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弟弟有一天说喜欢我+番外 by 朱小蛮(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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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的弟弟有一天说喜欢我+番外 by 朱小蛮(3)
·楚泽随便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有心思研究这些,看样子设计修好了来,我这里……”·“没修好没修好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也没来过。”
小星星捂住耳朵,仓惶逃离··关山海分外不爽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肉条在汤圆眼前晃荡:“你给我听清楚了,从今以后,你我必须跟你哥划清界限,你不许对他叫。”
汤圆养着脑袋,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肉条··关山海说:“叫一声就算答应了·”·汤圆不叫··关山海诱惑道:“你叫我就给你。”
汤圆站起来,往后退,做出狩猎的姿势·看样子,是要靠自己的本事来争夺粮食··关山海惊奇道:“哟,有骨气了”·汤圆猛地一扑。
奈何关山海早有准备,根本不会令它得手··汤圆一脑袋撞在沙发上,利索地爬起来,又一次摆出飞扑的动作··走廊上传来电梯“叮咚”声,跟着想起了男人的叫唤声。
汤圆耳朵竖起来,后腿一蹬,不急关山海反应,它已经来到大门口了··而关山海,口是心非地冲到门前·他故意在开门前绷紧自己的脸,让自己显得严肃一些。
没想到,打开门后却看到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人看到关山海,立刻露出得救了的表情··关山海的视线则落在他插在黎政口袋的手上··黎政醉醺醺地说:“你、你往哪儿摸呢”·“谁要摸你啊”男人“噫”了一声,连忙抽出手,生拖硬拽地把黎政弄到关山海门前,对他露齿微笑。
这人不是阚秋南,是之前喝醉的那位,而现在,酩酊大醉的人变成黎政了··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一天一位,黎政还真是雨露均沾啊··男人扛着黎政,黎政的一条胳膊搭在他肩膀上,他费力的撑住。
就这点距离,黎政已接近摇摇欲坠了··关山海伸手帮忙扶了一把,没想到男人直接把黎政丢过去··“太好了,你在家”男人上气不接下气,燥热地用手一边扇风,一边说,“他喝多了,我找不到他钥匙,你是他哥吧今晚他睡你这儿,行吧”·关山海大脑死机:“为什么睡我这儿”·男人笑道:“不睡你这儿,难不成睡我家啊”·关山海点头说:“是啊。”
“开什么玩笑,我先走了,我男人在下面醉着呢·”男人扯着嘴角笑,按开停在本层的电梯,举起手一挥,留给关山海一个潇洒的背影··我男人·关山海震惊地定在原地,他不是黎政众多男朋友之一吗·37·“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关山海实在想不通两人的关系,拍了拍黎政的脸,想要他亲口解释。
黎政不悦地推开关山海,勉强保持了站姿·他一边哼唧,一边瞪着关山海,满脸委屈地说:“你……你打我·”·关山海根本没使劲,见他晃晃悠悠如同一个不倒翁,想要上前帮一把,不料对方却后退一步,只可惜他的平衡力早已被酒精摧毁的差不多,连退三四步才停下来。
·关山海举起手,做出一个不会再前进的动作,黎政这才安稳下来··关山海嘴里不是滋味,问道:“送你回来的那个,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黎政冲他挤了个眼:“好多关系呢”·没事乱放什么电啊,关山海差点被气到喷血,尤其是那上扬的尾音,是在向自己炫耀吗·他没好气道:“都是哪些关系”·黎政伸长脖子盯着他看了很久,忽而咯咯笑起来:“你吃醋啦”·关山海全部的冷静烟消云散:“鬼才吃醋快回答我”·黎政“哦”了一声,点点头,呕吐声伴随而来,吓了关山海一跳。
好在黎政虽然醉得够呛,但仍然记得厕所的方向··他捂着嘴一路飞奔到马桶前,哇的一声吐起来,只可惜除了一些酸水,什么都没有··黎政难受地抱着马桶一阵阵犯恶心,关山海瞧他那样凄惨,叹了口气,弯下腰轻拍他的后背,让他好受些。
人一旦喝多了,吐出来就好了,要吐却吐不出来,才是最难受的··黎政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他干吐了大半天,眼角早已布满了生理性眼泪,嘴里都是奇怪的味道。
原本趴在马桶上,这会儿已经无力支撑,滑到地上了··他抹去眼睛的泪,人却在笑,一直笑,笑得人心都揪在一块儿,宁愿他倒不如哭一场··关山海把脑袋中奇怪的想法删掉,速去速回,从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漱口。
黎政颤颤巍巍地接过水,含在嘴巴里一会儿再吐进马桶··关山海无奈道:“你看看你,出去玩把自己喝成这样,至于吗”·黎政坐在地上酸楚笑道:“不是玩。”
关山海好笑道:“那是什么难不成是诉苦”·黎政仰起头望着关山海,笑容中透着零星的苦楚:“是呀。”
关山海白了他一眼,不信道:“你有什么苦好诉的·”·黎政维持着仰视的姿势,落寞道:“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碎发一溜烟的垂到后面,露出黎政光洁的脸,连同着这句话,一起敲打着关山海的内心世界。
那是一张关山海熟悉又陌生的脸,每每看到都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少年成为青年,外貌几乎没有变化,却让人最直观地看见了他的成长··关山海见证了黎政从儿童变为少年,却错过了青年的这一阶段。
在这阶段里他经历了哪些事过得好不好·曾经黎政喜欢他,他却只把他当弟弟·现在黎政喜欢上别人了,那人虽不知是何原因,似乎也不喜欢他。
一时无话,关山海越发觉得这孩子可怜,怎么他喜欢的人都不喜欢他呢·论长相、性格和家世,黎政哪一项不好·这么好的条件,那人怎么这么不长眼·关山海理所当然地把黎政的苦闷归结到送他回来的男人身上——他们一直都在谈论他。
刚回国时的盛气凌人荡然无存,现在在关山海眼里的黎政又是小时候的那个小可怜,可爱又傻气··一想到黎政小时候那股子可爱劲儿,关山海心都化了,把自己的手递出去:“我拉你起来。”
黎政也像小时候一样,乖顺地把自己的手放进关山海掌心··兴许是喝醉酒的人没有劲,关山海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黎政拉起来··再次站起来的黎政彻底没有独自站立的能力,被关山海一路从卫生间驼到客厅。
路过次卧的时候,关山海顿了一下,黎政偏偏在这时候没头没脑地大叫一声:“我喜欢你啊”·害得关山海在过去与现在之间来了一场短暂而又飞快的穿越。
时隔七年,黎政的表白对象不再是自己了··关山海继续前进,直到来到沙发跟前,才把人丢下去··黎政一挨到沙发,立马陷下去,他两眼空洞地对着天花板重复:“我喜欢你。”
又看向关山海,“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知道了,要说去跟他说啊·”关山海烦躁地走去卫生间,他一头大汗,需要擦把脸。
镜子中的自己与以前也没什么变化,除了脸上多出几条细纹,五官当真是毫无改变··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关山海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听着黎政在外面不停地大叫喜欢,心里空落落的。
酒精烧得人浑身难受,关山海带着拧干的毛巾回到沙发跟前时,黎政正好解开衬衫第一颗纽扣··紧致的肌肤,凸起的喉结,线条美好的锁骨,只是露出这一点点,就叫人看的口干舌燥。
关山海把毛巾送过去,不自然地撇开视线:“擦把脸·”·黎政嘀咕一声,声音太轻,关山海没听清,回头扫了他一眼··黎政又说了一遍,关山海依旧没听见,他刚弯下腰凑过去,脖子就被黎政勾住了。
刚才全身乏力的人,现下成了大力士,勾住了关山海的脖子使劲一带就把人带到自己身上··嘴唇触碰的瞬间,身体中像是有股电流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遍布全身。
黎政衔住关山海的下嘴唇,碾磨两下,趁对方发呆的间隙,挑开他紧闭的嘴··灵巧的舌头闯入关山海的口腔里,勾着他的唇与自己嬉戏··粗重的喘息声格外诱人,如同效果最好的制幻剂,让人沉迷,把对方带入自己的陷进。
关山海回过神来,自己的舌头已经在黎政嘴中肆虐已久··黎政被他吻得面色通红,上气不接下气,那双唇更是惨不忍睹,带着些微的肿·炙热的呼吸自他翕合的口中散发出来,关山海被他迷离含情的目光凝视着,下腹不由一紧,脑中报警声乌拉拉响起来。
黎政莞尔一笑,轻轻道:“我又亲到你了·”·又……·关山海被他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在黎政家门缝里见到的最后画面。
似曾相识的场景··黎政成了醉酒的人,他成了别人的替身……·扯开攀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关山海从黎政身上爬起来,黎政无事人似的笑个不停,摸到手边的靠枕也能拿到眼前说:“你怎么这么好好的我喜欢死你啦”·消失已久的汤圆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一个飞跃蹦到黎政肚子上。
黎政丢开枕头,举起肥猫:“嘿嘿嘿,我可喜欢你啦”表白完,也不管是哪儿,照着汤圆毛茸茸的脑袋亲亲亲··在外横的要死的猫,在黎政老实的像是不会喘气的毛绒玩具。
此情此景可把关山海气炸了,气冲冲地回到主卧,甩门、上锁,一气呵成··躺在床上,关山海负气地想:再也不管他了,以后不论发生什么,都让他自生自灭吧。
视线下落,落在撑起小伞的下半身,关山海拿起枕头蒙住自己的脑袋,郁闷地吼了两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回应黎政的吻,还有了生理反应·为什么·38·清晨,关山海被汤圆的挠门声吵醒,这小祖宗八成是饿了。
身为铲屎官,关山海特有自觉性,主子一召唤,立马迷迷瞪瞪地从床上爬起来·结果一打开门,就被浓郁的饭香勾出口水··汤圆贴紧关山海的小腿,慢吞吞地蹭来蹭去,一点儿不像饿的样子。
关山海小心着不踩到它的尾巴,寻着香味飘到厨房··黎政正背对着他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响声,回头一笑:“起来了洗漱去吧,马上就能吃早饭了。
汤圆我喂过了·”·困意荡然无存,关山海全身一僵,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尴尬地不知如何应答,胡乱地点点头,走回主卧的卫生间··途中,视线落在沙发上,黎政已将被子整齐叠好,放在那里。
说着让黎政自生自灭,最后还是没狠下心·喝酒后不注意温度,特别容易生病,关山海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到底抱了床被子给他盖上·不仅是因为他与徐倩之间的约定,这么多年了,真放任黎政不管,他也做不到,要不然也不会被黎政在电梯里奚落。
一想到这点,关山海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黎政那混乱的感情关系··前几天那个男人还主动抱着黎政又爱又亲,转眼就把他抛弃,说自己男人在下面··看上去不像是黎政花心,反倒是那人更像一些。
可是阚秋南又怎么说呢·总不会是黎政为了达成目的,利用他的感情亦或是,享受这种被人追求的快感·不可能·俗话说,三岁看老。
黎政不是这种人··关山海绞尽脑汁想了又想,牙龈都快要被他刷出血了·从昨晚到现在,光是凭猜测,他就已经脑补出一段又一段的复杂三角关系,可能黎政并没有自己口中那样的玩世不恭吧。
不过,黎政不愿意说,他便不好再问··早饭准备了煎馒头片和米粥,馒头是关山海之前买的,一直丢在冰箱里冻着,幸亏他丢的是冰冻层,才没有坏··黎政将鸡蛋和牛奶打在一块,每一片馒头片浸泡之后才下锅炸。
馒头片炸得金黄剔透,软硬适中,一口咬下去,既有馒头的嚼劲,又不适鸡蛋和牛奶的香味,口感俱佳··关山海和黎政面对面坐着,一如往昔·两人都不主动开口,又有种物是人非的唏嘘。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黎政,他说:“昨晚谢谢收留·早上起来我还挺惊讶,就给行云打电话了,他都跟我说了·” 紧跟着补充道,“行云就是昨天送我回来的那个人。”
在我家有什么好惊讶,关山海不爽,以前黎政住了那么多年不见他惊讶,这会儿要惊讶不觉得迟了吗·不过,这么说来,昨天黎政喝断片了,发生了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那么,那个吻……·关山海即松了一口气,又有几分失落,面子上仍旧维持现状,用无所谓的语气说:“没事,都是邻居·”·“嗯,不只是邻居,你还是我大哥呢。”
笑容灿烂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关山海恍然如梦,以为回到从前··一旦打破沉默,聊天便变得顺理成章··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对了,你知道嘛,行云姓弋,就是戈字少一撇的那个字。”
黎政吞下最后一口馒头片,用手指在桌子上书写,“我第一次看到事,误叫他戈行云,他竟然还应下来了·等我俩认识快半年了,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把人家名字叫错了。
“·关山海看着他说到后来笑得一发不可收拾,根本GET不到他的笑点·大抵对于自己的喜欢的人都是这样吧,再无聊的小事都能开怀大笑··关山海冷漠地“哦”了一声。
黎政毫无察觉,又说了几件弋行云的糗事··一顿早饭在弋行云的故事中结束,根本不在场的人,存在感比汤圆还强··一夜没有回家,黎政没有衣服换,在关山海换衣服的时间里,他把碗筷全部洗好,扣在沥水盆里,连同厨房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关山海不大会做饭,加班又多,大多数情况下是靠外卖活着的,整个厨房使用最频繁的就只有微波炉··如今沥水盆里又出现两副碗筷了,关山海只看了一眼,就开始怔怔的出神。
黎政已经把汤圆装进猫袋,等了片刻始终不见关山海有动静,便出声叫了他一声:“大哥”·关山海猛地回过神,张口便说:“我不是关山海先生吗”·黎政笑了笑,没答话。
关山海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忒没水平,自动跳过··黎政提着猫袋跟在关山海身后,下了电梯径自往门口走··关山海叫住他:“你干什么去”·黎政的钥匙全落在公司了,更别提车了。
关山海的工作室就在公寓附近,黎政的公司颇有一段距离,别说不顺路了,哪怕是顺路,黎政都没想过关山海愿意送他·于是,他一五一十地回答:“打车·”·没想到,关山海提议道:“我送你。”
黎政笑了笑:“好啊,谢了·”·长路漫漫,关山海既然主动提出送,也不好再摆着一张难看的脸,与黎政就设计的事聊了两句,没想到聊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关山海说了一些工作室的设计走向,原本只是打算说给黎政听听,没想到对方立刻给出极具专业的回复,并且一下就揪出了正在困扰工作室的几处问题··黎政说:“不行,一到三号楼那个户型的卫生间采光不好,不能这么设计。”
宜舍接手蔷薇郡的时候,已有几栋楼竣工··关山海奇道:“你怎么知道”·“我记得所有的户型·”·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关山海刮目相看,看来黎政对这件事确实很上心。
他说:“对,我们看过大楼构造,发现卫生间有一面墙不是承重墙·”·黎政接过他的话头说:“砸掉·”·关山海跟他想的一模一样:“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几栋情况特殊,我们工作室会针对他们的情况单独进行设计。”
