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倾城色 by 时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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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倾城色 by 时洛(5)
·牧母“哎呀”了一声,“昨天我见到小婕啦,去了美国一趟人都不一样了,特别好看,也挺有礼貌,你们俩都是单身,干嘛不试一下梁伯伯那边也拜托我了,你知道他和你爸的关系……不好推呀。”
“我跟她不可能的,你算了吧·”牧清阳道··牧母不服气了,“你见都没见过,怎么就知道不可能”·牧清阳的手紧握着水杯,戒指处硌在上面隐隐发疼,“我有喜欢的人了。”
“哟呵”牧母夸张地舒了一口气,“之前还没声没息的,这时候突然就有喜欢的人了是谁,什么名字,你明个儿带回来给妈咪瞧瞧。”
牧清阳很想猛地挂电话,可那头是牧母,他只能忍耐着说:“带不回·”·“哦,那合着你都没追上人家呗,那跟小婕见个面、交个朋友又怎么的”·“跟你没话说。”
牧清阳说着就要挂电话,牧母立马道:“我不管,人小婕答应了,后天就在你和城城那条街的咖啡厅等你,你要真那么绝情你就留着人姑娘坐等你一下午吧”·牧清阳一滞,还没来得及开口反对,牧母就在那头挂了电话。
牧清阳猛地把电话拍到桌子上,“咚”的一声重响过后便是长久的沉寂,牧清阳盯着他和温城一起刷过的那面墙,把杯子里的水缓慢喝尽··杯子放到手机旁,牧清阳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最后停在温城给他发的最后一条短信上。
·两人的对话很简单,温城到英国之后给牧清阳发了三个字“我到了”,牧清阳也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看着这段对话发了会儿呆,牧清阳把手机按黑,随意地放到了桌子上。
连带那只戴在手上的戒指一起··第六十七章·温佳柠的手术定在上午八点,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医生将温佳柠推入了手术室,负责与家属交谈的医生有着很重的地域口音,加上她的语速很快,对外语没多少基础的温爸温妈听得很吃力,温城在一旁静静看着温爸温妈相互尴尬的对视,终于挺身直起身子,用标准的英伦腔与医生攀谈,几分钟之后温城点点头,示意医生稍等,转而对温爸温妈用中文说道:“医生说因为时间久远,加上当时主治医生的治疗不当,这次手术的成功率不会很高,他们能保证不会让佳……温佳柠的伤势加重,但不能保证会转好,手术后需要一个月时间做复健,根据她恢复程度才能确定她是否有治愈的机会。
如果最后结果不如意,相关机构不会负责,同意的话就签字·”·温爸看温城的神色复杂,最后还是接过温城手中的纸签下了名字··医生确认之后点点头,看温城和这一对夫妇之间微妙的气场,不由得问道:“请问您是这家人的翻译吗我们需要确定您的身份,好给您相关特权。”
温城看了一脸疑问却故作淡定的温爸温妈一眼,然后对医生微笑道:“我是这项手术的主要负责人,与这家人法律上是亲属关系·”·医生顿时明了,看温城和温爸温妈的表情又有些微妙,带着几分歉意对温城笑笑,转身离开了。
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时间很难熬,温城打开笔记本做事,温爸温妈坐在他对面的长椅上,温爸低头看手机,温妈时不时抬头看手术室的大门,时不时看着温城··沉默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温妈终于忍不住开口:“城啊,这手术大概要多久才好”·“我也不清楚,”温城回答得很快,目光甚至没有从电脑上移开一分,“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啊,”温妈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温爸用手肘顶了她一下,温妈只得干笑道,“这样啊·”·温城好笑地弯了弯唇角,没说什么。
温佳柠在一个小时后被推出来,温城迅速合上电脑跟了上去,向医生询问情况,然后和温爸温妈翻译道:“目前还不清楚能不能恢复,需要经过一个月的复健才能确定。”
“这个我们知道了,”一直没跟温城说话的温爸突然开口,看着温佳柠的眼神充满担忧的焦虑,“现在问题是柠柠什么时候能清醒,清醒之后会有什么症状,我们应该怎么照顾她”·温城身形一震,在温爸看过来的时候匆忙低头,以此掩饰他眼里的震惊和颤抖,“稍等。”
温城说完,盯着温佳柠身上纯色的被子一角,猛地眨了眼睛几下,重新恢复平静后将这些问题一一转述··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温城他们与医生们一起将温佳柠推进病房,主治医生为温佳柠的情况检查过一遍之后才回答温爸那些问题,温城边听边为温爸温妈翻译。
温爸听完舒了口气,与温妈对视一笑:“还好·”·温妈也放松地笑了,手握住温佳柠的,“是啊,还好·”·温城很快把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了。
主治医生并没注意那么多,冰冷地与温城道:“温先生,楚先生说明在这边之后相关事宜交由您处理·”·“是的,有什么问题我处理·”温城边说边随着主治医生出去了,到房门前时温城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于他而言陌生的人有了要老去的痕迹,他见过的来自他们的为数不多的温柔都放到了正沉睡的妹妹身上。
回过头,温城把门关上,用不变的冷漠情绪与医生商讨着之后的安排··送走医生后温城没有进病房里,而是靠在病房旁的墙上盯着地板··盯得久了,温城眼睛一眨,一颗泪从睫毛上落下,直直砸到地面上。
温城极快地伸手挡在眼上,几秒后将情绪恢复如常,推门进病房里,浅浅微笑道:“我已经安排了护工照顾,如果你们累了可以回酒店休息·”·温爸温妈对视一眼,温爸摇摇头道:“算了。
等柠柠醒了再说,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醒了一个认识的人都不见她会害怕·”·“好,”温城面不改色地道,“那我回公寓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爸这才把目光移到温城身上,认认真真地将温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移开视线点头,“回去吧·谢谢·”·温城听见自己略带讥讽意味的声音回道:“不客气。”
温爸移开视线那一刻的失望,清晰到可以烙印在心口的失望,温城怎么会看不到呢··梁婕按照和牧母说的那样穿了青白碎花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披在肩上,牧清阳进咖啡厅的一瞬就轻易看到了她,梁婕对自我的第六感很有自信,在看到牧清阳的那一刻就确定这是要与她见面的人,她对上牧清阳的视线笑了笑,起身相迎。
梁婕大方地伸出手,“你好,这里是梁婕·你是……牧清阳”·“是·”牧清阳与梁婕轻握了一下就放开,两人入座之后牧清阳笑笑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梁婕招来服务员,撑着下巴对牧清阳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命运告诉我的。”
