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 by 唯梦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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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 by 唯梦闲人
文案:·心理医生CP,秦崇X邵渊,现代短文HE·题目是瞎起的,并不是“临渊而鱼”的那个“临渊”·大概是深情攻X闷骚受·PS:文中所有关于心理学的东西都是我百度+瞎掰的·没有任何科学依据或者理论支持·吃个糖而已请小天使们不要较真不要较真不要较真·PPS:文中部分设定参考的美剧汉尼拔情节,稍微修改了一下·【爱麦叔的小天使抱紧我·OK·GOGOGO·——跨过这道深渊·1.·房门被轻声敲了两下,助理爱莎探进半个身子提醒秦崇:“秦医生,邵医生来了。”
“好,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秦崇脱了自己的白大褂放进衣柜,又拿出上好的茶叶泡了一壶茶,淡淡的茶香萦绕着秦崇的办公室,他刚给两只茶杯倒上茶水,房门又一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邵渊··“邵医生你好,今天你的起色看起来不错·”·邵渊淡淡一笑,将脱下拿在手里的外套搭在沙发椅的靠背上,坐在了秦崇的对面。
“说了多少次,到你这儿来我是病人,你是医生·你每次叫我医生总让我忍不住和你探讨医学问题,像是在开什么学术研讨会·”·秦崇从善如流的应了,指骨分明的手执起面前的一只茶杯递给他:“那好,邵渊。
尝尝”·茶水是澄澈的琥珀色,装在白瓷小碗里正散发着袅袅的热气·杯壁有些烫手,对邵渊冰冷的手指来说却是正好,他将茶杯放在面前轻嗅,又抿了一小口:“安溪铁观音”·秦崇笑了:“还是你识货。”
“前几次来都还是正山小种,怎么突然就换了”·秦崇垂眸自饮:“不合口味”·“不,我很喜欢。”
邵渊最喜欢的茶叶就是铁观音··“你喜欢就好·”·在秦崇说完这话后,两人忽然陷入了沉默··这样的情况其实经常发生。
邵渊不是个非常配合的病人,或者说他一直都不习惯自己以一个病人的身份进入秦崇的办公室,虽然两人私底下的关系算得上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可邵渊还是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主动开口。
秦崇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放下空了的茶杯,又给自己添茶水:“最近还有做梦吗”·邵渊每两个星期过来一趟,每次秦崇都会问这个问题。
“不多·”·杯里的茶水有些凉了,邵渊捧说完着茶杯出神·他一直没喝手里的茶,秦崇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探过身拿走了他手里的杯子将茶水倒掉,又给他添了一杯新茶。
“铁观音凉了味道不好·”·这回邵渊直接一口把杯里的茶喝完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将茶杯放下,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缓缓开口:“我……从来没有梦见过威尔。”
秦崇又烧了一壶热水准备泡茶,一点也没有要打断邵渊说话的意思·他泡茶的动作十分娴熟,白净的手指拿着木质深色茶匙取了少量的茶叶在炉上烘着,小电炉发出轻微的轰鸣声,衬着邵渊徐徐道来的话音。
“我已经做好了要做一辈子噩梦的准备·可却一次都没有梦见他,一次都没有·”·“我记得威尔的样子,记得他的笑,他一举一动都在我脑子里。
可他却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热水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秦崇关了炉子将烘烤好的茶叶倒进茶壶,不急不缓的倒入热水,刚刚散去了些的茶香顿时又浓郁起来。
邵渊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沉思里,他又不说话了·秦崇又给他倒了一杯茶,问:“你想梦见他吗”·这问题听起来似乎多余的,邵渊不想吗他当然是想的。
可他怕,怕他梦见的威尔,是一具倒在血泊里冰冷的尸体··2.·邵渊和秦崇都是心理医生··但两人略有不同··邵渊一般都是给普通人看诊,而秦崇则是专门给心理医生进行心理疏导的心理医生,听起来好像更厉害一些,其实当你坐在那个位子上时,大家就都是一样的。
这似乎是心理医生行业的默认规矩,一个拥有心理医生资质且独立运营诊疗室的心理医生,必须定期在某位资历更高的医生那里进行心理疏导和心理评估··邵渊和威尔同念的一所大学,在一个导师手底下做事,相识了有十几年。
威尔是英国人,长期在天朝定居,一口流利的中文让他除了外貌之外完全看不出是个外国人·他生的高大,身高接近190,金发碧眼,英俊潇洒,几乎是那几届所有学妹学姐追求的对象。
可他喜欢男人··那个男人是邵渊··两人在邵渊大三的时候就机缘巧合的在一起了·威尔比他大两届,那时候已经研二·邵渊给自己争取了保研的资格,威尔从中作梗,让邵渊拜入自家导师门下。
两人里应外合,拿到名单时笑着和对方拥吻··后来威尔念完博士,在导师的私人诊所做了几年助理,得到肯定之后开始自己接收病人·邵渊还在念书时经常去导师诊所参观学习,和威尔私下里玩着病人与医生的游戏,威尔每次都笑着将他抱在怀里与他温柔的接吻。
导师诊所的名气很大,威尔接手的病人越来越多,尽管他忙的团团转,却还是尽量抽出时间陪邵渊准备博士的毕业论文·邵渊怕他在学校和诊所直接奔走太累,索性直接去诊所写论文,偶尔两人讨论到半夜,便直接在诊所里的休息室相拥而眠。
送走邵渊以后秦崇又回到了办公室·他下午只有邵渊一个病人,送人离开后顺便让自己的助理也提早下班了·他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出神,过了一会儿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几张文件,是邵渊的病例。
·邵渊刚被介绍来时状况并不好,长期精神衰弱造成的失眠令他看上去十分的憔悴,他不肯和秦崇独处,就连看病时也必须要有他人在场,也并不怎么配合治疗·秦崇给人做心理疏导时习惯性讲办公室的百叶窗合上一半,朦胧的光线会让人放松;可邵渊不愿意,他执意要打开所有的窗帘,让光线直直的照射进来,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无所遁形,暴露在刺目的光下。
那一年给邵渊看诊搞的两人都心力憔悴,后来秦崇想了个办法,从邵渊的喜好入手,从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到看诊时的衣着,再到接待人的茶水吃食,大改特改·爱莎问过他为什么突然要改装修,秦崇端着茶杯只说了句:“我喜欢。”
·实事证明这招很有效·第二年再来时邵渊的情绪明显的稳定很多,虽然依旧话少沉默,却已经能和秦崇独处一室而不紧张了··病例上的照片大概是邵渊大学时期拍的,比起现今要青涩许多,一头微卷的头发看上去就手感很好,秦崇想起自己无数次想摸一摸那个人的头,可碍于身份还是忍住了。
而这年夏天过去时,邵渊也已经通过心理评估报告的审核,考取了心理医生的资质开始自己诊所的运营,那一头微卷的头发每日都会用发胶打理的整齐,不再像照片上这样蓬松柔软。
秦崇锁好诊所大门走出去没两步,天上洋洋洒洒的开始飘落着雪花·这个城市的冬天漫长而又寂静,寒冷悄然浸入人的骨髓难以祛除,他想起邵渊捧着茶杯的冰凉手指,淡红的嘴唇沾染了茶水变得湿润,一张一合,诉说着自己可能一生都无法逃离的噩梦。
3.·诊所附近的停车场很小,秦崇来的很早才有位子能停,晚十分钟就只能另觅他处·因此大多数时候他都将车停在诊所对面的街口,街道里面就是很多小饭店,他和爱莎也经常来这里解决饭食问题。
他找到自己的车子解了锁刚坐进驾驶座手机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叹了口气慢悠悠的接起了电话··“妈……”·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一个女人的声音尤其突出,“秦崇啊晚上回来吃吗”·秦崇靠着座椅捏着眉心有气无力的问:“您和婶婶们这是干嘛呢”·“这不是圣诞节吗,叫大家伙来吃个饭啊你来吧你几个叔叔婶婶都问起你呢说你好久都没见到了,怪想你的。”
秦崇无力,圣诞节的家庭聚餐是哪国人的习俗来着·车上的电子表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六点半,从这开回他爸妈家大概需要近40分钟的时间,这还不算路上堵车,然而自己的公寓离这里就只有十分钟的车程。
他妈还在电话那头唠唠叨叨,秦崇发动了车子,还是应了下来··“好,你们先吃,我就来·”·“我让你叔给你留点吃的,你快点儿啊”·“知道了。”
等秦崇紧赶慢赶到家的时候,人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两张大桌上的气氛热烈,一帮叔婶喝的满脸通红,见到秦崇开门进来都招呼他来坐··“秦崇来坐要吃点什么你妈给你煮饺子去了,半天没回来。
我去看看”·秦崇见那个婶婶喝的都有点摇晃了忙拦住她:“婶你坐,我去看就好了·你们多吃点·”他一路进去和各个亲戚打招呼,终于在厨房见到了他妈妈。
炉子上大锅里正煮着饺子,秦崇脱了外套围巾挂好,过去接过他妈手里的漏勺道:“怎么突然想起找人吃饭来,圣诞节有这习俗”·张萍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要是多回来几趟,我也用不着大张旗鼓的找人陪我了。”
又见厨房就母子俩,其余亲戚都在外间呆着,扯了扯秦崇的衣袖问:“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还没找个人定下来吗”·秦崇今年已经35岁了,过完年就36。
按着一般的家庭,父母早就急的火烧眉毛到处替他寻觅合适的对象成家了,可秦崇喜欢男人·张萍在三年前终于接受了秦崇的性取向,也替秦崇拦住了那些试图给他介绍姑娘的亲戚们。
但她依旧希望能有个人陪着他,她已经老了,要是哪天撒手人寰,最起码还能有人在他身边照顾他··秦崇很无奈,拿了只海碗边捞饺子边说道:“妈,等找到了我会带回来给你看的。
现在先让我吃点您儿子开了半个多小时的车已经快饿扁了……”·“行行行你先吃,妈给你倒醋,就在这儿吃吧,外面太吵了。”
张萍转身去橱柜里拿老陈醋,厨房外就有一张他们平时吃饭的小饭桌,秦崇一边吃一边听张萍给他絮叨··“你最近在诊所怎么样你那个什么心理治疗……能治你二叔家那个小子不,我听说是个什么多动症那小子整天上蹿下跳没个安生,吃饭也坐不住……”·秦崇差点没被一口饺子呛到,他赶紧喝了一口茶水压下呛人的醋味:“二叔还没放弃呢我不是和他解释我这儿不收小朋友,让他去医院再找个医生……”·“哎哎哎我知道这也就是随便问问……”·吃过晚饭,又应付了一大批亲戚,秦崇照例又收到了一堆慰问,他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才和他妈告别回了自己的公寓。
4.·晚上的饺子吃的有点多,秦崇回到公寓洗了个澡还觉得胃里撑得慌·他给自己倒了点牛奶,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随手翻开一本书看··白天邵渊捧着茶杯沉默的脸又闪现在他眼前。
那张脸比三年前初见时已经生动了很多,会笑,会皱眉,会和他打趣开玩笑·两人私下里空余的时候也会偶尔出来吃个饭喝点东西,抛开病人和医生的身份,仅仅以朋友的方式见面,那样的相处会让邵渊觉得更自然,说话时候的表情也会更加丰富。
这种时候秦崇基本上都默默地听着,不发表意见,只偶尔应答两声表示自己在听;不像看诊时他会先发起提问带动话题,除非邵渊实在不愿说话,不然他总会去尝试和他交流。
秦崇想起第一次见到邵渊的场景·邵渊大学的博导带着他找到秦崇的诊所,简单的给秦崇介绍了邵渊的情况,要求秦崇给他做心理疏导·秦崇本想拒绝,一是邵渊的完整情况他并不了解,那位老师不知为何也不愿意多说;二是秦崇当时的客户,已经都是业内的医生,他不收邵渊这样刚刚毕业,还不算成熟的医生。