“辛苦了·”汽车正好开到宜舍门口,黎政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这样一来,你们活又多了,回头我跟秋南说,让他给你们加钱·”·秋南……好亲昵的称呼。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关山海压下那股怪异的情绪,笑眯眯地说:“好啊,成了请你吃饭·”·黎政啧啧道:“秋南要是听到这话,肯定说我胳膊肘朝外拐。”
到底哪边才是外·关山海挑挑眉不说话,视线从黎政移到窗外,好巧不巧,正看到不远处阚秋南下车,跟着又有一人从车里出来,那人只露出一张侧脸,不知道跟阚秋南说了些什么,紧跟而来的画面差点让关山海的眼珠子都掉出来。
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人无所顾忌地在公司门口热吻,阚秋南松开男人,男人转过身来,只是一瞬间,关山海看清了他的脸··弋行云·阚秋南亲吻的人是弋行云。
电光火石之间,各式各样的猜测涌入关山海脑海中··原以为黎政不专一,同时吊着弋行云和阚秋南,可如今看来,根本不是这回事,被蒙在骨子里恐怕只有黎政一人吧。
黎政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我下车了·”·车门已经被打开,关山海猛然回神,抓住黎政另一只手说:“等下”·黎政看向他,又看了看被关山海抓住的手。
外头,弋行云还在跟阚秋南腻歪,关山海不想让黎政看到这个画面,大脑飞速运转,他紧紧抓着黎政的手不撒开,绞尽脑汁总算想到了一件事:“周六我妈生日,她让我通知你来家里吃饭。”
“这事啊”黎政微微一笑,“阿姨昨天打电话跟我说过了·”·关山海默念一句谢天谢地,转而一想,不对啊,为什么曾雅柔没跟他提起这件事。
他又说:“你说,我送什么礼物好”·黎政好笑道:“我还没想到送阿姨什么呢,你还想套我的礼物·”·“这样啊。”
关山海心不在焉地应付他,“你说送丝巾怎么样”·视线若有似无地往外偷瞟,这两人真是的,怎么这么能腻歪··黎政想了下:“可以,刚好现在可以带,但是我记得阿姨不怎么带丝巾。
要不……”·终于,外面的人腻歪够了,弋行云被阚秋南塞进车里,他自己走进公司··关山海收回视线,落在黎政身上··这条复杂的三角关系他是彻彻底底的理清了,弋行云和阚秋南彼此双箭头,黎政单箭头指向弋行云,原以为阚秋南也是单箭头黎政的,现在看来,这个箭头的目的一点都不单纯。
是利用,还有一时色起·耳边黎政断断续续地说了些什么,关山海听得不真切,直到黎政突然拔高嗓音,他才神游归来··黎政面色不善地问:“你在想什么”·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关山海收回思虑:“没什么。”
没想到黎政的脸色更差了,抽走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丢一下句:“我长大了,不需要同情·”在关山海错愕的注视下,干脆利落地下车走人。
方才还热火朝天的聊天的两个人,如今只剩下关山海一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黎政的温度还没散开··39·关山海再次遇到黎政是星期六在关家别墅里。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作为邻居,两人这些天一次碰面都没有··黎政不来抱汤圆,关山海也不想主动上门去送,就连电梯偶遇都不曾发生过··曾雅柔生日,关山海特地提前下班,带上头一天买好的礼物回到家,黎政刚到不久,正在和早就回来了的死大学生关溪,陪关嫣嫣和关霜晨坐在地毯上拼乐高。
曾雅柔见他这么早就到,意外地调侃道:“哟,大忙人大驾光临呀·”·关山海忙把礼物递给她,堵住她的唠叨:“妈,生日快乐·”·收到礼物的曾雅柔面上不显欣喜之色,把礼物放到茶几上就完事了。
关山海知道她心里不痛快,陪着笑脸说:“不拆开看看吗这个礼物,你肯定喜欢·”·曾雅柔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关山海在她身边坐下:“我选的礼物,哪件你不喜欢”·这倒是句大实话,虽然关山海不怎么回家,但说到哄人,他一个顶三个关溪。
曾雅柔其实也不是不痛快大儿子,就是忧愁和烦躁··关山海成天就知道工作,不喜欢女人,也不找男朋友·二儿子两个孩子都出来了,大儿子还是一个人,连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作为母亲,怎会不担心·曾雅柔说他两句,他要么跟个哑炮似的,不吭声;要么就是不直面回答问题,反而拿出做生意时的狡猾,轻而易举地把问题绕过去了;要么索性不回家,让她连问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大好的日子,曾雅柔不想念叨他,终究没忍住丢了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礼物”,也不指望得到回应,自顾自地拿回礼物拆起来··关山海脸上挂着笑,必然没有搭腔。
茶几上摆放着一个已经拆开的礼物盒,看上去是个首饰盒,关山海正想这盒子怎么跟自己的那么像,曾雅柔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关溪和黎政听到笑声,一起投来好奇的目光。
关溪看清礼物,也哈哈笑起来··黎政目不转睛,抿起的嘴角微微上扬,手指着一块积木,让关嫣嫣递过来··关山海一脸懵逼:“笑什么”·“你瞧小政送了我什么。”
曾雅柔挽起袖口,露出一个玉镯子··关山海送的,也是一个玉镯子·看盒子包装,与黎政应该买的应是同一家·他看向黎政,黎政依旧垂着头摆动乐高。
关溪没脑子,嘻嘻哈哈地说:“这下好了,碎了一个,替补的也有了·”·“不会说话就闭嘴·”曾雅柔白了说话智障的小儿子一眼,“这叫凑成一对了。”
关溪辩解道:“我想的是岁岁平安嘛”·好好的镯子,就关溪上来能想到碎掉··许久不说话的黎政打圆场:“小溪考虑的比较长远。”
·“对对”关溪往黎政肩膀上一靠,“还是小政最懂我·”·黎政笑着与他碰碰头,一朝回到小时候。
关霜晨正在和关嫣嫣比赛谁的乐高先拼好,眼看关嫣嫣的雏形都出来了,他的还是一盘散沙·他着急地拽着关溪的袖子摇晃:“小叔你别偷懒,快拼”·“哎呀,知道啦,别晃别晃”关溪被晃得东倒西歪,郁闷地哀嚎,妈妈念叨,小侄子奴役,这日子没法过啦。
关山海看了黎政一眼,对方不是同关溪嬉戏,就是头也不抬地拼着乐高,好像从他进门,就没看过自己一眼··就是自己的一个眼神,他至于这么大气性吗·关山海默默地叹了口气,愈发看不懂黎政了。
关之洲和关山河一回来,就听到关嫣嫣欢呼·公司基本上交给关山河搭理,但有些事仍需关之洲出面··关霜晨羡慕地摸着姐姐拼成的军舰:“好酷啊。”
再看看自己面前零碎的积木,嫌弃道,“小叔笨死了·”·关溪同他吵:“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我几岁,你几岁等我长到你这么大,肯定比你聪明”关霜晨扬起下巴,转眼看到关山河。
关山河冷着脸说:“没大没小,怎么跟你小叔说话的”·他自小就这样,说这话声音也没有多少波动··黎政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关山河发了多大的火。
关霜晨就不一样,上一秒得意的像是个嘎嘎叫的小鸭子,下一秒变成蔫儿吧唧小鸡仔·他低着头,诺诺道:“小叔,对不起·”·可把黎政看得叹为观止。
关溪永远长不大,根本没往心里去,一边说没事,一边打哈哈说阿姨饭菜做得差不多了,这就开席吧··关之洲看了老婆一眼··曾雅柔问:“你看我干嘛”·关之洲凑过去说:“可以开席吗”·“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
“不,今天老婆大人最大·”·关溪恶心地抖着鸡皮疙瘩:“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就不要给我赛狗粮了好嘛”·“就你话多。”
曾雅柔笑着拧了小儿子胳膊一下,让大家入座··一个人照顾不过来两个孩子,平时多数是曾雅柔和阿姨一起给龙凤胎喂饭,今天阿姨辛苦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曾雅柔提前给人家放假,另一个孩子的喂饭工作自然就落在关山河头上。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关霜晨早早地贴到奶奶身边,关嫣嫣嗤笑一声,坐在关山河身边··席间聊得都是一些家常话·关之洲照旧询问关山海工作室的近况,关山海如实回答,工作这么多年,工作室早已扎稳脚跟。
关山河就在关之洲眼皮子底下不用问,他又问黎政最近怎么样··黎政停下筷子:“还好,跟大哥合作很愉快·”·被点名的关山海转头看向他。
“跟大哥合作小政,你现在干哪一行啊”关溪诧异地问道,上次见面黎政没说,后来他也没提过··黎政说了一些自己的近况,点到即止,对于和关山海相关的,只说了设计方面的。
宜舍关之洲有印象,是最近几年新兴起的一家地产公司,外头评价不错··关之洲颔首道:“好好干,有潜力·”·黎政应了一声,朝关山海努努嘴:“我们公司就指着大哥的好设计,多卖出去几套房子呢。”
关溪嬉皮笑脸地打起包票:“这个肯定没问题,大哥的水平杠杠的·是吧,大哥·”·对于工作室的能力,关山海十分有信心:“嗯。”
最近某卫视兴起一套以家装为主的设计节目,针对的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室内设计,就连关溪这种对家装没兴趣的人也看得津津有味·他顺着话题问:“大哥,《厉害了,我的改造家》你看了吗”·关山海说:“看了一些。”
关溪啧啧道:“不是我说啊,里面有几个设计师的水平好差,他们都能上节目,你怎么上不了”·关山海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我上不了”·全家人的视线跟着关溪的一声惊叹,一起落在关山海身上。
关山海笑了笑:“本来想录好了再告诉你们的·栏目组挺早之前就找过我,那段时间我忙,约了下周录·”·关溪张大嘴巴:“厉害了,我的哥。”
曾雅柔一下就忘记大儿子是单身狗的事,好奇道:“是什么样子的房型”·“节目组要求保密·”关山海对上母亲失望的目光,补充道,“我也只知道一点,具体的还要看了才知道。”
曾雅柔又问:“那要录多久我看节目组的工期都挺长的,不知道哪年才能看到你·”·关山海回忆道:“好像是第一季的最后一期。
录制不会太长,这期特地在装修时间上有限制·”·半天没说话的黎政突然问:“在那儿录呢”·关山海脱口而出:“B城。”
意识到是黎政在向他提问,倍感意外··不过黎政问完就没有再出声,津津有味的咀嚼,什么事都没吃饭重要··“要去外地啊”曾雅柔说完,想起节目组中改造的房子确实遍布全国各地,又自言自语道,“B城近,回家也方便。”
关溪不认同道:“妈,这你就没我看得仔细了·节目里的设计师都忙死了,天天熬夜·大哥过去哪有时间回家啊·”·“也是。”
曾雅柔叹了口气,叮嘱大儿子注意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关霜晨听到奶奶叹气,不明所以的他亮出自己的空碗:“奶奶别叹气,我都吃光光了”·曾雅柔摸摸他的脑袋:“嗯,我们霜晨真厉害。”
喜欢吃饭的小朋友,特别能得到大人的欢喜··关霜晨指着土豆焖牛肉说:“奶奶,我还要吃牛肉”·曾雅柔又给他添了一点,不添多,怕他容易积食,对身体不好。
当然,也不忘关照孙女··关嫣嫣摇头,她食量不大,女孩子嘛,能够理解··曾雅柔看着这对龙凤胎,越看越喜欢·大儿子指望不上,小儿子不着急。
到了这个年岁的女人,总会控制不住的问小辈这些问题··于是,录制节目的话题无缝对接婚姻上··曾雅柔给关嫣嫣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抬眼问黎政:“小政,你看你年纪差不多了,谈女朋友了吗”·黎政摇头:“还没呢。”
关山海知道黎政的性取向,一听这话,阻止道:“妈,你说我一个不就完了,小政你也唠叨·”·“我说你又不听小政跟你不一样,打小他就乖。”
曾雅柔不爽地冲大儿子冷哼··关山海心道:那是小时候,现在早变了··曾雅柔面向黎政又恢复慈眉善目的样子:“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呀,阿姨给你介绍,阿姨手上的资源特么多。”
曾雅柔的资源关山海切切实实体验过,那不是一般的多,真不知道她哪儿找到这么多未婚女性··黎政乖巧地回答:“不用麻烦阿姨了·”·曾雅柔摆摆手:“不麻烦,你现在事业有成,接下来可不就是家庭了嘛。
刚才你同嫣嫣姐弟俩玩得那么开心,既然喜欢小孩子,就早点结婚,自己生一个·”·“谢谢阿姨关心,但这估计不可能了·”·关山海听到这里,就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额头青筋乱蹦。
一头雾水的曾雅柔问:“为什么”·黎政微微一笑,实现若有似无地从关山海身上飘过:“因为,我喜欢男人·”·突出其来的出柜,除了关山海和两个不懂事的孩子,所有人都愣住了。
关溪惊得嘴巴里的肉都掉出来了:“什、什么”·关之洲一时反应不过来,看了眼大儿子,曾雅柔也看向关山海··父母带头,其他人也跟着一起看。
大家的想法很简单,家里也有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就下意识地看了关山海一眼··关山海被他们看得毛骨悚然,又心虚:“都看我干什么”·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当年黎政跟他表白,他总觉得黎政喜欢男人这事,自己脱不了干系。
现在被众人盯着看,他生怕被大伙儿窥探出一些陈年旧事··曾雅柔最先回过神:“看看不行吗”·发现自己反应过于强烈,关山海连连点头:“行行行,随便看。”
“谁要看你”曾雅柔变脸速度飞快,反口就是一句,顿了顿,脸上堆满了笑容看向黎政,“小政·”·黎政不解:“嗯”·不知怎的,仅仅是曾雅柔叫了下黎政的名字,关山海便产生一种不详的预感。
曾雅柔说:“山海也喜欢男人,你看他怎么样”·“噗——”关溪嘴里的汤喷出来··关山海两眼一闭,就知道他妈会说这话。
黎政叫了一声“曾姨”,关山海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他睁开双目紧张地望着对方轻启的嘴唇··“大哥看不上我·”轻飘飘的一句话,略带无辜,说出口后,黎政对关山海哂然一笑。
关山海脑海里轰轰炸成一片,满脑子都是:他在说什么这是要搞事啊··40·黎政端正地坐在餐桌前,就差没把乖巧两个字刻在脸上了·丢出这句爆炸性的话,和所有关家人一样,注视着关山海。
不,其他人是审视··若不是各式菜香扑鼻而来,关山海铁定以为自己坐在审讯室里··作为一家之主,关之洲表情凝重地问大儿子:“山海,怎么回事”·说话是门艺术,同一件事,不同的表述,带给人的理解也各有不同。
黎政这话说得就极具引导性,仿佛先有了什么,才有这一结论性的答案··关山海若是点头,就代表自己曾经拒绝过黎政·像黎政这么好的孩子,曾雅柔都把人当亲生儿子养了,若是被她知道这件事,关山海的好日子也就彻底走到头了。
倘若他摇头,说自己没有,那不摆明了让曾雅柔把自己跟黎政凑在一块么·这叫他怎么回答·关山海为难地接受着父亲考量的目光,与此同时,又不明白黎政这一唱得是哪一出。
回国后,说年少无知喜欢自己的人是他,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的也是他,怎么到关家众人面前,设定就成了,他是暗恋多年的可怜人,自己是朵高岭之花··曾雅柔等得焦急,催促道:“说话啊。”
一系列理性分析下来,关山海清楚,这个问题绝对不能轻易开口回答,但也不能一直逃避·他正着想如何巧妙地把话题绕过去,一阵笑声成功地将他身上的所有焦点吸引走。
黎政噗嗤笑出声来,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对不起,刚才我开玩笑的·大哥毕竟是大哥,和大哥谈恋爱……”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歪头似乎是在脑补两人谈恋爱的画面。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他答案,他脑补完毕后,给出结论,“怪怪的·”·若不是当年被表白的事历历在目,关山海都要被他高超的演技蒙蔽过去··“哪里奇怪了。”
曾雅柔嗔怪道,“你俩一起长大,小时候就腻在一块,又都喜欢男人,青梅竹马的,多般配啊·”·她想法与大多数长辈相似,黎政知根知底,哪儿哪儿都好,又与关山海亲厚,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也要内部消化掉。
黎政思考片刻:“我也说不好,就是一种感觉·不信您问大哥,大哥肯定跟我感觉一样·”·焦点再次抛给关山海,关山海有了心理准备,人也镇定许多。