牧清阳点好之后把菜单交给服务员,没有接下梁婕的话,仅是微笑··梁婕还在看菜单,她的指尖停在一道意大利面上,抬眼笑眯眯的:“命运还告诉我,今天牧大帅哥会主动请客,你说对不对”·牧清阳失笑,“你随意。”
梁婕愉悦地打了个响指,二话不说地点了好几道吃的··菜还没有上来,梁婕喝了一口冰柠水,看着牧清阳说:“伯母跟我说了,其实你不愿来的,对不对”·“嗯。”
牧清阳依旧温和以对··“那么我想问你两个问题·”梁婕把双手搭在桌上,故作严肃地看着牧清阳,“第一个,你为什么不想来”·牧清阳快速回答:“我有喜欢的人了。”
“哎呀,这就有意思了,”梁婕笑了笑,“第二个问题,看到我的那一刻你有没有后悔来”·“我做事很少后悔,”牧清阳喝了一口水,一如既往地微笑,“但想法和原来一样。”
梁婕可惜地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如果你能不来,还是不想来的·”·牧清阳点头··梁婕作苦恼状地扶着脑袋,“哎,我以为我魅力很大呢。”
“很大·”牧清阳诚实地说,“如果没遇到他,我应该会很乐意接受你·”·“所以还是不够大咯”梁婕似笑非笑,“反正你也还没和她在一起,不如尝试接受我,我能帮你脱离一段单恋。”
牧清阳的咖啡先被端上来,他边搅动手底下的咖啡边说:“梁小姐,无论我与他如何,与你都不太有可能·今天这顿当我赔礼,也不算浪费梁小姐的时间。”
梁婕笑容顿住,认认真真地看着牧清阳,牧清阳眼中毫无波澜地与她对视,须臾,直到服务员把梁婕点的餐送上,梁婕眨眨眼睛笑了:“如果你是为引起我的兴趣,你成功了。”
牧清阳:“……”·梁婕无视掉牧清阳的无语表情,开开心心地动起叉子,边吃边说:“你的否定对我没用·除非你能给我一个绝对的理由,不然的话……”·梁婕一口把叉子上的面吃完,“我缠定你了。”
长久的沉默··沉默持续到梁婕吃完意大利面,她喝了口水,牧清阳说:“我有爱人了·”·梁婕差点笑喷,“牧先生,这时候你又有爱人了之前怎么不说”·“因为我的爱人……和我一样。”
牧清阳靠到沙发背上说··梁婕愣了愣,“什么意思”·牧清阳看着梁婕有些错愕的神色,缓缓道:“我们都是男人。”
梁婕手上的叉子“咣铛”一声掉到了地上··梁婕的眼中明晃晃地写着“不可理喻”四个大字,嗤笑说道:“牧先生,这个玩笑不好笑。”
如她所说那般,那双美眸里没有一点笑意··牧清阳没说话,梁婕招手让服务员为她换了一套餐具,剩下的食物都端了上来,梁婕一声不吭地用刀将面包切成小片送入口中,缓声说:“牧先生,你要知道,人成年之后……”··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要学会为自己的言行负责,”牧清阳截断道,“梁小姐,我没心思开这种玩笑。”
梁婕收起了和善的态度,冷冰冰地将刀叉放下,“你这样是在逗我玩吗牧先生,你难道没有义务一开始就摊牌吗看一个姑娘在你面前自我感觉良好很有意思吗”·梁婕突然的咄咄逼人让牧清阳不快,他眉头轻轻皱起:“梁小姐,我从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ok,”梁婕双手在空中晃了一下,制止牧清阳继续发言,“ok,你说什么都好·我尊重你,你也尊重我,让我吃完这一餐,你送我回家,今天的事就完了行不行”·牧清阳看着梁婕明亮的双眼,点头:“好,谢谢。”
第六十八章·温佳柠醒来已是傍晚,手上隐隐发疼,她睁开眼的一瞬间就忍不住皱眉,喉间溢出一声轻咛··这细小的动静让守在一旁看手机的温爸猛地抬头,注意到温佳柠醒了之后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按了护士铃,到温佳柠床边安慰道:“妈妈出去买晚餐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温佳柠摇了摇头,“没太大感觉。”
“没事,醒了就好·”温爸说完原地踌躇会儿,又问道,“要喝水吗”·温佳柠因温爸的紧张虚弱地笑了,“不用,爸爸,你休息就好。”
“我没事,”温爸忍不住在原地来回渡步,“你不用太在意我·”·温佳柠没再说话,脑袋一点一点地扭过,往病房门口的方向看去,没有见到温城的影子,眼中有些失望,她垂眸掩过,再睁眼看着天花板时,又扯了扯嘴角,带着难过意味的欣慰。
来英国这几天,她和温城几乎没什么交流,至多就是眼神对视,哪怕这样,温爸温妈都要左防右防,温佳柠能很清楚的感受到温爸温妈对她的爱,也能深刻明白温城的爱,同样的,她爱他们三个。
可她很爱的三个人形同陌路,无论她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样的现状,她从不解到无奈,最后明白世上真的有这样无可奈何的事,谁也无法说清对错,可事实就是如此··打麻醉之前温城还在她床边看着她,手术的时候她就知道温城不会等她醒来。
这几天温爸温妈越是关心她,她就越忍不住去想温城是如何看待这一切的,想过之后就是忍不住的心酸·她的哥哥如何作想她不知道,可她绝对无法忍受同作为亲骨肉,在被爸妈当做陌生人的同时,还看着他们疼爱另一个人。
她甚至觉得对不起她的哥哥··在这样想过之后,醒来看不到温城是她意料之内的事情,失落的同时又松了很大一口气··护士不一会儿就提着检查设备来查看温佳柠的状态,确认之后对温爸慢速地说明了温佳柠状态正常,两星期以后就能拆线,温爸整个人都轻松了,连说“thanks”。
温妈也在不久之后提着吃的上来,温爸对温妈解释了温佳柠现在的情况,温妈和温爸一样露出了放松的笑容··只有温佳柠坐在床上闷闷不乐,很久,轻轻地问道:“不需要……和哥哥说明吗”·这句话一下将温爸温妈脸上的笑容打褪,温爸忍无可忍地转身在墙上锤了一拳,温妈低头专注拆饭盒。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温佳柠终于忍不下去,语气不怎么愉悦地质问道:“一定要这样吗哥哥已经为我做到这种程度了,哪怕这样也不能原谅哥哥吗我们一家明明是四个人,非要这样把哥哥排除在外”·“柠柠……”温妈想开口阻止温佳柠继续这样说话,结果温爸打断了她,“够了。
柠柠刚醒,别说这种伤和气的话·”·大概是身上还没有从虚弱状态脱出,病人情绪本就不好,一直压着温佳柠的愧疚和挣扎终于爆发,她重声问:“什么时候我提起自己的哥哥也是伤和气的事了”·“温佳柠”温妈看温爸脸色越来越差,只能急忙呵斥住温佳柠。
·温爸走上前几步,与温佳柠对视道:“你小小年纪能知道什么我们没给他机会吗是他自己不愿改”·温佳柠还想说些什么,温妈把温爸扯到一边,用哀求的语气对温佳柠道:“柠柠现在身体不好,心情不好妈妈理解,这些事你要谈可以,等身体恢复了再谈行吗现在先吃饭……”·“我不吃。”
温佳柠苍白着唇色冰冷道··温爸本就不好的脸色更黑了,额上青筋暴起,转头怒瞪着头一次不可理喻的温佳柠,温佳柠一直在看着他,等温爸回头对上她的目光,温佳柠一字一顿道:“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
我要哥哥·”·“胡闹”温爸扬声斥责,“不要以为我们依着你就能无法无天了”·温佳柠将头撇到一边,咬着下唇没说话,温妈见状有些心疼,绕到温佳柠面前蹲下身来看着温佳柠,温柔劝道:“明天他肯定会来看你的,别跟爸爸任性了好不好”·温佳柠眼圈红着,眼睛一眨,一颗泪砸到被子上,晕出一圈深色,她泪眼汪汪地与温妈回视,嘲讽一般地笑问:“我从小到大任性过几次我乖到甚至哥哥不见了我都不敢问,我有多任性”·温妈一时语塞,眼中有了动摇,闪烁着躲开温佳柠的视线,在温爸要进一步发怒之前拉住他,把他带到了病房外,温爸脸色仍不好看,但不至于失去理智,温妈看了看他,叹气道:“柠柠刚醒,情绪不好很正常,你别跟她怄气。”