·那位博导是业内的大拿,他再三请求秦崇,说让他试试,一年后要是没有成效,他亲自来带邵渊走··邵渊被导师带进秦崇办公室的时候双眼无神,眼底是一片青黑。
还未等秦崇说什么,邵渊忽然抬头看向窗户的百叶窗,随后便挣脱了导师窝着他的手扑向窗户,将整个百叶窗都扯了下来··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办公室里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颗粒。
光线暖热,邵渊就这么迎着光站在窗边,他大口喘气,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一般,随后转身,大步走出了秦崇的办公室,留下目瞪口呆的导师和不知作何反应的秦崇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后来的几次见面情况也都不大好,邵渊不愿意和秦崇独处,又不肯说原因,导师不能经常来,只好安排了一位学生陪邵渊来再送他回去··秦崇想探究邵渊的过去以对症下药,邵渊丝毫不配合。
两人都是心理学专业毕业,对对方诱导人说话和聊天的本事一清二楚,他不喝秦崇倒在马克杯里给他的水或是咖啡,也丝毫不为那天弄坏办公室窗帘感到愧疚;秦崇敏感的感觉到邵渊不愿呆在昏暗的房间,他在第一次见面之后换了个布艺窗帘,透光亮敞,果然让邵渊有那么一丝愿意呆在这里——当然必须要有他人在场。
·这激起了秦崇的好奇与好胜心··后来他又通过调查,或间接或直接的得知了邵渊的一些喜好,打算从别的一方面了解邵渊这个人··手机的震动声让秦崇从睡梦中惊醒。
今天是诊所的休息日,他本打算好好睡一觉,便把工作的手机关机蒙头大睡,所以现在响的肯定是自己私人的手机··秦崇伸手撸了一把脸才去摸床头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就彻底清醒了。
是邵渊··“喂,邵渊”·“……抱歉,你还在睡吗”·秦崇坐起身靠在床头语气慵懒:“没事,本来也没想睡多晚。
找我什么事,要改预约吗”·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秦崇也不催,两人就这么握着电话沉默··“我……梦见了威尔。”
“……”·5.·秦崇最不愿知道的事还是发生了··作为邵渊的主治医师,他本不该在邵渊身上投入自己的私人感情·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在诊所的办公室面对邵渊时能公事公办,不掺杂一丝别的情感因素去诱导他敞开心扉;但现在他在自己家的床上,脱了那一身白大褂和西服,甚至棉被下的身子不找寸缕,被邵渊打进私人的电话吵醒,听他讲他梦见了另一个男人。
“见面说吧,你现在在哪”·“……诊所楼下·”·秦崇伸手盖住眼睛,说出的话来不及经过大脑:“你开车了吗我家就在瑞光公馆十五楼……”·电话那头的邵渊显然没想到秦崇直接让他来家里,犹豫了一下也没有拒绝,嗯了一声之后就挂了电话。
从诊所开车到这边就只要十分钟,再加上电梯的时间,秦崇还有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在邵渊来之前折腾好自己·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花了五分钟时间光速刷牙洗脸,草草刮了胡子,他现在身上除了内裤就什么都没穿,还是先找一套合适的衣服穿比较要紧。
他站在衣柜前沉思,衬衫似乎太正式,睡衣又感觉太随意,穿毛衣的话裤子穿什么这些年因为工作的原因,他的衣柜实在有够单调,放眼望去几乎全都是西装衬衫,冬天的话就多了几套风衣外套,几乎都不适合现在这个场景。
他拼命扒拉衣柜的里层,终于掏出一件运动的宽松休闲裤,又套上翻出来不知道多久没穿过的一件驼色毛衣,他刚理好头发电话就响了··“我在小区门口,保安说车不能停进去……”·“你把电话给他,我和他说,”秦崇和保安打了招呼放邵渊进门,“我家在1502,门禁密码是039255,你直接上来吧。”
“嗯·”·门铃响起的时候秦崇已经彻底打理好了自己,确保万无一失,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大门··自己竟然也有这么紧张的时候··门口的邵渊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带了框架眼镜正有些局促的站在那,秦崇忙让开请人进屋。
两人都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倒显得更像是朋友·秦崇让邵渊在沙发上坐着,自己去给他倒水··“抱歉,家里只有咖啡和水·”·“不要紧。”
“这么早过来早饭吃了吗”·“……没有·”·邵渊一早醒来就直奔了秦崇的诊所,到了地方才想起来今天是休息日,又立马给人打了电话,早饭什么的早就已经忘在了脑后,这会儿秦崇突然提起,邵渊才发觉自己腹中空空,早已饿得不行了。
秦崇笑,一副便宜你了的样子:“我也没吃,刚起来·我做点我们一起吃点再聊讲真的,我做饭技术还不错·”·邵渊不好拒绝他的好意,点点头同意了,还问他要不要帮忙。
秦崇带他进餐厅让他坐着:“秦大厨做饭的时候,你只要等吃的就行了”·秦崇的厨艺绝对遗传了张萍,煎炒烹炸都不在话下,只是平时大多数时候懒的弄,他又是一个人住,吃什么也都随便了。
今天难得邵渊来一趟,秦崇恨不得整一桌满汉全席来给人品尝·他在冰箱里翻来翻去,最后只拿点面条鸡蛋,又从冷冻室里取了包虾仁,给两人下了两碗虾仁鸡蛋面。
6.·面的味道很好,邵渊打从心眼里这么觉得··已经很久没有人愿意这么用心的给他做一顿吃的了··秦崇坐在邵渊对面,一边吃一边观察邵渊的反应,见他表情看上去还算开心,便放下心来吃起来。
饭毕秦崇倒了两杯热水去了书房·家里许久都没人来,什么准备都没有,也没有适合的谈话环境,书房有两张小沙发,光线又充足,目前来说是个比较适合邵渊和他倾诉的地方。
·秦崇将热水放在沙发前的玻璃茶几上,邵渊道了一声谢,秦崇便坐在了旁边的小沙发上·两人挨的很近,这是在诊所时不会有的距离·他们总是留给病人足够的私人空间不去靠近,以免引发对方紧张的情绪而影响治疗。
可也不知是现下的环境和两人的衣着,还是刚刚那一碗面的关系,邵渊觉得很享受这样的距离,感觉自己和秦崇有一种很亲密的关系·他甚至能闻见秦崇早上洗澡用的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是昨天的铁观音吗·“昨天……你问我想不想梦见威尔,我当时没有回答·因为我发现,我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我脑子里不止存着他的脸,他的笑,他的一举一动……还有他的血……”·说到这邵渊在腿上交握的手倏的攥紧了,秦崇忙伸手去抓住邵渊的手安慰他:“没关系,你不用勉强。”
邵渊摇头:“不,你让我说·”·“我记得当时他的每一个细节,那天他穿的衣服裤子,带的手表,倒下时的朝向,甚至血液的流向……各种细节存在我的脑子里,和那些过往的画面搅在一起,让我的脑子下意识的不愿去告诉我答案。”
“其实答案很明显·我不想去回忆当时的那些东西,即使我试图用过去那些美好的东西去掩盖,也依旧做不到彻底忘记……我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可就在昨天,你问过我之后,晚上睡觉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威尔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我刚进大学,他是来带我们班的辅导员助手,我用英语磕磕绊绊的和他交流,谁知他大笑着用中文说‘你为什么不试试中文呢’,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我羞愧的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可梦里,我看见他的嘴唇张合,说的却是‘你为什么不试试忘记呢’”·邵渊停了下来,他想喝一口水,抬手时才发现秦崇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手上,没有挪开,而自己说了这么多话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秦崇大概也发现了他的动作,率先松开了自己的手,动作自然的将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秦崇,我能忘了吗”·一般威尔白天接待病人的时候,邵渊如果下课了来找他一般都会在诊室外的沙发上等他,人不多的时候会和威尔的助理聊聊天,听她抱怨最近来的客人有多么的难搞定。
这天是平安夜,邵渊顺路买了些奶油泡芙去诊所找威尔,他们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威尔的公寓做饭吃·前台接待的姑娘留着眼泪吃着邵渊带的泡芙,说自己起码又要胖上三斤,邵渊笑她,多吃几个呀你胖三斤还是太瘦。
威尔接待病人的诊室有两扇门,一扇是入口,连接着等候室和诊所大门;另一扇则通往诊所的后门,和前门入口互相隔开,后来的病人无法得知前一位病人是谁,何时离开;每位病人的预约时间都相隔很长,他们只需要提前二十分钟到诊所前台确定预约,助理会在时间到时领他们进入威尔的办公室看诊。
7.·离前一位病人进入已经过去了很久·邵渊在前台和姑娘边聊边吃,解决了一大盒的泡芙都没见威尔出来·前台翻了翻预约名单,这已经是威尔今天最后一个病人了,按理说十分钟前威尔就应该收拾好东西出来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特殊情况,遇上情况复杂的病人,医生会适当性的延长看诊时间··“这个新来的病人这么棘手呀”·前台小妹暗自嘀咕,邵渊听见了忍不住问:“新来的病人”·“是呀……不过只是轻度抑郁症,一般也用不着这么久呀。”
邵渊笑,将泡芙盒子扔进垃圾桶:“那就只怪威尔大老板没有口福啦”·诊所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威尔嗜甜的毛病,邵渊每次给带来的泡芙都能被他独自吃掉半盒,他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和助理们抢盒子里的泡芙,直到邵渊再从包里掏出一盒专门买来给他的,他就会得意的抱着邵渊笑的开心。
时钟慢慢走向五点四十,离刚才的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威尔还没有出来,前台的传呼铃也一直未响起·两人不敢敲门或是打电话去问里面的情况,怕打扰到里面的人,邵渊心里一直隐隐的有些不安,他用手机给威尔的私人电话发了两条信息,都没有收到回复。
是还没有结束·这个轻度抑郁的病人这么难缠·邵渊坐立难安,又过去十分钟,他对前台姑娘说:“给他办公室打个电话。”
可能是邵渊当时的语气态度太过强硬,那姑娘也有些担心,她点点头,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威尔办公室的座机··无人接听··邵渊有些慌乱,心头那一层阴霾怎么都散不去。
他不顾前台小妹的呼唤,大步走向诊室,打开了那扇门··里面光线昏暗,静谧的如同坟墓··那个抑郁症的病人已经消失无踪,什么时候走的谁也不知道。
包括躺倒在血泊里的威尔··后来助理和前台小妹的尖叫邵渊已经听不见了,甚至是谁报了警,警察又是什么时候来的,他通通不晓得·他呆滞的坐在正对着诊室入口的沙发上不言不语,有警察来问话,见他情绪不对,只好挥挥手示意同事先去和其他人调查取证。
一个月之后警察通知邵渊他们抓到了那个犯案的凶手·那是个看上去很消瘦的男人,深陷的眼窝和尖瘦的下巴看起来的确像是受着抑郁症的折磨,邵渊在观察室里看着那人,那人却像是有感应一般,隔着单向的玻璃窗,直直的看向了邵渊的方向。
办案的警察告诉邵渊,这人是个连环杀人犯,在威尔之前已经连续谋杀了三位私人诊所的医生·他伪装出各种不同生理、心理上的病症去接近诊所的医生,用假的身份证登记预约,提前踩点,在和医生独处看诊的时候,杀害了他们。
“犯人宣称那些私人诊所的医生都是庸医,根本不会给人看病,他称自己有个妹妹在诊所给人看病时因为用药不当导致过敏休克,抢救无效死亡·但据我们的调查,他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的,并没有家人。”