一直以来,他对黎政从不设防,但现在的黎政是真不简单·黎成耀那套老狐狸看家本事被他学得差不多了,让人不容小觑··关山海温和地笑着:“嗯,我也这么觉得。
妈,如果今天出柜的人是小溪,你会让他跟我在一起吗”·曾雅柔顿都不打一个:“要死了小溪是你弟弟·”·就差没说出“乱*”二字。
关山海眉头一挑:“瞧,这就是怪怪的原因·小政虽然跟我没有血缘关系,但他跟小溪一样,在我心里也是弟弟·”·再次抛出当年拒绝黎政的理由,虽不是高招,但胜在好用。
关山海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嘴角的笑容是属于胜利者的··黎政回之一笑,乌黑的眸子里看不到一点笑意,唯有极力隐藏的伤痛··滔天的愧疚很快将关山海淹没,那是黎政好不容易缝合上的伤口,却被他残忍撕开。
·曾雅柔不住地惋惜:“真是的,多配啊你们,搞不懂你俩怎么想的·”·关溪从黎政出柜那一刻起就是搞不懂状态了,晕头转向地举起酒杯,眼睛泛着红:“其他都不管,小政,我俩多熟啊,这事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快,这杯罚你的。”
当初他将关山海出柜的事告诉黎政,也没见黎政向自己坦白性取向,好兄弟之间要这么隐瞒嘛太不应该了·要不是他已经长大了,关溪这会儿早就委屈到哇哇大哭起来。
黎政于心有愧,端起酒杯,接受他的罚酒··关山海见他一连喝了三杯,连口菜都没吃,老毛病犯了,又心疼起来:“少喝点,自家人不讲究这些人·”·“自家人。”
黎政垂目,轻轻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两手捏着空荡荡的酒杯,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关山海的心上··关山海矛盾极了,出于本能,他不想把现在的黎政与过去的黎政区别对待,可黎政带着敌意又顽劣的态度靠近自己,又让他做出许多他本人也无法理解的反应。
似乎碰上黎政,他所有的理智都不见了,还真应了楚泽的那句话··说到底,黎政回国后,两人就没有一次正经的交谈·对方是怎么想的,他们都不清楚·曾经关系最要好的人,重逢之后互相猜对方的心思,一次次针锋相对,太没意思了。
生日聚会结束,黎政告别大家·关山海有意与他来一次剖心的交流,也要回公寓··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曾雅柔担心地说:“不早了,你和山海都喝酒了,不能开车,留下来住吧。”
关山河离婚后,为了方便父母带两个孩子,基本每天都住在家里··关家在关溪大学附近有套小公寓,关溪上大学后,星期一到星期五住那里,他又身为小弟。
于是,他的房间顺理成章地被双胞胎征用了,而他,则被撵去睡黎政曾经的卧室··别墅里没有多余的客房,曾雅柔让黎政留宿,摆明了让黎政和关山海睡一张床——她仍旧心思活络着。
果不其然,下一句就是:“山海床大着呢,小时候你俩不经常睡一块嘛,今晚凑合一晚上吧·”·关溪没脑子,好哥们睡一块没事,两个性别男、爱好男的男人睡在一起可了不得。
他咿咿呀呀地叫起来:“那不成,万一大哥和小政檫枪走火了怎么办”·“瞎说什么呢你,你大哥和小政是那么冲动的人吗”曾雅柔出言责怪,绷劲的嘴角些微藏着些笑意,正巴不得关山海和黎政檫枪走火。
黎政看破不说破:“不用了,之前我叫了代驾,这会儿应该快到了·”·话音未落,手机发出响声,正是代驾打来的,说人已经在别墅门口了··挂断电话,黎政挥挥手说:“叔叔阿姨,我先走了。”
事情一拖,就没完没了,关山海主张今日事今日毕,闻言道:“我跟你一起·”·黎政展颜一笑:“代驾只有一个·”·关山海立刻回他:“所以,还有我的座位。”
这话没法反驳,黎政点头同意··离开前,关山海去了趟卫生间,曾雅柔半道截下他,他以为曾雅柔要说黎政的事情,没想到对方只是问他明天要不要用车。
关山海不答,而是问:“您要用”·曾雅柔点头应是,关之洲的车出了点小问题送去修理厂维修了··关山海没做多想,一指自己的包,让她去拿车钥匙。
然而,当关山海站在公寓门口,第三次翻边全身上下的口袋和公文包也找不到钥匙后终于明白,当时曾雅柔不提黎政,是因为她直接把包里所有钥匙都拿走了,连同那把单独的公寓门钥匙。
方才下车后,关山海郑重其事地对黎政说,一会儿有事要同他说,黎政自他身后上前一步问:“怎么了”·猜到曾雅柔女士的用意,关山海好笑地摇摇头:“钥匙忘带了,去你家谈吧。”
错愕自黎政脸上一闪而过:“哦,好·”·41·重逢之后,关山海对黎政的态度没有到达绕道走的地步,但绝不会主动靠近·这里面当然有黎政自己的因素,所以当关山海提出要来自己家,黎政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结果,进门后关山海径自在沙发上坐下,黎政去泡醒酒茶·两人坐在沙发上喝下去半杯,一句交流都没有··说要谈一谈的人是关山海,保持沉默的还是他。
黎政看不懂,也不着急,现在与他共处一室的人是关山海,哪怕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天崩地裂他也不想逃跑··杯子空了,黎政又给自己填满,关山海还有半杯,并没有要添茶的意愿。
家宴喝得不多,仅是微醺·黎政特地选择醒酒茶,担心关山海第二天会不舒服,结果他喝得比对方还多,未免不大好意思··漫长的沉默,唯有吞咽茶水的微声。
始终这样倒好,没想到两人同时抬起头来,视线碰撞在一起,窘迫和尴尬,如同喷泉一样喷射出来,洒得到处都是··“对不起·”·异口同声让两人微愕,然后默契十足地相视一笑。
像是古代小说中一笑泯恩仇的江湖侠客,两个绷紧神经的人忽的放松下来··“我为今晚的言论向你道歉,当时说话没过脑子·”关山海先开的口,终止的恰到好处,没说自己的话刺痛了黎政的伤口。
黎政安静地听他说,在他说完后莞尔一笑:“真说起来,是我先开了很过分的玩笑·我也要向你道歉·”·关山海说:“既然我们都道歉了,现在就能心平气和的谈话了吧”·黎政笑问:“哪次谈话不是心平气和”·关山海好笑道:“哪次是”·黎政挑挑眉,不置可否道:“好吧,我承认,可能之前我的态度是有点问题。”
既然他承认了,谈话就容易了··关山海深谙打个棒子给颗糖的道理,从不把锅推给一方:“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我也冷静,就不会每次我们聊天都变得剑拔弩张。”
“有那么夸张吗”黎政头一偏,似在思考··关山海两手交握:“差不多吧·你回国都没有告诉我,所有人都有礼物,包括汤圆,唯独我没有,我想自时候起我就有些赌气。”
黎政凝视着他,声音略带气愤:“告诉你有用吗你连短息都不回我·”·关山海支吾起来:“我……我不知道怎么回。”
刚开始真的是尴尬成分居多,关山海怕自己回复了黎政会多想,一条短信看了七八遍,言语组织半天,等到想回复,三天都过去了·再回信息就不合适了吧……黎政也没继续发短信追问他为何不回,关山海索性就不回了。
一旦有了第一次,后来的不回复变成了顺理成章··黎政一直发,关山海一直看,看三次、看多次,每逢假日和考试季,等待黎政的短信已然成了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习惯。
关山海会因为黎政取得好成绩而雀跃,这孩子不知道多用功,从未退步过·他却始终没回复过,哪怕只言片语··简单的答案并没有什么说服性,黎政也没纠结其中,反而欣然接受了:“好吧,那以后我给你发信息,你都会回”·关山海怕他不开心,连忙点头:“会。”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黎政伸出手:“手机拿来·”·用指纹解开手机放进对方手里,关山海才想起来问:“干什么”·黎政输入一串手机号,看到自己的名字跳出来,眼角立刻挂上笑。
跟着又打开微信,一边添加好友,一边说:“我手机号没变,现在加上好友,以后不论是电话还是信息,你都不能无视我·”·“好,我答应你·”关山海取回手机,翻看黎政的微信。
黎政用汤圆做头像,跟他一样,不过黎政用的是汤圆睁大眼睛看向镜头的萌萌照,而他就是一坨圆溜溜的猫,肥硕的汤圆把自己团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是一只猫。
两人的朋友圈内容也差不多,汤圆占最大比重·不过两人的拍照风格完全不同,就像头像一样··关山海当着本尊的面,翻了一会儿朋友圈,感慨道:“你拍的汤圆真萌啊,为什么我拍的就成了猥琐大叔。”
黎政想了想说:“大概我太久没见了,所以拍起来特别上心”·“说得好像我不上心似的·”关山海仔细想想,确实如此,正想向他虚心求教拍照的技巧,恍然想起今晚谈话的目的。
来到黎政家将近一个小时了,他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被黎政牵着鼻子走,加了微信,并答应对方电话必接、信息必回·这是什么鬼若是用这种态度去谈判,山海同舟早就倒闭了好吗·关山海关上手机,清了清喉咙。
他端坐于沙发上,一本正经道:“你跟弋行云和阚秋南到底怎么回事”·话题转的太快,一点过度都没有··黎政眨了眨眼反应一下,刚要张口,关山海补充道:“实话实说。”
黎政勾起唇角说:“他们是我的好朋友·弋行云是我在A国的同学,阚秋南是他男朋友·”·没想到他早就知道弋行云和阚秋南的关系了,关山海蹙着眉,不怒自威:“你知道他俩的关系,还跟他们牵扯不清”·“你在关心我”黎政嬉皮笑脸地问了一句,不等关山海发作,继续解释说,“没有牵扯不清,我是……”他嗫嚅地看了关山海一眼,“我是故意气你的。”
关山海郁猝:“刚才你还狡辩”·“好好,我认错·”黎政举手投降,“谁叫你乱想我,我是那种人吗”·关山海说:“分开太久了,一回来你就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A国那么开放,我能不乱想吗”·“A国再开放,我也不会变成浪荡的人·”黎政认真地望着关山海双眼,“那天弋行云和阚秋南起了误会,我陪行云喝酒,他喝多了,错把我当成了阚秋南。
第二天你碰到我和阚秋南一起,是他来接行云回家的·我跟他俩只是朋友,单纯的朋友·”·关山海狐疑道:“蔷薇郡又是怎么一回事,阚秋南为什么会为了你做到这个份上”·没想到关山海脑洞那么大,黎政失笑:“大哥,你忘了我是黎家人吗宜舍有黎家的股份。”
一语惊醒梦中人,所有的疑惑全部解释通了··关山海之前一直奇怪黎成耀把黎政接回去继承家业,为何黎政会在宜舍·既然宜舍有黎家的股份,就能说通了。
一想到黎政回国大半年,两人关系一直紧张全都是因为这些误会,关山海不免感到好笑:“你说说,早这么坦诚布公的说清楚不就好了”·黎政委屈道:“有什么好说的我没变,是大哥心中的我变了,就觉得真正的我也变了。”
关山海一时语塞:“我……”·黎政打断他:“大哥,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我比你小,可我终会长大,会变成强大的男人,你脆弱的时候,我也可以依靠。
请别再把我当成小可怜了,我不需要同情,我只要想平等对待·可以吗”·那样的小政,怎么会不去心疼他·现在的黎政,连关山海都能摔得团团转,的确不需要了。
关山海感慨万千,最终化成两个字:“可以·”·“那就好·”黎政伸出手,“大哥,以后请多多关照·”·谈心结束,一身轻松。
关山海握住他的手,大晚上两人在家中跟商谈生意似的,郑重其事地握手言和··这套公寓是关山海的设计的,除了主卧,还有一间次卧··关山海扫了一眼,次卧的门开着,里面摆着一张床。
他指了指那里:“今晚能收留我一晚吗”·黎政耸耸肩说:“当然可以·我去给你找新牙刷和毛巾·”·“谢了。”
“那个……大哥……”黎政突然叫住关山海,关山海不解地回过头来·黎政说,“上次我喝多了谁在你家,早上起来,发现次卧的门打不开了。
为什么”·记忆纷飞,两人在沙发上热吻的场景涌现上来,因一个吻而引起的生理反应更让人心虚··关山海视线乱飘,不自在地说:“哦,家里杂物太多,次卧被我改成储藏室,太乱了,就锁起来了。”
黎政“哦”了一声,失魂落魄地点点头··这下换成关山海叫住他了,等他回过神来,早已收不回说出去的话··“你……你还喜欢我吗”·怔忪片刻,俊朗的青年露出明亮灿然的笑。
黎政说:“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单恋那么多年·”[关山海后来发现真相后:你就是个傻子·我是个幸福(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傻子,以后我会让你变成幸福的傻子]·听到答案,比说出问题更懊恼,关山海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42·茶水利尿,关山海睡前把一整杯醒酒茶喝进肚子里,半夜就被尿憋醒了··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两居室的公寓次卧空间有限,不带独立卫生间·关山海起床去厕所,回来时看见有灯光从没有紧闭的主卧门缝泻出来。
他困惑地站在门口外里一瞥,黎政背对着他坐在电脑前··关山海敲响房门,推门而入道:“这么晚了,还没睡”·两人皆是一愣,黎政桌上布满了英文文件,正在处理公务。
黎政“嗯”了一声:“你也没睡”·伴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关山海这才发现他正在与人视频·回了一句“起来去厕所后,视线与屏幕中远在A国的黎成耀的视线不期而遇。
关山海又是一愣,打招呼道:“黎叔好·”·一双与黎政极为相似的眉眼弯起来,黎成耀和颜悦色地说:“你好,我跟小政打扰你了”·“没,我睡次卧。”
“我知道·”·除此之外,黎成耀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问·那双眼睛始终含笑,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破绽··关山海不知如何接话,丢下一句“你们忙,我先回房了”便匆匆离去。
重新躺在床上,关山海回想刚才,简单的两句对话,涵盖了超级大的信息量·黎成耀心照不宣,话里带话,他不自觉地被他牵着鼻子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回答蠢到爆了。
真是个老狐狸··关山海忍不住在心中骂了一句,小政就是被他带成现在的小狐狸样儿的··A国现在是白天,中国可不是·这叔叔太混蛋了,大半夜还要侄子工作,他当小政是什么工作机器吗·兀自懊恼了半天,当年不该让黎成耀把黎政带走,如果黎政没被带走……·关山海不敢再往下想了。
而另一头,关山海离开后,黎政第一时间起身,确定关山海关上房门睡觉,才把自己房间的门关上··黎成耀坐在屏幕那头,接过孟行书递来的牛奶喝了一口,嘴角零星沾了少许的奶渍,说:“我说怎么非要现在视频。”
黎政笑而不语··黎成耀忽然打了个喷嚏··孟行书担心地问他是不是受凉了··黎成耀摆摆手,把牛奶杯放回他手中说:“感冒我看是有人正在腹诽我虐待侄子呢。”
黎政龇牙一笑:“叔叔您多担待,我可没您那高超的手段,只会卖卖惨·”·“对他,卖惨就够了·”·叔侄俩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孟行书置若罔闻,又或是习以为常,用拇指抹去黎成耀嘴角的奶渍,拿起杯子去厨房洗干净。
一笑之后,黎政又失落地叹气道:“我不想他对我的关注,只是来自于同情·”·“谁会同情你一辈子”黎成耀悄悄地指着孟行书离开的背影,眉头一挑,“现成的例子不在这儿吗”·“他跟孟叔不一样。”
“感情嘛,一个人只要在你身上付出太多感情,想要断开,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于最后会演变成哪一种感情……”黎成耀往后靠去,深深地陷在舒适柔软地椅子里,“还不是看你。”
黎政没什么自信地嘀咕道:“我有什么办法啊·”·黎成耀嘴角一挑:“睡一觉不就知道了·”·倏地,黎政脸色爆红··黎成耀还嫌不够,怂恿道:“人就在你家,来场夜袭吧。”
“您……您乱说什么呢我还要工作要忙,先挂了·”黎政手忙脚乱关掉视频,使劲搓了搓烧得发烫的脸··夜袭……能成功吗·乱七八糟的GV剧情一窝蜂的跳出来,黎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我在想什么·被黎成耀一撩拨,黎政洗澡的时候脑袋里也在闪现夜袭的画面。
躺在床上,闭上眼就是关山海的身影··关山海比黎政大八岁,没发现黎政性取向前,从不在他面前遮掩·两人一前一后去浴室洗澡时,对方的裸体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
虽说已经过去七年,但隔着衣服观察,关山海的身材没有太大的变化,反而比以前结实了不少··紧致的胸肌,结实的腹肌,遒劲有力的肱二头肌,宽厚的肩背……·全身的血液一起向下涌去,黎政难耐地趴在床上蹭了蹭,越想越睡不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夜袭。
