然简陋点,但是安全。
“我没事,你要是累,就休息一会儿·”·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万俟斐缓缓闭上眼,身体一软,向前面栽去,辛亏宁俊接的及时,将他抱在怀里。
清冷的气息也随之扑面而来,宁俊嘴角微微勾起,将头埋在万俟斐的肩头,他微侧首就可以看到万俟斐淡色的嘴唇,以及弧线优美的下巴··宁俊把轩辕澈放在床最里面,然后扶着万俟斐的身体将他放到床边,脱掉他的外衣和长靴,将床尾的被褥掀开盖在他们身上。
等到这一切完成后,他又在轩辕澈和万俟斐指之间留了一个空隙··这一夜,宁俊几乎上没休息,其实他本来也睡不着·外面似乎是快到了新年,城中心的烟花一直放到天亮。
他烧了热水,悄悄到外面路摊上买了早饭··等到宁俊回来的时候,万俟斐已经醒来,正坐在凳子上等着他,而轩辕澈还是没醒·宁俊看他没醒,凑到跟前一看,发现轩辕澈毒性又上来了,脸色黑的可怕。
“王上,这样会不会出事”·“会出事·”·万俟斐抬起眼帘,看到宁俊惊慌的神色,继而道:“我解不了他身上的毒,只能暂时缓解。”
“那王上是不是没救了”宁俊担忧地望着躺在床上面容精致的少年,“如今王上尚且年幼,膝下无子·如果他死了,王位的争夺一定会引起各方势力的混乱,都是受苦的又是普通百姓。”
“你关心的事倒不少·”·“我也只是随便发两句感叹·”宁俊起身坐在万俟斐身边的凳子上,他单手撑头,眉心紧皱,“刚才我出去买早饭的时候,发现全城都在通缉你。
他们诬陷你是刺杀王上的凶手,并且在各处城门都设立岗哨,我们要想离开这还真是个问题·”·“是我不是你,宁俊·”万俟斐抬眸望着宁俊,“你可以离开江城,年关将至,你母亲在家等着你。”
“我母亲的宝贝还没找到,我要留在这·”·“已经找到了·”·“你何时找到的”·“你,回去转告你母亲,让她小心……”·“万俟,我母亲有父亲陪着,她不孤单。
如果我回去了,谁来照顾你,谁来替你找药,谁来替你传信”·万俟斐眼帘低垂,白皙的指尖在桌面上划来划去·风影和风魅他现在联系不到,而清风自从上次分离,就没再见过。
如果,他被宁钰抓住,宁钰应该会利用他当诱饵·这几天,没任何清风的消息·如今,母亲也出现在江城,看来清风有可能被她扣押在某一个地方·以往,背叛母亲的人下场从来都是极惨。
宁俊看万俟斐默不作声,也就不再多话,免得万俟斐再赶他走·吃完早饭,他替万俟斐重新包扎肩上的伤口时,伤口果不其然的恶化了··近几日,天气寒冷恶劣,这里环境简陋,一点保暖的东西都没有。
宁俊天生体热,他没有什么感觉,可他担心万俟斐·今天,替他重新包扎伤口时,宁俊看着万俟斐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他单看伤口都感觉疼··宁俊不知道万俟斐小时候经历了什么,变成了现在这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不喜言谈,整天面无表情,偶尔也只是轻微流露出一不屑,可这些都没诋毁万俟斐身上的气质,反倒让他多了一份遗世独立的孤寂感··将万俟斐让他记的药名背的倒背如流,宁俊才离开这。
为了不引人注目,宁俊换了一身平民服,并且把他的那身衣衫典当了换了点碎银子··他偷潜到天健医馆,在万俟斐之前住的房间里,找到他说的红色药瓶·拿到后,宁俊就装作普通客人,准备拿药。
可是药材少了一味,缺的那一味都被一位贵人承包了··宁俊让医馆的药童带他见那位贵人,推开房门,一道青色熟悉的背影映入宁俊的眼帘中··“子扬,真的是你。”
宁俊看到是玉子扬,可随后又担心子扬是来逼他回家的,后退了几步·他已经说的很坚定,不回家··玉子扬掂了掂手里的药包,桃花眼微弯,“阿俊,你别怕,既然你不想回家,我也不会硬逼你的,这是你想要的药。”
宁俊接过玉子扬手中的药,微笑道:“子扬,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那还用说,谁让咱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子扬,你可一定不能透露我的消息。”
宁俊准备离开时,玉子扬忽然喊住了他·他把宁俊几乎忘了的药方重新交给了他,并且告诉宁俊·他尽力了,都没找到古医师·宁俊当然不介意这件事,清风不在了,他也不知道这药方到底何用。
等到宁俊离开后,玉子扬嘴角的笑容缓缓消失,一向柔情似水的桃花眼里变得有些阴冷,他一挥手,几个黑衣人跪在她面前··“跟着阿俊,找到王上,其余的人都杀了。”
“是·”·“小心点,别留下任何痕迹·”·惠青从隔间端着茶水进来,担忧问道:“少阁主,您这样,当初为何还要救万俟斐,而且不怕宁公子日后知道了,怪您吗”·“我救他,是想让他把王上带出城主府。
至于,阿俊·”玉子扬掀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热茶,缓声道:“他永远不会知道·我二叔情况如何”·“回禀少阁主,二老爷正和您预料的一样,正朝着江城赶来。
他真的以为少阁主,您真的同意入赘到江城,而放弃灵珑阁的一切·”·“这样正好,等他来到江城,把这一切都推给他·而我则是隐忍求全,保护王上的功臣。
近段时间,派人紧跟着权城主,他的任何一举一动都要回报·”·“是·”·    ·    ☆、第四十四章·宁俊回去后,他刚把药交给万俟斐,就看到他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阴冷。
紧接着,宁俊就被推到一边·他再看时,万俟斐已经从房间里消失了·宁俊翻遍整个院子都没找到万俟斐,而在他正着急时,万俟斐回来了,眼尾的花纹变成了深紫色,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衬得深紫色的花纹有些妖异的美感。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宁俊上前一步,准备扶住万俟斐时,万俟斐率先抓住他的胳膊,雾蒙蒙的眼眸望着他,神色隐隐似乎有些痛苦··“万俟,你刚才去哪了”·宁俊看着万俟斐嘴唇开合几下,却没有一个字说出声音,连忙道:“没事,你先回屋休息一会儿,我这就——。”
宁俊突然话音断了,瞳孔缓缓放大,“万俟,万俟,你的眼流血了·”·鲜红的血液从万俟斐的眼尾溢出来,沿着脸庞蜿蜒流出一条红线·宁俊只说了这一句,万俟斐就昏了过去。
宁俊勉强保持这冷静,背着万俟斐到屋里躺下,他伸手替万俟斐擦了擦眼角的鲜血,低身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我已经把药拿回来了,我现在就去替你熬药·”·宁俊胡乱地在床边绕了两圈,随后狠狠拍了一下脸颊,拿起放在一边的药,到外面开始熬药。
然后回来小心的喂万俟斐喝,由于万俟斐昏迷不醒,大半碗都浪费了··第二次,宁俊小心许多,万俟斐喝药的量比他第一次多了许多··连着王上的药,他也熬了。
这种日子,只持续了不到两天,宁俊累的整个人瘦了一圈,甚至连那双白皙修长保养得当的双手也磨出些水泡··为了隐蔽行踪,每次都是夜里,宁俊才敢出去,买一点用品。
最后,开门的店越来越少,宁俊出去时,发现以往挂的红灯笼许多变成白灯笼,大红变成了大白··本来是年关,喜庆的节日,宁俊虽然心里有些疑问,但是并没有多想,他也不敢找人问。
上次万俟斐消失后,受重伤回来,宁俊想着一定是他不够小心,引来了人··万俟斐的药果然很有效,王上早就醒过来,不过,像变了个人似得,一声不吭,还总是想出去。
在宁俊和他打过一次后,虽然宁俊赢了,可是看着小王上冰冷的神色,也就没再拦着他,只是提醒他外面有人要害他,让他小心·王上回首望了宁俊一眼,“寡人要去何处,平民是没有资格过问的。”
宁俊听后,懵怔了片刻,他意识到王上不再是他见面的那个害羞的少年,而是这块大陆的王,最高掌权者··隔了有半天,王上就自己一个人回来了·沉着小脸,待他看到躺在床上的万俟斐,立刻大声把宁俊喊过来。
他让宁俊把万俟斐这个平民搬走,这张床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宁俊当然不可能听他的话,他低声劝道:“王上,他是病人,你一国之君,还要和病人争床吗”·王上皱紧眉头,挥袖坐到一边的凳子上,“念在你们救了寡人,这床就赏给你们。”
“多谢王上·”·宁俊缓缓松了一口气,今天是年末,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他可不希望再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他刚回头,就看到万俟斐眼皮跳动几下,随后缓缓睁开眼眸。
“万俟,你终于醒了·”·万俟斐闻声,向他这边看来,雾气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清冷,低声道;“外面是放烟花的声音吗难道今天已经是年末了”·宁俊竖起枕头,放到万俟斐背后,“没错。”
他看到万俟斐终于醒过来,心情很愉悦··连后面王上警告他们的话都没放在心上,第一次在异地过年,宁俊虽然有些想家,可还是很开心,这个年是和万俟斐一起渡过的。
当然除了某些不太和谐的声音,王上的抱怨声从他醒来就没断过··宁俊当然是尽力满如他的要求,不时地出去替王上买饭菜··万俟斐在一边坐着,默不吭声,但王上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很大的压力。
特别是宁俊离开的时候,王上都不敢开口,他看着万俟斐放下手中的筷子,心咯噔一震··果然紧接着,王上就没了意识,他就知道这个平民看他不顺眼··宁俊回来看到王上昏了过去,他看着若无其事的万俟斐,将手中的酒壶放在桌上,询问道:“王上,他这是……”·“毒性已经侵入他的心脉,将他的性格变得暴躁易怒,我的药已经不管用了,恐怕撑不了几天,他就会变成傀儡,回到他的主人身边。”
“那该怎么办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况且如果是穷凶极恶的人控制住王上,那怎么能行·”·“你可以先把他捆起来,应该能缓解一段时间。”
“捆住王上,我怕他又要砍人·”·宁俊看万俟斐的样子不像是说笑,便同意等到明天就把王上捆起来··今夜是年末,一年的最后一天。
宁俊带着万俟斐两个人,来到他们之前去的温泉池·万俟斐嫌弃自己许久没有洗澡,便要求宁俊带着他到这来··这里大门紧闭,老板和伙计应该都回家过年,宁俊和万俟斐是用轻功进去的。
宁俊伸手递给万俟斐衣裳时,发现他眼眸总是空洞地望着其他地方·其实,宁俊在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万俟斐的眼睛总是盯着一个地方,他以为万俟斐是不愿意搭理他。
可是现在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于是,宁俊悄悄的把万俟斐的衣衫换了一件,看到万俟眼神移到他这一边时,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你在干什么”·宁俊微笑道:“没干什么,我把你的内衫当成我的了,正准备换回来。”
宁俊看着万俟斐一直盯着他看,紧张的舔了舔嘴唇,被自己喜欢的人盯着,他总是会变得紧张·等他看到万俟斐转过头去,仰头望着夜空时,宁俊也随之抬头。
这时,似乎到了一年中江城最热闹的时候,城中心的夜空的烟花绚烂多彩··宁俊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漂亮的场景,他以前每次过年都是陪在父母身边,团圆饭后便是父亲的训话。
训斥宁俊不争气,做生意不像小钰那样玲珑剔透,总之是处处看宁俊不顺眼··宁俊不喜欢做生意,他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这一生本来是想或许就这样平凡的过去了。
可是自从再次遇到万俟斐,宁俊变了,如今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这个人··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万俟,我能问你个事吗”·“问。”
“你们家新年是怎么过的”·万俟斐垂眸沉思片刻,轻飘飘的声音隔着蒙蒙水汽传了过来,“没有·”·“为什么”·“不为什么。”
“那你眼尾的花纹怎么回事,我看到过它变颜色”·“错觉·”·“……,那天你回来的时候,眼睛流血了,没事吗”·“没事。”
“真的没事吗你有什么事不要总是憋在心里,讲出来,减少些自己的负担,况且我,你还信不过么”宁俊伸手在万俟斐的肩膀拍了两下,接着道:“我对你可是真心的,日月可鉴,天地为证。”
听到这句话后的万俟斐并没有回答,而是上岸穿起衣物,顺便着那宁俊那件内衫扔给了他,“风影,风魅来了·”·一身黑衣的风魅从黑暗中显现出身形,紧接着风影也随之出来,“万俟公子,你的观察力可真敏锐。”
万俟斐双手优雅的系好斗篷上的绳带,“你们的事情办好了”·风魅正准备上前一步时,被风影拉住步伐,风影道:“办好了,万俟公子,我们特地赶来帮您。”
风魅望了风影一眼,便垂头不再说话··“古行之,出事了”·“没·”·风影看到万俟斐并没有看他们,心里微微有些放下,可是这事情,一旦主子出关,肯定是保不了多久。
风影实在是没办法告诉万俟公子,他们辛辛苦苦夺回的玉川穹被毁掉了·亏了那么多兄弟,这下子该如何向主子交代··在路上,宁俊总是想寻着机会和风魅聊聊,问他们都去了哪。
可是看风魅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根本不想搭理宁俊·宁俊无奈的重新回到万俟斐的身边,看着他清瘦高挑的背影,眨了眨凤眸··万俟斐忽然转身望着宁俊,大半面脸陷在阴影中,只能看清他淡色的嘴唇和光滑的下巴。
“你高兴心吗”·“高兴·”宁俊当然心情很愉悦,这是他过的最独特的一个年末,“只要是和你呆在一起,我就高兴。”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就忘了我·”·万俟斐清冷的声音夹杂的一股棉意,宁俊突然浑身一麻,他打了个寒颤,抬起头来时候,万俟斐依旧走在他面前。
而刚才他们俩的谈话,则被忘得一干二净··“你说,主子还有几天就出关了,如果他知道我们好不容易得到的玉川穹毁了,会不会一怒之下·”风魅看着风影,手在脖上划过,“杀了我们。”
风影摸着风魅的头顶,低声道:“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主子要杀我们,我们是逃不掉的·”·风魅推开风影的手,怒视着他,“我是让你安慰我,不是让你陈述事实。”
“你放心,主子暂且是不会杀我们的·”·“算了·”风魅有些垂头丧气,他向后靠着风魅的肩膀,“过一天算一天。”
风影垂眸望着风魅,“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低沉磁性的声音让风魅脸微微有些泛红,他转身拍了一下风影的肩膀,轻咳了几声,“咱们是好兄弟,我也不会抛弃你的。”
“万俟公子·”等看到万俟斐时,他已经来到风影的面前·风影看着万俟斐雾气的眼眸,垂眸掩住眼神中的羞涩,掩住身边的风魅,低声询问道:“万俟公子,请问有何吩咐”·“风影,明天你护送宁俊安全出城,随后调集十重门的人,埋伏在城外。
遇到黑莲教的教徒,杀无赦·”·“是·”·“风魅,你到华城最快需要多久”·“一天,公子·公子是想去搬救兵,可是没有王上的行军令,任何城主都不允许携带私兵出城。”
万俟斐背过身去,轻声道:“无事,你见到华城主,只须告诉他,是万俟斐让他出兵江城··“是·”·等到万俟斐离开后,风魅缓缓松了一口气,重新靠着风影的肩膀,望着万俟斐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突然十分地愧疚。
要不是他们疏忽,也不至于万俟公子最后的救命药玉川穹,被毁掉了···    ·    ☆、第四十五章·新年的第一天,天色依旧灰蒙蒙的,飘着零碎的雪花。
宁俊站在院子里,俊秀的容颜有些黯淡,他望着门里的万俟斐,小声询问道:“我能不能留下,换成风影去”·“不能·”·万俟斐背过身去,雾蒙蒙的眼眸望着屋内,眼神空荡荡的不知道落在何处,“这件事,你去办,我放心。”
听到这句话,宁俊失落的心情好了许多·他还是不能拒绝万俟斐的要求,可这里到王城最快来回也要三天··宁俊相信,日久生情·他们两个真正在一起的时间真的很短,宁俊知道万俟斐现在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改观许多,可是他还是看不清他,摸不清楚万俟斐。
沿路上,宁俊遇到许多侍卫,他看着他们一家一家的搜查,手不自由的捏紧·风影看宁俊似乎想转身回去,便拉着他,到了东城门口··这里最近死了许多人,不少人都要出城办丧事,他们比较容易混出去。
宁俊和风影扮成陪丧人的样子,混在送丧队伍中,准备出城··突然,送丧队伍停了下来,被拦在城门口··宁俊偷偷往前望去,看到骑着马一身白衣,脸上挂着微笑的玉子扬,愣怔了片刻,便立刻低头不敢再看一眼。