·警局的专家给出的解释是犯人患有精神分裂症,那个“妹妹”可能是他臆想世界里创造出来的产物··由于案件的影响太过恶劣,最终犯人被判了死刑。
8.·秦崇去房间拿了条薄毯盖在邵渊的身上,邵渊在长久的沉默后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大概是长久折磨着他的噩梦来临,像是宣判的锤音终于敲响,邵渊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从半夜惊醒一直忍到天亮才来找秦崇,他在诉说完之后觉得异常疲累,甚至都来不及回家,回到自己的房间,就这么在亮堂的书房沙发上睡着了。
秦崇怕吵醒他,给他盖了毯子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邵渊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多,醒来时书房内被阳光晒的暖暖的,他呆滞了一会儿才想起这儿不是自己家·他将身上的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出了书房。
秦崇正在厨房里煮东西·他不确定邵渊什么时候会醒,怕人睡醒了会觉得饿,他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做点吃的·所幸厨房是带门的,做饭时把门一合,紧闭的书房里大概是听不见什么声音的。
精神衰弱造成的失眠折磨了邵渊很长一段时间,秦崇很了解这一症状,一点点的动静都可能让人从睡梦中惊醒·但大概他也没想到,邵渊会整整睡了一个早晨,还险些错过中午。
“在做什么”·邵渊睡眼朦胧的打开厨房门倚靠在门框上问·眼前的场景难得一见,秦崇正系着粉红的围裙站在炉灶前,用大勺搅着锅子里的什么东西,一阵诱人的香味从开启的厨房门里传出,邵渊顿时觉得自己又饿了。
“咖喱·中午吃咖喱饭行吗我还做了咖喱虾·”·这样的邀请邵渊实在无法拒绝,何况秦崇做的东西是真的好吃··“好。”
饭后邵渊打算离开,说打扰了他这么久,又蹭了两顿饭,下次一定请回来··秦崇笑着说好··在秦崇家里睡过的那一觉仿佛是什么万能的良药,邵渊精神衰弱的症状似乎一下子消失了,每天晚上都能定时入眠,一夜安睡。
两周后,又到了邵渊例行去诊所与秦崇见面的时候··这次在他之前秦崇还有一个病人,邵渊在外等了一会儿,离自己和他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他突然站起身走向诊室大门,猛然转动门锁打开了门。
·接待的助理还未来得及反应,门内正准备结束此次询问的秦崇和那个病人都吓了一跳,两人坐在各自的沙发上看向门口的邵渊··房间内飘散着巧克力的香味,想来这是位爱喝热巧的病人——秦崇总是有办法得知病人的各种小喜好,并不着痕迹的展示给你看。
邵渊的手紧紧的抓着门把手,力气大的像是要把把手抓下来·他挡在门口,助理进门不停道歉想把他拉出去,秦崇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他对面前的病人说:“抱歉,今天就到这里吧。”
然后示意人从另一扇门离开··他送走病人,示意助理离开让自己处理·邵渊的手还紧紧的抓着把手,秦崇走到他面前一米左右的距离停下来,喊了他一声:“邵渊”·声音很轻,调子很低沉,像是试探又像是安抚。
邵渊的手在颤抖,秦崇缓缓抬起手轻轻抓住了邵渊的·他的手依旧冰冷,甚至比金属的门把手还要冷上几分,秦崇用了些力将他的手从门上拿下握在自己手里,关上了诊室的大门。
房间里的巧克力味渐渐被茶香取代,秦崇的铁观音大概还没有喝完,招待邵渊的也依旧是他最爱的铁观音·秦崇动作轻缓流畅的泡着茶水,抬眸看了一眼又开始沉默的邵渊问:“你刚刚是在担心我”·出于对邵渊的负责,秦崇走了点关系,调查了一下当年威尔死亡的案件和那个杀人的凶手,他同邵渊一样知晓当时案件发生现场一切记录在案的细节,只是比起邵渊,他缺了那一份身临其境的代入感。
9.·威尔是被人一刀刺入心脏致死的··他完全来不及挣扎和呼救,就这么睁着惊恐的眼睛倒在了地上·而据当时采样取证的警官记录,犯人杀了人之后还在现场逗留了一会儿,甚至有可能对着尸体吃了点东西,才不急不缓的离开了诊所。
当时邵渊就在门外,距离威尔不到十米的距离,可他毫无知觉,傻傻的在门外等着里面的人倒在地上,流出潺潺的血液,随后尸体变得冰冷、僵硬,再无一丝生气··其实今天秦崇的病人并不算难处理,只是倾诉的欲`望过于强烈了一些,以至于两人没有把握好时间。
他没想到邵渊会直接闯进来··泡茶时候秦崇的嘴角一直有压抑着的笑,他需要做点什么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茶艺显然是个好办法,何况他也喜欢和邵渊躲坐在一起喝茶。
“你是在担心我”·他又问了一遍,把刚泡好的茶水倒进茶杯,放在邵渊的手里··邵渊喝了一口,承认了··“我不会是另一个。”
另一个威尔··邵渊沉默了一下,问道:“……你还有病人吗”·“今天你是最后一个·”·“晚上请你吃饭吧,算是报答那天你的收留。”
“好·”·地方是秦崇定的,他嘴上说着要宰邵渊一顿,却开车带他去了一家其貌不扬的中餐馆··邵渊下了车之后就在笑,秦崇无奈的转头看他问:“怎么了,笑这么开心”·邵渊摇头:“本以为秦医生出入的都是些牛排西餐厅之类的地方。”
“我看上去有这么装逼范吗”·“是啊”·晚饭的气氛是秦崇想不到的愉快,仿佛下午那一点小插曲是个幻梦。
饭桌上两人交流的倒是不多,但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不知从哪里滋生出一股莫名的亲密感·秦崇吃的差不多,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喝水,眼神看似不经意的去看低头啃着一块排骨的邵渊。
“味道怎么样”··“很好吃,你经常来”·秦崇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包厢的门被敲响了·他疑惑的撇一眼桌子,他们点的菜都已经上齐了,这是要做什么·难道……·“秦崇啊……”·果然……秦崇在内心扶额。
张萍敲了门没得到应答,忍不住自己推开门探进一个脑袋,果然看见秦崇和一个男人在包间内吃饭··邵渊嘴角还沾着排骨的酱汁,他看着这个中年妇女开门进来喊了秦崇名字,正奇怪这人是谁,然后就听见秦崇放下水杯做出无奈的表情:“妈……”·妈·秦崇的……妈妈·张萍在这家中餐馆做厨师已经有快三十年,秦崇还在念书的时候偶尔会来蹭饭吃,和饭店里很多人都熟悉。
他刚带着邵渊进来的时候给后厨帮忙传菜的一个服务生看见他,连忙匆匆忙忙的去后厨告诉了张萍·秦崇独来独往了一辈子,张萍真的没见过他带谁来这边吃过饭,即使和同学,和同事有聚,也会选在更高级的场所,不会来这边。
她觉得有情况,不动声色的让人去打听秦崇的点单,她决定亲自给他们做一顿吃的,再等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再去问问情况··邵渊被这一声称呼惊到,赶忙拿了边上的餐巾纸擦嘴,站起身局促的和张萍问好:“阿、阿姨好。”
张萍还穿着厨师的衣服,笑眯眯的问邵渊:“你是小崇的朋友吧饭菜还合胃口吗”·“嗯、嗯很好吃”·10.·秦崇在一旁看邵渊紧张脸红的要滴血,赶忙起身把张萍拉到包厢外面,走之前还和邵渊歉意的笑,示意他继续吃。
邵渊愣愣的点头··“妈你这是干嘛呢”·秦崇是又好气又好笑·他本来想着和邵渊吃顿普通的家常菜,才带人来这边,没想到他妈今天正好上班,还忍不住摸到包厢门口来找人。
张萍回头去看紧闭的包厢门,扯扯秦崇的衣袖问的严肃:“里面那位,什么情况”·秦崇无奈:“就是一朋友·”·“以前也没见你带朋友来这儿吃啊而且我听小程说你们俩吃东西的时候可亲密了”张萍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俩关系绝对不一般。
两人话都没说多少,哪里来的亲密·“妈……”秦崇想了想,还是决定破罐子破摔,“是这样·您儿子呢,对人家有意思,但是人家目前是个什么意思您儿子还摸不准,这样讲您懂是什么意思了吗”·这一大串意思来意思去的,张萍也没被绕晕,她捋了一下思路,突然一拍手:“你这么大年纪还玩儿暗恋”·“哎您小点儿声”这是生怕邵渊听不见还是怎么·张萍似乎突然想起身后的包厢里还有个人,有压低了声音问:“那……他是和你一样的吗”·她意思是,邵渊也是同性恋吗·秦崇但笑不语。
张萍撇嘴,顿时觉得没意思:“行了行了,不愿意说算了,还怕你妈我和你抢人不成·”她想着后厨还有事本想先走,又嘱咐秦崇,“我看这人啊还不错,要是哪天成了,带回家来,一起吃顿饭。”
秦崇笑:“好·”·张萍又开包厢门和邵渊打了声招呼才走,秦崇关上包厢门长出了一口气,和邵渊解释:“我妈是这儿的厨师,大概是哪个服务生看见我了,跑去和我妈说,她来……看看我。”
主要是来看你··邵渊理解的笑笑:“阿姨看着还挺年轻有活力的·”·“就是太有活力了,我有时候都折腾不过她·”·晚上秦崇开车送邵渊回家,到了公寓楼下秦崇突然叫住了他。
“邵渊……”·邵渊刚解了安全带正准备开门,动作停下来扭头看他:“嗯”·手指在方向盘上揣摩了半天,秦崇最终只说了一句:“晚安。”
邵渊笑:“你也是·回去早点休息,路上小心·”·之后的日子似乎又恢复到了平静·邵渊依旧每两个星期来秦崇的诊所一趟,但大多数时候两人都只是喝喝茶,聊聊最近的房价物价,像是朋友一样在诊室里聊天。
秦崇说他这是赶着给自己送钱·邵渊笑他,有人给你送钱还不好吗·谁知秦崇语不惊人死不休:“比较想有人能送个伴·”·邵渊当即愣在了原地。
秦崇笑,开个玩笑还当真了气的邵渊拿杯子丢他··再有两个星期就是过年·秦崇的诊所接下来几乎没有病人安排,他便给诊所上下都放了假,自己也打算整顿整顿,年前出去走一走玩一玩。
这天他正在家里翻电脑,思考着去国外还是在国内逛一圈就算时,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11.·电话是一个他在国外念大学时候认识的华人学长打来的··学长当时来国外的大学进修犯罪心理学,比秦崇高了一届,现在在隔壁省的市级公安局里做侧写师。
隔壁省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女干杀女童案,有三名十三周岁的女童在一周内接连被人强`女干并且杀害,市级的领导怕这事曝光引起社会恐慌,将案件细节瞒了下来,只说有位连环杀人犯在本市出现,让市民小心防范;对刑侦队下了死命令限期破案。
刑侦大队的同事日夜奔走调查,然而又出现了一名死者··但同时也出现了转机··这次他们找到了一名目击证人··秦崇一下飞机就被接到了公安局,由于机密性,他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并且上交一切通讯工具,案件侦破之前不得向外界传递一丝和案件有关的信息。
张萍知道秦崇年前要出去度假的习惯,并且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也不大会找他,只要他过年之前平安回来就好·秦崇在交出手机的那一刻想到了邵渊,随即摇头笑着关了机。
·你还指望他会在这时候主动找你吗·学长赵杨杰在刑侦队的办公室给秦崇大致介绍了一下目击证人的情况··证人是一个小男孩,是第四名受害者的同班同学。
那天原本约好两人一起去给班上另一个同学家里写作业·小男孩先到了约定的地方,他想对小女孩做个恶作剧,躲在看不见的地方,等小女孩来了之后再猛的跳出来吓她一跳。
他左看右看,约定的巷子里堆积着很多不知道是谁丢弃的纸箱,大概是装过大型的电器,每个纸箱都很高大,躲进一个小男孩绰绰有余·纸箱的侧壁有预留的方便搬运的孔洞,他通过那个孔洞,目睹了小女孩被一个陌生男人强`女干杀害的全过程。
秦崇翻了翻问询的记录,觉得有些头疼··小男孩名叫尚宇聪,就记录的情况描述而言,他可能患有突发性的心理障碍,并伴有精神衰弱和失眠的情况·他呆在警局给他安排的房间里用被子盖着头不愿出来,他不肯开口说话,也不愿呆在黑暗里;他的房间必须开着灯,不管白天黑夜;考虑到他的安全问题,凶手万一知道还有个目击证人活着,很可能会来杀人灭口,尚宇聪一家人都住在了警局安排的屋子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保护,他父母会轮流去他房间里陪他度过每天难熬的二十四小时。
赵杨杰给犯人的侧写里写着犯人是个患有极度强迫症的病人,家庭并不完整,年少时可能经历过父母离异,被判给对他并不好的父亲,原因是母亲更加不愿意抚养他;常年的营养不良使他长大后依旧身形消瘦。