他“蹭”的一下坐起来,搓了搓重新烧起来的脸,摇摇头:“不行不行·”整个人往后仰倒,再次躺平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心情还是无法平复。
他再次坐起来,这一回移到床边了,脚尖挑进拖鞋里,下一秒又把拖鞋踢掉,被子一掀,上半身钻进去,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的··不知过去多久,他一把掀开被子,一鼓作气地冲到自己卧室门口,打开门,抬起脚,又转向主卧,原路跑回去了。
来回折腾了许多次,欲望被无情镇压,可夜袭的想法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黎政扑到床上,翻过来翻过去,两手在床上拍拍打打,两腿胡乱蹬,嘴里发出怨念声:“都怪叔叔,就知道挑唆我干坏事。”
扪心自问,他若没那个心思,黎成耀挑唆会有用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再明白不过了··黎政一方面想,大哥那个性格,睡过自己肯定会负责的,一方面又想,他要的是心意相通,而不是负责。
可是……等到大哥与他心意相通到底还要多久·各种计策都用过了,效果一般,在这么下去,万一大哥喜欢上别人怎么办·一想到关山海与别人做一些亲昵的事,哪怕是牵个小手,黎政的眼里立马能喷出火焰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大哥喜欢上别人··所以……·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黎政屏住呼吸,一鼓作气,跳下床后一路冲到次卧门口。
次卧的门关着,黎政含着那口气,手搭上门把手,心中倒计时:三、二、一·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关山海一惊,发现是黎政,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顶着一双惺忪的睡眼问:“你干吗”·屏气太久,受惊之后呼吸错乱,直接让黎政被呛到。
他一边咳,一边挥手:“没……咳咳没事,我……咳咳,我刚上厕所的·”·“你这醒酒茶也太利尿。”
关山海拍打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我都去第二回 了·”·黎政眼角泛着咳出来的泪水:“那……咳咳你快去,憋尿不好。
咳咳……我回去了·”·不等对方反应,飞一般地窜回主卧··关山海尚未清醒,在厕所里放完水,迷迷糊糊地想:主卧不是有厕所吗·清晨,两人在客厅撞面。
黎政指着早饭问:“汤圆应该饿了吧”·关山海说:“不会,昨天给它倒的猫粮多,够今天的·”·黎政问:“没有备用钥匙吗”·“放办公室抽屉里了。”
“你这样多不方便·”黎政想了想,说,“过几天你不是要去外地录节目吗汤圆怎么办”·关山海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这些年他出差的日子不算少,早有了应对方法:“回头我把钥匙给楚泽,他来喂猫。”
楚泽·那个追过关山海的人生导师··黎政嘴里不是味,脸上笑得人畜无害:“天天麻烦人家过来,多不好呀·不如你暂时把钥匙给我,我来喂。
我还能陪它玩儿呢·”·“也行·”关山海望着黎政眼窝下黑漆漆的两团,担心道,“公司没了你就支撑不下去了那么拼命干什么注意身体。”
黎政不做解释,应承道:“大哥教训的是·”心里嘀咕着:还不是因为你··关山海笑了笑:“是关心,不是教训·”·黎政脑袋扬起来,一本正经地强调:“大哥的教训就是关心大哥的关心还是关心”·关山海笑骂:“马屁精。”
黎政跟着笑起来:“既然大哥这样夸我,一会儿我一定要送你去工作室·”·车被曾雅柔借走,虽然工作室距离公寓不远,步行很快就能到,但两人昨晚已经开诚布公地谈好。
关山海还有很多话要同黎政说,满口答应了··去工作室的路上,关山海问黎政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黎成耀待他好不好··老生常淡的问题,没开诚布公前,关山海总觉得黎政说得不是实话。
黎政开着车,目不斜视:“A国与中国很多习惯不同,这些年下来,我还是喜欢祖国·祖国的风景名胜,祖国的美味佳肴,当然,最喜欢的还是祖国人民·”车在工作室门口停下,黎政歪头对关山海微微一笑,“到了,下车吧。”
这算是逐客令吗·关山海莫名其妙地下车,一步步迈向工作室,他想:祖国的人民包括我吗·43·星期天休息日,工作室没人。
关山海拿到备用钥匙,顺手处理一会儿公务,因为出来的迟,转眼间临近午休了··先回家把汤圆喂了,正在想自己吃什么,曾雅柔一通电话打过来,说约他中午一起吃饭,顺便把车还给他。
关山海笑眯眯在电话里问:“只有车吗钥匙不换吗”·自觉母亲的威严收到嘲笑,曾雅柔哼道:“哪来这么多废话,见面再说。”
到了吃饭地点,曾雅柔姗姗来迟··母子两好久没单独在饭店里吃饭了··点好菜,服务生一离开,曾雅柔开门见山道:“你跟小政怎么回事”·早知道她要问这个,关山海不慌不忙道:“没什么。”
“谁信你·”曾雅柔撇撇嘴,“昨晚你说话阴阳怪调的,不可能没问题·”·关山海不信:“我有吗”·曾雅柔笃定:“当然。
说话那么过分,特别反常·”·关山海摇了摇头:“我不觉得,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是我生的,你平时怎么说话,我会不了解”曾雅柔一副早就把他看穿的模样,“小时候把小政捧在手心都怕伤到,现在怎么伤人怎么说话,正常吗”·说话伤人的问题,关山海已经反省过了,并且向当事人道歉。
但是这事不能让曾雅柔知道,要不自己有的好倒霉··关山海故意叹了一口气,捏了捏鼻梁说:“我最近太累了,说话没过脑子·”·曾雅柔依旧不信,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关山海,审视他。
关山海任由她审视,问心无愧,仿佛真的没说谎··“好吧,姑且信你·可是……”曾雅柔顿了顿··关山海心一紧,面上从容不迫:“可是什么”·曾雅柔略略思考了一下,说:“可是我觉得小政不太对。”
关山海追问:“怎么不对了”·“你看啊,黎家家业在A国,好端端的他为什么突然回国”曾雅柔将自己的疑虑依次说出来,“楼盘那么多,他为什么偏偏买在你隔壁你喜欢男人,他也喜欢男人。
昨天还说你看不上他,虽然后面他解释说是开玩笑,但小政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开这种玩笑·除非……”·眼看曾雅柔就要将真相说出来,关山海赶忙打断她:“除非什么啊除非。
宜舍有黎家的股份,他回来不稀奇·再说了,乖与不乖,跟开玩笑有一毛钱关系上菜了,赶快吃,吃完我还有事·”·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你这孩子,天天忙,日日忙,有什么好忙的啊忙到现在还不是孤身一人。”
曾雅柔摇头又叹气,“说真的,我真觉得小政对你有意·”·到底没有把这句话堵回去··关山海默默在心里念叨,人家曾经对我有意,现在我是翻篇的老黄历,您在这儿分析个什么劲儿。
嘴上说:“有没有意,不是您说了算的·”·曾雅柔点点头:“这倒是·那你呢”·“我”抬眼迎上母亲的目光,想要直截了当地说不喜欢,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关山海莞尔一笑,模棱两可道,“您还不了解我”·曾雅柔注视着大儿子,目不转睛道:“我真不了解你。”
关山海双手叠放在对上,失笑道:“不久前您才说我是您生的,你最了解我了·”·曾雅柔两眼一翻,白了他一眼道:“少拿我的话堵我。
你敢说,自己对小政一点意思都没有”·犀利的眼神像是两道透射光,射在关山海身上,要把他看得清清楚楚··关山海莫名心虚,却偏要挺直身体,坚定道:“没有。”
结果,话一出口,胸腔里立马团结起一口闷气,半天呼吸不畅··自从与黎政说开以后,两人总算迎来了和平共处··两条单身狗,加上一只单身猫,偶尔凑在一起吃一顿。
白天在公司解决,晚上各自加班,唯一方便凑在一起的,只有夜宵··两人坐在地毯上,趴在茶几上吃外卖送来的烤串··汤圆形态优雅地坐在沙发扶手上,盯着两个铲屎官。
黎政被它一直盯着,于心不忍道:“我给汤圆也加点猫粮吧·”·关山海一把抓住他的衣摆,不让他走:“它那么肥了,不能吃·”·不远处的汤圆抗议地喵喵叫。
“叫什么叫,你看看你的肚子,马上都快三高了,医生下医嘱了,你必须减肥”关山海教训了汤圆两句,从打包盒里抽出一串烤年糕,“这个不错,你尝尝,下次可以多买点。”
黎政吃一口,汤圆叫一声,这猫也是够懒的,叫到最后懒得出声,净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个劲儿地瞧黎政··动物都跟小孩儿似的,精明的不得了。
汤圆知道看关山海没用,自始至终没给过他一个眼神··这叫人怎么吃啊··黎政放下手中的烤串:“算了,我不吃了,陪它一起减肥·”·“你这么瘦,减什么肥”关山海拉下脸,戳戳汤圆的小脑袋,“你就欺负你哥吧。”
起身把肥猫丢到阳台上的猫爬架上,翻出一根磨牙棒塞进它肉呼呼的前爪里,揉了揉它的脑袋说,“乖,过过嘴瘾吧·”·关上阳台门,连窗帘一并拉上。
汤圆凄惨又肉乎的脸消失在视线中,黎政哭笑不得:“有你怎么当爸爸的吗”·“我是为它好·”关山海义正言辞地说,“前几天我带它去看医生了,医生说它再这么胖下去,对关节不好。”
“这么严重”·关山海点点头:“后天我就走了,你千万别多喂,能带它散散步溜溜弯最好了·不过汤圆这么懒……”说罢叹了口气,“我不指望它会瘦,最起码别再胖下去就行了。”
“别担心,注意饮食就好·”黎政宽慰了几句,话锋一转,问关山海要去多久,需要改造的住户在哪儿,是不是每天都泡在那里··一连三个问题,关山海打趣说:“问这么详细做什么你要来探班”·黎政挑了挑眉,语焉不详:“近期我有个差要出,刚好跟你一个地方。”
两天后,黎政站在关山海家门口,童心大起,把汤圆举到自己面前,挥着它的爪子,嗲声嗲气地说:“爸爸再见·”·再见,很快再见··分别之际,关山海竟开始期待重逢了,他拍了拍汤圆的脑袋,又拍了拍汤圆哥哥的脑袋:“再见。”
44·B城距离家虽近,但忙起来,根本没工夫在两座城市之间折返··人一旦变得忙碌,时间就过得格外快,转眼间关山海已经出差一个礼拜了··这一期《厉害了,我的改造家》将期限设定为十五天,其中不仅包括设计期,就连改造装修的时间也涵盖在内。
关山海每一天都过得精神紧绷,大脑无时无刻不处在高速运转中,摄像机对他来说,如同虚设,忙得时候,根本顾及不上自己正在录节目这件事··改造方案制定好,不代表百分百可行。
关山海天天在改造者家里监工,方便随时随刻修改,仅剩的一些时间,还要去想最后的软装,和应对节目组的提问··这样一天下来,真可谓忙到飞起··关山海时常忘看手机,偶尔想起来看一眼,大多是黎政发来的微信。
知道关山海工作忙碌后,黎政也没发过太多聊天性的内容,大多是汤圆的照片,零零碎碎说些汤圆的趣事,最后捎带关心一下关山海··今天施工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意外事件,关山海不得不临时修改设计图。
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真改起来,着实让人焦头烂额··直到后半夜,与工头商量核实,确定新方案可行,关山海才把悬着的心吞回肚子里,请栏目组的人和工人们吃了顿夜宵,这才回到宾馆。
草草地冲了澡,躺在床上的关山海打开手机一看,两个多小时前黎政发来了信息··关山海来之前黎政问东问西,又说自己也要来B城出差,一副铁定要来探班的架势,结果到现在不见人,真讨厌,八成是诓自己的。
心里嘀咕着讨厌,手指却正直地点开对话框,看到发来照片和文字信息后,嘴角又不可抑制的扬起··图片上的汤圆脖子上系着一根链子——遛狗之人必备——如今拴在汤圆身上,略显滑稽。
尤其是肥猫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链子被拉得笔直,背景是小区一楼的公共活动中心··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黎政说:“它真要懒死了,我把它抱下楼后,它一动都不动。”
隔着屏幕关山海都能想象出当时黎政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是呀,要不然当初的美少年,怎么会变成现在的肥宅大叔·”·正想给他回信息,已经输入完了,视线一瞥,发现早已过了凌晨十二点,关山海害怕打扰黎政休息,直接返回,保存在草稿箱里,准备明天起床再发。
结果一觉没有睡到闹铃响,就被工头一通电话叫醒了··新的设计方案可行,可房屋可供使用的面积比之前缩小很多,可供收纳的位置也不够了,违背了屋主的部分要求。
理论终究是理论,付诸实践后才知道并非百分百可行··关山海随手从便利店里买了两个饭团,边吃边赶往施工现场·工人们全都停工,等待下一步指令。
工头领着他看了好几处地方,跟他说哪些不行,等他给最新通知·节目组的人一路跟拍,摄影机对着他,也在无声的询问他下一步的打算··关山海拿出房屋设计图,改改画画,在草稿纸上另行设想了好几种方案。
等待令人焦急,被一群人等着,也像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煎熬、难捱··“关哥,您电话响了·关总关总”·“啊”关山海猛然醒来,怔怔地抬起头。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指了指他的口袋:“手机响了·”·熟悉的铃声一遍遍的重复唱着,关山海后知后觉地摸出手机··录制节目前,工作人员曾说过,因为节目的特殊性,关山海可以随意接听电话,与节目无关的,后期都会剪掉。
电话一接通,黎政清悦的声音传递过来:“大哥·”·连续工作让人脑袋发闷,眼睛发花··关山海趁此休息,将一沓纸和笔放在台子上,走到安静的角落,揉着鼻梁说:“什么事”·“我今天带汤圆散步散得超级远,它超——听话。”
黎政将“超”字拖得长长的,带有一种奇妙的感染力,使关山海的笑容跟着字音一起延续的长长的,所有的疲乏一下飞走了··关山海低沉的笑声透过手机,传递给对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它这么听话”·黎政嬉笑道:“大概是我跟它说,要带它看爸爸吧。”
“虽然汤圆是一只猫,但是你是它哥哥,身为哥哥,骗弟弟可不应该啊·”·黎政故作不悦,好像又带着几分嘚瑟地说:“谁说我骗他了”·关山海一脑门的问号,紧跟着,黎政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在耳边,又好像在身后。
“大哥,回头·”·关山海依旧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他转过身,黎政抱着汤圆靠在门口冲着他笑··在两人不注意的角落里,摄像机将黎政的笑容记录下来,当然,还有关山海的。
关山海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直到黎政把汤圆塞进他怀里,他才确定,眼前所见不是他臆想出来的:“你怎么来了”·“我想你啦,就来了。”
关山海猝不及防:“啊”·“骗你的”黎政露出讨人喜欢的笑容,“我说过要来探班的,忘了吗”·心里越雀跃,脸上越是不显,关山海口不对心地说:“忙忘了,对不住。”
黎政歉意中含着惊诧:“这么忙我会不会打搅你了”·“还好,脑子一团糟,你来了,正好休息一下。
哈哈,别舔,好痒·”关山海推开汤圆凑过来的脑袋,这猫儿真是有良心,几天不见,都知道舔人了··汤圆乖巧地躺着,不免让关山海回忆起小时候的黎政。
徐倩刚去世那会儿,黎政也是这样,夜夜靠在他胸口的··关山海揉着汤圆的脑袋,又从头顶顺着背脊一下下的抚摸,给它顺毛··绵长又嗲的喵呜声飘荡在耳边,黎政也站在他身边,同自己一起抚摸着汤圆。
关山海心情大好,四目相视,思路豁然开朗起来·他将猫还给黎政,让他等下,飞快地走回窗台边,拿起纸笔画起来··这支笔不知是用了太久,笔水用完了,还是半道坏了,关山海写到一半,怎么都不出水。
“谁有笔”·话音刚落,一直银黑色钢笔被人递过来··黎政举着胳膊,汤圆挂在他另一条胳膊上··“谢了·”关山海接过来,唰唰写起来,他边写边想,又跟工头展开热烈的讨论。
最新版的设计出炉,工头带着工人们继续施工,关山海从旁监察,直到确定不会出现任何岔子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想要将钢笔还给黎政,却不见他的踪影。