“我哪里跟她怄气”温爸坐到走廊外的长椅上,“她那么执着温城,不就是因为他是她哥哥,都离开那么久了,她怎么知道他现在是什么人柠柠又没他大,要是被他骗了……”·温妈听不下去,打断道:“算了吧。
现在我们能带着柠柠坐在这儿,就是因为他啊·纵使他有不对,想报复我们,对柠柠总该狠不下心的·”·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温爸沉默了,温妈顿了顿接着道:“我再找机会跟他谈谈吧。”
温爸垂着头盯着地板,已然是默许温妈的决定了··温城回公寓洗了澡,随便吃了点外卖应付,就接到医院那边来的电话,他以为是温佳柠出了什么意外,结果是温妈打来的,说温佳柠醒了,想他过来看一看。
温城起初还有点愣,挂了电话后的神情倒有些复杂··温城速度很快,没十几分钟就到了医院,温爸温妈都在病房里,温佳柠坐在床上,看样子在他来之前就没什么交流。
看到温城来了,温佳柠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甜甜地叫了一声:“哥·”·温爸冷着脸没什么反应,温妈扯着温爸走到温城身前,虚笑说道:“你先在这看着吧,我和你爸下去走走。”
温城看了温佳柠一眼,心下了然,从容地对温爸温妈点头答应··在温爸温妈出门之后,温城打量那开着却没动一口的盒饭,叹了口气,走过去拿勺子搅了两下,“没吃饭”·温佳柠摇头。
因为温佳柠两手都在包裹,吃饭只能别人喂,温城舀了一口饭递到温佳柠嘴边,“疼吗”·温佳柠张口服下温城喂的饭,把饭嚼了吞进肚才说话:“打麻药和刚醒起来的时候疼,现在不疼。”
温城对温佳柠笑了笑没说话,手上又舀了口饭··“哥哥,”温佳柠张口之前问道,“你会怪我吗”·温城一愣,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为什么那么问”·温佳柠咬了咬唇,“因为……爸妈。”
温佳柠没说完,温城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上手喂饭的同时说道:“要是没你,我跟他们现在也是这样……不对,可能压根不会见面·”·“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温佳柠问。
“如果没你,我从被赶出门之后就没有方向了,可能就一直在外边玩、闹,最后被人打死也不一定·”温城又给温佳柠喂了一口,笑笑,“你哥现在坚强得很,他背后有人。”
温佳柠先一愣,又笑开了··牧母在牧清阳没把人送到家的时候就打电话了,说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回家吃饭·牧母的心思牧清阳明白,他正好能借此跟牧母说清楚,还能顺带吃个饭。
温城不乐意他吃泡面,外面的东西他又不怎么喜欢吃,温城不在家,吃饭这事儿的确挺麻烦的··这一走神,就导致牧清阳没听清梁婕说了什么,等回过神,梁婕正一脸好笑地望着他。
“怎么”牧清阳不是很喜欢这种自以为将人看透的神情,包括温城,前期他不爽温城,大部分理由是因为温城的眼神··“没怎么,”梁婕调整好自己的坐姿,“你的车挺舒服的。
还有我快到家了·”·牧清阳点点头,没搭话··等车停在梁婕小区门口,梁婕爽快地下了车,走出几步之后又回头趴在牧清阳的车窗上问:“你男朋友好看吗”·牧清阳很想直接关窗,奈何在梁婕压着的情况下关窗不太实际,而且他的风度还不允许。
牧清阳眼光微凉,“梁小姐,情人眼里出西施·”·“哦,那还挺好看的了”梁婕笑笑,手在车上敲了一下,“不过一定没你合我的眼。”
牧清阳脸色冷然,梁婕戏谑地看着他的表情,没再说什么,给了他一个飞吻离开了··看这架势,牧清阳觉得这事儿不太容易完··他揉了揉眉心,发动汽车。
牧清月不在家,跟同学去了海南·牧清阳到家时牧父牧母已经开吃了,牧清阳也不用招呼,径直到厨房里拿碗筷··牧母早就等不及了,牧清阳屁股一沾椅子,她就兴冲冲地问道:“怎么样小婕还不错吧”·“不错,”牧清阳敷衍道,“但没可能。”
“啊”牧母不太明白,“为什么小婕人又会说话又漂亮,工作也挺好的·”·“没感觉。”
牧清阳吃青菜··牧父也挺关注这个的,到此不忍开口:“感觉是靠相处建立的·”·牧母一个劲儿地点头,“就是就是·”·牧清阳有点心烦,“别说了,没可能就是没可能。
以后别给我安排这种了,不喜欢·”·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牧母小委屈地道:“脾气挺大·”·“没凶你……”牧清阳有点无奈,胸口闷着一口气,“我有点累。”
看这话题没法再继续了,牧母也不强求了,“吃吧吃吧,吃完在家睡吧,城城都出国了,家里没人也冷清,你都累了也就别开那么远的车了·”·牧清阳觉得有道理,温城不在,那家里除了有一堆吃的也没什么太特别,而且今天实在太累,也就顺着牧母的意留下了。
让牧清阳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第二天是被梁婕弄醒的··牧清阳睁开眼,就见梁婕在他床边用手撑着脑袋,手里拿着自己的头发·他判断,把他弄醒的应该就是她手里的那截头发。
牧清阳还算镇定,淡定自若地从床上坐起,声线略带沙哑,里头的冷意却十分清晰,“梁小姐挺闲啊·”·梁婕嘻嘻一笑,“看你睡觉挺有意思的。
不过你怎么那么容易醒啊”·牧清阳没搭理她,掀起被子到卧室的洗手间里洗漱·梁婕也没离开,干脆坐到了他的床上,左看看右摸摸,还抽空向牧清阳提问:“你房间好没个性啊,怎么东西那么少”·牧清阳刷完牙,用冷水胡乱洗了把脸,走到衣柜拿了套换的衣服,梁婕也凑了过来,惊讶地说:“你才有两套衣服”·牧清阳对她微微一笑,把衣柜门关上了。
梁婕没有任何要离开的意思,牧清阳干脆到卫生间换衣服,待他换好出去,正好看到梁婕坐在他放旧衣服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他放在里层口袋的戒指,沉吟地打量着··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牧清阳面无表情,他走过去把戒指夺回来,梁婕大大方方迎上他平静的目光,笑吟吟地说:“我现在信你真的有恋人了。
你的衣服不在家跟他同居”牧清阳没说话,梁婕朝门口指了指,神秘地问:“伯母……知道这事儿吗”·“梁小姐,”牧清阳心里窝火许久,面上倒温和如玉,“你到底想做什么”·梁婕伸出手,“交个朋友呗”·牧清阳的视线从梁婕的脸上移到手心,目光逐渐深暗,最后,对着那举了将近半分钟的手说:“呵呵。”
牧家作息还是挺健康的,牧母六点就起来准备早餐,梁婕到牧家已经七点,梁婕跟在牧清阳后头出牧清阳房间时牧母已经把早餐摆上了,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自己儿子还是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小姑娘在后头想笑不笑的,牧母就对牧清阳使了个暧昧的眼色,翻译过来大意是“我懂的”。
牧清阳无视掉,在桌前坐下了,牧母连忙招呼梁婕,“你来得正好,今天你伯父值班,你呀,就吃你伯父那份了·”·“好呀,”梁婕也不客气,直接在牧清阳旁边坐下了,“伯母手艺一定好,这些闻着就香。”
牧母捂脸笑了,“这嘴巴甜的·”·牧清阳一声不吭地吃鸡蛋··这顿早餐吃得还算愉快,牧清阳虽不怎么搭理,牧母和梁婕却聊得愉快。
牧清阳第一个吃完,正打算拿碗到厨房搁着,梁婕手快地拦下了,牧母和她说的话才说了一半,她却转头看向牧清阳,“你吃完啦我这里还有个鸡蛋,我吃不完了,要不你帮我解决下我没吃,你放心。”
“我也吃不下·”牧清阳没看她,把碗放厨房里就回房间了··隐约还能听到梁婕的声音:“伯母你看他……”·牧母好声好气地哄着:“他这人就这样,连我这个妈也不给面子。”