子扬是权城主的准女婿,权城主参与谋乱,子扬势必也会受到牵连··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可是,子扬怎么会答应这种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不容宁俊细思片刻,风影开始让宁俊随着他悄悄的向后退去。
恐怕,他们今日难以出城··路边开门的店铺极少,风影为了躲避侍卫,他们飞进一家客栈的后院内·躲在假山后面,等着夜□□临,再从城门出去··好不容易夜□□临,风影拿了点东西,两个人粗略的填饱肚子,便再次向着东城门出发。
这次没有送丧队伍,风影和宁俊两个再想办法,准备了一辆马车·宁俊装成病入膏肓的商人,而风影是·驾车的仆人··江城的夜色一直都很漂亮,大红的灯笼挂的四处都是,像是一朵朵盛开的鲜花绽放在黑夜中。
不过,两人根本无心欣赏夜色··一辆马车匆匆向城门口驶去,到城门后,风影看着几乎和城门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瞳孔缓缓放大··马车急促的停了下来,玉子扬挥手,让守城的士兵退下。
他来到风影的面前,潋滟的桃花眼微微弯着,微笑道:“我可是等了你们好久了·”·风影还没动手,就被马车内的宁俊喊住了·他看了看从马车里出来,惊喜地望着玉子扬的宁俊,便收回宫里,退到一边。
“子扬,你放……”·“阿俊,你放心,这里都是我的人·你要是想出城回家,我可以派人把你安全的送回去·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把王上藏身的地方告诉我。”
“子扬,你真的参加了谋反,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看到宁俊即着急又担忧不已的神色,玉子扬嘴角微微弯起,他坐在宁俊身边,压低声音道:“阿俊,我不是想谋反,是想救王上。
但是现在整座江城都被逆贼控制在手心里,王上一旦被发现,我们这些人都性命难保·你把王上藏身的地方告诉我,我才能保护你们,保护王上·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但是……”·“但是什么”玉子扬追问道。
但是宁俊不能说,万俟斐警告过他,必须保守这个秘密,甚至连他的亲人好友都不能说··“是不是万俟斐不让你讲”玉子扬看着宁俊一脸为难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眸中的失望·这几日,权雅治受伤卧病在床,大权全部落在黑莲教的圣使手中··而且更让玉子扬惊讶的是,他派人查探黑莲教的圣使,竟然全被杀了。
他二叔马上就要到了,王上再不出现,如何骗他,进入圈套·怎么多年,王上一直循着方法削弱灵珑阁的实力,甚至以跨国经商为由,直接斩断了灵珑阁的一部分经济命脉。
更何况,二叔的妻子在一次外出时,被歹人所害·这仇恨更是直接记在王上身上,玉子扬的二叔,早就想推翻这个王上··王上再不出现,不仅他会失去灵珑阁。
等外面援兵一到,他可能真的会丢掉性命··“子扬,你如果发誓不告诉别人,我就告诉你·”·玉子扬闻声回首,望着昏黄烛光下,眉尖微蹙,眼神明亮的宁俊,本来压抑的心情不知为何忽然好了起来,轻笑道:“阿俊,谢谢你肯信任我。”
宁俊轻拍了一下玉子扬的肩膀,凑到他耳边,低声把地址告诉他·说完后,宁俊摆了摆手,让玉子扬赶快离开这··毕竟,如今,子扬算是卧底,他们见面如果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可以安全出城了··但是还没走到城门口,宁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马车前面风影迅速掩住口鼻,意识到这是陷阱,起身飞出城门,逃出了这里。
玉子扬的人,应该不会伤害宁公子·眼下,只有他先去报信为上··灯光斜映,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出现在石板铺成的地面上··来人走路极轻,仿佛飘在石板上一样。
一双白皙的双手推开屋门,看到坐在凳子上不慌不惊的男子,嘴角微翘,“万俟斐,你这是早料到我会来·”·圆润的指尖绕着杯沿转了一圈,万俟斐抬眸,雾气的眼眸望着门外,淡淡的语气散发着丝丝冷意,“宁俊,还是告诉了你。”
“没错·”·玉子扬潋滟如水的双眸微弯,他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万俟斐,微笑道:“我来这,是找你合作的·我听闻,你一直在找黑莲教的圣物玉川穹。”
玉子扬看着万俟斐听到此话,身体有些僵硬,他微微一笑,继续道:“只要你肯帮我,我可以把它送给你·”·“帮什么”·“很简单,你把王上交给我。”
玉子扬拨弄着手里的茶杯,看着眼前神色清冷的万俟斐,眼帘低垂,他真是不知道,阿俊怎么会喜欢上这种冷冰冰的人··“可以·”万俟斐起身站起,指着被床幔遮的严实的床,“王——”·“别急着回答,我还没讲完。
万俟斐,你要等到明天,我带兵搜索时,把王上交给我·”·玉子扬悠悠的挑起床幔,看到床上脸色发黑,被捆的紧实的王上,嘴角的笑容慢慢收起·他转身,望着万俟斐,冷声道:“王上,中毒了。”
万俟斐没有应声,而是重新坐回到凳子上,一双雾气的眼眸望着门外··“王上,中了什么毒”·万俟斐垂下眼帘,缓缓道:“玉川穹,在哪”·闻声,玉子扬掩于袖下的手指缓缓捏紧,嘴角的笑容缓缓拉大,他坐在万俟斐身边,抬眸望着万俟斐,轻声道:“玉川穹,你不提我还忘了。
据闻,它能够解世间任何的毒,如果,我把它用到王上身上,一定能够解他的毒·但是,我还可以,把它给你·你觉得我该怎么选择呢本来,谁是王上,和我这种平民百姓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可是,这件事只要粘连一点,就脱不了身,你该懂的·”·“王上的毒,我不清楚·”·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得到万俟斐回复的玉子扬,轻笑了一声,“没事,我只是问问。
我改变了主意,现在我就要带走王上·至于你,好自为之·”·玉子扬一挥手,两道黑影闪现到地面上,准备带着昏迷的王上离开此处··“慢着。”
玉子扬等着就是万俟斐的这一声,他回首望着万俟斐,脸色随着万俟斐接下来的话一点一点变得阴沉··“王上中的毒,如果没有人控制,会变成傀儡。
他的主人,不是你·”·“万俟斐,你可真的是……”让人不爽,玉子扬冷笑一声,他可真该庆辛万俟斐没被人杀了,“倍加贴心,懂得为我这个外人着想。”
万俟斐对于玉子扬的冷嘲热讽并不在乎,他知道,灵珑阁近几年,遭到王室打击,损失惨重·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玉川穹··最终玉子扬还是妥协了,他让万俟斐继续守着王上,并且许诺在封城搜索的这几日,他会暗中保护他们。
玉子扬走后不久,空荡荡的院落,几缕烛光从门缝中洒落,照亮一块冰凉的石板··白皙的指尖被鲜红的瓶子映的几分妖娆,滑落的血滴,落在瓷碗里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万俟斐倚着墙壁,浓密的睫毛低垂,遮住白雾翻滚的眼眸,用手指拂去嘴角的血迹,淡色的嘴唇扯出一丝嘲笑·他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可是也知道一定十分狼狈。
万俟斐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许久没动·视力失明,其实对万俟斐打击很大,他本来已经习惯了孤独,可是宁俊温暖了他,让他变得脆弱,畏惧孤独,畏惧黑暗··可是万俟斐的骄傲,不允许他退缩,更不允许他表露出一点脆弱。
突然,屋内传出一声闷响,从床上传出怒骂的声音··有些僵硬的手慢慢从眼睛上放下来,露出一双雾气弥漫的眼眸,万俟斐闻声缓慢地朝着床边走去··这次用银针注入劲力刺睡穴,万俟斐方才将王上再次弄晕。
王上的毒已经散到四肢,唯独心脉处被万俟斐用银针控制住··这套绝妙的针灸疗法,是万俟斐外出办事,偶然一次获得的·万俟斐虽然解不了此毒,可是能够暂时控制住毒性。
如果,等到古行之出关,他依旧没办法,就只能杀了王上·王权,绝对不能落在宁钰和黑莲教手里··夜色已深,·此间客栈仍然是烛火森森,背着王上的万俟斐摸着墙壁,缓缓停下脚步。
他似乎听到清风的声音,仔细听后,又是一片寂静·万俟斐垂眸继续沿着小巷,朝黑暗深处走去··    ·    ☆、第四十六章·天色已明,江城各处城门依旧紧闭如旧。
等候出城的百姓已经堵了一条街,吵嚷声,怒骂声,随处可闻·不过大都畏惧城门前持刀示人的士兵,都只是围在四周不敢上前··两队整齐的侍卫为身后的豪华的马车开出一条道路,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一位肤白貌美的男子,紧随着他身后的带着阴沉鬼面具的男子。
百姓本来以为会见到权城主,可是没想到来的根本是他们不认识的人,继续吵闹着要见城主··“安静·”·一声低沉压抑的声音震的四周百姓身体向后一震,融入巨大内力的声音,成功地让轰乱的百姓安静下来。
眼前的男子手中拿着城主权利象征的玉印,宣布三日内禁止任何人进出江城,如有人反抗,格杀勿论·并且还让他身边的侍卫将两幅画像张贴于江城的各处角落,并且告诉大家这画中人是行刺王上的刺客,凡是见到画上人,举报者,赏金三千两。
即使江城富裕,可是黄金三千两也不是个小数字·如果是普通人家,这些钱够他们富裕过一辈子·忙着出城的百姓也都不在出城,而是和侍卫一起加到搜索的队伍中。
也有人非得要出城,可还没刚喊出一句,便被刀抹了脖子,鲜红的血流淌一地··他生前最后一眼,定格在一张漂亮的女子脸上··那女子嫣红的嘴角微微翘起,吹了吹手指,低声道:“最讨厌不听话的人了。”
她一个漂亮的翻身,脚尖落在马车前面的黑色骏马上,眉眼弯弯地望着眼前神色微变的男子,微侧首,轻声道:“你就是宁钰啊,长得是挺好看的,怪不得圣使喜欢你。”
宁钰挥手,让包围在女子周围的侍卫退下·这句话让他知道眼前的女子,便是黑莲教圣女辛怜月·宁钰轻笑了一声,“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辛怜月,早就听闻你性情乖戾多变,可是没想到……”·“没想到什么”辛怜月轻跃到宁钰身前,一双黑如漆墨的眼眸好奇地望着他。
宁钰按住身后男人的手,微笑道:“没想到是个如此漂亮的女孩子·”·闻此言,辛怜月瞳孔微微放大,继而对着宁钰绽放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喜欢你这样说,但是万俟斐是我的。”
“你放心,如果我抓到万俟斐,一定把他交给你·”·“记住你说的话,我会看着你的·”·淡淡的女音消失在空气中,随之辛怜月下一刻出现在正对着宁钰马车的一处阁楼的屋檐上,她脱了鞋子,露出白花花的脚丫,踩在冰凉坚硬的瓦片上,发出咯咯的笑声。
竟然还会有人说她漂亮,可真是让人开心·要不是当时圣使在场,她一定会抱着宁钰转两圈··辛怜月回首望着越行越远的豪华马车,嘴角翘起,哼着欢乐的曲调,继续寻找万俟斐。
天色灰蒙蒙的,不透一丝光亮,阴冷压抑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江城··轻飘飘如同棉絮一般的雪花,没过多久,便从空中飘落·落在四处寻人的百姓身上,以及侍卫身上。
金银的诱惑,一般人都是难以抵挡,更何况是这群近几日被压抑的有些疯狂的百姓··他们找不到出气口,只能发泄在别的事物身上,更何况是罪人··这边到处轰动的找人,而在江城的一处偏僻角落里,万俟斐丝毫不知道,他已经被如此多的人给盯上了。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背着王上逃了一夜,万俟斐几乎耗尽力气·他倚着墙壁,白玉般的手背轻抚着额头,微微喘气·避寒的斗篷被他盖在王上身上,万俟斐一向言出必行。
既然,答应了别人,王上就一定不能死··他屈身搭上王上的手,脉搏声跳弱不可闻,照此下去,恐怕撑不过今天··背着王上,万俟斐继续朝着巷子深处走起。
江城的小巷幽深曲折,而且里面住着许多户人家·万俟斐如今辨不清方向,他把最后仅剩的几颗药,给了王上,反正用在他身上作用也不大··吱的一声,万俟斐听到木门打开的声音。
他缓缓放下王上,贴着墙壁,细听到,是女子和男子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在一对情人,两人嬉笑不断··既然没有威胁,万俟斐重新背着王上,开始向前走。
这里只有一条道,万俟斐没法避开他们··嬉闹声越来越大,彭的一声,木门被撞开,一个黄衣女子害羞的跑了出来·眼前的男子,衣饰华贵,尽管发丝凌乱,而且背着人,却丝毫不影响他俊美清冷的容颜。
紧接着一名男子很快也从里面出来,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对着其他男子脸色泛红,心里十分不悦·他正准备拉着女子离开这里,突然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眼前两人几眼。
这让他认出眼前的人正是城里通缉的刺客,而且听说凡是有消息的就有赏金,更别提是亲手抓住他··他凑到女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让她跑出去找人,而他在这里和刺客周旋。
可惜,他们的话都只字不落的被万俟斐听得清楚·但是,他并不担心·万俟斐察觉到,在他周围有保护他的几道气息··不等万俟斐出手,藏在暗处的人已经解决了两人,并且出现在万俟斐面前。
“主人,吩咐我们带万俟公子到安全的地方暂时躲避,请随我们前去·”·虽然玉子扬曾经想杀万俟斐,可是万俟斐知道,如今,两个人各有所求,各取所需,他们是合作关系。
离此处不近的一处酒楼,·宁俊醒来后,就看到玉子扬的背影,他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玉子扬的话堵了回去··“阿俊,我可是千辛万苦,把你从宁钰手里夺来的。”
“什么小钰,他怎么会在这”·“宁钰,如今可得意了,掌握着代表江城最高权利的玉印·他以为这样便可以控制我,也太小看我玉子扬了。”
“子扬,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宁俊被玉子扬说的这些话,弄得心里乱糟糟的··“阿俊,近来江城发生的一切都是宁钰在背后操控。
如今,靠着权雅治,他已经完全掌控这座城池·”·“你是说,小钰要杀王上”·“他不是要杀王上,他是想控制王上。”
玉子扬看着宁俊骤然变白的脸色,轻叹了一口气,来到宁俊面前,安慰得抚着他的肩膀,低声道:“我也是刚刚知道,曾经,宁钰同我交换了一颗深海鲛珠·我本来以为是他自己收藏,没想到是送给权雅治的。
如今,宁钰切断江城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要想出城,必须通过他的许可·我们呆在这城中,无疑是桌案上的鱼肉·诶,阿俊,你要去哪”·玉子扬拦住起身外出的宁俊,他告诉宁俊这些可不是想让他去送死。
“我要去找小钰·”这些让宁俊难以置信,他和小钰虽不是亲生兄弟,但他早已视小钰为亲弟弟,“我不能让小钰,这样毁灭自己·”·“阿俊,你冷静点。”
玉子扬强按着宁俊坐在原地,宁俊出手推开,却再次被玉子扬按住,“阿俊,你现在不能出去,外面都是暗中搜寻你和万俟斐的人·难道,你想自己出去送死吗”·宁俊凤目瞪大,他怔怔地望着玉子扬,手指紧拽着玉子扬的衣袖,“万俟,他应该没事吧”·“没事,我已经派人把他送到安全地方,绝对安全。”
玉子扬的回答让宁俊安心许多,他松开玉子扬的衣袖,眉头紧皱,低声道:“子扬,你说小钰要杀我,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你好好在这待着。
我还有事,惠青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吩咐她即可·”·“子扬,我要……”·宁俊看着玉子扬拒绝的眼神,凤目低垂,断了话音·他不能让所有人都冒险,而他一个人躲在背后,这样会让宁俊唾弃自己。
告诉惠青自己要休息,不许任何人打扰后,宁俊就趁着看守的人不注意,从窗户处飞出去··宁俊出去后,才发现下雪了·冰凉的雪花落在他脸上,清清凉凉的,他沿着地上马车留下的车辙,一路朝着玉子扬离开的方向追去。
追了有一段时间,宁俊终于看到玉子扬的马车··在玉子扬马车前面不远处,是被两队侍卫拥护的一辆豪华马车·掀开车帘,宁钰那一双绝美的脸庞清晰的出现在宁俊的视野中,他在身边的人耳边低语几句,便重新回到马车里。
那人传了信息给玉子扬后,两辆马车便一前一后的行驶在宽敞的街道上··宁俊为了防止被人发现,离他们更远,更加小心翼翼··两辆马车到江城正门缓缓停下来,宁钰从马车里被人扶了下来,他亲自下令,将城门打开。