强`女干并且杀害的女童的共同点是全都刚过13周岁的生日,前后相差不超过一周,正处于天真烂漫的美好年纪·赵杨杰和秦崇边走边聊,说道:“犯人可能曾有个青梅竹马,但在他父母离异后再见面时也和别人一样看不起他,并嘲笑着他的家庭。
他想让这些小女孩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年纪……”·秦崇适时的奉承:“师兄果然厉害·”·赵杨杰笑骂他:“夸我也别想让我减轻你的工作量啊”·两人在几名真枪实弹刑警的护送下到了安全屋,又被全身搜查一番才进入屋子。
赵杨杰主修犯罪心理学,对临床虽然有涉猎,但比起秦崇这个主修临床心理学的人还是差了一大截,这次请人来也是让秦崇试试给尚宇聪做做心理治疗,若能得到犯人的外貌或是别的什么特征那是再好不过,若不能,他们也希望秦崇能带领尚宇聪走出这个阴影,他还有很长的人生,不能断送在这里。
*******·ps:好像犯罪心理学是属于法学系,而临床心理学属于心理系,两个专业并不是一个系统·这里剧情需要,就假装是一个系统的吧【】·*******·12.·秦崇很久没有接触过小孩子,更别说是作为病人的孩子。
年幼的孩子心理都很脆弱,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他先和尚宇聪的父母聊了一下,了解了孩子平日里一些喜好和禁忌·他来了这边三天才过来见孩子一面,前几天都跟着刑侦队开会,研究案件的各种细节,和赵杨杰做侧写,可他还是觉得不够,站在门前时依旧紧张。
就像是回到了当时第一次见到邵渊的时候··邵渊他……这时候在做什么呢·无故想起那个人,秦崇心里笑自己在这么严肃的时候还开小差有些不应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尚宇聪呆着的房间门。
·情况不大好··秦崇连着来了三天,每天都在房间里和尚宇聪一起呆一个小时,他没有办法让他开口说话,却在第三天的时候,成功让尚宇聪关了灯,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好好睡了一觉。
孩子的妈妈捂着嘴无声的哭,这是孩子经历那天之后第一次自主入眠,前几次都是靠打针或者药物·她不停和秦崇道谢,却让秦崇陷入更深层次的无力和自责中··“给,咖啡。”
“谢谢·”·秦崇这些天也睡不好,下巴长满了胡渣来不及收拾,英俊的人难得不修边幅了一把·他接过赵杨杰买的咖啡狠狠灌了一大口,稍稍精神了一些。
这些天他住在赵杨杰的家里,这边关于心理学的书籍比较多,他还抽空去了躺图书馆以警察办案的名义借了不少相关书籍查看··“你要不休息一下,这几天你太拼了。
你只是我们请的外援,我真的没工资发你·”赵杨杰和他开玩笑··“工资都没有当警察这么抠怎么行……”·“秦大医生放过我们这些人民的公仆吧,要是赚的能有你们一半多我肯定给你发双倍的工资不带眨眼的”·“师兄你这出息……”·第二天秦崇做好苦战准备再去时,尚宇聪的妈妈等在门口,一见他就和他说:“秦医生,小聪说要见你。”
这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除了父母,尚宇聪第一次指名道姓的要见一个人,他只让秦崇进了屋子,父母和赵杨杰全被挡在了门外,出于对秦崇的信任,赵杨杰也没去偷听里面的情况·秦崇进了房间关上门,对着坐在床边的尚宇聪笑:“小聪听说你找我”·床上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拍拍身边的位子,示意秦崇坐过来。
秦崇从善如流的坐在他身边,却不着痕迹的又靠近了他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只拳头大小的缝隙,可以说是这些天他靠的最近的一次··“秦叔叔……”·秦崇低下头去听他说话:“嗯小聪想说什么,叔叔都听着。”
小家伙动了一下搭在床边的腿,脚后跟踢到了床边,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他伸手抓住秦崇搭在大腿上的手掌,像是抓着什么玩具,举在眼前一根一根的看过去··“没了手指……是不是很疼”·“会比小莹疼吗”·“小莹哭的很厉害,她最怕疼了……”··小莹就是第四个受害者。
说完这小家伙又踢了一下床边,把秦崇的小指和无名指握在手里,举起来给他看··“那个人……手这样子……”·秦崇难得心疼的一塌糊涂,当即也不顾什么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喃喃:“小聪别说了……别说了……”·尚宇聪乖乖的任他抱着自己,过了一会儿又问:“那些叔叔会抓到坏人吗”·“会的,一定会的。”
秦崇忍不住替门外的赵杨杰给他郑重的承诺··13.·得了重大线索的刑侦队开始马不停蹄的全城搜捕·秦崇给尚宇聪的父母介绍了几个专治儿童心理的著名医生,又和小家伙珍重的做了道别,才回公安局领了东西准备回家。
此时离过年已经只剩不到五天了··关机了一星期的手机还顽强的剩了百分之十的电,一开机秦崇差点没被来电助手的短信震的拿不住手机··整整三十五个电话,全都是邵渊打来的。
他在这边呆了七天,邵渊几乎是每天打五个·他翻了翻短信,今天是第七天,五个电话也打完了,他估计邵渊不会再打来·可又想知道邵渊这么着急找他什么事,只好在公安局里借了个充电器,一边充电,一边给邵渊回拨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秦崇还未说话,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现在在哪里”·秦崇张了张嘴,他还在公安局里,保密协议让他不能对邵渊透露案件的一点细节,只能含糊其辞的说道:“我去旅游了啊,你不是知道我每年都要去……”·“不,你去旅游不会关机这么久。
秦崇,你不要骗我·”·秦崇叹了口气,妥协道:“我们见面说好吧我明天上午八点的飞机,到机场大概十点半,我们约个地方吃午饭吧”·“航班号给我,明天我来接你。”
大概头一次见到如此强硬直白的邵渊,秦崇没办法,只好告诉他航班的号码才挂了电话··明天大概不好应付啊··下了飞机后秦崇拎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就看见邵渊站在那儿,见到他之后又立马转身走了。
“……”·看来是生气了··秦崇追上去,又喊了他两声:“邵渊”·听见声音后邵渊的脚步慢了下来,走到车边停下来等他。
秦崇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撑着车前盖喘气··“生气了”·邵渊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先去吃饭·”·吃饭的地方还是张萍做厨师的中餐馆。
年末的时候比较清闲,张萍今天也休息,也就没有办法再次看见儿子和邵渊双双来吃饭的场景了··一路上秦崇都在思考怎么解释会比较容易让他信服,可眼角余光瞥见邵渊黑着的脸,想说一两句安抚的话又不知从何下手,就这么一路沉默的坐进了餐厅的包厢。
秦崇随便点了几个菜,等着上菜的空隙,邵渊终于说话了··“你这些天去哪了”·还愿意主动说话就表示还有商量的余地··秦崇咳了一声,才开口说:“我大学的师兄,请我去隔壁市协助一起案子。”
邵渊的眉立刻皱了起来:“案子”·秦崇连忙摆手:“不是调查我啊我就是去帮忙的,具体的我不能和你说,上交手机也是没办法,这案子没对外公布,我得遵从保密协议。”
邵渊听完眉头也没舒展:“你人没事吧”·秦崇笑着给邵渊面前的玻璃杯里倒热水:“没事,就是一些文职的东西,我不用跟着他们跑,去帮个忙而已。”
邵渊嗯了一声,应该是接受了秦崇的这个解释,这时有服务生进来上菜,秦崇早已饿了半天,拆了筷子就吃起来··“下次……如果有下次,记得和我说一声。”
服务员离开后邵渊没急着吃,而是很郑重的看着秦崇说了这么一句··还有下次·这种事最好别有下次了··可秦崇还是笑着应了:“好。”
饭后邵渊开车送人回家·秦崇那七天没好好睡过,在飞机上也一直没休息,这会儿解决了案子又吃了顿饱饭,顿时觉得疲累,靠在邵渊的车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邵渊将车开到秦崇的小区门口,保安已经认得邵渊和他的车,别说副驾还坐着自家业主,十分主动的让人将车开进去·邵渊也没客气,一路开进了地下室找了个车位停好。
秦崇还没醒,那几天他心口一直堵着一口气,令他无法安睡,几天下来眼底就有了可见的黑眼圈,下巴的胡渣也没有理干净,这会儿看着竟然异常的憔悴··邵渊将车子熄火,靠在驾驶座里转头看着沉睡的秦崇。
14.·秦崇有种邵渊也说不清的魅力,会让人想不由自主的靠近,倾吐心声·这不仅仅归功于秦崇优秀的外貌,还有他的一颗心··邵渊很感谢这几年来秦崇对自己的不懈努力让自己从那段过去里走了出来,以至于他在梦见威尔之后惊醒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秦崇。
这是种很难说清楚的感觉··这个人他了解你,知道你每个或阴暗或光明的过去,竭尽全力将你往正确的道路上拉拢;他和你说话时,那双眼会看着你笑,和秦崇聊天无意是一件很舒服的事,尤其是两人在同一领域就职,你们相交的知识面能超过百分之八十;和秦崇在一起时,他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包括那些他不愿说起的过去。
可敞开心扉之后他又迷茫了……·秦崇……一直以来都在暗恋他·暗恋他这样的人·邵渊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那天秦崇和张萍的说话。
张萍那一声“你这么大年纪还玩暗恋”实在太大声了,他想装作听不见都难···暗恋秦崇这样优秀的人还需要暗恋谁·后来秦崇送他回家,那隐藏在“晚安”之前被省略的话,那句看似开玩笑的“比较想有人送我个伴”都让邵渊陷入了自我怀疑的境界中。
他想了一个礼拜,本想在秦崇诊所放假后问问他今年去哪儿旅行·然而秦崇的电话关机了··不仅仅是工作的电话关机,私人的电话也关机··邵渊本以为秦崇是为了补眠不被打扰而关机,所以耐心的等到下午,又打了一个,还是关机。
接下来几天,他疯了一样的给秦崇打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关机··他慌了,秦崇以前就算出去旅游散心,私人的电话也从不关机·他又找到张萍上班的饭店找张萍询问秦崇的去向。
张萍倒是不怎么担心,反而安慰起邵渊:“小邵你别紧张·那小子估计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跑的远了些·他以前也经常去一些山沟野林里旅游,连个充电的地方也没有,过几天野人日子他舒坦了自然就回来了。
放心吧·”·邵渊回去之后并没有像张萍说的那样放心,他每天都固定给秦崇的手机打电话,可传来的依旧是冷冰冰的女声··就在他挂掉那天的最后一个电话没一会儿,手机躺在茶几上就响了起来。
邵渊一眼就看见来电显示是秦崇,他刚忙接起来,甚至连对面是谁都没确定,就脱口而出:“你现在在哪里”·那一刻邵渊终于确定,他不想失去秦崇。
电话那头的秦崇声音还是淡淡的,大概是被他的语气吓到,顿了一下才慌乱的解释,“我去旅游了啊……”·骗人他在骗人·秦崇似乎对被他戳穿谎言的事很无奈,答应见了面给他解释。
邵渊想第一时间见到他,态度强硬的和他要了航班号,要去接机··见到秦崇完好无损从通道走出来的时候,邵渊一颗心总算放回了肚子·但一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他烦躁的扭头就走,心里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
他为什么要生气啊……·就像这会儿他坐在车里,看着偏头睡着的秦崇,突然从心底涌起了无限的渴望··他想抱一抱秦崇··15.·那天之后很快就到了大年夜。
秦崇每年都要和张萍回乡下的娘家和一帮亲戚一起过年,今年也不例外·秦崇的爸爸在他念高中时候就因为癌症去世了,所以秦崇都是跟着张萍回她娘家过年·张家的祖屋大,房间很多,能住得下所有来过年的亲戚。
老太爷也很喜欢秦崇这个曾外孙,年年都问起,只是对他一直没成家颇有怨念··张萍也不好和他解释,只能一年拖过一年,就这么一直拖到了秦崇三十五岁··秦崇刚在大院门口停了车,就看见老太爷拄着杖站在门口一脸气呼呼的样子,心里大叫不妙。
果然他一下车就听见老太爷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哼了一声气呼呼的说:“去年你们怎么和我说的”·秦崇给张萍使眼色,妈江湖救急啊·张萍把手里的东西往秦崇手上一塞,奔过去搀着老太爷往里走,边走还边说道:“老爷子啊,小崇这会儿有目标了,正在努力呢争取啊明年之前带来给您瞧瞧”·秦崇:“……”·妈,您可把您儿子害惨了。