打了一通电话过去,黎政说正带着汤圆在小区里玩··关山海问清位置,知会节目组一声,独自下楼,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他··黎政周围围了三两个小朋友和几位老爷爷老奶奶,小朋友看上去都不大,要不这个点也不会不在学校。
一身西装的黎政,显得职业又利落,扎在一堆孩子老人之间,竟不显突兀··在工作室里横行不顾的汤圆大爷,在孩子面前怂的要死,趴在地上,让摸给摸,让挠给挠。
关山海走过来,黎政立马从孩子们身边绕过,系着汤圆的链子交给其中一位老奶奶,让她代为照看片刻··黎政问:“搞定了”·关山海颔首:“你怎么下来了”·“你在工作,我怕打扰到你。”
“还好,刚才你在上面,我也顾不上你·”·“这倒是·”黎政哈哈一笑,“主要有摄像机在,我不习惯·”·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这方面关山海有经验:“你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黎政看着他说:“你是主角,当然不觉得啦·我这个路人甲,还是自觉离开比较好·”·关山海觉得他话中有话,可是黎政目光坦然,又像是他想多了。
驱散走奇怪的想法,关山海打趣道:“你这长相,怎么可能会是路人甲·”·“脸有什么用啊,实力才是关键·”黎政冲关山海眨巴眨巴眼,突然花痴起来,“大哥,你工作的时候好帅啊。”
关山海被他恭维的身心舒畅:“哈哈,有吗”·黎政连连点头:“等这一期节目播出,肯定迷倒一片男女·哎……真不想让你上电视。”
“为什么”·“想将大哥占为己有啊·”莞尔,黎政笑说,“我好像太自私了·”·关山海却不觉得,反而有一丁丁喜欢他的小自私。
哪曾料到,黎政又说:“幸好二哥没有上节目·”·他没上,所以你就能将他占为己有了·下意识的联想让关山海的脸顿时就黑了:“你跟山河有联系”·关山河那冷僻的性格,负数的存在感,关山海从未将他与黎政联系在一起。
黎政点点头说:“出国的那段时间,我去过二哥留学的国家,一起吃过几顿饭·回国后,因为一些事,跟二哥打过一些交道·”·关山海从未听关山河提过这些,如今猛然听到,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黎政又问:“怎么了大哥”·关山海摇头说:“没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钢笔说,“用好了,还给你。”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关山海似乎看到黎政呆了一下··黎政微微一笑:“不用了,送你吧·”·一支钢笔而已,关山海不当一回事,放进口袋里,问黎政后面的日程安排。
“中午吃了饭我就得走,忙完公事就回家了·”·关山海点头说知道了:“带着汤圆方便吗”·黎政笑说:“方便的。”
“嗯,中午我请你吃饭·”·黎政没有拒绝,一如往常地吃饭,分别··关山海下午在五金店和家具城逛了一下午,晚上回到宾馆,脱衣服洗澡。
一样银黑色事物从口袋里滚出来,掉在地毯上··关山海捡起来一看,是黎政不要的钢笔,而正对着他的笔帽顶端有一个熟悉的图案··关山海走到台灯旁,将笔帽放在灯光下,凑近一看,三角形和波浪线。
三角形代表山川,波浪线是大海··一模一样的图案很多年前他亲笔写在赠予黎政的本子上,那是他的代号,只给过黎政一人··45·又一周过去,《厉害了,我的改造家》如期完工。
十五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每天熬夜使得关山海都快变成一只国宝了·当他录完所有镜头,风尘仆仆地回家已是下午一点··黎政在公司上班,关山海知会他一声,等他下班去抱汤圆,转头便跟柔软舒服的大床缠绵去了。
一觉醒来,屋外漆黑一片··餍足地下床,关山海去敲黎政的门,却无人回应··现在已经八点多了,还没回来,是在加班吗·关山海去了一通电话,黎政过了很久才接。
刚接通的瞬间周围声音嘈杂,关山海似乎听到了“喝”这个字眼,下一秒才回归宁静··黎政不住抱歉道:“等久了吧实在对不住,今晚临时有个应酬,推不掉。”
关山海问:“公事”·黎政“嗯”了一声:“已经到下半场了,最多一个小时,肯定能结束·”·既然是公事,关山海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叮嘱他少喝一点。
黎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就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少喝·”·一个人·眼前浮现出酒桌上一群人灌黎政酒的画面,关山海心疼又不悦:“宜舍要关门了,堂堂副总单枪匹马亲自陪酒”·“没办法,秋南陪他哥赴宴去了。”
关山海替他打抱不平:“家宴比公务重要,你还真呆·”·“秋南那可不是家宴,他去那儿,只会比我这里喝得更多·”黎政说完,忽而笑起来。
那笑声清澈悦耳,勾得关山海也笑了·他问:“笑什么呢”·黎政胸有成竹地说:“大哥,你关心我·”·做哥哥的关心弟弟再正常不过了,关山海乍得听到,一下变得慌张起来:“我……”张口就想解释什么。
黎政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可能也没听到他仓皇之下发出的声音:“大哥,我先进去了,不好出来的太久·”·两人说好,等黎政回来,关山海就去接汤圆。
挂断电话后,关山海又叫了外卖,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打开电视,视线在屋内逡巡一圈,找不到汤圆的身影··对了,汤圆在黎政家里··握在手里的手机微微发热,那是因为不久之前,关山海跟黎政通话过。
视线落在茶几上,思绪飘到两人经常一起趴在这里吃夜宵的画面,再远,就想起黎政出国前的事··回忆如流水般倾泻而出,视线所及之处,无一不让他想到黎政。
电视里播放着关山海喜爱的一档综艺,可播放了二十分钟,关山海一点没看进去,整个脑袋里除了黎政,什么都装不下了··我这是怎么了·关山海敲敲自己的脑袋。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吃外卖的时候,关山海忍不住给黎政发了条信息,问他是否结束了··从他方才在电话里的说辞推断,今晚喝的酒必然少不了··关山海打算,如果黎政没结束,自己就去接他。
这次电话接得倒是挺快,不过不是本人接的··陌生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关山海警惕地问:“你是谁”·对方一五一十地回答,他是宜舍的思勤人员。
关山海松了一口气,转而又想,我为什么要松一口气·司机在电话里说黎总喝多了,正在后座上打盹,如果有事的话,请他明天再联系黎总··“我是他哥。”
关山海立刻表明身份,“你们到哪儿了我下楼接你们·”·“快到了,您十分钟后下来吧·”·关山海一刻都等不了,挂了电话就下楼待着了。
从公司车里把黎政捞出来,黎政还不大乐意,浑身无力地挣扎了两下,抗议道:“你是谁啊,别碰我·”·好呀,连我都不认识了,这是喝了多少·关山海吹胡子瞪眼道:“我是你大哥”·“大哥”黎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关山海,聚焦之后咧开嘴笑,“大哥~”·刚才不配合的人,主动扑到关山海身上,顿时将关山海的脾气全都扑没了。
关山海跟司机道了声谢,半扶半抱地把黎政带进电梯里··嘴角擦过关山海的脸颊,呼出的带着酒味的热气喷在耳边,掀起无数涟漪··关山海无法避免的想起那个发生在自家沙发上的绵长的吻,还有他因为一个小小的吻而引起的生理变化。
关山海恼火自己的呼吸乱想,偏又无济于事,只好用手臂发力,勒紧黎政的腰:“老实点·”·黎政置若罔闻,蹭来蹭去间,又擦过关山海的喉结··刚压下去的邪念差点又跑出来,关山海口干舌燥地抑制着自己,直到来到黎政公寓门口才恢复平静。
“钥匙呢”·黎政大老爷似的扭了扭左边胯,关山海无奈,只好自己去掏··打他手指刚靠近黎政口袋边缘,黎政就从未老实过,一会儿扭来扭去,一会儿蹭来蹭去。
关山海费了九牛之力才将手伸进口袋,没成想抱着他脖子的黎政突然咯咯笑起来:“大哥,你摸我·”·关山海脸泛微红:“少给我扣帽子,我是拿钥匙”·黎政不满地撅起嘴:“我说是摸就是摸”·关山海懒得跟醉汉斗嘴,他可是经历过醉酒黎政的人,也算有点经验。
门一打开,汤圆早就坐在玄关眼巴巴地望着他俩··黎政嗷嗷叫,旋身就要扑过去:“汤圆,我的小宝贝”·关山海吓了一跳,赶紧楼主他,不让他滚下去:“乖,先去沙发上坐着,等下再抱汤圆。”
黎政点点头,直勾勾地望着关山海说:“嗯嗯,大哥的话要听·”·嗳怎么跟上次的画风不一样了·关山海略带惊讶,把黎政扶到沙发上后,让他做好了,自己去为他倒杯水。
黎政两腿并拢,努力坐直,可惜酒精摄入过多,没一会儿就软趴趴地斜靠在沙发上··关山海不太放心,毕竟上次喝多的黎政根本不是这样·他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速战速回。
拿着水杯回来,踏进客厅便看见黎政抱着汤圆自言自语,脸上还带着两团红晕··“大哥,你为什么不看我啊”·汤圆喵脸懵逼:“”·“我真的好努力,想要跟你比肩,为什么你还是不看我啊”黎政抱紧汤圆,仿若抱着关山海,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难过,“大哥,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所有的场景奇妙般的被定格,像是漆黑的舞台上的一束灯光照射在黎政身上··关山海端着水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黎政,胸口处的器官剧烈地跳动起来,就连耳朵都能清晰地听到心脏的跳动声。
咕咚……咕咚……·好不容易平复好心情,关山海走过去,叫黎政起来喝水··黎政呆呆地望着他,歪着头辨认了好久,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又不能肯定地叫了一声:“大哥”·关山海点点头。
黎政一下就把汤圆扔掉了,扑到他怀里又抱又蹭:“你为什么不看我呀,就这么讨厌我吗我很乖的,求求你,看看我好吗”·关山海猝不及防,被他扑个满怀,无措地举起手,一面防止水杯里的水洒出来,一面纠结如何开口,只听黎政又说:“大哥竟然没有推开我,果然是幻觉,再多蹭蹭,不能吃亏。”
短短几句话,可爱的让关山海哭笑不得,笑着笑着,便心酸起来··如果没有黎政没有去A国,是否在他不醉酒的情况下,两人也是这样甜蜜的相处·大约是笃定此刻的关山海是自己的幻觉,黎政几乎拿出十八般武艺来撒娇,比关小溪小时候还能腻歪好几倍。
时隔七年,再次听到表白,关山海不再像以前那样抵触,他面色一改,陪黎政穿越到小时候··很久之后,黎政慢慢在关山海的怀里睡着,手指因害怕对方的离去而紧紧地攥着对方的衣角。
这么舍不得自己吗·当初他是怎样做到决然离开的·关山海心口一晚上不知道被黎政不时流露出来的情感捅了多少下,轻轻地掰开他的手指,从卧室里找出一床被子替他盖上,抱起汤圆蹑手蹑脚地离开。
如今关山海的脑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早在那个意外的吻发生时,他的脑袋就是浆糊,急需理清楚了··关山海前脚刚走,黎政后脚从沙发上坐起来,清明的双眼哪有一点醉酒的痕迹。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摩挲,如同牵着大哥的手,开心地笑起来··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门“啪”的一声打开,视线在空气中交织,两人皆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
关山海黑着脸,一句话不说,把钥匙丢在鞋柜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好,很好,竟然算计到他头上来了··46·关山海心思还没重到杀个回马枪的地步,只是突然想起扶黎政回家后,钥匙似乎插在门上没有取下来。
从自己公寓出来确认,果真如此,再次打开门前,他根本没法想到接下来会看到什么··黎政神情轻松地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胜利者的笑容··电光火石间,关山海明白了——他根本没有醉。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黎政说过自己的酒量好着呢,说不定上一次醉酒也是装的··也是他蠢,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当··关山海愤怒的甩上门,汤圆被他周遭过低的气压压迫的不敢靠近,独自蹲在猫爬架上,眯眼看着他爸在客厅气急败坏地转圈。
生气中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关山海满脑子都是负面情绪,一会儿觉得黎政利用了自己的同情心,一会儿又觉得黎政把自己当小丑戏耍了··这个人小时候是真可怜,长大后故作可怜,把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
什么两人交心谈话,面对面坦诚相待,到最后赤裸裸站着的只有自己一个··真是蠢到家了,比关小溪还不如··“再信他一句,我就喊关小溪哥”·关山海负气地发出一声誓言,把所有的愤愤全部吼出来,理智随着大口大口喘息渐渐回笼,他又忍不住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假若黎政真的醉酒戏弄他,那表白又是怎么一回事是他平时不敢说,借着酒意说出来,来试探自己,还是真的只是戏耍·若是在小时候,关山海还能拍着胸口保证自己看得透黎政的心思,可现在,他完全没法分清黎政的真心假意。
兀自分析了半天,全无头绪,不论是否是误会,关山海认为黎政都欠他一个解释·既然如此,那就等他来解释好了··然而,关山海耐下心来等了几天,黎政又玩起人间蒸发。
他每天看八百遍手机,短信、微信、电话响了无数次,没有一个是来自黎政的··好啊,这心虚的真够明显的··关山海咬牙切齿地教育汤圆:“你哥变了,以后离他远点,小心他算计你”·汤圆举起爪子,正中红心,拍在关山海鼻梁上,软软的肉垫打人不疼,但性质恶劣。
关山海拔高嗓音道:“怎么着,替你哥抱不平”·汤圆懒得与发神经的人啰嗦,三两下挣脱了钳制,到处乱窜。它跑就跑吧,非要跳到高处,冲着关山海喵喵叫,睥睨的眼神不是挑衅是什么?·怒火越烧越烈,关山海挽起袖子:“好啊胳膊肘朝外拐,看我怎么收拾你”·照理说此时的氛围应该是紧张,可一个成年男人因为另一个男人跟猫大呼小喝,实在滑稽。
怎么看怎么像三口之家,父母吵架,儿子不劝架反而从中喝倒彩,然后被气急败坏的父亲抓住一顿毒打··别看汤圆体型庞大,跑跳起来格外灵活··关山海追了十多分钟没追上,把自己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把汤圆堵在玄关,胳膊撑着墙说:“跑啊,你再跑啊。”
要说这汤圆也是个会气人的主儿,你要么不动,要么找机会逃,它偏不,学那爱啃骨头的小狗两只前爪抬起来,勾着门把手,竟是开门的动作·只可惜它是猫不是人,开防盗门对它而言太难了。
目睹这一过程的关山海先是一愣,而后回过神来,撮着牙花说:“好,你跟你哥亲,我才是外人·这么多年在我这里寄人篱下委屈你了,你哥现在回来了,你快去投奔他吧”言毕,打开防盗门。
汤圆“蹭”的一下蹿出去,给了关山海一个措手不及·方才他说的是气话,没想到汤圆当真了··关山海顾不上其他的,穿着拖鞋追出去··汤圆优哉游哉地坐在行李箱上,那么狭窄的地方只有它坐后还显得空旷。
行李箱的主人没闹明白发生了何事,望向关山海的眼睛里带着疑惑,竟然是消失快一个礼拜的黎政··关山海顿了一下,定下心来问:“出差才回来”·黎政点头说:“是啊。”
难怪这几天不见人,这个点才回来,比自己还辛苦,他工作到底有多忙·关山海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又给黎政找理由后赶紧告诫自己不能再这样了。
黎政已经不是小时候涉世未深的单纯小白兔,如今的自己,还不是被他耍的团团转··出差又不是与世隔绝,联系一下总归能做到吧,缺他的解释呢·思及此,关山海的脸色又臭起来,想等黎政给他解释,可是迟迟等不到。
黎政也不开门,站在公寓门口,弓着身体,一手搭在行李箱的拖杆上,一手摸着汤圆软软的毛发··关山海沉不住气问:“你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是。”
黎政微微一笑,“大哥,我好累啊·”·“……”谁要听你卖惨关山海坚决不上当,脸色不改地问,“还有呢”·“我好像病了。”