城门外,·一身黑色劲装,外套狐皮大氅的中年男子骑着骏马朝着城门内缓缓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从宁俊这里,看不清他们的容貌,可是宁俊认出了中年男子,他是子扬的二叔。
宁俊找玉子扬的时候,碰到过他几次·甚至有一次是,他在训斥玉子扬,留给宁俊深深冷酷严厉的印象,导致宁俊从来不敢轻易和他讲话··宁俊看着,玉子扬从马车出来后,他们几个人说了些话后。
他二叔忽然拽着子扬的衣领,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宁俊心里一颤,他捏紧手指,缓缓向前靠近··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接下来,似乎小钰出言劝了几句,子扬的二叔才放了子扬。
看到此情形,宁俊缓缓松了口气··子扬的二叔坐着之前子扬的马车,而子扬则被安排骑马··马车缓缓地向前行驶,雪花飘得越来越大,宁俊拍了拍落在头上的雪花,远望着马背上背影有些落寞的玉子扬,心里十分愧疚。
突然,宁俊后颈一阵剧痛,他毫无防备地晕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青泽兄和你等我吗的地雷··    ·    ☆、第四十七章··墙角的炭盆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昏暗的房间里的木床上,床帏半边低垂,遮住一半躺在床上人的身形。
在木床的正前方,一位身着黑衣的冷艳妇人,正端着热茶轻晃·她身后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老妇人神色焦急地望了望床上躺着的男子,祈求道:“夫人,你替公子找点药吧这样下去,公子迟早,迟早会撑不住的。”
冷艳妇人扶额,闭目神色隐隐透出几分怒意,“不用,他这样倒省事,我好不容易才派人找到他·你放出消息,万俟家族的继承人命不久矣·”·“夫人,这……”·“这什么,快去。”
冷艳妇人冷眼望着老妇人··“是,夫人·”·这冷艳妇人其实就是万俟斐名义上的母亲,而他身边那位老妇人则是林嫂,是当初的陪嫁丫头,她跟在夫人已经已经三十年有余。
自从,万俟舒辜负了夫人后,林嫂就再也没看到夫人笑过··两人相继离去后,房间陷入寂静··不久后,房间空响起一声轻叹,一道金黄色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
撩开床帏,古行之搭上万俟斐的手腕,湛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才不过闭关几日,这万俟斐又折腾的自己生命垂危·这里绝对不是个养伤的好地方,他要带着万俟斐离开这里。
正当古行之准备动手抱起万俟斐时,突然他的手被拍到一边··“古行之,你的内力复原了”·清冷的声音从本该昏迷的人嘴里冒出来,这让古行之嘴角微微一抽,随即看着准备下床的万俟斐,低声道:“好的差不多。
我这里有恢复气力的药,你先吃几颗·”·古行之从药瓶倒出几颗白色晶莹的药丸,贴心地递到万俟斐手里,“等离开这,到了龙泉酒馆,我再替你医治眼睛。”
服下药后,万俟斐果然神色好了许多·但是,他们并没有立即离开这里,万俟斐还要将王上救出来··王上被困的地方,万俟斐随手催眠一个跟在母亲身边的女婢,便问了出来。
·古行之站在他身边,被万俟斐的睡眠术有些惊到·如今,他算是明白,为何这催眠术被视为江湖上第一个邪术,任何练成此术的人都要受到全江湖人的人的剿杀。
催眠人于悄无声息之中,杀人夺物更是不在话下,更可怕的是被催眠的人毫无意识·他之前,也曾见到过连着种邪术的人,但大都练得极浅,最终死无全尸·练到万俟斐这种境界,恐怕武功再高强的人都不是其对手。
他们身处的是一间客栈,这客栈的房间是绕着中心的池塘环绕而建,并且备有地下窑窟储藏货物··王上就被人关在这地下窑窟,万俟斐掀开木盖,踩着木梯,朝着窟内走去。
王上躺在一张几块木板搭成的简易床上,万俟斐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痛苦的来回翻滚,一看到人来,立刻抬起头,大滴泪水沿着脸庞滑落,嘴里模糊哭喊道:“王叔,我疼,我快疼死了。”
万俟斐闻声眼眸一颤,还没来得及出手,跟在他身后的古行之已经冲到前面··古行之医术比万俟斐好上许多,将王上留给古行之医治本就是万俟斐原本的打算。
只是万俟斐没料到,古行之和王上本就关系匪浅·虽然万俟斐不关心朝堂,可是多少也了解到,上一届王室中,王子之间斗争,唯独剩下大王子轩辕宇的儿子,最后继承王位,其余王子都死于非命。
而王上喊古行之王叔,可真是古怪·金发碧眼的人不只是王室的特征,许多边远城池中的人也都是金发碧眼·这也是为何万俟斐第一次看到古行之,将他当成来自于域外的贵族。
古行之替王上暂时止住疼痛,三人就离开这里·他们坐上街角的马车,朝着龙泉酒馆快速奔去·一路上碰到不少盘查的侍卫,但他们都碍于古行之手中的城主的令牌,并没有彻查。
到了龙泉酒馆,下车时,古行之用身上的大氅完全掩住王上的身形,而万俟斐则是身披斗篷,大半张脸都被遮掩下蔓延下,再加上刻意低头,根本无人看清他们的样貌··进了房间,古行之一把将王上扔到床上,丝毫不见一点怜惜。
他看着王上黑气弥漫的脸庞,蓝色的眼眸微微敛起,拍手招进来一个属下,让他准备几味药··“王上的毒,你有办法解吗” ·古行之闻声望着端坐在一边,神色清冷的万俟斐,又让他备一些暖汤送上来,随后低声道:“没有解救方法。
但是如果知道□□的成分,可能会有·”·“我曾经用各种□□试过这种毒,辨别出几种·”·“你为何忽然对这小王上如此上心”·古行之知道之前万俟斐的脾性,可是对这种事丝毫不在乎。
“承诺·”·听到万俟斐的回答,古行之轻笑了一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了践行对我的承诺,竟以身试毒。”
“以前的事,过去了·”·“过去的事虽然已经过去,但正是这过去的事构成了你的人生·”古行之侧首望着倚着床边墨发映衬下脸色越发苍白的万俟斐,嘴角的微笑淡了几分,“随后会有人将药送来,好好休息。”
古行之由于刚出关,便匆匆赶往江城,为此搁置许多事务,更重要的是万俟斐需要休息·关上门时,隔着门缝看着依旧僵坐在床边的万俟斐,古行之浅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随后离开这里。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正处理事务时,古行之突然想起,他进城时,碰到宁俊,便顺手将他带了回来·这也是正向他汇报的下属,提到如今统辖江城的人是宁钰,而宁钰是宁俊的弟弟,这才唤起古行之的记忆。
但是宁俊被他点住穴道,应该没多大问题·转而,他继续听着手下汇报··等到一切事务处理完尽后,站在古行之右下方的男子猛然跪下,“主子,这次兄弟们突袭黑莲教圣地,损伤惨重,而且抢到的玉川穹,毁在半路上。”
“风亭,你说什么”·古行之瞬间出现在风亭眼前,一手拽起他,湛蓝的眼眸微敛,缓声道:“你再说一遍·”·“玉川穹毁了——”·风亭话没说完,被强大的内力掀翻在地,他赶紧起身,重新跪在地上,沉声道:“主子,请让属下将功赎罪。”
“赎罪你把是十重门的门规置于何处,有罪必罚……”·“主子,属下听闻,最近万俟夫人在城主府曾多次寻求名为万俟舒的人。”
急速地说完这句话,风亭看着停下他头顶的指尖,缓缓舒了一口气,紧而道:“属下,知道主子怎么多年一直想要找到万俟舒·主子,现在万俟公子在我们手里,我们完全可以按……”·“闭嘴。”
“主……”风亭最后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已经放大的瞳孔倒映着泛着冰冷金色光芒的面具,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随后立刻有人从门外出来,将风亭的尸首抬出这间屋子,并且轻声告诉古行之,宁俊已经醒来,正闹着要离开这里。
“将他打晕·”古行之带回来宁俊,可不是让他来回闹腾的··“是·”·房门再次被轻轻合上,屋内古行之斜躺在软榻上,来回翻看着自己的手掌,眼帘微垂。
他记得当初,和小舒第一次见面时,小舒曾夸过他的手,骨节分明,白皙干净,不像他的手掌由于练剑布满细茧·尽管当初,小舒是为了和他比武·不过,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二十年的时光,已经抹灭不少古行之珍贵的记忆,或是他根本没勇气回忆··古行之伸手将面具从脸上摘下,湛蓝的眼眸抖颤几下,缓缓闭上··小舒成亲时,他也在受邀之列。
古行之还记得,当初他在宴会上,看到一身大红嫁衣的小舒,心里无端生出一股酸意·以至于后来,小舒求他带他走时,古行之拒绝了,甚至还骂他恬不知耻,到处勾人。
由于他们是在暗处谈话,烛光昏暗,古行之只能看到小舒抖颤的肩膀,以及消瘦的下巴·古行之说完后,小舒并没有接话,停顿了许久,方才缓缓道:“我没想到,你是如此看待我的。”
看到小舒头也不回的背影,古行之突然心里无端一凉,离开时脚下步伐犹如千斤重·只是年少的古行之倨傲自满,凡是他认定的事从不轻易改变··如今,二十年已过,古行之依旧在原地徘徊。
软榻上,暗金色绣着精致花纹的衣摆垂在空中,如同金子般的头发半遮面容,单手撑住额头,一副陷入沉睡的样子·宁俊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退下·”·“是·”拦住宁俊的男子,在听到古行之地吩咐后,便离开房间·看到古行之在休息,宁俊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冒失,说话声音不自觉地便有些底气不足。
“抱歉,打扰到您休息·可你为什么吩咐人将我打晕,我还有事需要离开·”·看着宁俊神色着急的样子,古行之随手重新带上面具,来到宁俊的面前,湛蓝的眼眸凝视着宁俊的眼眸,低声道:“万俟斐,在我这里。
他伤重需好好休息,你要保持安静,明白吗”·闻此消息的宁俊,神色十分惊愕,但仍微微阖首,抑住声音的颤抖,低声问道:“万俟,他……”·古行之转身出言打断宁俊的话,向窗户走去,“他需要离开此城回到北晨山修养,这里天气过于恶劣,对他身体休复极其不利。”
“我们可以送他离开这里·”·古行之不知为何发出一声轻笑,窗户突然被打开,呼呼风雪立刻涌入,伴随着还滚进来一个服装诡异的男人,他眉心雕刻着精致的黑莲花,眼睛漆黑一片,死死地盯着宁俊,朝着宁俊扑过来。
宁俊翻身一转,侧身落在地上,准备出手时,那人已经被强大的内力向后吸去,脖颈以及其诡异的角度弯曲,却还是生龙活虎,转而继续朝着宁俊扑去··宁俊对拳迎来,却只觉得似乎是打在石头上一样,震得他手背发麻。
古行之突然出现在宁俊身边,手中一道金线闪过,碰到那人脖间却被反弹出去··古行之眼眸微敛,一掌将人打飞到墙上·屋内的动静早就引来外面的守卫,但是却没人刚进来,因为没门主的亲口吩咐,任何人不得私自闯入。
宁俊看着再次爬起来的人,眼眸中充满惊讶,侧首问道:“他怎么还不死”·那人爬起后仰头大吼一声,四肢攀地快速地朝着宁俊方向冲来。
宁俊正准备出手抵挡,却被古行之挥袖扫到一边,“你出门左转第三间房,带着万俟斐离开这里·”·“还不走·”·古行之的一声呵斥,让宁俊回过神来,他转身朝着门外跑出,看着守在门外不敢进内的守卫,着急的喊道:“你们主子在里面有危险,还不快点进去救他,呆着干什么”·看到守卫都朝着古行之所在的房间赶去,宁俊也来到他要找的房间,轻轻推开门,屋内静悄悄地只听到炭火燃烧的声音,他望着躺在床上的身影,眼眸有些发热。
他拿起床头的斗篷,披在万俟斐身上,便将他背在自己背上,准备从正门出时·古行之再次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从窗户走,朝着城东,离这里越远越好·”·宁俊点了点头,转身背着万俟斐从窗户飞了出去,耳边刺耳的风声夹杂着几声惨痛的喊叫,让宁俊及其想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可是他背上还有万俟斐,他不是一个人,古行之内力如此深厚,应该能够脱身··下定决心,宁俊朝着城东方向快速飞去···    ·    ☆、第四十八章··城东似乎僻静的有些怪异,宁俊越过看守在城东街道上的侍卫,一手攀着楼檐,一手扶着万俟斐,躲在一处空置的阁楼中。
他悄悄地顺着楼梯朝着楼下走去,推开一个个屋门,发现里面都空无一人,等他正准备朝着大堂走去时·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放下我·”·宁俊微愣,手一松,万俟斐已经从他背上下来,他转过身时,看到万俟斐雾气的双眸正望着他,宁俊正欲开口说话时,却被骤然靠近的万俟斐,惊得话语堵在喉咙口。
万俟斐拉着他躲进一件屋内,手捂住宁俊的嘴,让他不能发声·静候片刻,屋外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属下们已经彻查此处,绝无任何活着的东西,更别提人了。”
“继续严加侧查,凡是遇到任何活物,杀无赦·出去时,记得大人是如何吩咐你们的吗”·“记得,说是逆贼万俟斐不仅毒害皇上,而且带领手下血洗城东。”
“记得就好·”·声音越发越远,等到几乎听不到的时候,万俟斐方才放开宁俊·宁俊此时早就气的脸色发红,“他们这是胡说什么这事明明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些事我自己都不在乎,你气什么”·宁俊看着一脸平静说这些话的万俟斐,心里更是即气闷又悲愤,“你不在乎我在乎,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你。”
宁俊说完,继续看着万俟斐雾气越浓的双眸,以及眼尾越发清淡的花纹,像是要嵌到皮肤深处,他此刻更担心万俟斐的身体··“你身体如何我听古行之说,你病得很严重,需要休养。
我们偷偷出城,离开这里·”·“我身体没事,暂时,我们还不能离开这里·”·“真的没事吗我看你眼睛似乎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更加……”·“你修练得是何种心法”·宁俊对万俟斐突然转移话题,神色有些黯淡,可还是继而回道:“强身诀,是我母亲给我的。
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这心法可以强身健体,驱除体寒·自从我得知你有体寒之症,就像将心诀交给你·不过,一直没有机会·”·万俟斐眼前迷蒙一片,他看不清宁俊的表情,只是感觉到他情绪有些低沉。
听到宁俊的回答,万俟斐掩于袖下的手指捏紧袖口,清俊的面容一如既往,他上前一步抱住宁俊··“万俟,你这是干什么”宁俊惊愕地瞪大双眸,嘴唇微微开合,明亮的凤眸瞪得微圆。
尽管有些惊讶,但宁俊双手不自觉地回抱住万俟斐,摸到他背后光滑的墨发时,凉的宁俊打了一个冷颤··静谧却又充斥着温馨的气氛环绕在两人身边,宁俊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一直飘落着鹅毛般的雪花,将天地万物都覆盖成一片白色,高兴的心情蓦然变得有些失落。
即使宁俊认为他这辈子就喜欢万俟斐一个人,这是两人独处大好的机会,可是他们处境如此危险,又如何能够安心··宁俊扶着万俟斐来到屋内,铺好床铺后,便让万俟斐躺在床上,他便准备出去找一些食物。
当然宁俊也没忘记,将心诀教给万俟斐,为了让万俟斐能够好好休息,宁俊决定每天只教给万俟斐一点··宁俊在教万俟斐的时候,被万俟斐的聪慧惊得有些咋舌,他本来打算一个月,可是照这样的速度,万俟斐两三天就能背会。
·“如果,你从小每天都在背书中度过,你的记忆力也会如此·”·“我小时候,夫子,也是成天让我们被这个背那个,可我总是背了转头就忘了。
我还记得,那时候,子扬和我是由同一个夫子教的,每次我没背出来书时,手心都被被打,子扬听后,他就帮我出主意整夫子——,万俟,你怎么了”宁俊看着忽然放开他手,不让他继续传输内力的万俟,“你不用担心我。”
“你不是要出去找食物吗”万俟斐冷冷地回了一句··“原来你肚子饿了,我这就去·”·宁俊正准备出门时,不放心地回望了一眼,正好对上朝他这边望来的万俟斐,微笑道:“万俟,你一定要等我回来,我很快的。”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宁俊已经从外面回来了,他将找到的糕点都放在一边的桌上,挑选最清淡柔软的几个出来,拿到万俟斐的面前,“你眼睛不舒服,要不要我喂你吃,这些糕点口味都很清淡。”
“不用·”万俟斐接过宁俊手中的糕点,独自一人吃起来·宁俊在一边呆呆地看着,不敢再提其他要求,不知为何,他感觉万俟斐似乎在生气。
万俟斐确实有些生气,他只是对自己无数次被宁俊牵动心神,有些无奈·如今,甚至听到宁俊讲起他和玉子扬的往事,都让他心里不是滋味··到了晚上,万俟斐自然是不会放弃宁俊这个天燃火炉,他们已经许久没睡在一起了。
宁俊对于万俟斐留自己在此屋睡,又惊又喜·躺在床上,万俟斐整个人几乎都趴在宁俊身上,冰冷的体温冷的宁俊一颤,不过,他很快运起内力让自己的身子像火炉一样滚烫,万俟斐的头发垂在他耳边,凉凉的让宁俊越发地有精神,他根本睡不着。