牧清阳把门关上了··他不清楚梁婕到底想怎么,但很清楚他绝对不会很愉快··牧清阳摸了摸口袋里的戒指,带上钱包和手机就出门了·梁婕还坐在饭桌上,牧母在厨房收拾东西,见牧清阳出来了,梁婕便站了起来,跑到牧清阳的身边问:“你要去哪”·牧母听见动静也望了过来,“阳阳要出门啊”·“有点事。”
牧清阳回应牧母,干脆地绕过梁婕出门了··梁婕下意识追上去,想到什么又回来跟牧母招呼:“伯母,我走了·”·牧母无奈一笑,“去吧去吧。”
得到许可,梁婕转身就跑出去··牧清阳走得挺快的,不过没开车,梁婕在院门口赶上了,牧清阳嘴上叼着烟,梁婕看了有点诧异,“你还抽烟呐”·“有问题”牧清阳吐了口烟,径直走着。
早上八点人还不是很多,只有一些上班族和散步的老人,路边的早餐摊倒挺热闹··梁婕捂着鼻子,“不怎么喜欢,二手烟伤身体·”·“哦。”
牧清阳道··见牧清阳没有要掐烟的意思,梁婕放慢了步伐,走在牧清阳后头··两人这样走了两分钟,牧清阳觉得没意思,在经过垃圾桶的时候把抽了一半的烟掐了扔进垃圾桶。
梁婕这才走上来,手在身前扇了两下:“都是烟味·”牧清阳没理她,她又问:“要去哪”·两人走了几步,牧清阳才开口:“你不应该叫梁婕。”
梁婕:“啊”·牧清阳:“你应该叫十万个为什么·”·“哦·”梁婕笑笑,“所以现在要去哪”·“……”牧清阳说,“□□。”
第六十九章·温城打了个喷嚏··突然有点想牧清阳··他看了眼时钟,现在是晚上九点半,那么中国应该是早上五点半··温城来了英国以后就没有和牧清阳联系,不是不想他,而是温城觉得没必要。
毕竟是两个男人,缠缠绵绵太矫情,加上温城并不喜欢这种远距离的联系,越联系越想,又不能直接去找他··温城喝了口冰凉的咖啡,打起精神来录歌··自从《不如不遇倾城色》完结篇的ED录制完之后,他就没再发歌了,在牧清阳身边总觉得时间不太够,宁愿跟他一起在沙发上看纪录片也懒得录歌。
于是沐语社长幽怨了,怨了将近一个星期,温城才在来英国之前答应她交歌,所以也把录歌的设备带上了··英国人作息时间都比较靠谱,温城住的公寓隔音也不错,能让他放心的录歌。
·这次温城录的歌是薛之谦的《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薛之谦每首歌都投入了相当饱满的感情,每一句都给人沉甸甸的厚重,听完一般能回味很久·温城之所以选择这首歌,是因为有粉丝推荐,他听过觉得挺对味,就决定唱了。
温城的音色和薛之谦有蛮大的差别,这首歌他唱起来有点难度,没有薛之谦的深重感情,反而多了“你想怎样都随意”的漠然感,虽然也听得过去,但温城不怎么满意,一首歌来回录了两个小时。
最后的成果还成,仍达不到薛之谦的投入,这样反倒是温城自己的风格,他也没什么力气继续录了,选了最满意的一次做后期,弄到半夜十二点半,温城截了一张歌曲正在上传的图,在微博发了条动态。
@公非君:好久没放歌了,等十几分钟审核过了就可以听·[图片]·评论来得很快··小鹿乱撞W2:第一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大神终于发歌啦啦等等等·Lasoubra:惊了,大神好勤快,那么早。
昨晚没有跟某人运动吗[doge]·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离笙吖:想念老攻的声音QA□□,考虑合唱一首吗大神大大大——[爱心]·冷汐浅月:我谦的歌嘛激动坐等审核大神终于想起我们了嘛自从谈恋爱我们就跟打入了冷宫似的·下面还有蛮多评论,温城懒得继续刷新了,选了“离笙吖”的评论回复:我随意,看他乐不乐意。
回完温城习惯性刷新评论,就看到刚才回复的妹子是这样··离笙吖:卧槽我被翻牌了快来看我我被翻牌了期待老攻和大神的合唱啊啊啊QA□□Q《不如不遇倾城色》的ED单曲循环好久永远爱你们·温城总算有了点笑意,他靠在沙发上,任由自己陷入其中,整个人都被懒洋洋的氛围包围,又多看了一些评论,十个里会有四五个提及牧清阳,那种理所应当让温城很舒服。
没过一会儿,赞又集了许多··温城顺手刷一下,随意滑了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带V的ID··萤律_尚阳··他忍不住在微博下面回复:有空刷微博·温城对牧清阳回复他并没有报着很大的期待,等了几秒在私信里看了看,没有。
他再刷评论,许许多多评论里,牧清阳的回复正大光明地摆在那:有空发微博·温城笑了,压根没想过两人的一来二去会被所有人看到,直接回复:在你旁边没空,没在你旁边老有许多时间。
温城再等十几秒,再刷评论,这次评论区里有许多“yoooo”“促不及防被喂狗粮”“早起的鸟儿有恩爱看”之类的感叹他和牧清阳对话的评论,牧清阳的回复就夹在其中:大神,要点脸。
天不早了··温城窝在沙发里回复:行咧,睡觉,晚安··温城知道牧清阳不会再回了,他看了眼电脑,歌曲已经通过审核,便抬手关掉了··说起来有点好笑。
原来没有一点睡意的他在对牧清阳说过晚安之后,心口的位置感到了满足,满足到将他温柔包裹,软化为浅浅的睡意··牧清阳回头把自己的评论删掉了,温城那条微博下面只有温城的回复信息,晚来的粉丝门一脸懵逼,到处求事情的真相,不久后还有粉丝专门发了条长微博,截了温城和牧清阳的对话,加上自己的分析,最后得出温城可能不在国内的结论。
也有黑粉拿这个说事,说恶意卖腐,恶心难看·只是没多少关注的人··沐语社长最后默默给真爱粉整理的长微博点了个赞·在沐语社长之后,又有萤律社长、弦兽、粉团……那位真爱粉连续飘忽了几天。
关于这些,当事人温城、牧清阳一点不知··牧清阳在散步··他并不知道出来要干嘛··他根本没事干··原来只是不想留在家里面对梁婕,但没想过梁婕不是冲着讨好他妈来的,是冲着他来的。
要停的话,梁婕会跟着停··要走的话,梁婕也跟着走··牧清阳慢悠悠地在广场溜达,梁婕研究许久得出这个结论:“你生活作息有点经典啊,每天早餐后还要学老人散散步”·牧清阳没有理她,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梁婕习惯牧清阳的沉默了,却没有习惯牧清阳边走路边玩手机的人设,忍不住凑到牧清阳身边,伸脑袋看牧清阳手机·牧清阳很快退了一步,把手机摁黑屏,收进了口袋。
梁婕无趣地“啧”了一声:“小气·躲我那么远,我身上有病毒吗”·“有香水·”牧清阳跟梁婕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继续往前走。
梁婕稀奇问道:“你还对香水过敏呐”·“不是,”牧清阳含了故意的成分,语气平平地说道,“他闻到会不高兴·”·梁婕一僵。
只是僵得不明显,很快就换上了无所谓的笑容:“你挺有原则啊·”·牧清阳埋头前走··“有原则的男人挺好的,”梁婕跟着牧清阳走了一会儿,发现不太对劲,“等等,现在我们要去哪”·“回家。”
牧清阳着重道,“我回我家·老人散完步回家睡觉·”·“哦,成,”梁婕原地蹦哒了一下,出乎牧清阳意料的没继续纠缠,“我送你到你家楼下就回去。”
后半截梁婕没怎么说话,两人一直沉默到牧家楼下,梁婕在原地站定,对牧清阳挥手:“拜拜·”·牧清阳向楼梯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站到梁婕对面,梁婕并不惊讶,保持着微笑地看他。
“梁婕,”牧清阳轻叹了一口气,“我认定的人就是认定了,你插不进来,寻常泡汉子的招对我没用,你也别在我身上耗时间,对你对我都好·”·“生不了孩子啊。”
梁婕笑容一成不变的甜美,甚至越笑越深,“伯母可是非常、非常期待抱孙子的·你喜欢男的又怎样,你们没法生孩子,结局如何你也知道,别耗时间了,这句话我还给你。”
牧清阳表情渐冷,“梁小姐的家教是管事管到别人家么”·“很难说以后你对我还是不是‘别人家’,”梁婕上前一步,笑容甜腻得诡谲,“我缠定你了。”