明年之前要是带不来人,还不知道老太爷怎么埋汰他呢··得,走一步是一步吧··下午的时候秦崇帮着张萍和大家一起和面剁馅,七八个亲戚围坐了一桌讨论着城市里的房价越来越高,买不起房都要住乡下来了。
秦崇有几个表弟表妹,大多二十出头的年纪,要么刚大学毕业,要么刚准备结婚,正是花钱的时候;张萍跟着应了几句,又捅捅一边沉默揉面的儿子:“你帮他们看看”·秦崇哭笑不得,帮他们看什么看病·“我又不是学建筑的,也不是卖房子的,看什么”·“哎你这孩子给个意见也行啊,又不是说要帮他们出钱买什么的……”·张萍刚准备数落秦崇,就听见有人的电话铃响了,似乎是秦崇的电话。
“妈我出去接个电话”·秦崇满手的面粉屑,他一只手在旁边的毛巾上搓了两下就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打电话来的竟然是邵渊··“邵渊”·电话里邵渊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带了笑,很高兴的样子,“秦崇,在乡下过年”·秦崇接着电话从祖屋出来,站在空旷的天井里说话:“嗯,中午到的。
你现在在美国”·邵渊的父母早些年定居美国,年节的时候邵渊会过去陪两位老人过年,如果有时间还会在附近走走玩玩·可前两年邵渊情况不大好,只好留在国内,他的大学导师偶尔会去看看他,除此之外就只有秦崇会来见他。
邵渊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公寓,还是决定不说实话:“……嗯·”·秦崇的眉头皱起来:“美国那边现在是凌晨吧,你睡不着”·“啊……有一点。”
邵渊有点紧张,他说谎的时候声音会发虚,特别没有底气,捏着电话的手指都僵硬了·他知道秦崇是个细心的人,怕他脆弱的谎言会被揭穿··电话那头似乎有谁叫了他一下,秦崇应了,又转头和邵渊嘱咐:“抱歉,我这边有点事。
以前给你开的药还有吗要是实在睡不着,你减半剂量吃一点,好好休息·我先挂了·”·“嗯,你先忙,再见·”·市区里又下起了雪,邵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外面飘落毫无声息的雪花出神。
他这会儿格外的想见秦崇,所以忍不住给人打了电话,外面的天一直很阴暗,邵渊也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他想起来去厨房烧点热水,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脚都已经冻僵了。
秦崇之前给他开的药他最近吃的很少,这段时间的睡眠都还算不错,渐渐的也就把药停了·他烧了点热水按照秦崇的嘱咐吃了药,回到卧室蒙头大睡···但愿一觉醒来,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16.·床头柜上放着的手机响了很久,邵渊在睡梦中皱眉,挣扎了一下还是醒了,抓过手机迷迷糊糊都没去看是谁的电话就接了起来··“喂……”·“邵渊,睡了”·“……”·邵渊的呼吸一滞。
是秦崇··邵渊不清楚秦崇打电话来的目的,他瞥一眼床头的闹钟,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我在你家楼下,给我开个门·”·邵渊反应过来的瞬间,把秦崇的电话给挂了。
大雪天等在邵渊家楼下的秦崇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已断开通话”默默无言,只能叹了口气,再次按响了邵渊家的门铃··他下午挂了邵渊的电话心里就一直顾念着这事,他肯定邵渊说谎了,但又不确定他专门打个电话来和他说个谎是为了什么。
所以他回去和张萍说先包点饺子出来,他要带去看个朋友··“大年夜了你去看什么朋友啊,人家不过年啊”·秦崇不想多做解释:“妈,咱先别问了行吗把擀面杖给我……”·张萍包饺子的功夫炉火纯青,一个个饺子在她手里快速成型,饱满漂亮的堆在饭盒里,包了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扯过正擀皮的秦崇偷偷问:“去看小邵啊”·秦崇笑的一脸高深莫测。
张萍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包饺子的手速又快了几分,秦崇擀皮的速度都要赶不上了·她又包了几个,突然转头对秦崇说:“把灶上顿的羊肉汤倒我那个保温盒里拿一份来”·“嗳”·秦崇拿了东西,走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像是要去做贼。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突然发现秦崇不见了,张萍只神神秘秘的说他去照顾朋友,大家纷纷露出了然的笑··这是恋爱了嘛,懂的懂的··他早上开了近五个小时的车和张萍去的乡下,这会儿又要开回去。
大概是大年夜的关系,高速上几乎见不到别的车子,许是心里挂着那个人,秦崇的车速飞快,只用了四个半小时就将车开回了市区··市区正下着雪,上了主干道秦崇放慢了车速,给邵渊打了个电话。
没有人接··他想大概邵渊没听见,索性就先赶到人家再联系··邵渊还住在当时大学时候租的公寓里,房子是学校分配给他老师的,老师搬走之后就一直空着,后来就被邵渊租了下来,一直住到现在。
秦崇来的次数不多,只知道邵渊住在哪一间,并没有上去过·他到了楼下,按了半小时的门铃,无人应答··秦崇想着是不是老公寓年久失修门铃已经坏了,便又给邵渊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这时他才突然想起,下午他顺着邵渊的谎话让他去吃点安神的药,这会儿没人接电话估计是真去吃药睡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秦崇在楼下等了一个多钟头,雪越下越大。
他站在大门口的雨棚下躲雪,冻的手指通红,万幸的是带的饺子是生的还没煮,羊肉汤也是装在保温盒里,没个半天冷不了·他估摸着药效,如果从他和人挂了电话开始算起,再有半个多钟头药效就会开始减弱,到时候再打电话应该能听得见了。
一连打了五个电话,秦崇这会儿才感觉到那时候自己失联邵渊找不到自己该是多么心急··真是一报还一报啊··第六个电话终于被接起,邵渊睡意沉重的声音响起。
秦崇放下心来,柔声问:“邵渊睡了”·回应他的是邵渊干脆利落挂断电话后的忙音··没办法,他只能又按了按门铃,没过一会儿,门锁就开了。
秦崇嘴角的笑意无法掩盖,拎着东西,缓缓而上··17.·“抱歉,把你吵醒了·我妈包了点饺子,这里面是羊肉汤,你先喝点,我去煮饺子·跑了一路我快饿死了。”
秦崇一进门就风风火火的往厨房奔去,他把保温盒放在桌上,示意邵渊去拿碗筷,自己去接了一锅水烧上,把塑料饭盒从包里翻出来,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圆胖饺子完好无损,看的邵渊有些愣神。
“你……”·面前是还散发着热气的羊肉汤,邵渊被秦崇按着坐在餐厅的桌子上喝汤,他拿着勺子看秦崇在他家厨房里摸索着开火开油烟机,炉灶的火光映着秦崇的脸,带着暖热的温度。
见邵渊一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不喝汤,秦崇搅了搅锅里的水饺转头问他:“你要带汤的饺子,还是干蘸醋”·邵渊:“啊我……都行。”
他刚想问什么来着·你怎么知道我在家,你怎么会过来,大年夜你和你妈妈不用跟亲戚一起过年吗……这些话邵渊突然就问不出口了。
那些年他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人和事都不听不看不问,不去靠近,也不许别人逾越;然而秦崇带着真心实意,接近的悄无声息,一点一点慢慢的将自己融了进去,把他邵渊从头到尾都掌握的死死地,他的伤口也好彷徨也好,秦崇全都看在眼里,并用心将其抚平;他生理上的、心理上的,甚至是感情上的问题,秦崇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就像是这大年夜晚上的饺子,他的心意,他怎么能不晓得。
·秦崇摘了围裙,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出来,一碗带汤,一碗是干的,“你看喜欢哪碗你就吃哪个,我去倒个醋来……你家还有醋吗”·邵渊把头埋在碗里喝羊肉汤,慌乱的点头。
羊肉汤,水饺,这就是两人的年夜饭··邵渊端走了那碗带汤的饺子,秦崇笑笑,便把另一碗揽到自己面前,“你先吃,吃完有些事想和你说·”·“噢……”·是……要走了吗··邵渊心里乱七八糟的猜测,无一例外都是坏的想法。
他不敢吃的太快,一个饺子分了三口还没吃下去,他怕秦崇吃完就走了··然而一碗饺子撑死也就二十多个,秦崇来时一路上什么都没吃,又在邵渊家楼下等了那么久,这会儿的饺子简直就是囫囵吞的。
他吃完收拾了自己的碗筷,又坐回去,看着邵渊吃··这视线太过瞩目,邵渊简直如芒在背,他又强压不安吃了两个,实在是受不了这宛如等待行刑的气氛,主动抬头问:“我吃不下了,你有事就说吧。”
秦崇在思索如何开口,他的手搭在餐桌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也敲在邵渊的心上,像是沉重的鼓点··“我来的路上想了想,过完年,打算把你转给别的医生。”
秦崇见邵渊的眼突然睁大,难以置信的表情让他在心里苦笑,虽然这不是个好时候,但还是早点说了比较好··“你知道,你现在情况很好,甚至可以说都不用再来诊所;偶尔的失眠也只是工作压力的关系,你的过去……已经不再是病因。”
那段不敢去触碰的过去,曾以为会是一生的噩梦,竟然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烟消云散了··“当时的凶手早已伏法,你跨不过去的原因只是你觉得当时你在门外有说有笑的时候,威尔正在门内渐渐死去,甚至于你进去的时候,尸体都已经冰冷。
你在反复的自责,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进去·”·“那一扇门像是一道深渊立在你面前,让你害怕的是面对而不是跨越·”秦崇说到这儿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笑容,“而你现在跨过去了……我很高兴。”
18.·“邵渊,你知道业内的规矩……”·秦崇注意到邵渊放在桌子上的手攥的紧紧的,指关节都泛着白,一时之间竟然难以把握邵渊此时的态度,但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完。
“我们不能给身边亲近的人做治疗,亲人,朋友,这些都不行·我们的主观意识会让我们难以判断,给出准确的治疗方案,也很难以一个医生的身份去干预病人的心理……”·秦崇突然笑了:“如果我们只是同行,那我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但目前你还是我的病人,而我对你的私心……早已经不只是朋友了。”
“其实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那几年看见你那个样子,我其实是很嫉妒威尔的;无论是作为医生的职责所在还是出于我自己的私心,我都想要你尽快走出阴影,忘了他……”·“倒也不是没想象过你会喜欢我,这样的想象原本只是自我安慰,却渐渐让我有些不满足了……所以在我不能控制之前,我会再帮你找个业内有名的医生,把你转到他那边。”
“邵渊,我们还是朋友·”·“我不同意·”·邵渊的声音出奇的冷静,像是在颤抖的手脚都不是他自己的·他的眼眶通红,蓄着泪水,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来,盯着秦崇的目光倔强又难过,看的秦崇第一次觉得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
“你问过我的意见没有听过我的想法没有连病人最基本的倾诉都不管你算哪门子心理医生”·邵渊知道自己这火撒的莫名,可就是压抑不下来。
他满腔的委屈无处可说,秦崇对自己的好超过朋友和医生的界限他怎么会看不见,但威尔的死是横在他们俩之间的一道鸿沟,邵渊跨不过来,秦崇也不能跨过去,他只能在对岸默默的看着邵渊挣扎其间,不得解脱;可现在邵渊过来了,秦崇他又退缩了。