“还没睡·”·“我睡不着·”·“你,和玉子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两家由于有生意往来,两人小时候经常见面。
我和子扬是情同兄弟·”·忽然冰凉柔软的嘴唇落在宁俊的嘴角,低沉清冷的声音恍惚地隔着千山万水传过来,“睡觉·”·一股困意朝着宁俊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和万俟斐说晚安便睡了过去。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夜色如墨,一道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出现在万俟斐所在屋子的外面,他摸了摸右肩上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鹰,低声道:“回去吧”·长及膝盖的金发随着主人的行走轻轻飘动,暗金色的长靴踩在厚重的积雪上,却没留下一个脚印。
片刻后,金色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除了门口留下的几瓶药,这里如同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第二天,宁俊猛然睁开眼,看到躺在他身边的万俟斐,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昨晚自己有被下药了,看来是没事。
他刚一动弹,万俟斐便缓缓睁开了眼眸,“你不睡了”·宁俊点了点头,“我想去外面查看一下情况,顺便可以替你抓些药·”·“担心玉子扬”·“不只是他,而且古行之也不知道情况如何,还有王上、小钰,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钰,他……”·“多事。”
“……,这些都是和我有关系的人,我不能装作没事人·”·万俟斐默默垂下眼帘,“等天黑,再去·”·“行,我先起床,去给你弄点吃的。”
说着,宁俊便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避开万俟斐的身体,套上外衫,又套上厚重的大氅,方才打开房门··看到门口的药瓶,宁俊眼前一亮,他赶紧捡起来,关紧门挡住外面的寒气,拿到隔间里让万俟斐看看这是些什么药。
由于万俟斐眼睛的问题,宁俊将这些药瓶里的药分别倒出一颗,让万俟斐闻闻·这些药都是古行之送过来的,自然都是及其稀有珍贵的药丸,其中一瓶更是只有王室才有的甘凤露,对于暂时压制万俟斐的毒性及其有用。
万俟斐吃下几颗,胸口地闷痛便舒缓许多·他没有再让宁俊出去,而是两个人一起呆在这里,等到天黑一起去·刚开始,宁俊毅然不同意,且不论他已经知道万俟斐眼睛暂时失明,旧病复发,他如何同意两人一起出去。
可是万俟斐只是淡淡瞄了他一眼,便让宁俊泄了气,他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万俟斐的··冰凉的手指放在宁军的手背上,万俟斐倚着床栏,侧首望着门外,低声道:“宁俊,你听说过无印吗”·“听说过,我还知道,习过这本书的人,都能凭借声音控制人,而且还能够魅惑人心。
很多年之前,曾经有位大魔头用此法祸害许多人,最后好像发疯被人们给烧死了·自此凡是修炼这本秘术的人,都会遭到全江湖人的追杀·”说到这里,宁俊骤然脸色一白,“万俟,你,你该不会学过这本秘书吧”·万俟斐没有回答,反倒更像是默认,过了许久,才缓缓道:“我告诉你这个秘密,是想让你安心。”
这个秘密,也是万俟斐最大的秘密,除了宁俊,没有任何人知道·甚至连他母亲,一直派人监视着他,也不知道·当初在练功室偶尔捡起的一本破书,竟然是失传已久的秘术,而且也成为他日后唯一能够保身的武器。
而且,这个秘密一旦被人知道,威力便会减弱很多·这个世界里,让他真心感到眷恋的只有宁俊一人,他不介意让宁俊知道··“万俟,”宁俊眼眶一热,声音也有些哽咽,“纵然这秘术再厉害,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
“安心·”·宁俊知道万俟斐下的决定,他从来都改变不了·知道这个秘密,他和万俟的距离更进一步,他这辈子就如此的喜欢这一个人,一定要抓住,不能让自己后悔。
看着万俟斐苍白的脸色,宁俊一阵阵心疼,想到他弟弟宁钰,更是添了一丝愁绪·宁钰要杀他,而且要叛乱,也不知道母亲在家里情况怎么样,唉,还有子扬·他忽然想起还要教授万俟强心诀,这事绝不能拖。
万俟斐学的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掌握宁俊教给他的内容·这期间,宁俊和万俟斐的距离很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因为声音要低,不能让外面巡逻的侍卫听到。
每次学完,万俟斐看不到,宁俊俊美的脸蛋总是泛着红晕,凤目弯似弧月·其实,如果没有那些烦心的事,能够和万俟斐这样相处,是宁俊一直所期望的···    ·    ☆、第四十九章·夜□□临后,宁俊背着万俟斐从房间里悄悄出来,正准备朝着城中心的城主府飞去时。
万俟斐忽然让他停住,在他耳边低语道:“不能直接去城主府·”·打晕了两个在外面巡逻的侍卫,宁俊在万俟斐的指示下,替他自己和万俟斐都换上了侍卫的衣服。
随后宁俊扶着万俟斐,两个人朝着城中心走去··借着幽深阴冷的夜色,宁俊两人一直走出这片巡逻区,都无人发现,甚至到最后关卡的时候,宁俊按照万俟斐的吩咐一句话都没说,全让他来讲。
来到这里,光线已经明亮许多,远处灯火通明,看守在关卡处的侍卫们抱怨声隔着幽静的夜色传到宁俊耳朵里·大过年的,真是也不让人舒心,还要累死累活的在这设关卡。
他们手里都有画像,宁俊有些担心被认出来,但是万俟斐示意他不要担心·到那里,宁俊不要出声,其余由万俟斐来应付·走到关卡,宁俊一直垂着头,不敢抬眸看他们。
反倒是他身边的万俟斐说了几句,那些侍卫也没检查其他的,就让他们离开这里,找个医馆看大夫··宁俊侧眸看着万俟斐,晦暗的光芒下,越发显得他唇形俊美,下巴弧形精致,即使简陋的侍卫服,穿在万俟斐身上也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美感。
宁俊的手指肚突然被捏了一下,“你在看什么”·“……,我在想我们要不要换一身衣服”·这身侍卫服在外面实在是显眼,得到万俟斐的默认,宁俊和万俟斐两人翻进一家成衣店。
由于是过年期间,这家店似乎早就关门了·摸黑拿出两套质感不错的衣服,宁俊就替自己换上了,而万俟斐由于服药后身体慢慢恢复了气力,在宁俊换好后,他也换好了。
两人出了这家店,万俟斐就让宁俊带着他到城中心神庙的后院·那里会有人等着他们,当初万俟斐查探黑莲教的时候,曾经在黑莲教埋下数颗棋子,大多都死掉了,唯有一个留下来。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这个人,是最让万俟斐满意的·不仅获得副使的位置,而且深得黑莲教教主圣心·这些人都是三叔瞒着他母亲送给他的死士,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
可惜三叔在送给他死士后没多久,便死于一场江湖仇杀·为了不引起母亲猜疑,万俟斐只有将他们都安排到各处,为自己获得各种消息··江城人普遍信奉神明,神庙的位置是全城中位置最高的,而且也是最显眼的。
金碧辉煌的殿堂,栩栩如生的神像,宁俊看到下面跪的密压压的百姓,一阵心颤,随后赶快飞到后院··万俟斐告诉他,这里哪个院里种的一颗百年老树,便是相约的地点。
百年老树很显眼,特别是上面挂满了小灯笼更是显眼·到了此处后,宁俊果然看到树的背后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落地后,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背上的万俟斐··那人感受到背后有人,便赶快转过身来,看到万俟斐,便从阴影中站了出来,双手抱拳弯腰道:“主子,属下已经等候您多时。”
这样一来,宁俊也看清此人的外貌,清眉秀目,皮肤白皙,身材单薄,像是文弱的书生··“主子,这位”·“宁俊,是朋友,无妨直言。”
听到万俟斐这样讲,宁俊挺高兴的,他手刚搭上万俟斐的肩膀,便被啪的一声拍掉了··“呆着别动·”·那人看着宁俊和万俟斐的互动,垂眸掩住眼神里的黯淡,“主子,此处神庙下面,正是黑莲教的圣地之一。
属下不久前方得知,黑莲教的圣地是有三处,分别是无声山,江城神庙,以及沉寂河·听闻之前,无声山的圣地被袭,圣物被十重门……”·“慢着,你确定是十重门”万俟斐微抿的嘴唇散发着一丝冷意,他抬眸注视着冷宣,这个三叔送给他的暗卫。
“是的,我确定,教主吩咐我们,捣毁了十重门数个据点·”·“这间神庙下面还有隧道,直通城主府·如果主子想去城主府查探些什么,属下可带你们前去。
不过,属下最多只能带一人·”·听到这句话,宁俊眉心紧皱,他紧张地望着万俟斐,“让我去吧”·万俟斐没有回答他,一如既往清冷的目光放在宁俊身上,“你留在外面等我。”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句,但宁俊从来没办法拒绝万俟斐·他望着万俟斐离去的背影,握紧拳头,转身飞离这里··“主子,那位公子用不用派人照看着”·“不用。
他能自动离开这,自然是最好·”·万俟斐眼前依旧如同蒙上一层白雾,服药后,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一个身影·他望了一眼飞身远去的宁俊,转身和冷宣朝着暗道的入口走去。
换上黑莲教徒的衣物,头发用发簪束起来,为了防止被人检查,万俟斐的手腕处也被印上一朵黑莲花·冷宣带着万俟斐一路通过几个暗门,迎面而来的是一排长长的白玉阶梯,通向地下深处。
“主子,马上就要到圣地了,你一定要跟紧我,这里机关很多·”·说完后,冷宣就恢复平常副使的模样,撩开衣袖,朝着阶梯下面走去·万俟斐根据他的脚步声紧随在他身后。
白玉阶梯的尽头是一片空白的石地,正前面则是通往圣地的大门·一朵巨大的黑色镶着金边的莲花被刻在门上,冷宣到门前用手敲了三下随后又敲了七下··大门的正上方缓缓开了一个小洞口,随后又闭上,此时大门方才缓缓打开。
冷宣带着万俟斐进入后,随即又迅速闭上·门内站着两排黑莲教教徒,齐声道:“恭迎风副使·”·“我要带这位教徒去净身,你们一定要严加看守圣地。”
“谨遵副使吩咐·”·冷宣带着万俟斐一路穿过圣地的中心,不匆不忙地朝着前方走去,此时,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喊声,“风副使,留步。”
听到喊声的冷宣心里一震,担心是被发现了··“风副使,圣女吩咐我等您回来后,让您去测测她养的宠物的威力·”·“我知道了,等我替这位教徒净身完毕后,就过去。”
那教徒脸上忽然露出一丝为难之情,“风副使,花副使也在那里,其实是他让我来催的·说是之前,不知道风副使去哪了……”·接着声音越来越小,冷宣一挥衣袖,眉心轻皱:“我这就去。”
·冷宣转身拉着万俟斐的手,柔声道:“放心,我会让你和我一起去·”·那教徒看着风副使拉着他身后教徒手的和谐场面,内心一阵荡漾,风副使不愧是四大副使中,对教徒最和善的人。
走到角落里,冷宣抬高身子,附在万俟斐耳边低声道:“主子,花副使为人警惕心极强,我们需要过去一趟·到那后,场面可能会有些不适,还请主子见谅。”
“无碍·”·这里的通道四面八方,万俟斐站在里面丝毫听到不风声,唯有淡淡的血腥味·他跟着冷宣越接近里面,血腥味越浓·他的眼睛已经朦胧的能看清些东西。
一直等着他们的暗红色身影在看到冷宣他们过来后,朝着冷宣打了声招呼,视线便落在他身后万俟斐的身上,“风副使,这位教徒是谁你带着他来着干什么”·“他是刚入教的,我随身带着照顾他。”
花副使一个闪影来到万俟斐的面前,冷声道:“抬起头来,让我看看这位让风副使如此照顾的教徒长得什么模样·”·“花副使·”冷宣伸手将万俟斐挡在身后,“他是我准备亲手找的,你别多想,我们应该先完成圣女的任务。”
“哼·”花副使冷望着冷宣,“小心点,别让他乱跑,不小心丢了性命就不好了·”·暗室的门缓缓打开,花副使进去后,回望着迟疑不定的冷宣,冷声道:“还不快点,等圣女回来了,你知道,惹她生气的人后果都是极惨的。”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等我回来·”·冷宣轻声说了一声,便随着花副使进入暗门··这里的墙壁隔音性能极好,万俟斐仔细听各处的声音,却只是依稀能辨别出一些。
他不能呆在这里,万俟斐要尽快赶往城主府,他要第一个找到万俟舒,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万俟斐会让她这一辈子都别再想见到万俟舒·掩于帽檐下的苍白嘴角勾起一丝冷嘲,万俟斐伸手继而又服下几颗药丸。
他摸着墙壁又向前走了没几步,不出意料便有人拦他·那人一看到万俟斐的眼眸,便呆呆愣在原地,片刻后便恭敬地跪在万俟斐面前··“去把躲在暗处的人都给杀了。”
“是·”·没过多久,在万俟斐催眠术下,外面便乱作一团·借着混乱的局面,万俟斐准备让人带着自己离开这里·却不小心触碰机关,跌入一道暗门。
进入到里面,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万俟斐被这味道弄得胃里一阵翻滚,他借着旁边的物件稳住自己的身形,干呕出一滩酸水·擦了擦嘴角,万俟斐看到自己手上黑乎乎的一片,他侧首望着刚才扶着的物件,胃里又一阵干呕,那东西似乎是被烧焦的人。
他用力的拍了拍手掌,转身离开这里,四处寻找暗门的机关·药效开始发挥作用后,万俟斐眼前越来越清晰,这也越能让他看清自己所处在的这个地方··一个个大酒罐整齐摆在墙角,而且正前面还放着一个血迹淋淋的铁笼,里面困着一群衣衫破旧的人。
但是他们都昏睡着,甚至连万俟斐到他们面前都没有一个人醒过来··万俟斐粗略的瞄了他们一眼,有小孩,有老人,有女人,有男人·万俟斐随后搭上一个人的脉搏,微弱的搏动显示着这具六七岁男孩的身体还活着。
万俟斐需要找个人问问情况,他只对小孩有耐心·抽出头顶的发簪,万俟斐刺向小男孩的痛穴,剧烈的疼痛让小男孩发出轻声的哼叫,缓缓睁开眼眸,看到眼前人,他发出微弱的声音。
继而一颗药丸被推入到小男孩喉咙深处,那药丸入口即化,像是带着一股力量涌入小男孩的身体里面·他很快就有力气站起来,看着笼子外面这个长得及其好看的哥哥,小男孩还没高兴地喊出声,便被万俟斐用手捂住嘴巴。
小男孩望着出现万俟斐身后的身影,脸色吓得发白,眼圈立刻泛红,泪珠开始一颗一颗打在万俟的手上··“啊”一个只穿着肥大裤子的壮汉从弯道中走出来,精壮肌肉饱满的上半身□□在空气中,肩上扛着锈迹斑斑的大刀,粗犷的胡子遮住半张脸,本该是眼睛的地方,空洞洞的两个黑窟窿,望着万俟斐的所在的地方。
万俟斐俯身在小男孩耳边低声道:“别出声·”·“哥哥·”·万俟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小男孩突然从笼子里伸出手来拽住他的衣袖,拼命压制身体的颤抖,低声道:“屠夫是个聋哑人,可是力气奇大,哥哥,小心他的内功。”
    ·    ☆、第五十章··“啊啊啊——”巨大吼声带来的声波震得万俟斐身上的衣服不少处都出现断裂,这也让万俟斐感到一丝震惊。
他看着身边再次被震晕过去的小男孩,眼眸微眯,明白小男孩刚才说的让他小心此人的内功··捏紧手中的黑色发簪,万俟斐忍着剧痛凝起体内的一丝内力,注在发簪上。
屏住呼吸来到离屠夫两步远的地方,将手中的发簪送到他的体内·由于距离足够近,锐利的发簪顶端穿透内气墙,半截深入到肉体深处,另外半截则由于屠夫痛苦的喊叫激发的声波断在半空中。
连带着声波也将万俟斐打翻在地,帮他躲过屠夫刚才四处挥砍的大刀·胸膛中四处翻滚的血气,让万俟斐的脸色更加的惨白,他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屠夫,眼尾若隐若现的花瓣如今已经变成深紫色的纹路,蔓延到半张脸上。
万俟斐用尽内力将□□去的发簪又吸出来,伴随着大量的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来·没多久屠夫身上已经都是血,他颤抖的跪在地上,大刀被从他无力的大手中滑落。
越来越多的血液从他胸口的血洞流出,没过多久,屠夫身下已经是成滩的血·他身体抽搐着,每抽一次都会有更多的血液流出,黑洞的眼眸望着万俟斐所在的地方,手不停地向前伸出,嘴中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弱。