·梁婕话音刚落,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起脚尖,两手抓住牧清阳的衣领,对着牧清阳的唇吻了上去·只轻轻贴上,就被牧清阳狠力推开,牧清阳的衣衫被梁婕扯得凌乱,额前的发被扫到眼前,样子鲜有的狼狈,牧清阳看着梁婕的眼色阴沉,眼中的墨色沉得可怕,他以警告的语气冰冷道:“梁小姐,请自重。”
梁婕步伐不稳,好不容易站好后看向牧清阳,没有露出一点怯意,反而愉悦地笑开,“我自重得很,又不是随便哪个男人我都亲·”·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你语文挺好的。”
牧清阳用手背在唇上擦了几下,“但是我教物理,我们八字不合·”·“那他做什么的”梁婕抬着下巴,近乎挑衅。
牧清阳的恼火写在了眉间,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悦,“他职业做我男朋友二十三年·”·梁婕一哽,牧清阳晗首道:“你自便·”说完也不管梁婕什么反应,转身上楼。
别说牧清阳现在有伴了,就算他单身,他也不会对梁婕有什么好感,她已经不知不觉中触犯了他许多底线,也得亏这是个女孩儿,他不跟她计较,计较也怪没意思,换个男的他得揍一顿才能消气。
第七十章·温佳柠的手术伤口恢复很好,复健在她伤口痊愈后的第二天开始,由温城、温爸和温妈陪护,因为温佳柠的要求,主要是温城陪着,温爸温妈在两人的不远处看着。
温城对温佳柠可以说是呵护备至,主治医生对温城很满意··复健的过程很痛苦,温佳柠的手经过手术,可以说是拆了重建,手上提的东西由轻变重,还要用力握紧测力器,对温佳柠而言实在是太困难,温佳柠全程都红着眼眶,但始终没流一滴泪。
每天复健下来温佳柠浑身都疼汗,温城心疼也无济于事,只能帮她擦擦汗,回房后喂她吃东西··温佳柠渐渐和温城熟稔起来,捡回了以前亲密的相处模式,温爸看着相处愈发和谐的两人,眉头越拧越紧,温妈的神色更复杂许多,说不清是欣慰还是伤感。
反观中国那头,梁婕对牧清阳那叫一个坚持不懈,自强吻了牧清阳之后,她跟魔障了似的每天到牧家拜访牧父牧母,所幸牧父牧母还较尊重牧清阳,牧清阳打了招呼说别告诉梁婕他和温城的住址之后,他们真对梁婕闭口不谈,只是姑娘每天提着礼物来家里,虽然她的目的你一清二楚,可她就是不说,陪你聊天聊地,牧父牧母心里过意不去,很不是滋味。
最后实在忍不了了,牧母给牧清阳下了最后通碟――把梁婕搞定,无论是从了人家还是拒掉人家,总之不能让人家老拿礼物回家了,邻居们差不多都要知道了··下通碟当天,牧清阳嘴上叼着烟,进家里二话不说把正坐沙发上跟牧母相谈甚欢的梁婕扯了起来,牧母小声地叫了一声,梁婕也被吓到了:“牧清阳、牧清阳你干什么啊别扯我衣服扯我手可以啊”·牧清阳没理她,手拉着梁婕的衣袖把人往楼下带,到了一楼的拐角,他直接把人甩到墙上,手拿下嘴里的烟抖了抖烟灰,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口烟雾,表情在烟雾里格外镇静,镇静到可怕。
“你到底想干什么”牧清阳的嗓子略哑,待烟雾散尽,梁婕才看清牧清阳稍红的脸色,不忍向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额头,牧清阳手快挡住了,触碰到梁婕的地方体温高得可怕,梁婕震惊道:“你发烧了”·牧清阳的耐性不多,把烟在楼梯扶手上摁灭,一手搭上梁婕的肩膀,猛力一压,把她按到墙上,他低沉地问:“要怎么样你才肯放弃”·梁婕答非所问:“你就不怕我再亲你一口”·“来吻。”
牧清阳眼眸一眯,语调平稳得没有感情,“我生病没什么心情,我能就在这里掐死你信么·”·什么是玩笑什么是认真的梁婕还是认得出的,况且牧清阳现在抓着她肩膀的手十分用力,疼痛让她没什么吻他的心情。
梁婕苦笑了一下,“除非我看不到我们之间的任何可能·我从来不会轻易放弃我看上的东西·”·“我们本来就……”牧清阳的话说了一半,眼前突然一黑,高大的身子晃了两下,梁婕的表情慌张了起来,“喂牧清阳……”·后边牧清阳已经没了意识。
听完医生的检查报告,温城的表情略有凝重,医生见他心不在焉,不禁唤了他两声·温城回过神来,礼貌地道了歉,医生笑笑,英语说道:“温先生,虽然目前的情况不乐观,但还是有几率恢复的,没到结束那天就别轻易放弃。”
“我知道,”温城客气地应着,“谢谢·”·医生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点头离开了·温佳柠和温爸温妈坐在走廊另一头等待着,见温城走过来,刚才还在交谈的一家人安静了,都抬头看着温城,温妈比较心急,柔声问道:“医生怎么说”·温城垂眸看着温佳柠,她也同样看着他,眼中平静又温和。
温城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说道:“还有二十天,需要更加努力·”·温妈松了一口气,“那今天继续做复健吗”·“嗯。”
温城点头,温佳柠跟着站了起来,走在温城前面,温城正打算跟上去,温爸拉住了他的手臂··温城回头,表情疑惑··温爸脸上神情微妙,有着沉重,有着别扭,不论怎么看都不是很舒服的神情。
“你老实告诉我,”温爸松开抓着温城的手,警惕地看了眼温佳柠,发现她没注意后面之后压低声音问道,“情况是不是不好”·温城目光微闪,“是。”
“嗯·”温爸依旧沉稳,从脸上看不出他的想法,对温城点了点头,“去吧·”·相较之前,温爸对温城依旧冷漠疏远,但至少收起了反感。
温城没有再应,转头陪温佳柠去了··之前温佳柠任性要求温城陪她吃饭只是因为对温爸温妈要她躲着温城而不满,那天解开心结之后她就没再要求温城陪护了,反而催促温城回去休息。
所以温城五点半离开医院,趁时间还早,他打算去买点食材在公寓里备着··牧清阳是在温城刚到超市的时候打来的电话,温城看着备注愣在原地,不得不重新看了一次,确确实实是“宝贝儿”,“宝贝儿”下确确实实是牧清阳的手机号码。
·温城看了眼时间,现在下午六点,中国那头是凌晨两点,这个时候牧清阳会打电话给他·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纵使万般疑惑,温城还是很快接了电话,用一边手推着购物车。
接通了,那头却没出声,温城都要怀疑是不是牧清阳睡觉没收手机不小心按到了,他轻声问道:“宝贝儿”·牧清阳依旧没说话,不过温城从听筒里听到了布与布摩擦的声音,大概是牧清阳翻了个身。
温城想象牧清阳昏昏沉沉翻身的样子,有点想笑,也的确笑了出来,在把商品扔进购物车的同时对电话里说:“宝贝儿宝贝儿……国际长途很贵的。”
“温……城·”牧清阳终于出声,声音却不大对头,十分沙哑,在“温”字与“城”字之间拖了很久,像酒宿未醒。
温城一下就在货架前定住了,语气里没了平日的吊儿郎当,紧张加快了语速,严肃压低了声线,听起来像是带命令的质问:“你怎么了”·牧清阳的反应不如原来迟缓,不在意地笑了两声,声音依然嘶哑,非常不悦耳,“那么紧张干嘛,不死人。”
“发烧”温城猜测着,推着购物车缓慢走了起来··“大概,”牧清阳一手摸上额头,那里一片炙热,“我也不太清楚。”
“多久了吃药没现在在哪做什么有人在旁边吗吃过饭没有……”温城没有一点玩笑的心思,这些话几乎是从他齿缝里挤出的,阴沉得可怕。
牧清阳却不在意,甚至打断温城的话说:“安生点,我头疼,一个一个来好吗爸爸”·“行,”温城吐了口气,开始挑选起商品,“有多久了”·“不记得。
三四天吧·”·“一直这样吃药没有”·“一直·吃了·”·“什么药”·牧清阳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家里的板蓝根。”
“……”没在家里备其他药是温城的失误,他稳了稳情绪继续问,“现在呢”·“我妈家里·应该喂过了,没前边那么头疼。”