这年头还有秦崇这样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傻蛋吗·没了就他一个·邵渊喊完那话深吸了一口气,把要落下的眼泪又憋了回去,放松了语气道:“秦崇,我是个成年人,不瞎也不傻,完全有能力主导自己的意识和行为。
你要给我换医生,我不同意·”·“邵渊我……”·邵渊伸手制止了秦崇想要解释的话,“我曾经很爱威尔,爱到……我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我总会有他还在身边的幻觉,就像我一转头,他还在那对着我笑……别人都说学心理学的人心理肯定都特别强大,只不过是还没遇上让他崩溃的事罢了·”·“到你那里一年还是两年后,我记不清了,威尔的幻觉渐渐的变少了,到后来就再也看不见了。”
“我很怕,怕是药物让这么多年的感情烟消云散,我开始拒绝吃药……”·秦崇皱眉,邵渊当时的确有一段时间很抗拒吃药··“情况并没有回转,你却用起了别的方法,有一天我自暴自弃的想,这样其实也不错……”·“直到上次你去临市失去联系,我慌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才发现,我已经变得不想失去你了,不仅仅是朋友的立场。”
“秦崇,我不想失去你·”·邵渊自顾自又重复了一遍,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秦崇的表情··突然他被人轻轻的抱住了··秦崇叹了口气,将人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邵渊,我爱你,所以我不能再做你的医生。”
邵渊浑身一震,憋回去的眼泪又落下来:“我不用医生,再也不用了·”·小剧场·邵渊:我不要医生·秦崇:那请问要男朋友吗·*******·ps:终于表白完了,秦医生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然而还是矜持的保持住了风度·接下来就是疯狂发糖了·*******·番外·秦医生学习茶艺的那些事·秦崇大学是在国外念的,一路从本科到博士,足足在外呆了近十年。
他主修临床心理学,导师是国外学术界赫赫有名的学着,手底下人才辈出,随便领一个出去都是业内的权威···秦崇爱喝咖啡,是从高三的时候开始的。
他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学生,三分靠天分七分靠努力,咖啡能让他打起精神·勤学苦练考上大学之后又得到了去国外留学的机会·去了之后才发现,之前在国内喝的咖啡都是屎。
醇正烘焙的咖啡豆现磨冲泡的咖啡加纯奶混合,成了秦崇大学时期每天早晨必备的东西··可邵渊不喜欢··秦崇自从接手了邵渊这个病人之后就十分苦恼。
对来看诊的邵渊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令他卸下心防·后来他去调查邵渊的过去,却意外发现了邵渊喜欢喝茶这个习惯··泡咖啡,秦崇能从磨的咖啡豆到端出的成品咖啡说的头头是道,信手拈来,泡咖啡的技术也完全堪比专业的咖啡师;可泡茶,他完全不懂,是个纯新手。
思前想后,秦崇决定去找个老师··他在网上找了一家有名的私教机构,报了一个茶艺培训班·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秦崇有些傻眼··座位上坐着的,全是年轻的女士。
教室不算大,只有零零散散的十来个座位,有七八个人已经坐在位子上,还未上课便已是满室茶香·他难得觉得有些尴尬,手提着包就想往回走,一转身就撞到了人。
“抱歉”·来的人是茶艺课的老师,昨天也是她在网上给秦崇做的课程介绍··“你就是秦崇吧你好,我是茶艺课的老师,我叫程灵。
快到时间了,不进去吗”·于是秦崇只能硬着头皮进去了··由于他是第一次来,程灵给他安排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子,正好对着程灵的讲台。
秦崇如芒在背,全是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能感觉到教室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背上,甚至还能听见隐隐的交谈声··“来了个帅哥”·“竟然有男的来学茶艺啊”·“感觉呆呆的好可爱啊”·呆呆的可爱·已经三十多岁的秦医生自认和这两个词搭不上一点边,可人家不是在骂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凭着自己行医多年的功力,硬生生忍下了这瞩目的视线和议论的话。
学生和老师面前都有一张大桌,上面摆着全套的茶具,大大小小的夹子镊子茶杯茶壶摆了一桌·秦崇粗粗扫了一眼,只认得茶杯和茶壶,其他的东西一概不认识··坐在讲台上的程灵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长发盘在脑后,两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俯身行礼,举手投足间满是古典的韵味。
其他学员也用同样的姿势行礼,秦崇看了一圈,尴尴尬尬的点头,算是行过礼··“今天我们来了一位新学员,大家欢迎·”·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倒不是不欢迎秦崇,而是学生人数实在太少。
秦崇站起身和大家打招呼:“你们好,我是秦崇·”然后在一片“好帅啊”的惊叹声中淡定的坐了下来··好像开始稍微习惯这事了。
程灵也笑:“我们来稍微复习一下前几节课的内容……”·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四个透明的罐子,里面装着小半罐的茶叶·程灵将几种茶叶的特征讲过一遍,让大家分辨面前罐子里装着的都是什么茶,并在空白的标签上写上名字。
秦崇一个个罐子看过去,里面装的茶叶不多,浅浅的覆盖了底层·他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程灵说过的茶叶特征:绿茶无发酵,制作过程保留一半以上的叶绿素,大多呈现绿色……那就是这个;红茶外形细紧,色泽乌黑油润,香味柔和,微带糖香……他开了两罐轻轻闻了一下,应该是这个;乌龙茶属于半发酵茶,茶条卷曲,色泽砂绿,整体形状似蜻蜓头、螺旋体、青蛙腿,应该是这个……那剩下的一个就是黑茶了。
秦崇半猜半蒙,写完所有罐子,程灵看了一眼,竟然全对··“秦先生很有天赋啊·”程灵笑着夸了他一句··接下来便是这节课的新内容,认识分辨桌上的泡茶工具,并试着泡一壶绿茶。
“茶艺要用到的工具有置茶器、理茶器、分茶器、品茗器、涤洁器等等·大家的右手边是置茶器,上面的工具按照顺序分别是茶则、茶匙、茶漏……”·秦崇顺着老师的讲解视线从桌上的一件件器皿上掠过,用上了博士毕业写论文那时候的功力,硬是把所有的东西都记在了脑子里。
他决定回去就买一套东西放办公室里,就算用不来,也先认一认全才好··讲解完一桌的工具,程灵微一附身:“下面我给大家演示一遍完整的茶艺·”·程灵手边还有个熏香炉,她用火柴点起一根檀香,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混着教室里久久不退的茶香,让人的身心由内而外的放松下来。
她接了一小壶的泉水在电子炉上煮沸,取了一套玻璃杯用茶夹夹起在开水里洗过,随后又接了一壶水煮着,初沸之后倒入一旁的瓷壶中备用··“绿茶茶叶细嫩,用滚烫的开水直接冲泡会破坏茶叶中的维生素并造成熟汤失味,因此水煮开之后,先倒入瓷壶中养一会儿……”·程灵边做边解说,秦崇发现这的确是一门吸引人的手艺,他现在万分期待跑出的茶水味道,是不是有着和这手艺相称的味道。
怪不得邵渊喜欢喝茶··装着泡好绿茶的玻璃杯被放在秦崇面前·杯中的茶汤清碧澄净,上面漂浮着五六片茶叶缓缓的舒展开,一股属于绿茶独有的清香飘来,衬着室内燃起的檀香,清醇悠远。
秦崇抿了一小口,茶汤滚热,味道清淡,对于喜好咖啡的他来说实在欣赏不来,回味时倒是有一丝的甘甜·他仿佛仪式一般的喝完了茶,又认真听起程灵的讲解··半天的课程下来,秦崇脑子有些晕乎。
临走时程灵叫住他,问他习不习惯这样的上课方式,如果有什么意见可以随时提··“没有没有,挺好的·辛苦老师·”·秦崇是真的觉得挺好的,只是他暂时的,欣赏不来。
·后来他又来了一段时间,渐渐的开始上手了些·他学的很快,虽然依然不习惯茶水的寡淡,但是也能对各种茶叶的滋味了然于胸,泡出的茶水也能让授课的老师同学夸赞一番。
“秦医生,又来等邵医生啊”·秦崇提着公文包推开邵渊诊所的大门,助理正从邵渊的办公室出来,笑着问他··诊所上下对两人的关系心照不宣,又都是开放的年轻人,有这么赏心悦目的两位帅哥在眼前晃,工作的功力都大大增加了。
·“是啊,邵渊还有病人”·“嗯,还有一个·秦医生先坐,我去给你到杯水·”·“好。”
秦崇坐在等候室里的沙发上,突然想起当时去茶艺培训班的时候,一屋子的女同学,萦绕在室内的茶香,他一点儿也不后悔当时硬着头皮学完了所有课程·跟着邵渊,他也渐渐开始懂得欣赏茶叶的妙处。
——多喝点茶叶对身体好·邵渊老这么和他说··他坐在沙发上忍不住笑出声,嗯,对身体好··秦崇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自顾自的笑,直到助理来叫他。
“秦医生,邵医生那边病人已经走了,你可以进去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先走啦”·秦崇礼貌的和人道别:“好,路上小心。”
秦崇整了整衣服,推开了邵渊办公室的门,随后愣在了门口··办公室内满是咖啡的香味,按秦崇多年的研究心得来说,绝对是上好的咖啡豆现磨的·邵渊正站在边上一张小桌前背对着门口,听见开门声他回头,秦崇正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他手上还拿着泡咖啡用的虹吸壶,上面的玻璃壶内正装着深棕色的咖啡,缓缓的飘散着热气··“你这是”·整天和他说着茶叶对身体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喝起了咖啡,还买了一整套的咖啡机·邵渊拿咖啡杯给人倒了点,放下虹吸壶走到门口将杯子往秦崇手里一塞:“尝尝,我泡的怎么样”·杯里的咖啡除了水什么都没加,纯正的黑咖。
秦崇凑近闻了一下,扑鼻而来的焦糖香味令他精神大振,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口,咖啡的香味在舌尖转了又转,微甘略苦,鼻腔口腔满满的都是咖啡的醇香··“想着秦医生跟我喝了这么久的清汤寡水,偶尔换一种饮料喝感觉也还不错。”
邵渊说着,回到桌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到嘴边慢慢的品··秦崇嘴角一直在笑,端着咖啡杯走到邵渊边上问:“什么时候买的咖啡机我上次来都没见到……”·邵渊有些得意:“不告诉你。
咖啡味道怎么样”·秦崇忍不住去吻他:“是我喝过最棒的咖啡·”·*******·19.·安抚完邵渊,秦崇收拾了桌子,给张萍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乡下正在放烟花,轰隆隆的背景音听起来相当热闹,张萍扯着嗓子问:“小邵没事吧”·“嗯,没什么事·我不回去过年了,帮我和舅舅舅妈老太爷说句新年好。”
“什么大点声”·秦崇大着嗓子又说了一遍,得到肯定的答复才收了线,转身时看见邵渊正站在身后看着自己。
“吵着你了”·邵渊摇头:“阿姨怎么说你一个人跑过来不要紧吗”·秦崇笑他:“你现在说这话是不是晚了点”·邵渊:“我……”·“好了,”秦崇上前将人抱在怀里,温热的手在他脑后轻抚,“我妈巴不得我来照顾你,一听我要来找你,还让我把刚炖好的羊肉汤给你拿来;她在那边有很多人陪她,我现在可只有你陪着我了。”
邵渊靠在他的肩膀,轻轻的嗯了一声··陡然戳破那层窗户纸,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互相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的撩人·电视里放着热热闹闹的春晚,两人的心思却都不在那上面,秦崇将人抱在怀里,靠坐在沙发上,耳鬓厮磨,“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这么想我”·还撒谎说自己在美国·邵渊犹犹豫豫的开口:“我……我也不知道。”