万俟斐则从地上站起来,苍白的嘴角流出一丝血丝,清冷的眼眸略过屠夫的尸体,移到他身后的铁笼·他来到铁笼的面前,一颗药丸再次被送入小男孩嘴中··他醒过来,看到万俟斐神色十分高兴,看到倒在一边血泊中的屠夫,从笼子里伸向万俟斐衣袖的手指畏缩了一下,可还是继续抓上去,“哥哥,你能帮我把弟弟救活吗我知道怎么出去的,我告诉你出去的路,你能带我们一起出去吗”·小心翼翼的话音轻声地回响在再次恢复宁静的暗室里,小男孩看到万俟斐清冷的眼神,眼圈再次泛红,“哥哥,我父亲是这里的教徒,是他亲手把我们送进来的,我记性很好的,我知道怎么出去的,你一定要信我。”
·“你恨你父亲吗”·小男孩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眼前的人会问他如此问题,紧接着眼眶泛红,颤抖的回道:“我恨,我恨极了他。
没有他,我娘就不会死·”·“我带你们出去·”·万俟斐望了一眼四周,再次捡起落在地上未沾血的半支发簪,用力撬开铁笼上的铁锁·当铁门打开的时候,小男孩背起地上昏迷的弟弟,感激的望着万俟斐,“哥哥,你和我来。”
万俟斐微阖首,跟在小男孩的身后,在这间四处不见头的暗室中摸索着前进··外面,圣地被搅乱成一团粥,各路教徒都在相互厮杀·等到冷宣和花副使精疲力尽地从暗室中出来。
看到满地的尸体,花副使转身抓着冷宣的衣领,将他按到墙上,怒气勃勃的望着他,喊道:“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刚才带来的教徒干的”·“别像一条疯狗似得乱咬,先去查明情况再说。”
冷宣用力挥开花副使拽住他的衣领,他借着整理衣服的时机,拿出袖中的匕首,一道亮光闪过··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花副使放大的瞳孔倒映着喷薄而出的鲜血,他捂住自己不断流血的脖子,想开口说话,嘴里流出更多的鲜血。
这时冷宣从袖间拿出洁净的帕子擦了擦匕首,低语道:“看来我的看家本领还没忘·不过,主子还真是有本事,这外面的人难道都是他杀的吗”·说起来,主子去何处,应该是在外面等着他才对,难道是自己摸索到密道,等不及他出来,先行离去了。
可是这里除了他们四大副使和圣女,没人知道通往城主府的密道在何处··不会是遇到危险了,想到这一层,冷宣皱起眉头,他开始去一个个检查所有的暗室·如果,主子不小心误入布满机关的暗室,那极其危险,他必须尽快找到主子,赶在圣女回来之前,离开这里。
夜色更深,映着庄严的神庙灯火越加辉煌·冰冷的夜风吹动着挂在古树上的灯笼发出彭彭的响声,摇曳不定的烛光倒映出树枝上一道修长的身影··宁俊枕着自己的手臂,仰望着天空,也不知道万俟什么时候回来。
看着远处的月亮越来越低,宁俊觉得自己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他要去城主府看一眼··宁俊的轻功很好,几个飞跃,轻声落在屋顶上·他似乎刚才看到熟悉的身影,而且声音也很熟悉。
往下面看,两个相互搀扶的身影正在被人追杀··隔着灯笼散发出黯淡的光芒,宁俊只能看清那两人的下半脸··“清风,你回去认错吧难道你真的想再连累袭巧吗”·冷冽的女声突然响彻夜空中,也让宁俊为之一震,他飞身落在两人面前,挡住朝他们不断逼近的人。
他回首望去,看到清风的模样,瞳孔微微有些放大,低声道:“清风,你——·”·话还说完,一道锋利的刀锋贴着宁俊的脸面划过,一拿着双刀的女子,警告宁俊别多管闲事。
“是她们害的你吗清风·”·清风的一条胳膊空荡荡的悬在半空中,充血的双眼流出丝丝血丝,仅剩的一条手扶着几乎昏迷的男人,清秀可爱的脸蛋浮肿一圈,像是泡在水中许久的样子。
清风这样子,让宁俊即惊又怒,他等不及清风回答,便和几个追杀清风的女子过上招··“宁公子,你别插手·”停顿许久,嘶哑的声音慢慢地从清风的嘴里一字一字地吐出。
宁俊似乎是怒极了,他转身一脚将拿着双刀的女子踹到地上,接过飞到空中的双刀·一刀将其中一个女子的脚筋跳断,另外一个则是一刀刺在她的大腿上··宁俊从来不对女子出手的,所以等他看到躺在地上痛苦□□的几个女子时,心里蓦然一软,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我不杀你们,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不能放过他们·”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清风将身上的男子扔给宁俊,捡起地上的刀,将带头的女子首先杀掉·不顾从身后传来宁俊的喊声,继而将剩下的几个人都杀掉。
宁俊抱着昏迷的男子,看着清风的样子,欲言又止,“清风,我们先找个医馆替你治伤——”·“公子在哪”·清风抓住宁俊的衣袖,紧紧的不松手,充血的双目盯着宁俊,“你快点告诉我”·“你别着急,等你伤好了,你再见他也不迟。
你家公子他很安全,你放心·要是让万俟看到你这样子,他一定会担心的·”·“是啊,我这幅样子,如何再替公子效力”清风松开宁俊的衣袖,眼角的血线沿着白肿的皮肤缓缓蔓延,像是两道血泪,触目惊心,随后双目紧闭,身体向前倒去。
宁俊接到清风的时候,跳起的心脏放回胸膛,幸好接到了·他看着另外一边昏迷的男子,也有些眼熟,可是并没有多想,点住他的穴道,将他放到隐蔽的角落·宁俊要先将清风送去治病,准备去找医馆时。
宁俊才发现他现在不能去,一旦被发现,连累的不止他一个·犹豫了片刻,宁俊还是来到之前子扬在的那间客栈··他不知道子扬还在不在,隔着两条街道,宁俊趴在屋檐上,朝客栈里面望去。
待看到子扬的身影时,他心里一热,当即就想冲动的跑进去··宁俊捏了一把屋顶上的积雪,让自己冷静一下·子扬似乎也感受有目光在注视他,驱散身边陪酒的美女,转而朝着宁俊的方向望来,微微一笑。
有那么一瞬间,宁俊以为子扬发现了他·待看到出现在玉子扬前面的身影时,微微一愣,从背后看出明显是个男人的身影·玉子扬拉着那男人坐到自己身上,两人开始激烈的亲吻起来。
这场面让宁俊都没脸看,他真是搞不清楚自己的这个兄弟··“主子,还让宁公子在外面等着吗”惠青俯身在玉子扬的耳边低声道,对于发生在自己眼前活色生香的事视若无睹。
玉子扬轻抚着趴在他身上男人光滑的后背,沾染着□□的桃花眼舒服地微眯着,“去把阿俊请进来·”·“是·”·等到惠青离去后,玉子扬并没有让陪他的男子离开,而是让他收拾好衣物跪下,继续服侍他。
宁俊在楼上,他并没上楼,看到是惠青,他安心许久,将身上的清风交与她好好照顾后,便赶回去带另外一个人回来··惠青吩咐让人先找大夫给清风查看伤势,她则上楼将宁公子又离开的消息告诉玉子扬。
听到此消息,玉子扬不悦的皱起眉心,却依旧让惠青派几个人沿路保护宁俊··玉子扬缓缓喘了一口气,抬起伏在身下人的脑袋,修长的手指抚弄着他的嘴唇,轻声问道:“告诉爷,你的名号”·“雪莲。”
玉子扬轻笑了一声,“不错,挺符合你的·爷,很满意你的服侍,愿意在这多留几天么”·“愿意·”雪莲对着如此俊美的公子哥,自然是比服侍其他一些富贾商人要好得多。
“等会儿,还会有一个人过来,到时候,你去勾引他·如果成功了,我会给你三千金·”玉子扬抬起雪莲的下巴,望着他这一张如同雪莲般清丽的容颜,嘴角微微勾起,“把你的妆容给我画的清纯点,换身衣服后再来。”
“是·”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晚了一天,但是依旧祝青泽生日快乐啊·    ·    ☆、第五十一章··大约半个时辰后,宁俊带着另外一个人回到客栈时,玉子扬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等着他。
“阿俊,舍得回来见我了”·宁俊点了点头,将他背后的人交给惠青,朝着玉子扬走去,诚恳道:“子扬,我当然是很想见到你的。
那天,我实在是有急事,才从这里离开的·”·玉子扬伸手搭在宁俊的肩膀上,“那我们就别提这件事,去楼上,陪我喝会儿酒,我还替你准备了礼物·”·“我一直忘了问你,你的事情办的如何,顺利吗”·“阿俊,先别聊这些事。”
玉子扬将宁俊推到房内,待宁俊看到屋内的人时,愣怔了片刻,转身无奈地望着玉子扬,低声道:“你让我看个男人什么意思,而且你还让他穿得那么,那么……”·“那么什么”玉子扬微微一笑,拉着宁俊转过身来,让他坐在凳子上。
每当宁俊想站起来,玉子扬就再次把他按下,“你安心做着,他是这里老板硬塞给我的,你要是不想见他,我这就让他走·”·玉子扬边说边示意雪莲过来,雪莲受到玉子扬的示意,美目含泪,来到宁俊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子。”
“你这是干什么”宁俊被吓得一惊,他连忙扶起雪莲,雪莲顺势握着宁俊的手,身体软绵地朝着宁俊靠去,“公子,你一定要留下我。
如果你们不满意的话,老板一定会惩罚我的·”·“好好,你先站好·”宁俊扶着雪莲站了几次,可雪莲就像是浑身没了骨头靠着宁俊,双手摸着宁俊的胸膛,抬头望着这位俊脸泛红的公子,“公子,可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宁俊看到旁边悠闲坐着的玉子扬,将一直缠在身上的雪莲用力推到他身上,“子扬,你就让他服侍你·你知道的,我有爱人的,要洁身自好。”
玉子扬放下手中的酒杯,抚着趴在他腿上的雪莲,轻轻扯开他身上的带子,瞬间白色透明的纱布落下,露出白皙光滑的肩膀·他望着立刻转过头去的宁俊,眼眸里的神色微微有些黯淡,“阿俊,你不是喜欢男子吗他长得比那什么万俟的,更漂亮,难道你不喜欢么即使你喜欢那什么——”·“万俟斐。”
“哦,万俟斐,那你也可以玩玩,何必为他约束自己·”玉子扬推了推雪莲,让他去给宁俊倒杯酒··“子扬,你不懂·”宁俊看着雪莲递来的酒杯,准备拒绝,可是看到雪莲祈求的眼神,拿过来一杯饮尽。
“你不说,我怎么能懂·”玉子扬让雪莲继续灌宁俊酒··“子扬,你别再让我喝了,我还有要离开·”宁俊拒绝雪莲递过来的酒杯,他起身向后退了几步,远离雪莲伸手可及的范围,“子扬,保重,我先行一步。”
“阿俊,慢着”玉子扬突然一个闪现来到他面前,拦住宁俊的去路,“告诉我你要去的地方,我才能放你离去·”·“我要去城主府。”
闻此,玉子扬皱起眉头,“你去那干什么你不知道宁钰最近杀了一大批人,暗地里正在四处找你·你现在去,正是送死·”·“我就去看看。”
“是不是万俟斐也在那里”·“没·”·“你告诉我实话,说不定,我可以考虑带你去·”·“不用。”
“那阿俊,对不起,你不能离开这里·”·“子扬,你,你……,又下——”话音还没落,宁俊便晕乎乎的倒在玉子扬的怀里。
玉子扬将躺在自己怀里的宁俊,抱到房间里的大床上,微笑道:“这夕醉可真是有效,雪莲,这位公子就交给你了·”跪在地上冻得发颤的雪莲,闻声连忙展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等到玉子扬离开后,他也爬到宁俊所在的床上,暖和的自己的身子·至于昏迷在身边的人,他连理也没理,就裹着被子开始睡觉··那边玉子扬出来后,便看看阿俊带回来的两个人。
待看到其中一人正是一直跟随在王上身边的贾公公,“阿俊,还是帮我带回来一个有用的人·惠青,替我更衣,我要出去一趟·”·“是,主子。
不过,主子大半夜,您这是要去哪”惠青拿起一边挂在屏风上的大氅替玉子扬穿上,将早就准备好的小型暖手袋交给玉子扬··“城主府,你留在这看着阿俊,等他醒了,他要离开就让他离开。”
“是·”·突然,整个房间像是受到极大的震动,晃动几下,伴随着巨大的震动声从城中心传来·玉子扬连忙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不顾寒意逼人的风雪,飞到屋顶,远远望着城中央。
惠青紧随其后,她站在玉子扬的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心皱起,“主子,那似乎是神庙所在的位置·不知是谁竟如此大胆,竟然将它给炸了·”·“不管是谁,都惹□□烦上身了。”
玉子扬抚摸着手中的手袋,轻笑道:“看来城主府这一趟,是不用去了·”·神庙坍塌一半,荡起的灰尘被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吹得漫天都是,将所有闻声而来的人都困在灰雾中。
而此时平安地躲在密道里的万俟斐被这倒塌声震的耳朵嗡嗡作响,他侧首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两个脏兮兮的孩子,以及被灰尘染成灰色的锦袍,眉尖轻蹙··冷宣拍着衣服,灰头土脸的从暗道里走出来,看到神色微怒的万俟斐,小声回道:“主子,我一不小心打断圣地的中心支柱,半个神庙都塌下来,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背着他们两个·”·冷宣立刻将趴在万俟斐身上昏迷的两个孩子抱起来,不顾得擦干净自己脸上的灰尘,微笑道:“一切都听从主子的吩咐。”
万俟斐仔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继续让冷宣带路·这期间,冷宣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万俟斐··这条密道一直通向的是城主府后花园的一座假山里面,等到万俟斐和冷宣最终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发亮,暴风雪也止住了,白雪积了厚厚的一层,冷宣出去的时候,雪都淹没到他的膝盖处。
他没出两步,便用轻功飞到假山上,发现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很快就回到假山里,看到靠着墙角,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的万俟斐,心里一紧,“主子,您怎么了”·万俟斐轻喘了两口气,手缓缓指向滚到一边的药瓶。
冷宣立刻将它捡起来,倒出一颗递到万俟斐手里,“主子,还要么”·万俟斐微阖首,直到冷宣倒出四五颗服下后,他浑身的剧痛才略微减弱一些·撑着石壁,万俟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望着从外面射进来的白光,眼眸中的瞳孔微微放大,“冷宣,你带着这两个孩子离开这里,去找到和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带着他到安全的地方。”
“主子……”·“记清我的嘱咐,保他安全离开这里·”·冷宣望着万俟斐清冷的神色,知道自己不能违背主子的命令。
他便捡起地上的两个孩子,最后望了一眼万俟斐,飞出假山,他一定会再回来救主子的··此刻的城主府仿佛空了一般,冷宣出去的时候遇到数个鬼煞门的刺客,由于要照顾两个小孩,胳膊上受了几处伤,才安全地离开这里。
他不知道,这时大部分顶尖的刺客都被召集到宁钰的房间里,而昔成炔一如既往地戴着鬼面具站在宁钰的身后·他弯腰替坐在椅子上的宁钰揉着太阳穴,低声道:“阿钰,不如派人将那些刁民都给杀了吧”·“不能,他们都是神庙中有声望的长老级人物,不能杀。
这次,不用我们出手,让黑莲教出手·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王上,否则他命不久矣·辛怜月的毒是否有可解之法”·“我不清楚。”
“那你知道些什么”·“我会替你问清的·”·宁钰推开昔成炔替自己按摩的手指,他转身抱着昔成珏的腰,低声道:“昔成炔,我怕我们要失败了。
有消息传,华城的城主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他已经出兵准备征伐江城·如若我得不到王上,我担心我会死·”·“不会的,有我在你就不会死。”
昔成炔看到宁钰眼下的淤青,心里一阵心疼,“阿钰,你放心·这次,我亲自替你找王上·辛怜月,会动用黑莲教的势力替我们挡住华城的兵,不用担心。”
“真的吗”宁钰抬头,黯淡的大眼骤然一亮,“你是说辛怜月真的会帮我们·”·“会的·这次我亲自替你去找王上,放心,我一定会将他找回来的。”
“可我不想你走,我总感觉有人要杀我·”·“这里有人保护你·”·“他们可靠么”·“可靠。”
宁钰忽然垂下眼帘,收紧抱着昔成炔的腰,随后立刻放下,“你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昔成炔俯首轻吻了一下宁钰嘴角,伸手点住宁钰的睡穴,随后他将怀里的宁钰缓缓放在床上,轻声道:“小钰,我一定会将王上带回来的。”
话音刚落,昔成炔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连着四周的刺客都消失在空气中··灰蒙蒙的白雪再次从空中飘落,掩盖住这过年的红色,落在正在神庙前面跪着的百姓们。
他们的前面摆着各种祭祀品,各种香炉焚烧出丝丝白烟,很快便被风雪吹散在空中··一双白嫩光滑的脚丫悬在半空中,辛怜月飞身落在屋檐上,精致漂亮的五官因为脚下的凉意略微皱起,她望着跟在她前面的的黑衣男子,不满道:“圣使,你别再让我追着你跑了。
你知道昨天圣地被毁,我可是心情十分不好,如果,你再不理我,我就撤掉埋伏在路上的黑莲教教徒们·”·那男子转过身来,阴森的鬼脸面具让辛怜月眼眸微微弯起。
她脚下轻点,跳到昔成炔面前,雪白的手指抚摸着冰凉的鬼面具,手腕处的艳红的手镯发出彭彭的轻响声,“圣使,你这面具好可爱,不如,送给我吧”·“可以。”