知道牧清阳现在不是一个人,温城的心松了一半,“吃过东西没有”·“不知道·刚醒·”牧清阳一个字一个字地答,缓慢的语速中裹着一股安详的倦意。
温城听着心疼,语气也放软了许多,像是哄着一个孩子,“快睡吧,该休息了·”·“温城,”牧清阳的语气如常,却能准确地触到温城内心最脆弱的地方,漫出一股酸楚,“陪我说说话。”
牧清阳很少这样缠人,正因为如此,他突然的请求才显得可怜,温城无法抵御,哪怕快心疼死了,还是故作轻松地对手机里低笑,若无其事地说:“想说什么”·牧清阳翻了个身,正对着天花板,捂着手机说:“现在挺晚了吧,我在看着天花板,外面黑的,也没声儿。”
“两点了宝贝儿,”温城把货架上的商品扔进购物车里,慢慢地推着车,“我陪佳柠复健回来,现在在超市,物价比起国内真是贵得过分·”·牧清阳闷笑了两声,“你录的歌我听了。”
温城笑了笑答:“我知道·”·“挺无聊的,这几天·”牧清阳说··温城柔了语气,“我知道·”·牧清阳又不说话了。
温城也没挂断··他舍不得··这是能把他们两个连接起来的唯一的一条线,很细很轻,一不小心就会断了,然后他又要回到原来的节奏,唯有思念愈发沉重,甚至比原来还要渴求许多。
许久,牧清阳叹了一声,“有点累·”·温城的脚步微微一滞·他不清楚牧清阳说的是现在的状况,还是最近生活的状况,亦或是……他和他的关系。
想了很久,温城说:“我知道·”带着沉重的、疲累的心··牧清阳顿了顿,语气有点怪异,像是要笑又努力憋着似的,“我突然想起摩托车被偷那次……”·温城有点无奈:“宝宝,咱不提那个成吗”·牧清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我身边就一辆能偷的,购物车·”温城说,牧清阳笑得更欢了,只是声音过于沙哑,听着像半死不活的老人嘶叫似的··温城安静地听着,把购物车推到收银台付款,牧清阳已经止住了笑声归为安静,温城付钱,接过购物袋,牧清阳才开口:“国际长途好像挺贵的。”
“啊,是啊·”温城回··牧清阳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什么时候回来”·“下个月中旬吧·”温城随意答着,伸手招了一辆的士坐进去。
“嗯·”牧清阳应着··司机在前面用英文询问着:“要到哪去,先生”·温城没没多想,同样以英文回复了,牧清阳听得清楚,在温城与司机交代完之后说道:“我们离得好远。”
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语言,还有八个小时的时差··温城一愣,还没想到如何作答,牧清阳很轻地说,轻得像是要睡着了那般,“我就是……想你了。”
温城握着手机的手一紧,眼睛酸涩得差点要流泪,他用略微沙哑的声音回复道:“我也想你·”无论何时、何地,做着何事,我都在想你,任你成为一种毒,一种戒不掉的瘾,稍微一动就扯痛心扉。
挂掉电话,牧清阳算是彻底失去了力气,手机落在枕头边睡去了··牧清阳房间门那里开了许久的小缝也终于缓缓合上,梁婕手上捧着牧清阳的药,表情晦涩不明。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沙发上的牧母突然被什么惊醒,看到身前拿着药和水的梁婕,表情松缓了许多,只不过还有着深深的疲惫:“阳阳醒了吗”·梁婕摇摇头,牧母叹了口气,小声抱怨:“这孩子也真是,发那么严重的烧也一声不吭的,要不是你帮忙,他估计晕死在路上都没人知道。”
梁婕没说话,把药放到茶几上了,牧母还在说话:“你伯父又值班不在家,我一个人又什么都不知道,手忙脚乱的,也委屈你留下来照顾阳阳了·”·“没关系的伯母,我喜欢他,我自愿的。”
梁婕笑笑,“您去睡吧,他好了不少了·”·“哎·”牧母应着,从沙发上站起,揉了揉眼睛,“你也去休息吧,家里房间不够,你不嫌弃就睡月月那间,他也不在家。”
“好的·”梁婕微微一笑,乖巧地应了··第七十一章·牧清月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他把时间掐得很准,七点到家老妈正好做好早餐,他还能顺带吃了。
结果等他到家之后,客厅里空荡荡的,别说早餐,连人都没有··怀着疑惑和警惕,牧清月小心翼翼地拿着自己的行李和画板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呆在原地··他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从未见过的女人··他的漫画珍藏被人从书柜抽出,在桌面上散了一堆,牧清月一点也不怀疑这一切是床上的女人的杰作,脸色瞬间阴沉··牧清月什么都没说,行李包往地上一放,抱着画板走到书桌前,一声不吭地把书收回去,坐到老板椅上捧着画板,拿出洗过的照片钉在画板一角,安安静静地用铅笔描绘起来。
细细的“沙沙”声不足以让梁婕从梦境中清醒,牧清月投入到一定程度后也忘了自己房间有个女人存在的事实,表情松下来,平和而认真地面对自己作品,在上面进行涂改。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牧清月的静描也画得差不多,只差细节方面的润色,这一步也是最麻烦的一步,牧清月集中注意力,眯着眼在光影方面上线条,就在这时,床尾的位置发出一声赞叹:“弟弟也好帅,而且还会画画。”
牧清月没搭理她,自顾自地绘画,梁婕双手撑在床尾,双腿一上一下地摆动,撞到床上发出细微的响动,见牧清月不搭理她,她歪着脑袋问:“可惜冷了点。
你哥哥还会跟我说话呢·”·牧清月不闻不问,待一处细节处理完毕,他的笔尖习惯性地在画板边上点了一下,把笔放下的同时端庄地说道:“去你妈逼的。”
因为前面清冷的天使形象和这句淡定却清晰的话形成了非常明显的违和感,梁婕以为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她不太确定地问道:“小弟弟,刚才你有说话吗”·牧清月放下画板,扭头对梁婕微微一笑,“我说,去你妈逼的。”
梁婕:“……”·梁婕坐起来,眨眨眼:“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牧清月转动椅子,与梁婕平视,笑意讥讽:“大爷我他妈第一次见你,能对你有什么误解”·“那你……”梁婕话没说完,牧清月摆在桌面上的手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借睡老子房间,却乱动老子东西,还他妈不放回原位;第二,在老子创作的时候恶意打扰。”
门外有了动静,大概是牧母已经起床,看到了牧清月换出来的鞋子,她知道牧清月肯定没法容忍在自己不同意的情况下让陌生人睡自己房间的,可没想过牧清月那么巧今天回来,便不好意思进牧清月的房间,在房门上敲了两下,心虚地说道:“月月,你回来了”·“嗯。”
牧清月回了一声,起身跟梁婕道:“五分钟,整理干净滚出去·”·梁婕无所畏惧,好笑地玩弄着自己的头发,“我将来会是你哥哥的女朋友。
你哥哥都没那么对我说话·”·“操,”走出几步的牧清月咬牙低骂了一声,转头说,“我跟你说,我哥有气度都是因为他是个老师,就是要跟人装逼打交道,老子将来是个清高的艺术家,犯不着费那个劲管你谁的女朋友,别说是我哥的女朋友,你就算是我的女朋友,我也这个态度。”
说完,牧清月看着梁婕的表情有点怪异,补充了一句:“我的眼光也不是很瞎·”·牧清月的性格和牧清阳太不一样,牧清阳很少一下子说一大段的话,但对讨厌的人好歹都是不咸不淡的,牧清月一下子能吐好多字给你,但一点都不客气。
梁婕也是个心高气傲之人,听罢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没人追吧,对女生也这么粗暴·”·牧清月原地冷笑,“我他妈要真粗暴,你就不该是睡醒被我骂了,而是被我骂醒。”