哪里是不知道,不过是说不出口罢了·秦崇看穿了却没有说破,只又将人抱紧了几分,一吻落在他的头顶:“傻子……”·“傻子”邵渊笑眯眯的接了:“嗯,傻子才喜欢你。”
“真是个喜欢我的傻子·”·秦崇早上就开了一上午的车回乡下,下午又急急忙忙往回赶,几乎一整个白天都用在了开车上,又在大雪的门外等了许久,这会儿吃饱喝足又有爱人在怀,便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邵渊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渐渐变得缓慢悠长,便猜到是睡着了,小心翼翼摸到遥控器,将电视机的声音关小,又靠回秦崇的怀里,闭着眼睛养神··大概下午吃的药药效还没彻底过去,邵渊竟然也就这样半睡半醒的靠着秦崇眯了一会儿。
临近午夜的时候远方的天空传来烟花炸响的声音,邵渊猛的惊醒,心脏狂跳,迷蒙间以为刚刚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直到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怎么了”·那声音还带着浓厚的睡意,像是梦中的呓语,语调低沉夹杂着无奈的安抚。
“做噩梦了”·邵渊摇摇头,没好意思说自己以为刚刚发生的事是个梦,吓醒了··秦崇也不逼问,看着窗外远处绚烂的烟花清醒了些,将下巴垫在邵渊的肩头喃喃:“邵渊,我们认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一起过年。”
“新年快乐·”·邵渊偏过头去和他接吻:“新年快乐·”··秦崇睡了一会儿精神了一点,这会儿手机正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各种朋友亲戚的拜年短信接踵而至,他索性将手机静音,去浴室洗了个澡。
邵渊在卧室给他找衣服穿,故作镇定的拆了一盒新的内裤,刚一回身就看见秦崇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站在他面前擦头发··邵渊:“……”·这……这视觉冲击有点大。
他硬着头皮把手里的内裤递过去:“那个……新、新的,你先穿,睡衣……我放这了·”他视线游离想要逃跑,被秦崇一把抓住了手,“等会……”·邵渊有些惊慌:“啊”·秦崇只是笑:“你家那个热水器好像出了点问题,水温有点低,我穿个衣服帮你看看你再去洗。”
“哦·”邵渊愣愣的点头,满眼就只剩下秦崇白花花的肉`体··20.·也不知道是谁规定的,男同性恋圈子里大多数人都很注重身材的保持,即使经常流连夜店酒吧,也会固定时间去健身房锻炼,不求一身腱子肉,但求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邵渊这次第一次这么直接的目击到秦崇的身体·他们俩见面的时候基本上都是正装,西装衬衫,一成不变;即使是私底下约的见面吃饭,秦崇也都穿的得当合理,没有一丝逾越。
这会儿邵渊站在浴室门外,看着披着他的睡衣站在椅子上,拆了浴室天花板去修老旧热水器的秦崇,宽松的衣服露出小半截腰线,忽隐忽现倒是比刚才坦诚的时候更加诱人。
“好了,刚才大概是水压不够,水流小了温度上不来……邵渊”·秦崇把天花板装回去洗了满手灰尘,见邵渊还傻愣在原地,忍不住用冷水浸过的手指去捏他的脸。
邵渊冷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就看见秦崇站在他面前笑:“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秦崇的笑和威尔的完全不一样·威尔笑起来很放肆,像个小太阳般耀眼,你能看见他弯起的眉眼和整齐洁白的牙,一击必中俘获你的心脏;秦崇不会,他笑的很温和,完全没有侵略性,春风化雨般缓慢又温柔,让你不知不觉沉浸在其中……·想看他笑,想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里只有自己。
两人大半夜折腾了一下,又精神了点,洗了澡双双躺在邵渊卧室的床上盖着棉被纯聊天··这会儿已经两点多,屋外的夜空平静下来,已经是新的一年了··秦崇刚刚睡了一会儿,现在精神还不错,正挨着邵渊躺着,翻刚刚收到的拜年短信。
他挑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人亲自回复,其他的一概没理·邵渊在他边上不安的扭动,小心翼翼的和他蹭出一点距离,但似乎又像是舍不得秦崇的温暖,靠近了一些··“你干嘛呢,过来点……”秦崇回复完一条消息,见邵渊躲着自己,伸手把人揽到怀里抱着,“我会吃了你”·呃……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邵大夫庆幸这会儿开的是床边的小灯,不是头顶的大灯,不然自己心虚脸红的样子被秦崇看见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秦崇一个人住了很多年,习惯性的裸睡,这会让他觉得很放松,现在和邵渊躺一个被窝,他也只是象征性的穿了条内裤;赤`裸的皮肤隔了一层睡衣紧贴着邵渊,高热的温度一路烫进邵渊的心底,让他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屋里的暖气片仿佛是坏了,空气中的气温一路飙升到警戒位,邵渊的手心都浸出汗水,他转动脖子,眼角余光瞥见秦崇还在拿着手机回消息,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憋闷,张嘴一口咬在秦崇的脖子上。
“嘶”·秦崇一个手滑手机掉在床上,他坐起身去摸脖子,邵渊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的钻进了被子··“……”怎么好像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被咬的不怎么严重,秦崇摸了两下没感觉破皮,也就没放在心上。
他无奈的看着把自己裹的像个球的邵渊,扒拉着被子想把人挖出来··“邵渊渊渊你出来说话好不好别在里面闷着自己……”·邵渊小幅度的移动着身子躲着秦崇。
秦崇的下半身还在被子里盖着,邵渊的床又不算大,他躲着躲着,就碰到了某个地方··秦崇:“……”·邵渊:“……”·秦崇叹气:“你先出来说话好不好”·邵渊憋了一会儿:“……噢。”
两人都是三十多的年纪,本该对欲`望一事轻车熟路,再不济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坦诚相见之后,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最终还是秦崇先开了口:“做吗”·邵渊:“嗯……嗯。”
*******·小剧场:·秦崇:做吗·邵渊:我不·邵医生你矜持点啊·*******·21.·邵渊深深觉得,自己和秦崇的关系发展有些迅猛,他还来不及反应,两人就已经准备全垒打了。
六个小时前,他还在担心自己会失去秦崇;而现在,他们俩抱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接吻·秦崇的吻如同他这个人一般令人安心且沉醉,以不容拒绝的姿态铺天盖地而来,他眉间带笑,接吻的时候也盯着邵渊看,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以下内容需要积分高于 1 才可浏览·被人盯着看的邵渊只觉得羞耻,他紧紧抓着秦崇的肩膀,紧张到都忘了呼吸,憋得整张脸通红·在秦崇面前他生疏的像是个初尝情事的毛头小伙,控制不住的颤抖,那点强撑的镇静很快就变得支离破碎;情潮来的迅速而猛烈,只秦崇的一个吻,邵渊便已经沉醉。
被进入的感觉很鲜明,邵渊疼的嘴唇都在打颤,秦崇看着心疼,却没有办法,只能尽力放缓动作,抚慰着邵渊好让他觉得不那么难受·邵渊自威尔出事后就独自生活,又饱受失眠和幻觉的折磨,后来秦崇给他开的也都是些宁神安定的药物,自身难以产生欲`望,他没有功夫往那方面想,自然也不会准备什么润滑的东西。
·邵渊疼的想大叫,却不由自主的环着秦崇的脖子将人拉低与他接吻,一切的声音和呼喊都被封在唇间;秦崇任他吻着自己,心下一片惊喜,更加卖力的抚慰着身下的人。
“乖……”·沾染了情`欲的秦崇的声音更加低沉悦耳,一个“乖”字回回转转飘进邵渊耳朵,竟让他心尖猛然一颤,不由自主的就开始收缩。
“秦崇……”·“我在·”·秦崇知道这人又害羞了,等人适应了些便开始缓缓的动作·邵渊死死的拿捏着秦崇的肩膀,感受着他有力的肌肉在手下紧绷而坚韧的触感,秦崇的每一次动作都直达最深处,邵渊头皮发麻,房间里暖气一直很足,可他却觉得不够,紧紧贴着秦崇的胸口,企图从那汲取更多热量。
两人的气息在闷热的被窝里交缠,催生出撩人热烈的气氛,愈加猛烈的心跳渐渐重合在一起,混合着秦崇的低喘和邵渊的呻吟,十足的荒- yín -··事后秦崇抱着邵渊去洗澡,一顿折腾完已经快要四点,两人都困的不行,相拥着在沾染了两人气味的床上睡去。
再一次醒来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邵渊觉得被窝里有些冷,往秦崇的方向靠了靠,没想到扑了个空,那边早已没了人影·他心下一惊,以为昨晚的事又是个梦,刚想爬起来出去看看,又倒吸一口冷气倒了回去。
看来不是梦··腰间的酸疼和后面难以诉说的异物感让他万分确定,昨天不是个梦··他没有失去秦崇··另一边的被窝里还残留着秦崇的味道,邵渊也不管旁边已经冰冷的被窝,翻了个身滚进去,让名为秦崇的气息包围着自己,又闭上了眼。
秦崇只睡了大概三个小时就醒了,生物钟相当的准时·身边的邵渊缩在被窝里正睡得香,露在外面一个毛茸茸的头顶,他伸过手去轻轻的揉了揉,和想象中一样的柔软触感,心满意足的下床穿衣服。
年夜饭已经那样的寒酸,秦崇想着大年初一的第一顿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随便,于是洗漱完跑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菜·这会儿厨房的炉灶上熬着香浓的粥,他挽起袖子处理买来的蔬菜肉类,心情愉悦。
总有那么个人让你心甘情愿洗手作羹汤··22.·吃了饭之后两人无事可做,秦崇提议不如两人去周围玩一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可邵渊刚准备打开电脑查查附近好玩的去处,秦崇就收到了张萍的电话。
秦崇和人讲了几句无奈的挂掉电话:“看来计划泡汤了·”·邵渊倒是不介意:“阿姨怎么说”·“她让我晚上之前去接她,明天去我爸亲戚那边拜年,她得买点东西……”秦崇拿着电话转念一想,“我们一起去拜年”·邵渊吃了一惊:“啊不……不合适吧。”
人家一大帮亲人拜年,他一个外人去,总有些不大好··秦崇:“没事,到时候就说是我朋友·正好我二叔家那个小鬼多动症,你去帮忙看看。
不然每次我去二叔都缠着我,太烦了……”·邵渊:“……”·最终还是没说出拒绝的话,邵渊其实很担心被抛下一个人,这会儿有了正当理由,虽然紧张,但是只要秦崇在,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张萍在电话里告诉秦崇她这会儿正在乡镇的集市上,让人来了直接去集市里找她,顺便帮忙搬东西,老太爷那边也打过招呼,不用再回去了·然而张萍没想到,秦崇直接带着邵渊就来了。
秦崇看着张萍面前这一摞大大小小的袋子盒子,“今年买这么多”·“你忘了你几个结婚的堂弟不是正准备要孩子嘛,多买点补品养养身体……还有你那个堂妹,你不知道吧人怀了先帮她备着点,你也记得把红包备好,到时候有的你送的。”
张萍念叨完又放下一个盒子,扭头就看见站在秦崇后面的邵渊··“小邵也来啦”张萍赶忙从一堆礼品里翻出一个袋子,里面是厚厚的一沓红包,又从钱包里抽了几张纸币放进去往邵渊怀里塞,“新年好呀阿姨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这压岁钱你拿着”·邵渊也是三十出头的人了,第一次收到长辈如此热情的红包,连忙推拒:“不行的,阿姨这、这钱我不能拿……”·“我妈给你,你拿着吧。”
“可……”·“就是啊,小崇说的对·你不拿着阿姨可不开心了,这大年初一的就不开心,多不吉利呀·”·邵渊面红耳赤,还是依言收了红包。
秦崇搬起地上几个礼品盒问:“先回家”·旁边的邵渊也想帮忙搬搬抬抬,被张萍制止了··“小邵你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搬东西呢小崇力气大,让他去。”