昔成炔推开辛怜月的手掌,瞳孔在看到她手腕处的红手镯时收缩一下,“但你先告诉我,王上到底在何处”·“真的,我只要告诉你这个消息,你就把面具送给我。”
辛怜月摸着刚被昔成炔打掉的手,神色丝毫不见怒意,反倒欣喜地望着昔成炔··“没错·”昔成炔解下脸上的面具,雪白的发丝没了束缚立刻飞荡在半空中,俊美英挺的五官同时也清晰地倒映在辛怜月的瞳孔中。
“圣使,没想到你的真面目比我想象中的好看多了·”辛怜月大眼弯成一道弧度,踮着脚尖趴在昔成炔的肩上,“我可以告诉你,王上在十重门门主古行之的手上。
不过告诉你,也没什么用,他武功很高,恐怕你我联手都不是他对手·”她感受到身下的身体一僵,紧接道:“但你不用担心,我这毒可是最后会让人六亲不认,到时候,毒到深处,中毒人会自己找到自己的主人。
估计日子也快到了,你只需要用宁钰的血做引子,王上自己会出现的·”·“面具是你的·”昔成炔再次推开辛怜月,将面具扔到半空中,身形骤然消失在半空中,·辛怜月接过面具,看着已经消失的昔成炔,摇晃着面具,手下一晃,一条莹红色的小蛇伸着舌尖出现在她手心里。
辛怜月摸着蛇头,低声道:“小乖乖,等会儿,就让你饱餐一顿·”·风雪更烈,暴风雪似乎要将这座富裕的城镇淹没在白色的世界里·只是纯白色太过于洁净了,这是辛怜月最不喜欢的颜色。
她垂眸将鬼面面具戴在自己脸上,脚尖轻盈的朝着祭祀中央的方向飞去··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    ·    ☆、第五十二章··在冷宣离开不久后,万俟斐就离开假山群。
他故意发出声音,引来一群侍卫,借着草木的隐蔽,他催眠了一名侍卫,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混进这支队伍··万俟斐是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但他发现自己似乎是有些跟不上队伍。
这队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查人数,万俟斐本来是打算在下一次查人数时离开,避免被人认出··可是他的步速太慢,没过多久,领头的人就发现有人掉队·他让前面的人继续巡逻,自己一个人来到最后掉队的这名侍卫面前。
“这位兄弟,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休息会儿·”·万俟斐微微点头,正准备离开时,声音却再次传来,“你有些眼熟,唉,兄弟,慢点走·”·那人上来一把拉着万俟斐的胳膊,“我看你是真的有病,走路都——”待看清万俟斐的侧颜时,那人突然顿了一下,“不稳。”
万俟斐侧首准备将他催眠时,映入瞳孔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而且神色十分惊喜··“我是沐远,我们曾经见过面的·”沐远望了望四处,低声道:“万俟公子,你来这是不是帮我们城主的我发现城主似乎被人控制了,而且最近江城死了很多人,他们都说是你习了邪术杀得。”
说到此,沐远皱起眉头,“可我不相信·”·听到这一番话,万俟斐缓缓眨了一下眼,闪掉瞳孔里的黑光,轻声道:“我是来帮助江城主的。”
“我就知道,万俟公子你是城主的好友·这里说话不方便,万俟公子,你随着我到侍卫休息的地方,那里僻静又是我熟悉的地方·”·“不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告诉我。”
“唉,万俟公子,你问吧”·“你们扣押的王上的侍从都关押在何处”·“王上的侍从哦,我想起来了,都被刺客杀了,没留下一个活口。”
沐远看着万俟斐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他担忧是自己说错了话,低声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宁公子告诉我们的,他还吩咐我们不准将此消息传出去,否则就要我们的命。”
“谢谢·”·“不用谢,能帮到你就好·”·“有人来了·”·万俟斐垂首默不作声的站在沐远身后,留下沐远有些茫然,他左看右看才看到远处有侍卫跑来的身影。
城主府的前厅此刻正打作一团,各路的侍卫都朝着前厅赶来,并且封住各条出路··“别逼我出手·”一身暗黄色长袍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金黄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能看到弧形精美的下巴和嘴唇。
宁钰不缓不慢的倒了一杯茶,微笑道:“古楼主,坐下喝杯茶,何必发那么大脾气·”·“没错,古楼主,有事好商量·”坐在一边的玉子扬也随声附和道,他可是一点也不怕这场面尴尬,“还有宁钰,你也快点看看那画像上的人,你府里到底有没有”·宁钰纤细的五指摸着画像上容貌清俊秀气的少年,“这人似乎瞧着有点眼熟,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古行之手一挥,宁钰桌前的茶杯彭的一声炸成碎片,沉声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古楼主,你莫生气,府里怎么多人,我怎么可能都记得。”
玉子扬桃花眼微眯,依旧是抱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出声提议道:“要是古楼主实在着急找人,不如让宁钰带你去府里或是牢里看看,到底有没有,不就行了吗”·宁钰看了一眼玉子扬,尽管心里埋恨玉子扬多管闲事,但是面上依旧带着微笑,“玉子扬,说的有道理,可是这牢里是绝对没有,毕竟这是王上身边的人,属下哪敢私自关押。
至于府上,更是没有王上身边的人留下,当初刺客来袭时,都护驾死光了·”·“你什么意思”·尽管隔着面具,但是宁钰依旧感到到古行之眼中的寒意,他身体向后缩了缩,他们差不多应该都布置好了,这次要让这古行之也成为自己的傀儡。
想至此,宁钰的红唇微微勾起,他起身拿着画像,扫了两眼,轻声道:“真的有些眼熟,可惜,可惜·”·紧接着撕拉一声,画像从中央断成两半,“这画要毁在我手里。”
古行之的心也随着画像撕裂猛地一震,面具遮住他放大的瞳孔,他五指捏起,破烂的画瞬间重新回到他手上·他望着撕成两半的画,心里一阵阵抽痛·在他失神的瞬间,一柄锋利的匕首刺进他的胸膛。
古行之反手一掌,将眼前的黑衣人震飞到一边,随后左肩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回过神来··宁钰看着不远处被围在刺客中央垂首而立的男子,不知为何心里仍有一丝怯意,他退望着依旧坐在一边的玉子扬,恼怒道:“还不上去帮忙,抓住他对你有利无害。”
“我为什么要上去帮忙,我可不是他的对手,你没看到鬼煞门的顶尖刺客都是他的对手吗”玉子扬镇定地侧身躲过一个被打到他这边的刺客。
宁钰看着越来越少的刺客,以及古行之身上越浓的杀意,手心捏着一把汗,这匕首上的迷药怎么还不发挥作用·眼看着昔成炔给他的人几乎都被杀完了,宁钰这是脸色吓得发白,他躲在玉子扬的身后,捏着他的胳膊,咬牙道:“还不快点去帮忙”·“我不管。”
玉子扬起身推开宁钰拉着自己的胳膊,随后整理一下衣衫·宁钰眼瞧着他这是要离开这里,便用力拽着他,要不是昔成炔出去帮他找王上,这里根本用不着他,“我走不了你也别想走。”
外面的侍卫们似乎是听到内厅的打斗声,从外面涌进来一群侍卫,看到内厅站着一个身上沾满鲜血的男人,立刻都抽出身上的刀戒备,并且将古行之包围在圈里,将宁钰和玉子扬保护在身后。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宁钰一看,府里的侍卫来了不少,他隔着人缝眼瞧着,古行之的身形似乎有些摇晃·他嘴角勾起,松开玉子扬的衣袖,这下他完全可以耗到迷药发挥作用。
玉子扬轻拍了拍刚才被宁钰拽着的衣袖,桃花眼不经意的观察着被包围着的古行之,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宁钰,只要你放过宁府,我就答应你的条件,替你出钱重建神庙。”
·宁钰此时正密切关注着古行之的情况,听到玉子扬的话,他怒瞪了玉子扬一眼,没好气的答道:“我答应你,不过先前声明,你和权雅薇要早点成亲。
最近江城发生太多事,需要一场喜事来冲喜·”·“没问题·”·玉子扬没在此多停留,他要回去看着阿俊,避免他趁自己不注意在跑出来。
他从内厅出来的时候,经过一个侍卫时,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可是在细看时,已经匆匆错过·阿俊,现在应该在他的地方,不会出现在这里的··玉子扬还是不放心,他转身再次回到内厅。
待看到内厅中央护着古行之一身侍卫服的宁俊,玉子扬扶额轻叹,宁钰正暗中寻找他的下落,这下可好,宁俊自己送上门来了··“小钰,你……”宁俊再次看到自己的弟弟宁钰,有千言万语想问他,为什么要毒害王上,为什么要追杀他可是一对上宁钰那双隐含着恨意的眼睛,宁俊到舌尖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宁俊,我可是找你好久了·”·宁钰看到去而复返的玉子扬,他便知道今天宁俊是杀不了,但是也不会让他好过,“宁俊,你怎么久都不回去,你母亲可是甚是想念你呢不过,她现在都可能自顾不暇了。”
听到自己的母亲,宁俊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我母亲,她怎么了”·“她就是被……”·“宁钰。”
玉子扬难得神色有些微怒,他路过宁钰身边的时候,低声道:“你少说两句·”·由于玉子扬是城主的准女婿,侍卫们自动的为他让出一条路·玉子扬直接来到宁俊的身边,拉住宁俊的胳膊,让他放开一边神智不清醒的古行之,“跟我走。”
“子扬,我不走,我不能让古行之一个人留在这·”·“你管他干什么”·“他是我朋友,而且我母亲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和我走,我就告诉你。”
宁俊犹豫不定,他既担心母亲,可是让他留下古行之一个人又不可能·不知何时,古行之清醒过来,但是身体残留的药力,压制他大部分功力··他伸手搂住宁俊的肩膀,湛蓝的眼眸望着玉子扬,“宁俊,不会和你走的。”
话罢,他反手夺过身后侍卫手中的刀,带着宁俊杀出一条路,逃出了内厅·玉子扬看着带走宁俊的古行之,低垂的眼眸让人摸不清神色,他伸手拦住准备继续追杀的侍卫以及宁钰。
侍卫们都知道玉子扬是江城主未来的女婿,便不再追赶·而宁钰眼瞧着人越跑越远,他怒瞪着玉子扬,“你干什么拦着我,人都要跑了·”·“跑不了的。”
玉子扬轻声回道,他回首直视着宁钰,“你们都退下,我有事要和宁钰商量·”·等到侍卫们都离去后,宁钰也冷静下来,他倚着门栏,看着玉子扬有些发黑的神色,心底发出一丝冷笑。
宁钰也不再追了,他倒要看看玉子扬要和他商量什么,怎么把人再请过来··其实古行之带着宁俊并没有离开城主府,他身上的迷药似乎有些厉害,没过多久,古行之就再次开始浑身无力,连带着猝不及防的宁俊一起从半空中坠入到地上。
为了防止古行之摔伤,宁俊在他身下替他当了肉垫·浑身剧烈的疼痛让宁俊缓了好久口气,才推开身上已经昏迷的古行之,从地上站起来··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像是踩在宁俊的心上,他慌张的的背起古行之,准备离开这里时。
突然迎面对上了过来的侍卫,清俊苍白的容颜,让宁俊瞬间呆愣在原地,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你怎么会在这”清冷却不失动听的声音像是隔着几座山传到宁俊耳朵里,宁俊晃了晃神,轻声道:“我是来找你的。”
万俟斐听到后微皱起了眉头,看到宁俊身后背着的古行之,神色更是添了一丝清冷,“他怎么了”·“好像是中了迷药·”·万俟斐来到宁俊身边,止住古行之肩上的流血的伤口后,便低声道:“我先带着你们离开这里。”
·    ·    ☆、第五十三章··天空飘起零星的小雪,轻轻地落在人的身上·宁俊沉默地背着古行之跟在万俟斐身后,俊俏的脸蛋微微有些泛白,眉头拧紧着,似乎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连万俟斐何时停到他面前都不知道,“宁俊,你有何事”·宁俊被冰冷地手指点住额头,他才抬头看到万俟斐正在看着他··“你有心事”·宁俊点了点头,他垂眸,抖掉落在肩膀上的白雪,声音有些低沉,“我母亲可能出事了,我想回去看看。”
“我早就劝过让你回去·”万俟斐手指下滑,抚摸着宁俊的脸蛋,指间光滑温热的触感让万俟斐十分留恋·宁俊抬眸愣愣的望着万俟斐,他随后立刻低下头,轻声道:“我还不能回去,我要先找子扬问清楚。
你也还在这里,我母亲会武功,她应该会好好照顾自己·”·万俟斐突然捂住宁俊的嘴,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出声,并且将他推到假山里面·没过多久,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跑过,等到声音彻底消失后,万俟斐便让宁俊呆在这个假山里,等着古行之醒过来,让古行之带着他到安全的地方。
说完,万俟斐便离开这·由于万俟斐是侍卫装扮,他出去没多久,便被人抓住·以偷懒的名义,要赏十鞭·他不能惊动太多人,便默认了惩罚··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执刑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人数数,一个人是执行鞭刑。
正当要执行鞭刑的时候,一颗石子正好打中执刑人的穴道,另一个人一动不动的丝毫没有反应··他俯身替万俟斐将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并且找了一张凳子让万俟斐坐下。
万俟斐揉着自己被绑的泛红的胳膊,轻声道:“出来,我早就发现你了·”·宁俊从外面房檐下飞下来,他蹑手蹑脚地来到万俟斐面前,看了那个侍卫一眼,“万俟,你把他给催眠了吗”·万俟斐微阖首,他又让侍卫给他们倒两杯热茶。
宁俊自己找了一张凳子坐在万俟斐的一边,他好奇地望了一眼离去的侍卫,很快收回了目光··万俟斐则看着宁俊,神色清冷如常,让人看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万俟,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我遇见清风了,他受伤很严重,我让他在子扬那里养伤·”·万俟斐又点了点头,这时那个侍卫已经沏好了两杯热茶,分别递给万俟斐和宁俊后,便到门外替他们把风。
宁俊喝了几口热茶,便继续道:“万俟,我想先去找子扬,问清楚我母亲的事·只有听到她安全的事,我才放心·”·万俟斐再次点了点头,他轻抿着手中的热茶,神色依旧无任何变化。
这让宁俊内心有些无力,“万俟,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这样做,挺好的·”·听到万俟斐的回答,宁俊不好的脸色瞬间有些红润,凤眸又恢复平常柔和的模样,“谢谢你,万俟。”
轻柔的话音刚落,宁俊已经离开这里,独留下万俟斐品着手中的热茶·过了很久,万俟斐突然露出一丝笑意,随后微微叹了口气,他这辈子最不喜欢别人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可是刚刚他才发现,他似乎有点喜欢宁俊说话,喜欢看到他高兴的样子,而不是垂头丧气悲伤的样子。
这样的自己让万俟斐感到陌生,却又心生不了一点反感··万俟斐并没有再次多停留,他已经改变了目标,不再寻找他的父亲万俟舒·他怀疑这根本就是个幌子,万俟舒根本就不在城主府,而是早就死了。
即使万俟斐对他父亲的事从不关心,可还是从古行之以及他母亲那里多少得到一些·两个人的说法虽有些不一致,但是都告诉他,他父亲已经死了·可是现在这两个人又争先恐后寻找他早就已经死去的父亲,真是可笑。
突然,远处传来大声地叫骂声打断万俟斐的沉思·由于他现在是跟在队伍的后面,不得不随着他们一块上前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走进才看清,原来是权雅治的女儿权雅薇正在抽打人,神色癫狂,双目通红,不停地叫骂道:“混账,我要见父亲,我要见母亲。”
周围的人谁上前,都会被毫不留情地抽上几鞭·而权雅薇鞭下的人则被抽的已经失去了意志,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是谁惹我的大小姐生气了”一声含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侍卫们纷纷为来人让出一条路。