梁婕被堵得说不出话,牧清月越看越反感,转身出门了,关门声儿巨大··牧母的心更虚了··见牧清月一脸不高兴地从房间里出来,干笑道:“月月饿了没,要吃什么,妈咪给你做。”
“随意,”牧清月冷冰冰地往沙发上坐,“我哥呢”·“啊,你哥啊,在房间呢,”走到厨房口的牧母回头,“前几天高烧,昨个儿直接晕楼底下了,你……呃……你房间里的姐姐扶着上来的,昨晚照顾了一晚上,太累了所以……”·“行了行了,”牧清月不想听这些啰嗦的解释,对牧母挥挥手,打开了电视,颇深沉地说,“让我静静。”
牧母就这样心虚地进了厨房··说是五分钟的时间,梁婕出来是十五分钟后的事儿了,牧清月懒得跟她计较,专注看电视没理她·发生了之前的不愉快,梁婕也不想搭理这个看着纯良实际恶毒的弟弟,到茶几前捞了牧清阳的药就要往牧清阳房间走,牧清月眯了眯眼,音量不大地道:“站着。”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梁婕原地翻了个白眼站定,转身看牧清月,“怎么着”·“你想干嘛”牧清月盯着梁婕手中的药,介于牧母在厨房的缘故,牧清月憋住了脏话,“大早上的能不折腾来折腾去吗”·梁婕笑笑,带着讥讽的,“我折腾什么,我给清阳送药是折腾吗”·妈的,还清阳。
清你奶奶的阳··要说平日里,牧清阳就算是还剩一口气吊着,牧清月都懒得搭理,但今天他实在忍不了了,起身一把夺过梁婕手中的药,从她面前走过,走向牧清阳的房间,留下一句冷酷的话:“那是我哥,犯不着你送药。”
这样说是挺霸气的,牧清月本打算进了房间把药扔床头了事,牧清阳又不是智障,当然知道醒来该吃药·但他没想过,进了房间就对上自家亲哥和(淡)蔼(定)清醒的视线。
牧清月克制扭头就走的欲望把房门关上,直接把药扔给牧清阳了··牧清阳没接,药直直落到他腿上··“害羞啊”牧清阳慢吞吞地捡起砸在腿上的药,慢吞吞地调戏牧清月。
牧清月刚在牧清阳摆在门边的凳子上坐定,火气就上来了:“害你妈的羞·”·牧清阳没搭话,药丸就着糖浆吞下去了,药入喉的那一刻他表情有点微妙,但还是克制住了。
牧清月两手撑在椅子前边,打量牧清阳的神色·好笑地道:“外面那女人,你勾的”·牧清阳眉头一皱,不知是因为药还是因为牧清月的话。
他把药在桌面上放下了,两手放身前,圣人模样地说:“勾你妈逼·”·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让牧清月乐了,勾勾唇又平静了,“该干嘛干嘛,别让闲人碍大爷我的眼。”
牧清月话音刚落,牧清阳还没回复,房门就被梁婕推开,她径直走到牧清阳床头柜前把药拿在手里看了几眼,期间牧家两兄弟都保持着沉默,她看完扭头对牧清阳一笑:“可以呀,吃了药了。”
牧清月原地恶心了一阵,故意用腿蹭着地板,凳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梁婕不得不看了牧清月一眼,牧清月对她笑笑,做出一个干呕的表情,手在凳面上拍了两下,一点不拖泥带水地起身离开了,离开房门前的一句话是:“辣眼睛。”
牧清月出门之后,房间里诡异的沉默了几秒·最后是梁婕眨眨眼睛,遗憾地说:“你弟弟对我意见很大啊·”·“我也是·”牧清阳仰头,把脖子靠在不高的床板上,正视着俯视他的梁婕。
梁婕“噗嗤”一笑,伸手想在牧清阳额上点一下,只是手伸出的一刻就被牧清阳看穿了目的,他眼眸微微一眯,威胁意味明显·梁婕也不自讨没趣,自然地把手收回,连连摇头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你想要什么”牧清阳冷声问··“简单啊,”梁婕往牧清阳床边一坐,看着他说,“古话一句是,大恩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
牧清阳忍不住冷笑了,“梁小姐,还有一句话是大恩不言谢·”·梁婕故作惊讶,“你语文挺好呀,我们还是挺配的·”·牧清阳一脸冷漠,梁婕向前俯身,胸前两团雪白几欲要压上牧清阳的胸膛,牧清阳不躲不闪,仅是以稍讽刺的冷淡看着梁婕的眼睛,好像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体。
梁婕也不怕他,双手撑在牧清阳两侧,头偏向牧清阳的肩上,对着牧清阳耳语道:“打个赌吧·”·梁婕的手滑进牧清阳的枕头底下,拿出他的手机立在牧清阳眼前,“趁你那位爱人还没回来,你跟他分手,跟我在一起,一直到他回来……你们还能在一起的话,我认输。”
牧清阳一手握住梁婕的手腕,一手把手机拿回,还没等梁婕嘴角扬起,他抓着梁婕手腕的手用力,直接把梁婕从他身上掀开了,但梁婕始终是个女孩儿,他没有太过分,只是让梁婕的上半身倒在床上,而自己下了床,理了理衣服,对床上的人平静道:“梁小姐,成年人就不要玩小孩子的游戏了。”
“况且,”牧清阳拿着手机的手一紧,缓缓微笑道,“我的爱人不是你可以游戏的对象·”·梁婕放松地倒在床上笑了,牧清阳没理会她,转身出门,在出门的前一秒,梁婕含笑的话传来,“明明我的胜率更大呀。”
外面,牧母已经把早餐都端上了,见牧清阳从房间里出来了,表情惊喜,“呀,阳阳能起了”牧母快步走到牧清阳身前,用手背贴在牧清阳头上,“还有点烫,还晕吗”·“没事,”牧清阳轻轻抚开牧母的手,“还有点,主要是比较疼。”
牧母不满地嘟了嘟嘴,看着牧清阳坐下,“你呀,那么大人了都不知道照顾自己·”·牧清阳对牧母笑了笑不说话,牧母看到牧清阳的笑容一愣。
待牧清阳渐渐长大,他的脸上也开始有了笑容,但那些笑容只能在他面对外人的时候才会有,温和却疏远·她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了错觉,看到了笑容里的真实,竟有点可爱。
愣过之后,牧母才意识到餐桌上只有自家儿子,她原地“哎呀”了一声转身打算去叫梁婕,而梁婕已经走了出来,牧母不由得问:“怎么在里面那么久”·梁婕不好意思地笑了:“帮清阳整整床。”
正咬着面包的牧清月含糊地说:“呵呵哒·”·牧母呆了呆,她虽觉得不应该,可说来人家也是好意,又不能责怪,只能干笑几声:“那出来了就坐吧,吃早餐。
昨晚辛苦你了·”·梁婕落座之后牧母才坐下,见两个儿子都爱搭不理的,怕姑娘尴尬,只好挑话说道:“昨天多亏梁小姐,阳阳你谢过人家没”·牧清阳放下手上的粥,对对面的梁婕微笑:“谢谢。”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又是原来那种客气官方的笑容··牧母内心叹了口气··梁婕也微笑,真诚地说:“不客气·”·牧清月:“呵呵哒。”
小儿子的阴阳怪气引起牧母注意,她小声呵斥了一声,“牧清月”·“没关系,孩子嘛……”梁婕想为牧清月开脱,牧清月就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对牧母说:“我这是情不自禁的开心,妈。”
牧母瞪了他一眼··“吃完回去吧·”牧清阳没抬头,但在场每个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谁··梁婕一手撑着下巴,“那你送我。”
牧清月:“脸真大·”·梁婕睡了牧清月的房间,牧清月对她有意见牧母可以理解,但这样直接的针对一个女性始终不好,牧母担心梁婕想牧清月没家教,出声制止,“牧清月”·牧清月抬头,无辜道:“怎么了我说我脸大怎么了,难不成你觉得太小么”·这头母子对峙着,那头牧清阳不咸不淡的,“各回各家。”
“送我怎么了,昨晚为照顾你我可没少出力,到头我什么好脸色都得不到,还要自己回家”梁婕不满地嘟囔,牧母的注意力瞬间从牧清月身上转移了,苦口婆心地道:“人家女孩子不容易,阳阳你送送吧。”
·“行,”牧清阳毫无情感波动地道,“送·”·梁婕抬眸笑了··牧清阳吃得挺快,梁婕倒不紧不慢的,是最后一个吃完的,吃完后她把碗筷跟牧清阳他们的一样放进厨房水池里,拍拍手走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牧清阳身前,“走吧。”