秦崇笑:“你和我妈去车里坐着吧,这点东西走两趟就行了·”·一天都在赶路,到家时秦崇都觉得累的不行,张萍却还是笑呵呵的,领邵渊进了门就让他随意,当做自己家就行,然后去厨房准备做饭,几个人都饿坏了,上了桌就狼吞虎咽。
秦崇吃完去洗碗,邵渊想去帮忙,却被赶了出去··“你去客厅坐着吧,陪我妈聊聊天,我等会就过来·”·邵渊有些犹豫,见秦崇坚持还是应了下来。
秦崇快速的洗了碗,又切了水果端去客厅,果然见两人在沙发上聊的不错··“小邵也是医生呀那和小崇怎么认识的啊”·“看病医生还要去找别的医生看病呢”·“哦哦,心理疾病……我看小邵你也就是腼腆了点,小崇不是蒙你呢吧”·秦崇站在客厅边上无奈:“妈……”··他自然不好和张萍解释邵渊和他相识的经历,在张萍他们老一辈看来,心理疾病也不过是人遇到什么事心情差,吃顿饱饭睡个好觉自然就会好;而邵渊那段过去对旁人来说太触目惊心,普通平民老百姓一辈子都不会见到一具人的尸体,何况他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爱人死去……·噢,曾经的爱人。
*******·秦医生已经连死人的醋都吃上了,唉……·*******·23.·第二天一大早张萍就起来了,在厨房乒乒乓乓给人准备早饭·邵渊临到头了有些退缩,裹着被子缩在里面问秦崇他能不能不去了。
“你就当是去给我二叔家的小鬼看病”·哪有大过年去给人看病的这不是找骂吗·说是这么说,可人到底还是去了。
一进门秦崇就收到了亲切的慰问,比如“秦崇啊什么时候结婚啊”“你堂弟堂妹都结了你这个大哥怎么落后了呀”“这都老大不小了还不定下来啊”等等。
秦崇一路无视这些问题,礼貌的笑笑,拉着邵渊左拐右拐往里走找他家二叔··秦崇的爸爸有五兄弟,他排行老大,结婚也早,因此秦崇也是这一辈最大的一个,下面一票堂弟堂妹。
二叔家本来有个女儿,可夫妇俩一直想要个儿子,后来年近四十才生下了这么个宝贝,简直宠上了天··其实秦崇没怎么正面接触过那个小堂弟,他平时工作忙很少回来,跟爸爸这边的亲戚来往不是很亲密,基本上都是听他妈或是偶尔遇到亲戚讲两句,小堂弟也就前几年过年的时候见过几面,而那时候他并不想收诊,能避也就避一下。
“二叔,乐乐呢”·二叔秦友山正在后院杀鸡,一地的鸡毛鸡血看着甚是惨烈·他大概没想到秦崇会主动来找他,还问起儿子秦乐的下落,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找乐乐做什么”·“我带了一个朋友,他也是心理医生,想让他帮乐乐看看。”
秦友山这才想起来之前他和秦崇说过秦乐的事,秦崇只给了大致的判断就回绝了,后来在张萍家吃饭又和亲戚们说起,张萍听见又和秦崇说了·他看见秦崇身后还跟着个男人,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正笑着和他打招呼:“您好。”
·“乐乐一起来就跑出去了,一分钟都坐不住,”秦友山说起乐乐的去向有些恨铁不成钢,“他妈出去找他了,应该这就要回来了。
你们先坐会儿,等会吃完饭再说·”·秦崇在一旁安慰他:“二叔你也不用急,慢慢来吧·”·秦友山又转回去拔鸡毛,应了一声:“嗳,知道了。”
秦崇爸爸这边直系的亲属多,每年来拜年都要摆三四桌才能坐的下,张萍是历年的大厨,几个婶婶在旁边给她打下手·秦崇见过他二叔之后嫌屋里太吵,又带着邵渊从后院溜了出去,漫无目的的逛。
“怎么突然就想起让我来帮你堂弟看诊”·邵渊倒不是怪秦崇这事安排的不对,只是说来拜年却变成了接诊病人,大过年的人会不会觉得不吉利·秦崇和邵渊并肩走,二叔家附近都是待拆迁的老房子,白墙黑瓦,已经是现代城市里见不到的景象了。
“我这可是曲线救国·先让你打入敌人内部,彻底了解敌情,再从中各个击破……我没法收乐乐做病人,我还有个你啊·”·他不是没有更好的医生介绍给二叔,而是想让邵渊先在这些亲戚们眼里留个好印象,将来若是可以,他能光明正大的带邵渊回来过年。
邵渊没想到秦崇已经想的这么遥远,悄悄伸手去抓秦崇的手:“那秦大夫准备给多少诊金先告诉你,我很贵的·”·秦崇反客为主的和邵渊掌心相扣:“要钱没有,肉偿怎么样”·24.·秦乐的情况不是很严重。
邵渊和人见了面,又和秦友山夫妇聊过,心里有了个底;他跟人约好等过完年去他的诊所做个详细全面的检查,这样才好对症下药·秦崇这事安排的不显山不露水,功劳全套在邵渊的身上,亲戚们都在夸邵渊人长的好医术又厉害,又纷纷干起了老本行。
“邵医生你有对象了没有我有个侄女……”·“邵医生结婚了吗我还有个闺女……”·“我有个外甥女……”·秦崇在众亲戚的包围圈外笑的合不拢嘴,直到邵渊投来求助的视线,他才大发慈悲的挤进去拦住热情的亲戚:“叔叔婶婶们放过他吧,邵渊他啊有对象了,他们感情好的不行,我知道的。
大家就别为难他了啊”·众亲戚这才作罢··邵渊暗地里掐他的腰:“你又知道了”·秦崇抓着他掐自己的手放在唇边偷吻:“我不知道的话还有谁知道”·两人的诊所都要到正月十五之后才开始上班,寒假漫长又清闲。
邵渊在半推半就之下退了老师的房子搬去和秦崇同居·两人在附近玩过一圈后,定了去英国的飞机票,在初十这天踏上了去往异国他乡的旅程··他们去给威尔扫墓。
威尔出事之后,他远在英国的父母赶回来收敛了尸体,火化后带回英国安葬·当时邵渊没敢去看,他怕去看了,他就连威尔的幻觉都看不到了··飞机上邵渊的情绪都很稳定,秦崇一直抓着他的手,无声的安抚。
威尔被葬在一座花园似的公墓里·庄严肃穆的大门,里面却是一片鸟语花香,除了一座座树立的森然墓碑·威尔的父母不是基督教徒,他的墓碑也只是很普通的石碑,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辰。
“WillCarlos,19XX-20XX”·两人将买的鲜花放在墓碑前,秦崇知道邵渊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便道:“我去那边等你·”他走到路边的树下站着,望向不远处在墓碑前长身鹤立的人出神。
·任是秦崇也猜不到邵渊会和威尔说点什么,即使来扫墓这事是他提的,邵渊没有犹豫的答应了·若是当时和自己表明心意是邵渊真正面对自己的内心,那此时站在威尔的墓前,他才是真正放下了。
他不再是那个内心封闭的青年,秦崇也不再和过去那样独自飘荡,他们的过去已经消逝变得不再重要,未来还有人相伴,就已是大幸··“走吧·”邵渊站了一会儿就回来了,来时的肩头落满了雪花,秦崇帮他扫去,揽着他的肩往外走。
邵渊回头去看,墓碑上也落了雪花,雪越下越大,渐渐掩盖了埋葬着过去的土地··恍惚间似乎又看见了威尔,他正笑着,和他们挥手作别··【正文完】·*******·开心终于完结了虽然是个短篇·但是第一篇我真正意义上完结的一篇文·从开始写下第一个字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星期·感谢点击和留言的小天使抱住群mua·有缘【可能】再见··文案:·心理医生CP,秦崇X邵渊,现代短文HE·题目是瞎起的,并不是“临渊而鱼”的那个“临渊”·大概是深情攻X闷骚受·PS:文中所有关于心理学的东西都是我百度+瞎掰的·没有任何科学依据或者理论支持·吃个糖而已请小天使们不要较真不要较真不要较真·PPS:文中部分设定参考的美剧汉尼拔情节,稍微修改了一下·【爱麦叔的小天使抱紧我·OK·GOGOGO·——跨过这道深渊·1.·房门被轻声敲了两下,助理爱莎探进半个身子提醒秦崇:“秦医生,邵医生来了。”
“好,我知道了·让他进来吧·”·秦崇脱了自己的白大褂放进衣柜,又拿出上好的茶叶泡了一壶茶,淡淡的茶香萦绕着秦崇的办公室,他刚给两只茶杯倒上茶水,房门又一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邵渊··“邵医生你好,今天你的起色看起来不错·”·邵渊淡淡一笑,将脱下拿在手里的外套搭在沙发椅的靠背上,坐在了秦崇的对面。
“说了多少次,到你这儿来我是病人,你是医生·你每次叫我医生总让我忍不住和你探讨医学问题,像是在开什么学术研讨会·”·秦崇从善如流的应了,指骨分明的手执起面前的一只茶杯递给他:“那好,邵渊。
尝尝”·茶水是澄澈的琥珀色,装在白瓷小碗里正散发着袅袅的热气·杯壁有些烫手,对邵渊冰冷的手指来说却是正好,他将茶杯放在面前轻嗅,又抿了一小口:“安溪铁观音”·秦崇笑了:“还是你识货。”
“前几次来都还是正山小种,怎么突然就换了”·秦崇垂眸自饮:“不合口味”·“不,我很喜欢。”
邵渊最喜欢的茶叶就是铁观音··“你喜欢就好·”·在秦崇说完这话后,两人忽然陷入了沉默··这样的情况其实经常发生。
邵渊不是个非常配合的病人,或者说他一直都不习惯自己以一个病人的身份进入秦崇的办公室,虽然两人私底下的关系算得上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可邵渊还是无法在这样的情况下主动开口。
秦崇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放下空了的茶杯,又给自己添茶水:“最近还有做梦吗”·邵渊每两个星期过来一趟,每次秦崇都会问这个问题。
“不多·”·杯里的茶水有些凉了,邵渊捧说完着茶杯出神·他一直没喝手里的茶,秦崇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探过身拿走了他手里的杯子将茶水倒掉,又给他添了一杯新茶。
“铁观音凉了味道不好·”·这回邵渊直接一口把杯里的茶喝完了·他长出了一口气,将茶杯放下,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缓缓开口:“我……从来没有梦见过威尔。”
秦崇又烧了一壶热水准备泡茶,一点也没有要打断邵渊说话的意思·他泡茶的动作十分娴熟,白净的手指拿着木质深色茶匙取了少量的茶叶在炉上烘着,小电炉发出轻微的轰鸣声,衬着邵渊徐徐道来的话音。
“我已经做好了要做一辈子噩梦的准备·可却一次都没有梦见他,一次都没有·”·“我记得威尔的样子,记得他的笑,他一举一动都在我脑子里。
可他却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梦里……”·热水壶发出咕噜噜的声音,秦崇关了炉子将烘烤好的茶叶倒进茶壶,不急不缓的倒入热水,刚刚散去了些的茶香顿时又浓郁起来。
邵渊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沉思里,他又不说话了·秦崇又给他倒了一杯茶,问:“你想梦见他吗”·这问题听起来似乎多余的,邵渊不想吗他当然是想的。
可他怕,怕他梦见的威尔,是一具倒在血泊里冰冷的尸体··2.·邵渊和秦崇都是心理医生··但两人略有不同··邵渊一般都是给普通人看诊,而秦崇则是专门给心理医生进行心理疏导的心理医生,听起来好像更厉害一些,其实当你坐在那个位子上时,大家就都是一样的。
这似乎是心理医生行业的默认规矩,一个拥有心理医生资质且独立运营诊疗室的心理医生,必须定期在某位资历更高的医生那里进行心理疏导和心理评估··邵渊和威尔同念的一所大学,在一个导师手底下做事,相识了有十几年。
威尔是英国人,长期在天朝定居,一口流利的中文让他除了外貌之外完全看不出是个外国人·他生的高大,身高接近190,金发碧眼,英俊潇洒,几乎是那几届所有学妹学姐追求的对象。
可他喜欢男人··那个男人是邵渊··两人在邵渊大三的时候就机缘巧合的在一起了·威尔比他大两届,那时候已经研二·邵渊给自己争取了保研的资格,威尔从中作梗,让邵渊拜入自家导师门下。
两人里应外合,拿到名单时笑着和对方拥吻··后来威尔念完博士,在导师的私人诊所做了几年助理,得到肯定之后开始自己接收病人·邵渊还在念书时经常去导师诊所参观学习,和威尔私下里玩着病人与医生的游戏,威尔每次都笑着将他抱在怀里与他温柔的接吻。
导师诊所的名气很大,威尔接手的病人越来越多,尽管他忙的团团转,却还是尽量抽出时间陪邵渊准备博士的毕业论文·邵渊怕他在学校和诊所直接奔走太累,索性直接去诊所写论文,偶尔两人讨论到半夜,便直接在诊所里的休息室相拥而眠。
送走邵渊以后秦崇又回到了办公室·他下午只有邵渊一个病人,送人离开后顺便让自己的助理也提早下班了·他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出神,过了一会儿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几张文件,是邵渊的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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