玉子扬上前伸手拦下权雅薇手中的鞭子,嘴角尽管带着笑意,眼神却毫无任何感情,“大小姐,你父亲重病在床,被神医带出城去治疗,你母亲跟着一块去了·难道我没告诉过你吗”·“我不信你,你放手。”
权雅薇使劲拽着手中的鞭子,想从玉子扬手中夺过来,可是却一动不动,这让她更加生气,“混蛋,快点放开我,否则我让我父亲回来杀了你·”·玉子扬一松手,权雅薇向后倒在雪地上,她震惊地抬眸望着玉子扬,很快便开始哭起来,“我要告诉父亲,你欺负我,我不嫁了,我不嫁了。”
玉子扬丝毫没有因为权雅薇的哭喊声感到心痛,反倒冷静的让侍卫将她重新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紧接着让几个侍卫将地上的人抬下去医治,他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让剩下的侍卫中留下了一个。
玉子扬来这里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到万俟斐·打听清楚王上地下落,并且让他替自己铲除障碍·他没想到,刚到这里,就遇到万俟斐·他身上那种独一无二的气质,是这群侍卫掩盖不了的。
眼前的侍卫低垂着头,只露出削尖下巴·玉子扬抽出他身上的佩刀,放到他的脖上,轻声道:“万俟斐,你是去哪了我派去保护你的人都被杀了,连王上都失踪了,你和我合作的诚意呢”·万俟斐缓缓抬起头,他推开放在自己脖上的刀,轻声道:“王上,在古行之那里。”
闻此,玉子扬神色有些微变,但是仅有一刹那便恢复原样·他能够知道万俟斐就在城主府,也是阿俊告诉他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到这后花园来逛·他让万俟斐帮他杀掉他二叔,就在这城主府中。
宁钰总是以此来挟制他,并且暗中派人保护他二叔··每次,他安排监视二叔的人都会无缘无故的失踪,玉子扬不能再等了·马上他的二十一岁生辰就要到来,如果他再不能当上灵珑阁的总当家,位置便会被他二叔接过。
到时候即使能杀掉他二叔,他也不再是第一继承人··玉子扬看到脸色异常苍白的万俟斐,翘起的眼尾带了些许笑意,可是他知道并不能轻视这个人·他曾经派人去查过万俟斐的资料,可是收获颇丰。
“你二叔,在哪个房间”·“他在天竺园,随身保护他的有灵珑阁培养的天字号暗卫,你要小心·”玉子扬轻飘飘地说完这些话后,就让万俟斐离开这里。
万俟斐抬眸望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重新回到侍卫的小队里,他刚回去,便看到沐远朝他跑了过来,神色担忧地问道:“万俟兄,我找了你好久·”·“找我有事”·万俟斐清冷的态度让沐远有些伤心,“我是来带你去休息的,我和这里的侍卫长是好兄弟,我向他请了假。”
万俟斐点了点头,浓密的睫毛低垂着,脸色虽然异于常人病态的苍白,但是压不住从骨子里散发出清冷的气质以及精美的面容,让人感到赏心悦目·万俟斐并不打算继续呆在这里,更何况他的身体也不允许。
顶着身体上旧毒复发的剧痛,万俟斐除了脸色更加苍白些,其他看不出任何变化·如果再不回去找他母亲,只靠古行之的药,可能他活不了几天·这几天,他已经开始出现晚期的症状,时不时的头昏耳鸣,四肢无力。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但沐远是个很细心的人,他注意到万俟斐似乎不舒服·沐远没让万俟斐继续留在城主府,而是从城主府的侧门送万俟斐出来·他看着万俟斐的脸色,低声道:“万俟兄,我也是糊涂,你正在被全程通缉,身体又不好,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别在管江城主的事了。”
万俟斐没有说些什么,耳鸣目眩的感觉让他头晕脑胀·沐远看着万俟斐有些摇晃的步伐,心里虽然有些担忧,但他不能擅离职守太久··天空的雪花已经停了,也没有刮风,干冷的天气让街道上空无一人。
万俟斐扶着墙壁,轻喘着气,淡色的嘴唇被冻的发紫·他知道自己身后一直跟着两个玉子扬的人,但是他并不想被人跟踪·万俟斐一直朝着他母亲住的地方缓慢的前行,到那里自然会有人帮他处理掉身后的人。
只是还没往前多走几步,一直暗中跟着他的人突然气息消失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白皙俊俏的脸蛋,在看到万俟斐的样子时,眉头瞬间紧皱,宁俊脱下身上的绒毛大氅,披在万俟斐肩上,“万俟,总算找到你。
你是不是很冷我传点内力给你吧”·万俟斐并没有要宁俊的内力,他抱着宁俊,像是抱着个暖炉·宁俊有些不好意思,这毕竟是在大街上。
但是万俟斐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每次靠近,宁俊都能闻到,让他十分沉迷··两个人并没有抱多久,万俟斐感到自己身体回暖后,就松开了宁俊·既然遇到宁俊,他就决定带着宁俊一起回去见他的母亲。
宁俊听说万俟斐的母亲也在这,并且现在就要去见她,神色有些紧张··“我现在没钱,没带礼物就去拜访你母亲,是不是不太好”·“无碍。”
万俟斐在宁俊的背后小声地说道,她可能只是自己的养母并不是亲生母亲,况且他只是回去拿药并且查清自己的身世·当然这万俟斐并没有打算告诉宁俊,他只是继而问道,宁俊的母亲如何。
宁俊也知道,万俟斐从来不喜欢谈他的私事,就没再提··宁俊从古行之那里得知,他母亲并没有被怎么样,还在宁府好好的呆着·只是他的父亲这段以来,一直对他母亲态度不好。
听到这些,宁俊安心许多,他决定要先留在这里··他们两个一直来到他母亲居住的客栈门口,都没人拦截他们·万俟斐知道,他母亲已经知道他回来了·并且从里面传出的惨叫声,万俟斐知道,母亲再给自己立威。
他还没来得及提醒,宁俊已经推开了们,闯进来客栈的大堂·待看清地面上血迹淋淋的人时,宁俊脸色一白,差点吐了出来·那女子正在被剥皮,肩上的皮已经完全刨开,血肉模糊。
宁俊只看了一眼,便被冰冷的手指捂住了眼睛·紧接着清冷的声音在宁俊耳边响起,让宁俊的心头的恶心减少一大半··“母亲,他是宁家大公子,是送我来这里的。”
“原来是宁家公子·”·万俟斐微阖首,清冷的神色丝毫没有被地上的惨像所影响,雾气的眼眸一如往常地望着坐在高位上的母亲··“来人,打扫干净。”
不出片刻,宁俊感受到万俟斐放开了他,眼前已经变成干净一片,仿佛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正准备问之前的事时,万俟斐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暗示他莫出声。
“宁公子,你坐·不用管万俟斐,他犯了错,没有座·”·宁俊闻声望向坐在高位上的黑衣妇人,尽管有些上了年纪,可还是保留着年轻时候的艳丽,不过眉目间浓重的戾气让宁俊很难相信这是万俟斐的母亲。
“伯母,万俟他身体不好,就算犯了错,也该让他好好休养·”·听到宁俊的话,万俟斐眉尖轻皱,他知道,母亲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教训他·可是宁俊的身份摆在那里,母亲应该是不会对他动手的。
“万俟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陡然升高的女声吓得宁俊心里一颤,他抬头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万俟斐的母亲,暗自给自己加了把气,“我是万俟的好朋友,我不算是外人。”
“是吗”黑衣妇人冷睨着站在一边的万俟斐,沉声道:“混账,我和你说过的,看来你都忘了·”·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宁俊睁大了眼眸,眼前的事实让他不敢置信。
·    ·    ☆、第五十四章··紧接着宁俊眼前一黑,他更没想到自己会被打晕··万俟斐半边惨白的脸颊浮出一片红肿,眼帘低垂,单膝跪在地上,轻声道:“母亲,我记得。”
他用着眼尾余光,扫着一边被打晕的宁俊,浓密的睫毛上下来回轻微的颤抖,清俊的面容更加苍白··下一巴掌还没落到万俟斐脸上,便被人拦住,“主母,公子脸色如此难看,您不能再打了。”
一直待在后面的林嫂实在是忍不住,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公子挨打··万俟斐抬眸望着他母亲阴冷漆黑的眼眸,轻声道:“母亲,我知错了·我,不该结交朋友。”
“主母,你看到没,公子已经认错了,您就让公子好好休息一下吧”林嫂赶紧搭着落下来的手,随着万俟斐的母亲朝着高位走去。
“把他关到柴房里,严加看管·”·冰冷的尾音甚至比这寒冬还要冰冷,万俟斐被人带到了柴房,这人是母亲的人,他当然不能放过·万俟斐看着跪伏在他面前的人,淡色的嘴角微微翘起,他这次回来,是要偷药以及彻查自己的身世。
但是,或许,万俟斐也早就想好了另一个结局,他死在这里,干干净净的··隔日许久不见的阳光的江城终于迎来它的第一个晴天,日头暖暖的照在行人的身上·几缕阳光从柴房的门缝中露出,落在干湿的地面上。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万俟斐重新阖上眼眸,紧接着门小心翼翼的从外面打开·林嫂拿着一件披风还有饭盒来到这里,当她看到倚着墙壁休息,嘴唇被冻的发紫的万俟斐,眼眸里溢满了心疼。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她轻轻地将披风搭在万俟斐身上,正准备将饭盒放到一边时·忽然,一声清冷中夹杂着丝丝柔意的声音喊住了她,“林嫂·”·林嫂回头,正好对上公子那双雾气的眸子,似乎闪耀着黑光。
林嫂神色几乎没有挣扎,就被万俟斐给催眠了··“公子,您有何吩咐”·“ 你去偷我母亲的药,再帮我拿一根玉笛·”·“好的,公子。”
林嫂离开后,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服下几颗药后,万俟斐明显感觉到胸口的闷痛消去许多,这药的配方他始终缺一样不知道是什么·他并没有在这里干坐着等自己恢复,而是让林嫂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
周围的人已经都成了万俟斐的人,他根本不担心被人发现··林嫂是他母亲那边过来的陪嫁丫头,知道的最多·从林嫂的讲述里,万俟斐明白了许多事,他知道为什么古行之总是帮着他,他也明白为什么母亲怎么恨他。
而他也是真的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辛怜月说的没错·他是他真正的母亲诱骗万俟舒产下的私生子,本来就不该存在这个世上·怪不得,母亲总是憎恨他,或许更应该称为养母。
曾经的魔教公主喜欢上白道世家的青年俊杰,不惜一切,背叛了自己的父亲,以魔教几乎覆灭为代价·跻身入白道,并且拜入当时有名的白道世家,以另外的身份嫁入万俟家。
到了万俟家,她本来以为可以日久生情,结果她发现自己完全错了·她喜欢的人在剿灭魔教后总坛后,再也没有回来,别人都说他死在魔教后山·可魔教公主不相信,她搜遍整座后山,不见到尸体,绝不死心。
这一找,就是二十年··其实,万俟斐觉得她是时候该放弃了·想利用他唯一的儿子诱他出现,如果他在世,有一丁点在乎,万俟舒也该出现了。
他本来一直下不去狠心,想起来毕竟是养了他二十年的母亲,可是她不该让自己亲手杀了哑婆,他真正的母亲··推开柴房门,外面射进来的阳光让万俟斐微眯了一下眼。
他看着外面一身漆黑,神色冰冷,立于众人之中的贵妇人,眼尾上挑,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母亲,你都知道了”·“这本秘术竟然被你给捡到了,万俟斐,你可真是厉害,瞒了我怎么久。
要不是我发现异样,今日可能就真的着了你的道·”伴随着冰冷刺耳的冷笑声,几十道锋利的箭风刺破天空,朝着万俟斐射来··万俟斐眼神一冷,他朝着前面走去,不用他躲箭,自然会有人当他打掉。
万俟斐直直的来到他母亲的面前,跪在地上,白雾滚滚的眼眸望着他母亲泛着青色的脸庞,“母亲·”·所有的箭都被人当去,围在他母亲周围的人已经打成一团,没过多久,剩下的仅剩下几个死卫,隐到暗处。
“我从小一直猜想着自己可能是别人的儿子,所以你才对我怎么狠·这本来——”万俟斐伸手挡住随风而来的巴掌,精致透着异常苍白的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染上一层柔光,“只是我的猜想,可是没想到,这是真的。”
淡色的嘴唇缓缓抿紧,万俟斐眼眸黑光闪过,这是他最后一次称她为母亲··“哈哈·”突然,几声带着嘲讽的笑声在空中回荡,一道白色的身影略过,将万俟斐眼前的人带走,同时也打断了万俟斐的催眠。
一个戴着鬼面具的女子扶着万俟斐的母亲立于房檐上,侧首望着万俟斐,狰狞的鬼脸仿佛在嘲笑着万俟斐··“万俟斐,这本来是我给你的最后一项任务·我原来是想要你病死在半路上,可是没想到你的命可真大,活到现在。”
黑衣贵妇人推开身边的女子,神色冰冷的俯视着地上的万俟斐,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怒意,“不过,你身上的毒无人能解,你活不了多久了·我数着你最后的日子,你练了邪术,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你和你那母亲一样,都要死在我手里·当初,要不是你母亲那个贱人,我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万俟斐抬眸看到神色十分癫狂的女人,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眼尾处的花纹如同被火点燃一般泛着炙热的火红。
一直紧随在万俟斐身后的林嫂,看到此时的公子,身体不知为何止步不前·她眼看着公子拿出刚刚她给的玉笛,紧接着一声刺耳如同地府鬼哭狼嚎声似的声音响起。
林嫂没来得及躲退,便被这声音震得头晕目眩,七窍流血·她不知道这声音为何只响起了一声,便陡然止住·她在地上胡乱的摸索着,紧接着更尖锐的笛声响起。
林嫂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自己的胸膛,腥咸的鲜血不断从她喉咙处上涌··林嫂痛苦的向前摸索着,她不知道何时笛声停了下来··一声弱不可闻的哀叹声似乎响起,紧接着林嫂便感觉到有人走进她,清冷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知道是公子。
可胸脯处传来的剧痛,也让林嫂明白她就要死了··“林嫂,宁俊,在何处”·“……”林嫂一张嘴,血液就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她伸着手指指了指后池塘的地方。
刚指向那里,林嫂感觉到公子就离开这里,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其实公子不必着急,宁公子是在那里休息,好好的·以,以他母亲,他母亲,咳,咳咳——·后池塘已经被白雪完全给覆盖住了,午时的阳光照在上面磷光闪闪。
一棵百年的槐树树立在池塘的旁边,树下面似乎晕倒着一个人·万俟斐走上跟前,看到是宁俊,便替他把了一下脉,幸好只是被震昏过去··他背起宁俊,离开这里,并且沿路留下给冷宣的暗号。
他发现宁俊即便晕了过去,他的身体依旧很热,万俟斐的背贴着他,感觉到很舒服·他们没有走多久,万俟斐留下的暗号,便被冷宣给发现了·冷宣自从离开了主子,就一直到处寻找万俟斐。
当冷宣看到是主子和宁公子两人的时候,他很高兴,准备接手替背人的时候·冷宣愣住了,他发现主子根本没想把人给他,而是依旧独自一个人背着,并且让他给他们安排一个隐蔽住的地方。
住的地方好找,冷宣前几日救得那个小男孩,家里没人,而且地方也挺隐蔽的·冷宣领着万俟斐,一路来到小男孩的家里、过来的路上,经过数道防线,城里似乎又发生什么危险的事。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几片雪白的冥纸从空中飘过道道痕迹,万俟斐注意到,似乎远处正在举办丧事,所有的检查的侍卫都心不在焉的·他们很容易的就来到小男孩的家里,路上,冷宣告诉万俟斐,前天神庙前祭祀的人莫名其妙的都死去了。
这江城的百姓担心是惹怒雪神,正在筹集再次祭祀的事,并且堵在城主府的门口,要让城主抓紧时间修神庙,否则他们就要砸了城主府··回来后,冷宣便让那叫小阳的小男孩替万俟斐烧热手,还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
万俟斐将宁俊放到床上,看到怯怯的扒着木门,朝里面偷看的小男孩便收回目光··冷宣也正好从外面进来,便带着那小男孩一块进来,而那小男孩似乎及其害怕万俟斐,紧紧抱着冷宣的大腿,“主子,这是小华,外面正在替您烧热水大一点的孩子是小阳。”
冷宣一把将小华从大腿上拔下来,教训他:“站好·”·“嗯·”像是猫一样的声音从小华嘴里发出来,消瘦的脸颊上似乎只剩下一双黑溜溜的大眼。