黎政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除了脸上略带疲色,根本看不出哪里有问题·关山海本想叫他少骗人,终究没舍得,只丢给他一句:“睡一觉就好了。”
“希望如此吧·”黎政笑了笑,“我回去,今晚汤圆就放你哪儿吧·”·“什么叫放我那儿,本来就是我的猫·”关山海一个箭步冲上去,在汤圆逃跑之际,把猫抱在怀里。
黎政没再说话,打开门,提着行李箱回家··关山海抱着猫看他动作缓慢,疲惫的脸上没什么血色,额头似乎冒出几点汗珠,背对自己时,后背佝偻着,回忆一下,好像从刚才起他的腰就没挺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我关门了,晚安·”·黎政的声音打断关山海的观察与回忆,现在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是到了该说晚安的时间··关山海回了一句晚安,万万没想到,还没到说早安的时间,他就又与黎政见面了。
47·凌晨三点多,关山海被黎政的电话吵醒·这个点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半梦半醒间,关山海问:“怎么了”·“大哥,胃好疼,头也晕,你能送我去趟医院吗”·呻吟声在午夜的电波里被无限放大,关山海一下清醒过来:“你等着,我现在就来。”
家居服来不及换掉,关山海随手抄起一件外套披上,火急火燎地赶到黎政家门口··大门虚掩着,黎政蜷缩在地垫上,身上的衣服乱七八糟的裹着,头发湿漉漉的。
听到响声,他抬起头,惨白的脸上勉力勾出一抹笑:“对不起,我不想打扰你的,实在是……太疼了·”·“少废话,到底怎么回事”关山海恶狠狠地凶一句,不管黎政能不能自己起来,直接将人抱起来。
黎政的脑袋抵着关山海脖颈处,相贴的肌肤感受着对方的温度,慌乱跳动的心总算正常一些了·他虚弱地靠在他怀里说:“起初是胃有点疼,老毛病了,吃了胃药好多了。
睡觉前我洗了个澡,谁知道洗一半突然头晕起来,躺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缓过劲来,胃又跟着抽疼起来,比刚开始还要严重·”·黎政回来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摆明了不是胃不痛就立马去洗澡的。
关山海一问,果不其然,这人胃痛好点后又工作了很久,接近凌晨两点才洗的澡··“知道自己胃不好还作死”关山海气炸了,他要是只河豚,现在肯定鼓成个圆球。
黎政缩在他怀里,一边发抖一边说:“我的身体我清楚·”·“你清楚个屁”关山海扫了眼他额上的冷汗,凶狠道,“再废话揍你信不信”·黎政乖乖的闭上嘴,脑袋搭在关山海的肩背上想:车库要是再远一点就好了。
急症室的医生一下就确诊了,急性胃炎·开了服用的药,让他挂两天水,黎政病情略微有些严重,到医院的时候甚至开始发烧了,不挂水不行··关山海不放心,没听过洗个澡就头晕站不稳引发胃病的。
医生见怪不怪,像黎政这种得胃病的,十有八九是工作起来没日没夜不好好吃饭导致的·洗澡时水温偏高,空气流通差,引起了低血糖才这样··这么一解释,关山海懂了。
凌晨医院急诊室里的人不是很多,有空余的床位,关山海在护士挂好水后,拖了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黎政躺在床上,一脸疲惫·想起前几天的尴尬,倏地,不知道怎么面对关山海。
他说:“大哥,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关山海望着他,没吭声··药水滴答滴答的滴下来,顺着针管和针头流入黎政体内··黎政又说了一遍:“我一个人可以的,你走吧。”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关山海哪个痛处,他眼锋冷冽,扫过人身上,像刀子一样刮下一层皮来:“不需要我还给我打电话早怎么不打120”·“我……”·关山海怒火中烧,觉得这人又在故伎重演,骗取自己的同情心,偏偏他不争气,担心的要死,把人送到医院,听说他没事才反应过来又中计了。
关山海根本听不进黎政说的任何话,所有的理智全部丧失,以前黎政对他使出怎样的手段他气一气也就过去了,可他从没想过这人会变本加厉,连自己的身体健康也能利用。
·“黎政,你现在可以了啊,一次又一次地把我耍的团团转,是不是特有成就感小时候你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全变了”·犀利且严厉的话让两人为之一愣。
“是啊,我怎么变成这样了·”黎政突然自嘲起来,“不变成这样,你会看我一眼吗大哥,我好累,好辛苦·真的,我也不想这样。
我已经很努力让自己成为能够配得上你的人,可究竟什么时候你才会回应我”·表白猝不及防的出现,关山海傻眼了··黎政又说:“第一时间打你电话而不是120,是因为我害怕,当时脑袋里除了你的号码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幼儿园小朋友都会背的应急号码,在那个时候我忘光了。
这太可笑了,说出来你信吗别说是你,就是我自己都不信,可他确实发生了·”·“算了……大哥,多余的话我不想再说了,也许我真的变了,连我自己也没发现。
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我早就不择手段了·你走吧,我……”他面露难色,下狠心道,“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黎政杂乱无章地说了一大堆,他用尽仅存的一丝体力,说完之后便躺在床上闭目喘息,剧烈起伏着的胸口和紧蹙着的眉心透露着他真实的内心,其实,他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决绝的话像是一击惊雷,打在关山海身上,让人回不过神来,心里的一个拐角突然塌陷,然后整颗心都跟着崩坏了··回来后一直坚强的人突然露出这么一面让关山海措手不及,努力的话黎政说过一次,却因故意装醉事件被关山海遗忘在脑后。
即便心中有些抵触,但关山海确信黎政从来没有变化,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从十三年前的初见,到七年前的分离,再到现在的重逢·黎政初心不改,而他对黎政有心疼,有宠溺,有拒绝,有惦念,有挂心。
太多的感情充斥在两人之间,谁也无法理清这错综复杂的情感里到底包含了多少种情愫··一瓶水挂完,关山海叫来护士换第二瓶··黎政看向他,绷着脸第三次下逐客令:“你走吧。”
关山海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连忙道歉:“对不起·”·黎政嘴角一提,挂着讥讽:“用不着跟我这种工于心计的人道歉·”·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是我气昏了头脑,你不是这种人。”
“别说了,你的话我不会再信了·刚好,我说的话,你也不信·”·关山海困惑:“为什么不信我的话”·黎政质问他:“是谁说以后绝不会不回我信息”·关山海一时没反应过来:“上次说开后,哪一次我没回过”·黎政记得清楚,张口就来:“B城的那次。”
那次啊……·关山海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想回的,字都打好了,怕你睡了就没法,准备第二天发的,没想到你来了·”·黎政微微摆头:“你有前科,我不信。
啊……”·“怎么了”关山海担心地凑到黎政面前··黎政举起挂着水的手,满脸惊慌失措道:“疼·”·针头刺入的地方不知何时鼓气一个大包来,最底端的针管里倒流少许血液,猩红刺目。
关山海受惊不小,赶忙叫来护士··护士身经百战,一把拔掉针头,捏着黎政的手摆弄几下,用取来的新针头重新扎针·片刻之后,鼓起来的地方消下去一些。
她叮嘱说:“别乱动了,再过一会儿就好了·”·平白无故多挨一针,关山海心疼地连连点头,保证自己会照顾好病人··黎政担心受怕地问:“真的吗”·护士保证道:“当然啦,没事的。”
被这个小插曲打断了一下,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散得差不多了··黎政瘟鸡似的陷在病床上,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关山海问他:“怎么样了”·“空气进入血管,人会死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关山海秒懂·他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就是针头歪了,没那么严重·”·黎政反应过来,自觉丢脸:“我病糊涂了,你少笑话我。”
“嗯嗯,不笑了不笑了·”虽说如此,关山海依旧没绷住,刚才那么横的人,胆子突然小起来,实在太搞笑了··黎政郁猝道:“你有没同情心啊我是病人。”
关山海脸上挂着笑,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对不住,这位病人,是我不好,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病人该有的脆弱,敏感,在此刻,总算出现在黎政身上了。
黎政抬起眼睛看向关山海,谨慎又小声说:“可以抱抱我吗”生怕关山海拒绝似的,又在这个抱上加了一个限定,“就一下·”·蛮横的人是他,撒娇可怜的人也是他。
关山海好笑地摇摇头,却一点儿生不起气来·他俯下身,抱住黎政,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轻笑声响起,黎政因生病而变得黏糊软糯的嗓音飘进耳朵里:“大哥,我回来了。”
这话早就听过,可在此时,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撬开了关山海的心门··黎政站在他的心房里对他说,他回来了,像小时候无数次一样,却又不完全一样。
十三年复杂的情感中没有爱吗·问题的答案,关山海从未像这刻清晰过·他勾起唇角回应道:“嗯,欢迎回家·”·48·黎政怀疑自己正在做一场特别漫长的梦,要不然总是躲着他的关山海怎么会没日没夜地照顾他。
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挂水的时候关山海陪着,一日三餐也被他主动揽去··关山海虽然不会做,但知道几家不错的店面,每天准时地拎着养胃的餐食出现在黎政家里,工作忙起来就给他叫特别定制的外卖。
对了,他甚至要走了黎政公寓的备用钥匙,美其名曰方便照顾病人··黎政抱着枕头在沙发上不住摇头:“我真吃不下去了·”·“这才多少啊汤圆都比你吃得多。”
关山海端起放在茶几上的碗,“必须都吃掉·”·黎政郁闷地摆头:“一点味道都没有,真吃不下去·”·关山海白他一眼:“有味道的给你吃,你受得了吗”·受不了……·黎政揉了揉自己的胃部,苦着脸抱怨:“我都好几天没出门了,没消耗,哪来的食欲”·关山海说:“我又没不让你出门,你自己乏力能怎么办呢所以说,这是个死循环,只有你好好吃饭,有力气了,才能打破这个规律。
要我说……”·“对对对,大哥说的都对,我吃还不行吗·”黎政最近被他翻来覆去念叨了太多遍了,一件势头不对,立马打断,接过饭碗艰难地吃起来。
十几分钟后,关山海心满意足地将空碗收走··这样的场景重复了十几遍,一个星期后,黎政总算痊愈,虽说再也不用天天吃粥喝稀饭,但太刺激的东西仍旧不能吃。
关山海每天防贼一样的提防着黎政,继续掌控他的一日三餐··口腹之欲得不到填满,黎政怨念颇深,可这和关山海整天围着他转相比,就什么事都不是了··在家养病的黎政突然到曾雅柔的电话。
曾雅柔一边在电话里关心黎政,一边让他别那么拼·她说的话跟关山海如出一辙,黎政一听就知道是关山海去告的状··三十岁的人了,学起小学生背后打报告,真幼稚。
从医院回来的那天,阚秋南曾给他打过电话说公事,没想到工作狂魔关山海接过电话聊了一会儿径自把电话给挂了··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劈头盖脸地责备了好半天。
“你们公司没了黎政就要倒闭了”·“会工作的只有他一个人吗”·“你知道他昨晚都去急症室了吗指望驴拉磨,也别盯着一头拉啊,驴死了怎么办”·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呸我们小政才不是驴,你会不会说话呀。”
“嗯,知道了,我会转告他·”·挂断电话,关山海气愤地冲黎政抱怨:“阚秋南太万恶了,说你是驴·放心,我已经把他搞定了,回头有人会跟你交接手上的工作,未来半个月你给我在家好好休息。”
至始至终没有碰到手机的黎政点点头,心说:我听着清楚着,明明是你说我的··可是关山海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完全没意识到这话是他自己说的··这是气糊涂了·因为自己·每每回忆起这件事,想到义正言辞的关山海,想起事后一脸懵逼打电话来八卦的阚秋南,黎政就忍不住发笑。
关山海抱着汤圆过来,见他笑容满面,好奇道:“什么事,这么开心”·黎政指着电视,刚巧是岳云鹏和孙越的相声:“小岳岳太逗人了。”
关山海不疑有他,把汤圆交到他手里:“来,你哥想死你了,你给我好好陪着·”·小霸王汤圆得令,在黎政腿上乖得不了,捏它耳朵它就抬头让黎政捏的更轻松一些,黎政刚想摸它肚皮,它就主动躺平,尾巴自然垂下,在黎政的大腿边扫来扫去。
讨好卖乖到谄媚的地步,关山海看不下去,控制力道地给了它屁股两下:“瞧你那卖主求荣的样儿·”·黎政哈哈大笑:“汤圆这叫听你话·”·关山海冷哼:“也就它会听我话了。”
黎政听出不对劲,试探地问:“这话说得,怨气很大嘛”·“可不是·”关山海眉头一挑,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盯着黎政,“比它哥听话一百倍。”
被点名的黎政冤得很:“我哪里不听话了”·“以前的事不提,昨晚上谁熬夜工作了”·“……”黎政语塞。
昨天公司出了点小状况,和他交接的人不清楚状况,向他求救,黎政怕关山海不高兴,特地以今天困了要早睡为由,提前把人撵走,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他是怎么发现的·黎政压根顾不上这些,心虚地指控道:“你监视我”·“我真监视你,会跟你秋后算账”·黎政一想,也对,按关山海的性格,肯定当场“抓捕”,然后再进行一番深刻的思想教育。
“那你怎么知道的”·“我又不傻,走前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早上电脑开着,到处都是文件·不是你昨晚干的,还能是你梦游干的”·黎政身板一挺:“就是我梦游的干的”·关山海斜睨着他,眼里写着:你吹,加油,继续吹。
黎政当场败下阵来,抓着汤圆的爪子捏啊捏:“就半个小时,弄完我就睡了·”他平时经常工作到很晚,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忙完就睡,收拾的事情丢到第二天在做,这才被关山海抓个正着。
关山海带着审视的视线在黎政身上逡巡··黎政被他看的不自在,又保证道:“真的,就一点时间,说不定还没半小时·”·关山海收回视线:“姑且信你一回。”
黎政正想松一口气,又听关山海问:“这个又怎么解释”·又怎么了·黎政被他弄得一惊一乍,一听提问,下意识的先心虚。
关山海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道:你也有今天·自打你回国起,就是我天天猜你心思,总算让你猜我一回了··他不疾不徐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支钢笔。
一只是他录制节目时黎政说不要的,另外一只是他早上从电脑桌上拿走的··两只相同款式的银黑色钢笔并排靠在一起,若不是笔帽顶端的图案不一样,还以为是一对呢。
不……正因为顶端的图案不一样,才更像一对··那是两人的代号,关山海拥有的是山与海,而黎政的这只是一个刚从海平面升起的太阳··表白的话早已说过,更尴尬的情况也经历过。
被关山海当面追问,黎政这下倒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了··“钢笔是回国给你的礼物·”·关山海早就猜到这一点,拿起新发现的那只钢笔捏在手上把玩,颔首道:“这只也是”·黎政摇头:“这是我的。”
“为什么跟我用一样的”·“因为……因为……情侣笔你懂不懂啊·”黎政自暴自弃道,这种问题的答案,但凡有七情六欲的人都懂。
·关山海却摇起头来:“不对·”·黎政没脾气地瞪着他:“有什么不对·”·关山海摇了摇有太阳LOGO的笔说:“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支笔应该属于我,而这一只,”他拿起刻有山海LOGO的钢笔递给黎政,“才是你的。”
黎政呆如木鸡地望着关山海,一时间如同被人点了穴··“拿着啊·”关山海表情略带不自在,晃了晃手上的钢笔,发现黎政仍回不过神,径自将钢笔塞进他手里。
这种情侣间才会做的傻了吧唧的事,黎政想做不敢做,也没有机会做·可现在关山海做了,他做的那么彻底,那么理所当然·是不是说……·黎政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自从经历了医院的争执,关山海对他史无前例的主动,直到今天也是。
这太反常,一点都不像关山海会做的事··黎政十六七岁跟关山海表白,得到的是疏远,而今,他走过荆棘,历经千难万险,面对的总算是亲近了··一个从不敢想的答案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所有的血液蹭蹭的往上涌,黎政脑袋发热,兴奋、雀跃。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他努力压制着这个不切实际地猜想,却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追寻问题的答案·他抱起汤圆,挡住自己的脸,害怕着,谨慎着,又满怀期待地问:“山海爸爸是不是喜欢小政哥哥”·“……“·空气凝固,时间被定格,不老实的猫儿也一动不动,就连胡须都动不了了。
黎政说完立马后悔,他怎么又又又冲动了·刚想跟关山海说别放在心上,是自己胡乱说的,没承想,一个字铿锵有力地砸了下来··“是。”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开心到下一秒死去都是值得的,可很快又怀疑起来·是不是自己的幻听·一直都以为不是自己的东西,突然属于自己所带来的不真实感彻彻底底将黎政包围。
“小政”关山海叫了一声已经呆掉的人的名字··黎政猛然回神,放下汤圆,改为抱在怀里·他不敢看关山海,只好把视线放在汤圆身上:“抱歉,我刚才幻听了。”
“你没有幻听·”对面的人上一秒欣喜若狂,下一秒又木楞起来,其中缘由关山海比谁都清楚,“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你希望的那种喜欢。”
“啊”黎政呆呆地抬起头,嘴唇轻启,发出不可置信地声音··再多的解释都不实际行动具有说服力,关山海走到他身边,抬起他弧度美好的下巴吻了下去。
汤圆也回过神来,“喵呜”一声蹿开了··关山海的膝盖跪在沙发边上,抱着黎政的脸加深这个吻,直到黎政喘不过气,瘫软在沙发上求饶,才放过他。
拇指抹掉嘴角挂着的一丝津液,关山海强势地挑起黎政的下巴:“是不是幻听,确定了吗”·“嗯·”黎政点头如捣蒜,关山海刚一松手,他又赶紧摇起头来,“还要再确定一下。”
“傻不傻呀你·”关山海好笑地望着他,“两下够吗”不等黎政回话,再次吻下去,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将他的满腔不确定统统吻掉。
49·关山海的吻像是定心丸,让黎政暂且安下心来,可过了没两天,他又不确定起来··身患重病的病人,一两颗药只能使他的病情得到缓解,想要真正的痊愈,仍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关山海也是在几天之后,才发现黎政的疑虑·这孩子心思敏感,表面上看着坚强,内里比谁都要脆弱··两人一般小情侣的生活模式完全不能让他放心,关山海思虑良久,自知都是自己的锅。
终究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才让黎政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必须想法法子解决这个问题··这天,关山海下班回来,黎政正抱着汤圆在看沙发上看电视。
黎政的假期还没过完,身体完全养好了,平时没事的时候会把两套公寓都收拾一下·关山海了解这一状况,回来见家里一尘不染,下意识地瞥了眼次卧,那里的门紧紧锁着,和以往一样。
黎政听到动静,放下猫来到玄关处:“回来了”·关山海点点头:“今天大扫除了”·黎政眯眼一笑:“怎么样,干净不干净”·“这可不能随便说,我要好好检查一遍才知道。”
黎政跟着他从餐厅厨房绕到客厅,再到主卧卫生间,最后站在次卧门口说:“别的房间都打扫干净了,我要看看这间·”·回国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无论如何也打不开次卧门的事历历在目。
黎政苦涩一笑:“大哥,不带你这么为难人的,锁着的房间让我怎么打扫”·“锁着”关山海歪头看向黎政,“你确定”·黎政被他问得愣住,在关山海眼神鼓舞下,将手放在门把上。
把手轻轻拧动,吱呀一声被推开,黎政错愕地定在原地,视线环顾着次卧,他捂住嘴,眼中波光鳞动··关山海两手搭在他肩膀上,微微发力,把人推进去··床、书桌、衣柜,所有的家具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两人一起做的书柜还立在原地,元宵节买的小兔子灯挂在高处,昔日艳丽的色彩被岁月冲淡了,可样貌一点不变,就连缝补的痕迹依旧完好的保留着··关山海在黎政耳边说:“打开所有柜子的柜子看看。”
黎政一步步向前,衣柜里挂着他学生时代的衣物,老旧的校服、徐倩亲手改的衣服、曾雅柔送给他的,号称是关家三兄弟穿小了的衣服;书柜里是他的教辅书;书桌抽屉里有用过的作业本和学习工具;床头柜上摆着刻意被他调快五分钟的老闹钟,现在依旧快五分钟,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
“这里跟你离开前一模一样·”关山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黎政惊喜地回身看他,“所有与你有关的东西都在这个房间里·你走后,我就把这里锁起来了。”
后半句直接将黎政从天堂打回地狱,他张口,嗓音沙哑:“为什么这么做就这么不想看到跟我有关的任何一样东西吗”·“是。”
关山海的言辞铿锵有力,像是一只无形的剑,刺在黎政心上··黎政心灰意冷的低下头,心想:该来的总要来,关山海终究给不了他爱··“七年前,你问我是否要留下,我虽然让你自己选择,但没想到你真的会走。
你那么喜欢我,怎么会走呢可是你不走,我能怎么办我把你当弟弟看,你那么小,甚至没有成年,思想根本没有成熟·同性恋这条道不好走,我一个人上了独木桥,不能把你也带上来,更何况,我不喜欢你啊,我才被喜欢的人拒绝。”
没想到关山海还会继续往下说,黎政一动不动地听他说话,眼睛盯着自己的脚面,除此之外,根本不知将自己的眼神放在哪里··“你走后,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可到处都有你的身影。
我越是不想你,就越会想起来·你刚走的那一年,汤圆总爱往你房间跑,以为你还在·我呢跑得不比它少,有时回家叫了你的名字,得不到回应,才想起来,你已经出国了。”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好像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黎政一点点抬起头来,埋藏在心底的希冀之火也随着燃烧起来··“那段时间我过得很乱,像是所有的习惯被打乱,每天都浑浑噩噩的。
不得不把那道门锁起来,才能回归正常·”·关山海轻轻一笑,语调截然不同,毫无轻松可言:“我这个人很矛盾,把你当弟弟,自以为把你看透,却压根没有。
就像你回国后的每一天,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举动我都不懂·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可能是你回国以后,也可能是你毅然离开的那天起,我对你的想法就变了。”
“这些年不是没人追过我,但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们,知道为什么吗”·黎政摇着头说:“不知道·”·四目相视,关山海一字一字道:“他们在表白,我听到的是你的表白,看到的是你哭得可怜的面孔。
小政,你以为我精明,其实我这个人特别笨,笨到用了七年的时间才分清,原来我对你,真的不只是兄弟之情·”·“不是你笨,是小时候的我太弱小了,不配让你爱上。”
黎政笑起来,眼睛里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和从未有过的确定,“只有我足够强大,才能得到你的吸引,就像你说的,如果当初我不走,说不定你也不会喜欢我·所以这七年,我一点不后悔。”
“我后悔,七年,太久了·”·“那就用以后的日子弥补回来吧·”·“当然”关山海望着黎政笑,黎政也对着他笑个不停,两人像是傻子一样。
关山海揉了揉他的头发说,“现在完全相信我了吧”·黎政藏着掖着的那点小心思被戳穿,面上挂不住,若无其事地傻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狡黠的笑容爬上关山海的脸,一把抱起黎政说:“听不懂没关系,那就做到你懂·”·关山海个头不矮,黎政猛地被抱起来,失衡之下大惊失色:“啊你放我下来唔……你干嘛我还是病人。”
“昨天偷偷去公司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跟踪我”·“我哪有那个功夫,自有人给我通风报信。
想装病,没门表白那天就想把你给办了,这都多少天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大哥·”·“叫山海。”
“……”·关山海把他黎政压在身上,亲亲他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嘴唇上:“乖,叫呀·”·强吻的事黎政都干过,眼下却纯情的面色涨红,在关山海密集的亲吻下终于溃不成军,微弱地叫了声:“山海。”
叫完立刻把头埋进关山海胸口,只剩一对红耳朵在外面··关山海连这也不放过,衔着他的耳垂,用低哑充满性感的嗓音道:“小政真乖,让我来好好奖励你。”
50·第二天关山海理直气壮的旷工了,搂着黎政睡到太阳晒屁股还不起来,两人腻歪地赖在床上··做了一晚上,不论什么毛病,统统药到病除··黎政侧身躺着,边揉腰,边瞪圆眼睛找关山海算后账:“你早就发现喜欢我了,怎么不说”·关山海纠正道:“喜欢是早就喜欢了,发现是很久以后的事。”
如今的黎政可不是好糊弄的,不依不饶道:“很久以后也没见你告诉我啊·”·说到这个,关山海实在臊得慌,老牛吃嫩草不提,当初拒绝黎政拒绝的干脆,结果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又爱上人家了,简直是瞎折腾。
当然,这话关山海决计是说不出口的,赶忙跳过这个话题说:“我想把我们的事告诉我妈·”·一来是曾雅柔女士的催婚功底了得,二来也是让黎政看到自己的真心。
像是所有恋爱中的情侣一样,一旦上升到见家长的层面,一切都不一样了··清楚关山海的用心,黎政感动地连连点头··关大少是名副其实的行动派,当即安排妥当。
他平时做事稳妥,不疾不徐,这回完美演绎了一把什么叫做急性子,今晚关山河有事不在家,明天家人能聚齐,便定在明天,连双休日都等不及··关溪下午有课,特地知乎他大哥一声,让他下班后接自己一块去饭店。
上了车,关溪诧异地发现副驾驶上已经有人了,见是黎后,便不再大惊小怪,笑眯眯地打招呼:“小政啊,大哥好端端请什么客啊”·关山海并未透露此次吃饭的用意,故意卖关子似的。
“啊我、我也不知道·”事到临头,黎政的脸皮薄起来,总不能跟关溪说,你大哥要告诉你们,我是他男朋友吧··如今,他总算体验了一把,自己向关山海表白时,关山海的窘迫了。
闻言,关山海非但不提他解围,反而发出一阵笑声··黎政偷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关溪一头雾水:“大哥你咋这么开心不会是脱单了吧”·关山海神秘莫测道:“猜对了。”
“嗳是谁”关溪扒着驾驶座椅,八卦地凑上去··“到饭店你就知道了。”
“大嫂已经在饭店了”关溪哈哈一笑,“关家的老大难终于解决个人问题了,咱妈知道后,肯定要去祭祖,感觉祖宗显灵。
不对,大哥,不是我说你啊,你太没绅士风度了,竟然没去接大嫂·”·在关溪一个人叽里呱啦一大堆话中,汽车抵达饭店,关山海将车停在停车场,一边叫他们下来,一边扫了黎政一眼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接”·“你不就接了我和小政两个人吗,我肯定不是,难不成是小政啊啊哈哈哈,怎么可能。”
关溪自说自话,“你是不是早就把大嫂送到饭店了我这就去看看大嫂啥模样·”·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关山海挑挑眉,黎政憋笑憋的痛苦。
幼儿园放学早,曾雅柔和关之洲接过双胞胎放学直接来的饭店,三人走进包厢后,除了关山河,全家到齐··关溪啧啧摇头:“二哥真是忙啊·”·关之洲说:“最近公司不太忙,山河下了班就能过来。”
曾雅柔瞥了他一眼:“谁说的最近你二哥下班后也不着家,有时候还带着两个小的在外过夜·”·“哟二哥有情况”·“没。
你侄子侄女学校有植物观察日记的作业,你二哥倒好,养一盆死一盆,前段时间带嫣嫣和霜晨路过一家花店,巧了,是他大学学弟开的·这不,你二哥为了养好植物,去那儿学习了。”
“学弟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回家的诱惑呢·”关溪失望地长叹一口气,“点菜点菜,我都饿了·”·两位长辈要照看孩子,关溪不靠谱,点菜的任务分配给关山海。
关山海翻开菜单,黎政头一伸,跟他一起看··包厢空间有限,关溪视线扫了一圈,又去卫生间转悠一趟,依旧没有收获·他失望而归,问道:“大哥,你把人藏哪儿去了”·曾雅柔好奇地问:“什么人”·关溪三姑六婆的性格尽显无遗:“妈,您大儿子终于不是单身狗啦”·“真的”就知道这顿饭没那么简单,曾雅柔停下给关霜晨喂水的动作,欣喜地抬头,“人呢”·关山海正与黎政商量点多大的龙虾,两颗脑袋凑在一块,周围无形间泛起许多粉色泡沫。
听到曾雅柔的问话,他但笑不语··曾雅柔何等精明,成功捕捉到空气中的粉红色,视线落在黎政身上,看着那孩子脸一点点变红··曾雅柔笑得眼睛迷城一条缝隙,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正点在关山海身上:“谁之前信誓旦旦说不喜欢我们小政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关山海恨不得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妈”·曾雅柔捅了捅关之洲:“叫爸也没用。”
关之洲抱着关嫣嫣,赞同地点头··他们一群人其乐融融,关溪整个人都不好了,震惊地下巴都快要掉下来·想起这么些年发生的点点滴滴,还有方才下车后说的话,这么多蛛丝马迹,他竟然一点没察觉,真是蠢到家了。
关溪懊恼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说:“我怎么这么蠢啊我说你出国后怎么三句话就离不了大哥,大哥也不肯找对象,敢情你俩早就暗度陈仓了。”
真相与之存在很大的差距,谁也不知道这段感情的来之不易,尤其是黎政付出的太多,但两人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其余的都不重要,亏欠黎政的,关山海会用他的下半生弥补回来。
关山海颔首道:“知道就好, 以后再敢欺负小政,看我怎么收拾你·”·回忆起小时候自己干得坏事儿,生怕大哥跟自己秋后算账,关溪差点跪地求饶了:“我哪敢啊,长嫂如母”·黎政脸红耳赤道:“你别乱说,阿姨要不高兴了。”
曾雅柔点点头:“就是,小政又不是女的,什么嫂啊,母啊的·小政虚长你几岁,这么多年你也不叫人家一声哥,现在要叫了吧”·“叫三哥行了吧”·姗姗来迟的关山河推门就听到关溪的声音,纳闷道:“什么三哥”·关溪被震惊到不算,要让他二哥也震惊一回:“二哥,大哥跟小政谈恋爱啦”·关山河面色如常,依旧没有表情:“哦。”
关溪惊诧道:“就一个字”·关山河看向关大少和黎政:“恭喜·”·关溪:“……”·席间,关之洲问黎政他叔叔知道这件事了没有。
黎政放下筷子说:“还没来及说,过段时间就是我爸的忌日,我想去A国一趟,当面跟他说·”·黎成耀的性取向关家是知道的,关之洲想了想说:“虽然你和山海都是男人,在国内无法结婚,但其他程序一个不能少。
如果你叔叔不反对的话,抽个时间,双方家长见个面,他们想回来可以,我们去A国拜会也行,以后就算是一家人了,你说好不好”·家,黎政最渴望的东西。