万俟斐清冷的视线落在冷轩身上,他让冷宣随后到侧房里来·冷宣以为是万俟斐要让他服侍洗澡,他低身恰好和小华直视,让他等到床上的哥哥醒来后,就让他继续呆这里,其他的都不要多话。
小华点了点头,待冷宣正准备站起身时,突然发现一只瘦小的手拽住他的衣袖··“哥哥,你要快点回来,我害怕·”·冷宣轻轻抱了抱怀里瘦弱的孩子,嗯了一声。
在这几日和这俩孩子相处过程中,冷宣一点也不讨厌这俩孩子,反倒有点喜欢他们·因为这俩孩子总是让冷宣觉得,乖巧得让人心疼··侧房里摆着一个木桶,木桶前面摆放着一扇屏风,并且里面烧着几盆热炭,是专门洗澡的地方。
里面很暖和,冷宣敲门进去后,屋里已经萦绕着热腾腾的蒸汽·小阳正提着木桶站在一边,小脸被熏得红通通的,待看到冷宣进来后,便从屋里离开··冷宣静静地站在屏风后,直到万俟斐洗完后,换好衣物。
听到万俟斐让他过去,冷宣才缓慢的来到屏风的后面·这木桶旁边还摆放着一张软榻,万俟斐半披着外套,就躺在这上面·他眼眸半眯,苍白的脸色被熏得透着粉红,精致如画的眉眼完全露在外面。
冷宣靠近后,他才知道主子是想要自己的内力·暗卫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主子更好的活着·他也是第一次如此的接近主子,甚至能感觉到主子身上散发的沐浴后的清香,抬眸就能清楚地看清主子的容貌。
突然,彭彭的敲门声,打断了冷宣的遐想··宁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躺在软榻上的万俟斐缓缓睁开眼,他让冷宣出去准备晚饭,并且让宁俊进来·冷宣按照主子的吩咐,打开门就让宁俊进来,出去时,还特意关好了门。
他看到门口怯怯站着的小华,便抱起这孩子,去准备晚饭··宁俊绕过屏风,便看到万俟斐也正看向他,一双沾着些许水汽雾气蒙蒙的双眸,让人心颤·他看到万俟斐身上只盖着一件棉衫,这里尽管比外面暖和许多,可还是有些冷。
宁俊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万俟斐身上,摸到他潮湿的头发,他看着万俟斐,发现万俟斐依旧再看他,“你怎么没用内力烘干头发”·“我等你,帮我。”
闻此,宁俊白净的脸蛋上浮起些红晕,他轻咳了两声,伸手揽起万俟斐身后的长发,开始用内力烘干,并且低声问道:“万俟,我们怎么会在这我记得自己在后池塘那里,正准备找你,就被一声刺耳的笛声给震晕了。
这江湖上的武功很少以音攻来伤人,是不是你”·“这里安全·”·“恩,还有吗”·“是我。”
“那你母亲没受伤吧”宁俊抬头,看到万俟斐也正好抬眸正看着他,神色些许不高兴,“不清楚·”·宁俊更不清楚,为何万俟斐突然开始不高兴,他没有接着再问,便专心烘干着万俟斐的头发。
他一不小心碰到万俟斐的脸庞,冰凉光滑,这让他回想起最初的那块炙火玉,也不知道子扬那里还有没··宁俊不再问话后,房间一下子陷入了寂静·久久后,万俟斐侧首看着站在身后的宁俊,眼尾低垂,神色温和,他出声道:“她不是我母亲,是养母,你不必在意她。”
“……”·万俟斐看向宁俊望向他惊讶中带着感动的神色,清冷的神色多了一次温柔·尽管,他不喜欢自己的世界被外人踏足,可是,他可以阻拦任何东西,却挡不了一颗向外的心。
·    ·    ☆、第五十五章·晚饭后,冷宣收拾好碗筷,那两个孩子顺便也帮他那些东西,一起离开主屋,这里是留给主子休息的·宁俊自觉地去收拾床铺,这张木床挺宽敞的,足够躺下他们两个人。
宁俊恍惚听到有什么东西再叫,可是细听时有没有·他不经意的回头,看到正靠着窗边休息的万俟斐,左手背上站着一只纯黑的鹰·那鹰对上宁俊的视线,兽瞳紧缩,发出了几声尖锐的喊声。
宁俊被吓了一跳,万俟斐朝着宁俊的方向望了一眼,便用另一只手安抚着黑鹰,打开窗户,让黑鹰飞走··“万俟,刚才那鹰飞的可真快·”·“它接受过训练,是来给我送信的。”
万俟斐打开手中的纸条,白纸黑字,这是古行之给他的信··宁俊拿好换洗的衣物,他来到万俟斐面前,看到万俟斐依旧垂眸看着手中的纸条,淡色的嘴唇抿紧,便轻声唤了一声,“万俟。”
“宁俊·”万俟斐眼帘缓缓抬起,他将纸条捏到手心里,“你要去沐浴”·宁俊点了点头,垂首掩饰着自己的失望,“床已经铺好了,你要是累就先休息。”
说完,宁俊就转身去侧房沐浴·等他沐浴完后,回到屋里,看到万俟斐正坐在床上等他·万俟斐只穿着一件纯白的的里衣,肩上披着棉衫,头发顺着肩膀披散而下,眼帘低垂,精美的侧脸,以及完美的嘴唇弧形。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你回来了·”·宁俊轻嗯了一声,白净的耳垂变得红通通的,他小心的跨过万俟斐的下身,躺在靠内的被褥里·刚躺下,宁俊就感受到一股清淡的冷香扑面而来,清冷夹杂着些许愉悦的声音在宁俊耳边响起,“你的身子,可真是暖和。”
宁俊回手抱着万俟斐,他垂眸看到万俟斐露在外面白皙的胸膛,白净的脸上浮出几多红晕·他抬眸,发现万俟斐根本没睡,而是正盯着他看,“如果,你真的感觉到很冷,不用担心压着我。”
万俟斐翻身压到宁俊身上,更加浓重的冷香扑面而来,他也回手抱紧万俟斐,风目弯出舒服的弧度·像是错觉似得,宁俊听到万俟斐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宁俊愣怔了片刻,轻声问道:“你刚才得到了什么消息”·“王上已经在宁钰的手上,估计已经性命不保,要杀了宁钰吗”万俟斐看着忽明忽暗的烛光下异常沉默的宁俊,他和玉子扬估计没办法在合作,要想解决这一切,唯有杀了这一切的源头,还有玉川穹。
“有没有办法即救了王上,又可以不杀小钰”·“没有,你不杀宁钰,他要杀你·”·闻此,宁俊的神色更加黯淡,“我不清楚,小钰为何想要杀我。”
突然,宁俊像是想起什么,眼神一亮,“万俟,你不是会催眠吗你可以催眠了小钰·”·“一旦催眠,他便会逐渐丧失自我,即便,我下的是最浅一层,他到最后也会丢失全部记忆,只认我为主。”
“那还是不用了·”·万俟斐被褥下的手突然被宁俊抓紧,“万俟,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你只要吩咐我做就好·多谢你,在这件事上帮我。”
宁俊本来黯淡的内心,却因为万俟斐第一次和他解释如此多,而让他有一丝欣喜·宁俊,从始至终,他只喜欢万俟斐一个人·他希望,万俟斐能一辈子好好的。
如果,小钰真的控制了王上,要杀他,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但是,“如果,实在没有办法,就杀了小钰·”宁俊,并不是比计较小钰暗杀他,他只是不喜欢杀人,因为他一直认为人命是最宝贵的。
更何况,小钰还是他弟弟··万俟斐微微阖首,轻蹭着宁俊光滑的脸蛋,似乎有些贪恋宁俊身上的温度·看到万俟斐同意自己的看法,宁俊觉得很高兴,他接着问道:“你现在,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你觉得以后,我们俩个就在一起过一辈子,怎么样”·宁俊一向不回避自己的情感,他希望万俟斐能够感觉到他的喜欢。
万俟斐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宁俊,宁俊便感觉自己头脑开始晕乎乎的,瞌睡劲止不住·他拽紧万俟斐后背的衣衫,发出几声呢喃不清的声音,便陷入睡眠中··而万俟斐盯着宁俊的睡颜看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眼帘低垂。
摇曳不定的烛光下,神色难得有些暗淡·他起身穿好衣物,吹灭蜡烛,打开屋门,冷宣已经收拾好在等他··临近离开时,万俟斐又回眸望了一眼安稳的躺在床上酣睡的宁俊。
第二日,天色又变得阴沉沉的,洁白的雪花被冷风吹得四处飞舞·城镇中心空旷的街道中心,此刻跪满了人,所有人都在跪迎王上,他们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修养好身体后,特意亲自来此惩罚对神庙不敬,残害百姓,犯下惊世命案的恶徒,他们阵阵高呼。
这其中的许多百姓都在这该团圆开心的节日中,丧失不少自己的至亲,他们憎恨恶徒··高台上罪人被蒙着面,虽然看不到面容,但是他们都恨不得让王上快点执刑,烧死这个罪人。
火刑是江城最重的刑罚,江城的百姓都相信只有以灼热的火舌才能够将罪恶舔食掸尽··高台下堆积着许多干柴,风雪不断,让这些干柴难以点燃·火刑难以执行,坐在高位上的小王上一张精致的脸蛋冷冰冰地毫无任何表情,双目漆黑的望着高台上。
在他身边服侍的太监,眼睛红通通的,朝着台下喊道,“火刑延迟一个时辰·”·喊完后就乖乖的站好,也不敢看王上一眼,太监怕自己一看,便会哭出声来。
此时,一双白净的脚丫轻轻落在高台上不远处的屋檐上,狰狞的鬼面微微侧首,似乎正在仔细研究高台上的人··高台上一片寂静,高台下黑压压的围满了人,他们几乎个个都怒气满满。
少许有个别不清楚发生何事的人,刚问起,数不清的憎怨声,便响起,什么杀了我的亲人,冒犯了神庙,更可恨的是,神庙前祭祀雪神的人都被残忍的刨出内脏,这是多么不敬的事。
不断地有人从家里出门,向着高台处出发··大街小巷恶徒执行火刑的罪状纸随风飘舞落满了大街·宁俊从床上起床后,没看到万俟斐,他到了屋外,也没见到人影,而只看到双眸紧闭,脸色惨白的冷宣,正躺下雪地上一动不动,跪在他身边的两个孩子正在默默流泪。
宁俊来不及多想,他赶紧趴在冷宣的心口听还有没有心跳·耳边传来微弱的心跳声,让宁俊神色稍微好转一些,他抱起冷宣,来到屋里,那两个孩子也紧随在他身后。
宁俊不会疗伤,但他身上还有些许古行之给他的药·药,他并没有都给万俟斐,因为古行之告诫让他不要一次都给了万俟斐·他正准备给冷宣喂药时,突然,身后一只小手拽住了他。
“哥哥,冷哥哥,他刚刚……”·宁俊回首看到一张干瘦的小脸上,显得十分明显的一双大眼睛,正不断地溢出泪水,另外一个年长的孩子则比较冷静,抱着他弟弟,沉声道:“让我们别管他,去救人。
然后就晕了过去·冷哥哥,是不是死了”·宁俊伸手替那小孩擦了擦眼泪,“别哭,冷哥哥没死·我把药留下,你们隔一个时辰喂他一颗,我还要出去找另外一个哥哥。”
说罢,宁俊便把药瓶塞到小孩的手里,让他也要照顾好自己的弟弟,呆在这里不要出去后,便匆匆用轻功飞了出去··面对着白茫茫的天地间,宁俊落在地上,随手接过空中飞过的纸张,不经意间扫过纸上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然放大。
看完整个内容后,宁俊向后退了两步,纸张被无情的再次扔在空中,开始飘荡··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而刚刚拿着他的人,已经消失无踪··风雪不止,火始终没办法点燃,火刑执行的时间不断延长。
高台下聚集的百姓们尽管身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雪,依旧不离开这里,他们高呼着要尽快处死罪人·看到高台上的罪人已经成了雪人,他们更是担心此人没被洗清罪孽便冻死在这风雪中。
站在王上身后的贾公公双目泛红的看着高台上的人,这可是他和王上的救命恩人·王上现在到底怎么了,连理他都不理·他求情说理的话全被当成了而耳旁风,只听那个贱人的话。
甚至还让人给王宫里报平安,不让任何人来江城,甚至要要把那贱人带到皇宫里,立为王后·这天下哪有立男人为王后的,即使那贱人长得比女子更美,可历来也没这个规矩。
贾公公叹了口气,看到高台下的木柴已经都被浇上了烈酒,想要出声让王上在延迟时刻··这时不用贾公公出声拖延,反而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后,王上自动抿声站起来去迎接。
贾公公不用看,也知道是那贱人·他眼看着王上竟然将上位让给那贱人,坐到旁边,哪有这个理··他正准备怒言直谏时,可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如果不是比他记忆中的那张脸要比眼前这名男人沧桑许多,他真是要那这人当成平衣侯·再看到搂着此人半脸面具男人的金发,以及浑身高贵的气质,贾公公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想想此人可能是外域的贵族。
近十年来,有不少外域的贵族来这里做生意·金发,已经不止是王族的标志··红色绒毛大氅,黑底镶金红靴,腰间配着玲珑凤佩,精致无比的五官,这些让宁钰看起来美的惊心动魄,甚至连贾公公都不敢直视他的脸。
宁钰身边始终跟着一位浑身黑衣的男子,自从贾公公见到王上起,就没看到他们两个分开过·另外一个过来的俊美公子,贾公公也认识,这是城主的女婿,还有一位是带着鬼面具的女子,行为有些怪异。
至于那位带着半脸面具的的男子搂着他身边的男人,飞到高台上,那位女子也紧跟在他们身后,唯有那名长着桃花眼,一脸风流的男子静静地坐在原位上··所有人都不知道高台上发生了什么事,唯有看到那名金发男子拿掉罪人身上的麻袋,露出了被蒙着眼睛,身上伤痕累累的罪人。
万俟斐的凄惨的模样,让辛怜月十分高兴,确定安全后,她扔掉脸色的鬼面具,上前,拍了拍万俟斐的脸,“醒着么”·感受到手下皮肤轻轻的颤动,这让辛怜月知道万俟斐是醒着的,“醒着就好,知道我身边站着的人是谁吗”·“我告诉你,是古楼主,一直帮你的古行之。”
辛怜月紧紧地盯着万俟斐脸上的一举一动,她害怕自己漏掉任何痛苦的表情,“看你怎么可怜,其实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并不是万俟家的人,你知道么而且,我也是刚刚从父亲嘴里得到这个消息……”·“辛怜月。”
辛怜月侧首冷眼望着打断他的古行之,“有什么事”·古行之指了指怀中的男人,湛蓝色的眼眸倒映出被绑在木柱上凄惨的万俟斐微微发颤,轻声道:“是他有事。”
看到是自己的父亲,辛怜月语气轻柔许多,“父亲,嗯”·“别说太多,我不想再见那个曾经勾引过我的女子生下的儿子。”
“好的·”·辛怜月转身来,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你听到了没你真正的母亲不知和谁生了你,我真的好高兴,哎,你怎么吐血了。
我还讲完呢哈哈……”·一道鲜红的血迹沿着万俟斐被冻着的发紫的嘴角缓缓流下··“而且,古行之帮你也是为了利用你。”
辛怜月贴着万俟斐的身边,灰黑的指甲沿着万俟斐脸上划过,流下几道浸血的红血,“你知道,我曾经发过誓,不会让你好过·可如今,我挡不住众人的意愿,他们都想你早点死。”
边说,辛怜月手腕上的红手镯已经变成一条红蛇,血红的舌尖扫过万俟斐的脸庞,“哈哈……”·“辛怜月,适可而止·”·一道身影闪过,辛怜月手上的红蛇出现在古行之手里,这让辛怜月的笑声陡然停止。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布满阴霾,冷冷地看着古行之,“你干什么”·    ·    ☆、第五十六章·“我们该下去了。”
古行之说完,就带着身边的人飞离高台,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辛怜月的宝贝被古行之拿着,她可是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宝贝·到了地上,她才拿回自己的宝贝。
风雪不知何时停止了,天地间恢复寂静··宁俊赶到这里,可他不能现身·他已经看了高台上的万俟好久了,鲜红的血,惨白胜雪的肌肤,映的他眼眶发痛。
刚刚,风影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告诉他,让他等信号,让他去救万俟··可是,宁俊看着下面的人已经把火把给点燃了,马上就要执行火刑了,他心里着急··高台下的木柴浇了许多的烈酒,火把刚投上去,发出彭彭几声轰动的响声。
绑着万俟斐的木柱摇晃了几下,便朝着人群中倒去··下面已经乱成一段,四处喷溅的火苗让那些百姓们四处乱掏,看守刑场的侍卫们全都守在宁钰和王上的周围,保护着王上的安全。
宁俊知道信号来了,他迎面接住木柱,抱住了万俟斐,用内力震断了绑住他的铁链··到地上后,宁俊替万俟斐扯下眼上的罩子,就想带着他离开··离开,并没有那么容易。
鬼煞门的刺客也在附近,宁钰早就知道会有人来的··前来救万俟斐的人,很快的便被杀完了·一圈的拿刀黑衣人挡在宁俊面前,宁俊搀扶着万俟斐,他看着万俟斐清冷无神的眼眸,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围攻宁俊的人,似乎没想要立刻杀死他们两个·而是慢慢的磨耗宁俊的内力,一道道伤口出现在宁俊的胳膊上,胸膛上·宁俊用尽全力带着万俟斐也没冲出包围圈,失血过多,已经开始让宁俊眼前有些发黑。
幻想空间复仇虐渣江湖恩怨·这些都是鬼煞门的顶尖刺客,是宁钰专门为宁俊设下的·宁钰本来是想借此机会除去两人,可是玉子扬在场,他不能杀掉宁俊·古行之已经被假的万俟舒给迷住了心神,没有这最大的障碍,这天下已经尽在宁钰的掌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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