小时候与徐倩相依为伴,到徐倩去世后被关家收养,后来黎成耀来了,把他带走··黎成耀对他很好,可还是少了些什么,构不成一个完整的家··家一直是黎政最渴求,却又无法抓住的东西。
而今,关之洲和曾雅柔温柔地看着他;关山河告诉两个小不点,这个叔叔以后就是他们的亲叔叔了;关溪嬉皮笑脸地叫他三哥,让他罩着我,不许关山海再欺负他··关家将他心中不完整的地方一点点填满,他总算拥有一个热热闹闹,永远属于他的避风港湾。
黎政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泛起泪光,他用力地点头说:“好·”·桌下,关山海拍拍他的手,握住:“我陪你一起去·”·黎政以同样的力道回握,虽未说只言片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51·关山海一辈子没紧张过几回,跟黎政去A国去探望黎成耀算一次··黎政发现后,拍拍他的肩膀,宽慰说:“没事,别担心,叔叔早就知道我喜欢你的事了。”
“什么”关山海震惊地看着他,原本十分之一的紧张,直接跳跃成百分百的紧张··他几乎可以预见见家长变成批斗大会的场景。
设身处地的想想,关山海都替黎政打抱不平··七年的分别,若是放在小说里,黎政就是正儿八经的苦情男主··黎政安慰不成,反而朝着反方向发展,虽说他知道关山海紧张的点在哪里,但他依旧很懵逼。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大哥,真的,你不用紧张·”叫了快十年,这个称呼怎么都改不掉·黎政说,“反正叔叔眼里只有孟叔。”
关山海不以为然,就差没有找个本子列出应对黎成耀的ABCDEF方案来··这样的日子总算在出国前一天结束··打包完行李,关山海和黎政坐在沙发上休息,说了没两句,关山海的手就钻进黎政衣服里。
两人在沙发上做了一回,主卧做了一回,黎政以为他完事了,没想到洗澡的时候还不能幸免于难,又被压着在水中做了一回··做到最后黎政腿都发软了,关山海恰恰相反,神采奕奕地坐在床边,给黎政捏腰。
黎政没精打采地问:“今天吃什么了”·关山海被他问得一头雾水:“早中晚我们不都一起吃的吗”·“没背着我偷吃”·关山海提起一边嘴角,邪邪一笑:“我这表现,像是偷吃吗”·黎政踹他一脚:“问你有没有偷吃壮阳的补品。”
“哦,懂了·”关山海颔首说,“我们小政夸人的方式真特别·”·黎政被他说得窘迫的要死,他从没想过关山海不正经起来竟然是这副模样。
“明天是我们一起出国,又不是我一个,你至于这么没节制吗”·关山海早就知道他要问这个,故意跟他闹着玩·闹玩了,便正经起来:“去了你叔叔家,就要清心寡欲了,要不然,印象不好。”
黎政古怪地盯着他打量··关山海得意道:“怎么样,我考虑的周全不”·“我叔才没那个工夫监督你·”黎政顿了下,半遮半掩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关山海好奇地追问两句,没一句猜对··事关长辈,黎政不便多说,一方面也是想,说不定叔叔跟孟叔不那样了,但心底是不信的·被关山海问烦了,岔开话题说:“汤圆的东西打包好了”·“好了。”
“猫爬架不带过去吗”·这次两人去A国时间较长,除了见家长,更重要的是一起旅游,用关山海的话来说,房都洞了,要带媳妇儿去度蜜月。
关山海一摇头:“小溪说他来拿·”·“行,回头我把车丢给他,方便点·”黎政嘀咕道,“也不知道他跟室友说了吗·”·“室友”·“啊”黎政惊慌失措地发出叫声,坐起来猛摇头,“不、不是,你听错了。”
关山海停下按摩的手,双手环胸,斜乜着黎政··黎政立刻败下阵来,把关溪因为买手办缺钱,又没能从大哥二哥关父关母那里要不来钱,最终只能出此下策,将他学校附近公寓的一间卧室出租出去的事原封不动地说出来。
“你啊,打小就惯着他·”关山海的食指在空中虚点了黎政几下··黎政像是犯错的小朋友,低垂着脑袋说:“我能怎么办啊那天关溪考试,临时拜托我带人去看房。
我瞧那人挺成熟的,又是警察,警官证我都看了,绝对靠谱”·关山海盯着他不说话,黎政担心的要死,被看了好一会儿,没啥底气地戳着关山海的肩膀说:“生气啦我不是故意的,你要不乐意,就让那人别租了。
小溪的手办早买了,大不了房租我退给人家王警官·”·关山海低下眼,看着黎政说两句戳自己两下,孩子气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别提多可爱了··“好不好,你倒是给句话呀。”
关山海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慈母多败儿·”·这话说的黎政一愣,好端端的,怎么说到曾姨了·关山海站起来,又说:“长嫂如母。”
这下,黎政反应过来了,一下蹿到关山海背上,抱着他的脖子说:“好呀,拐着弯儿的骂我,是不是”·关山海笑眯眯地兜住他的屁股,让他坐得稳当当的:“夸你呢。”
黎政啊呜一口咬在关山海的耳朵上:“谁信你·”·“又来劲了刚好,我才使了一成功力·”关山海抓住黎政的腿就要把人往床上丢。
黎政屁股和腰才刚好点,哪敢招惹他,手脚并用的从他背上跳下来,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如同一只还没有出壳的小鸡:“困死了,睡觉睡觉·”·关山海故意逗他,去拽被子,黎政紧紧地揪住被子不撒手。
关山海闹够了,便松了手,正想去厨房倒杯水,黎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大哥·”·关山海回头看他:“嗯”·黎政两手捏着被角,就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要不要我用嘴……”他越说声音越低,脸越来越红,露出来的皮肤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露在外面,·关山海微微一愣,笑得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真以为我吃药了逗你玩呢,快睡。”
黎政羞得头发都要烧着了,赶忙钻进被子里,继续装没有出壳的小鸡··52·坐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机,总算抵达A国··下了飞机,还没出机场,关山海率先先去了趟洗手间。
黎政站在外面等他,以为他是去上厕所,却见关山海在镜子前停下脚步,又是整理衣服,又是整理头发··待他收拾整齐出来,黎政盯着他一个劲儿的笑··关山海随手在他脑袋上挠了两下:“笑什么呢”·黎政拍开他的手:“自己拾掇的那么好,把我弄的一团糟,太心机了吧。”
“我哪有·”关山海抗议道,停下脚步,让黎政面对自己,撩起他额前的碎发帮他整理,“好了,谁有你帅”·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你呀。”
黎政冁然一笑,惹得关山海忍不住也提起嘴角··“刚才你笑什么呢”·“笑你紧张的模样,没想到第一次看到你紧张,是为了我。”
关山海叹了口气:“上次紧张也是为了你,恐怕你没注意到·”·黎政不解地歪了下头,想了想,想不到,又摇起头来··关山海不明说:“那时候,你比我更紧张。”
他既不愿意说,黎政只好努力想,直到拿到行李,才想起来,他指的大概是自己多年前表白那会儿··出了机场,早有司机在等他们·公司有事,黎成耀脱不开身。
关山海暂且松了一口气··黎成耀自从和江颖摊牌,就不在祖宅居住·他早已经济独立,和孟行书两人在外买了套适用的小别墅,过得逍遥自在。
佣人得知黎政今天回来,将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关山海自然是同黎政住一块的··打开门的瞬间,关山海愣了一下,若不是刚从飞机上下来,还以为来到自己家了——这里的布置与他公寓的卧室布置没太大区别。
两人心照不宣,一起收拾行李,收拾差不多的时候,黎成耀和孟行书一起回来了··此时,刚好到了餐点··关山海叫了人之后,还没想好说啥,就被黎政拉着一起入座用餐。
黎成耀跟一般的家长不同,也许是早就把关家的底细摸得透彻的缘故,除了关山海一家人的近况,其他什么都没问,仿佛是多年不见的朋友,见面寒暄两句··这顿饭吃的完全不像是头次见家长,关山海的紧张一扫而空。
四个人坐在餐桌上,倒像是一家人,有时候两两聊天,有时候一块儿讨论一个话题··黎成耀扫了眼关山海:“听小政说,这次你们要待十天·”·关山海答:“嗯,准备把著名景点玩个遍。”
“是该好好玩完了·”黎成耀面带微笑说,“需要我派个人给你们当导游吗”·关山海随口说:“不用,有小政呢。”
“他”黎成耀笑着摇了摇头,“你看游记指南都比靠他强·”·关山海诧异地瞥了黎政一眼··孟行书夹了一只虾,剥壳后放进黎成耀碗里:“除了学校、公司、家,其他地方你问他,看他知道吗”·“是呀,我这个侄子,恐怕是个书呆子。”
“哪有人天生要当书呆子的,肯定有他自己的故事·”·黎成耀和孟行书一唱一和··黎政在旁狂打眼色也没用,只好说:“不用别人,回头留辆车给我就行。”
黎成耀吞下虾仁:“车库有的是,随你选·”·时差让黎政一直在打哈欠,饭后,黎成耀让他们先去睡··黎政点点头,回到屋里问关山海要不要洗澡,关山海让他先洗,他把剩下几件衣服挂起来再去。
黎政没做多想,走近浴室··关山海听到水声响起,离开卧室··楼下,佣人正在收拾餐厅,孟行书端着切好的果盘来到客厅,碰上正在下楼的关山海,并不意外。
“一起来吃·”·面对孟行书的邀请,关山海一口答应··黎成耀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孟行书取了一块苹果送到他嘴边,他眼睛都不动一下,张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咕哝道:“不好吃。”
孟行书把剩下的丢进自己嘴里:“嗯,有点酸·尝尝车厘子·”·黎成耀大老爷似的张开嘴:“啊——”·“瞧你懒的。”
嘴上这么说,孟行书早已捡起一颗车厘子,满面笑容地丢进黎成耀嘴里··关山海平白无故被人喂了一嘴狗粮,忽然有点懂来之前黎政说“他们才顾不上你“的这句话的含义。
嗯……自己好像空气啊··关山海兀自想着··孟行书率先反应过来客厅比以往多了个人:“别站着,坐吧·”·黎成耀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站的是谁。
他微微侧脸,似乎是在跟孟行书交谈,但说出来的内容,摆明就是对关山海说的:“听完他想知道的答案,不一定坐得住·”·关山海来到两位长辈面前,挺胸而立:“这些年小政他……”·“他过得很不好。”
黎成耀打断他说,“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假期也不出去玩,非要去公司·说是帮我,其实为的是谁,你清楚·”·孟行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说话,只是又挖了一口猕猴桃送到黎成耀嘴边。
刚入口,就把黎成耀酸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的孩子,偏偏是个死心眼,跟大哥大嫂一样,真不知道你哪里好,让他记挂这么多年·”·关山海越听越不是味,胸口闷闷的,憋着一口气,被自己气的:“您放心,我绝不会……”·“保证的话跟我说没用,得做出来给黎政看。”
关山海点点头:“嗯,知道了·小政快洗好澡了,我先上去·”·黎成耀看了看他,颔首道:“去吧·”·等他消失在楼梯上,孟行书才开口:“你这人,怎么总是打断他说话。
“·“小政这些年这么苦,我打断他几次话不行”·“没说不行,挺不礼貌的,你还是人家长辈·”·黎成耀瞪他一眼:“长辈就不能打断他说话了”·孟行书说:“你瞧他憋的。”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多憋几次才记得牢·”黎成耀哼哼两声,“小政是个死心眼,我要帮他·”·孟行书笑说:“七年了,你这忙帮的是不是有点迟“·“我哪知道这孩子这么倔,我叫他回来,是暂时分开一下,谁知道他非要说什么等自己能配得上人家,再回去。”
说到这个,黎成耀头都大一圈,“你说我这么聪明,他怎么一点都不像我”·“又不是你儿子,像你做什么”孟行书插了一块火龙果,“你就是聪明过头了。”
“不好吗”黎成耀视线往孟行书下三路一瞄··“好好好·”孟行书连连点头,手接着火龙果块,生怕掉下去,“快吃。”
黎成耀一含在嘴里,就露出嫌弃的表情:“怎么也是酸的”·孟行书十分费解:“这个也酸”重新插了一块品尝,“还好啊。”
“你得尝我的·”黎成耀猛地揪住孟行书的领口,把人抓到自己跟前,撅起嘴巴,正巧覆在对方温热的双唇上·呼吸交错,黎成耀问,“酸吗”·孟行书嗓音沙哑低沉:“甜。”
53·黎政从浴室出来,正擦着头,就被关山海紧紧拥住··毛巾因对方施加的力道过大从手上滑落,黎政一脸懵逼地问:“怎么了”·关山海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两手环着他的腰,时紧时松像是在丈量:“你太瘦了。”
黎政不以为然:“没有吧”·“我说有就有·”·这样任性的话冲关山海嘴中出来,让黎政忍俊不禁:“被小溪附身了”·关山海闷闷不乐:“大概是吧。”
四个字的回复彻底将黎政说懵了,思索片刻,只剩一个可能:“刚才叔叔跟你说什么了”·“你说你,这些年是不是只长身高,其他都不长”关山海顾左右而言他,“工作时脑子那么活,遇上感情的事呆板的要死。”
“啊”·“幸好这事你呆板了,要不我就要孤独终老了·”·一前一后两句话让黎政坐了趟过山车··关山海长吁一口气,热气喷在黎政的颈窝上,他上前用鼻尖蹭了两下说:“这些年很辛苦吧”·黎政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楚,脸上笑容依旧:“还好,太忙了,没空瞎想。”
“嗯,想我不是瞎想·”·“你……”黎政哭笑不得,觉得这人自恋,可他又没说错,只好点点头,“对,想你可是正事。”
“我都没怎么想你,想到你还故意不去想,我太不是东西了·你放心,欠你的,以后我都会补上·”·“这种事没什么欠不欠的吧”·“我说欠就欠。”
关山海抬起头,望向黎政的目光坚毅不可催动,“明天去给叔叔阿姨扫墓吧·”·黎政怔了怔:“好·”·水滴顺着头发留下,关山海抓了抓他的湿发:“吹风机在哪儿”·“浴室上面柜子里。”
关山海点点头,捡起地上的毛巾朝浴室走去··片刻之后,他拿着吹风机出来:“头发吹干才能睡觉,要不容易偏头疼·”·对方丝毫没有把吹风机让出来的的架势,黎政便在床边坐下。
谁知道屁股刚挨着床,手机欢快的唱起来··旖旎的气氛被打断,关山海扫了眼,是关溪发来的微信视频通话:“不理他·”·音乐持续很久,好不容易才终止,结果没两秒,又继续唱起来。
恼人的音乐一直叫个不停,关山海关掉吹风机,拿起手机吼道:“你最好有事,否则要你好看·”·“哥救命啊,我被汤圆挠了。”
关溪歪倒在沙发上,撕心裂肺的哭叫声从手机里传出,刺耳得让关山海将手机拿得老远··屏幕上出现一张巨大的脸,关溪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关山海额头青筋直蹦:“汤圆定期打针,没事。
你去疾控中心打个预防针就行·”·“不是,它挠了我……挠了我……啊疼疼疼别碰”说到一半,关溪突然低头,手机跟着他一起变换角度,一个黑漆漆的头顶出现在视频的一角。
“鬼哭什么·”·陌生男人的声音··“被挠蛋蛋的又不是你·”·与此同时,关山海看了黎政一眼:“谁”·黎政说:“好像是王警官的声音。”
家里有其他男人还哭成这样,堂堂男子汉太丢人,最重要的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打断他给黎政吹头发·他这弟弟生下来就是气他的吧·关山海绷着脸挂断了电话,面向黎政时又是一副笑脸,跟四川变脸一样神奇。
“不理他了”·“理他干嘛”关山海拿起吹风机,“他都二十多了,还这么娇气,都是你惯的·”·“不是,我刚才好像听到他说什么蛋蛋,不会抓到那里了吧”黎政手指往下指了指。
关山海不假思索道:“怎么可能,汤圆那指甲,除非小溪脱光了,要不怎么可能抓伤,他又不是变态·”·“也对·可能信号不好,听错了。”
黎政赞同地点头··按时差推算,国内应该是早上九点左右,关溪又没裸睡的习惯,怎么可能大白天在有室友的情况下裸奔呢··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近水楼台·两人不再多想,洗漱完毕,一起倒时差去了。
这一觉睡得级爽,醒来时差点不知今夕是何夕··好在假期悠闲,不用太赶,两人准备好一切,驱车前往墓地··徐倩的坟在黎政认祖归宗后移过来,和黎成璨葬在一起。
两人生前坎坷,死后同椁,也算一桩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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