牧清月早早吃完进房间了,不然看到这样子又忍不住要说些什么··坐一旁的牧母先站起来,怕两个年轻人不自在,对梁婕笑笑,“我去洗碗·”·梁婕让开一条路,乖巧道:“好的伯母。”
牧清阳待牧母进了厨房才起身,快步走在了梁婕身前,梁婕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等两人走出一会儿,牧清月拿着杯子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的牧母一眼,走到电视机旁接水。
听到动静的牧母湿着手从厨房走出,想到之前牧清月的种种,不怎么开心地叫唤道:“牧清月你过来·”·牧清月修长的身影一顿,慢吞吞地拿起水杯走到牧母身前。
牧母忍不住出手在牧清月额头上点了一下,“今天你怎么回事,爸爸教你的礼貌都忘了那姐姐的爸爸跟爸爸是同事,你们孩子间要闹得不愉快,爸爸也麻烦,知道吗”·牧清月喝了口水,正大光明地转移话题:“妈,平心而论,你觉得那女的怎么样”·这个问题问住了牧母,牧母一时忘了她跟牧清月谈话的初衷,认真思考起梁婕的种种来,最后说:“她是家里独女,有些时候任性是没办法的事儿,虽然阳阳说跟她之间没可能,但人一腔热情,心不坏,还挺让人心疼的。”
牧清月结实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喝水,含糊道:“跟您说吧,温城吃完了饭还会帮您洗碗呢·”·话题一下从梁婕跳跃到温城,牧母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疑惑道:“这事儿和城城有什么关系……喂牧清月你糊弄妈咪呢是不是”·牧清月那头把门一关,唇贴着杯子小声道:“傻逼。”
也不知道是说谁··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牧清月想,比起梁婕,温城可爱多了··第七十二章·梁婕的安静持续到上车,她在座位上坐定之后撑脑袋看窗外,“你一定讨厌我了吧”牧清阳没理会,她兀自笑了笑说:“其实我也不想的。
我外婆快撑不住了,她最后的愿望就是要我嫁一个好的男人,我没时间了·”·牧清阳目视前方问道:“编故事有意思么”·“呀,”梁婕好笑地回头看着牧清阳,“你怎么那么聪明啊”·牧清阳没吱声。
“好啦,”梁婕笑笑,双手搭在腿上,“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很讨厌我·”·这话倒是让牧清阳看了她一眼··有点迷··她既然知道做这些会引起他的厌恶,又何必去做·梁婕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啊,你的目光总是不在我这儿,就算看着我,我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注意力。”
“这样相互折磨有意思么”牧清阳的喉结上下滑动,“为自己留点脸面吧,你要是个男的,已经躺医院了·”·牧清阳这番平静的话听在梁婕耳里像是什么笑话,她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然后用指尖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讥讽地说:“我看不是吧,牧先生,要我是个男的,说不定早就拿下你了呢”·牧清阳搭在方向盘的手紧紧一收,车子直接从大道上偏离,拐进一道巷子里,梁婕因为惯性在车门上撞了一下,待坐正后眉梢挑挑:“气急败坏了呀想带我去哪儿呢”·车子渐渐偏离市区,道路两旁都是草地,梁婕靠在椅子上欣赏牧清阳的侧颜,大概过了几分钟,牧清阳把车子停在路边了。
这儿大概是郊区,没什么人,两人在寂静的环境里待了一会儿··牧清阳掏出手机看了眼,没什么信号,然后终于扭头看向梁婕,温柔地笑道:“梁小姐,我们打个赌吧,看我会不会把你扔在这,让你自己走回家”·梁婕怔住了。
好几秒,她才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难道不知道我手里有多少牌吗”·牧清阳眉头一皱,很不喜欢梁婕这种言语··“我能告诉家父家母,你喜欢男人,却一直欺骗我的感情。”
梁婕掰着手指说,“或者回家哭一场,什么也不必说,他们只知道我在你家过了一夜,至于他们会怎么想……”梁婕没明说,转而耸肩,“因为我们的事影响父辈关系总归不好,你说是不是你是个老师,总不好让一些家长听到什么不太好的言论,是不是”·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哎呀,”梁婕看到牧清阳的表情笑得很欢,“像刚才一样笑一笑嘛,我是为了你好呀。”
牧清阳眼眸眯起,“你到底想要什么”·梁婕纯良地眨眼,“跟你交朋友你不乐意,那就跟你男朋友说拜拜”·牧清阳笑了。
他笑得很突然,笑容里掺杂了危险的意味,既有着让人心动的野性,也有像野兽盯上猎物的压迫··牧清阳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手把梁婕整个人掰了一个方向,将她压在车门上,俯身向前,男性气息死死地将梁婕包围,牧清阳的头微微偏着,唇贴近梁婕的脖颈,再近些就能在上面咬上一口。
看到了牧清阳刚才的笑容,梁婕不怀疑他会那么做··梁婕甚至感到周身的毛孔突张,她下意识地屏息起来,脖子下的锁骨更加明显,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她恐惧着此刻带着强烈的侵占意味的牧清阳,但又期待着被他迫害,像有人在她的心上挠痒,细细啃噬。
牧清阳的呼吸轻匀地洒在梁婕皮肤上,那一块皮肤激起一层的鸡皮疙瘩,牧清阳极轻地笑了一声,贴近梁婕的耳廓,像是诱人犯罪那样,缓慢又清晰地道:“随时恭候。”
还没等梁婕从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恢复,牧清阳圈着梁婕的手一动,车门打开,梁婕的身子自然地掉出去,牧清阳伸手扶住她的腰,梁婕眼中的惊吓还未完全褪去,牧清阳就把她推下了车,将车门关上了。
因为是牧清阳扶了一把才推的,所以梁婕没有倒在地上,只是几步踉跄,差点站不稳而已··牧清阳当着梁婕的面将车头倒转,梁婕这才有了反应,大声叫道:“牧清阳你疯了让我上车”·牧清阳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几乎是没什么犹豫地开车扬长而去。
梁婕无语的、不可置信的在原地渡步,好笑地笑起来,咬牙低骂:“疯了,真是疯了”·为了个男人赌上被家里人视为罪恶、被旁人指点、一辈子抬不起头的风险凭什么啊,她梁婕有什么不如男人的,难不成男人的滋味比女人更好·牧清阳完全不担心梁婕回不了家,他不会对女人做那么绝的事情,哪怕他对她厌恶至极。
手机的信号中断只在那一片区域,梁婕只要回头走个二十分钟就能收到信号让的士来接她··至于梁婕是终于心死,还是决心要报复他,他都无所谓··温佳柠复健做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偏过头对温城说:“哥哥,昨天爸爸提起你了。”
温城之前一直在想着牧清阳的事,还在想晚上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确认情况,一时还没回过神,“嗯什么”·温佳柠看温城这模样笑了,“我说,昨天爸爸提起你了。”
温城愣了愣,“说什么”·“他问我想不想哥哥回家·”温佳柠轻声说,“我说想·”·温城的神情没有多轻松,眉头反而不经意皱起。
温佳柠把这个细节看进眼里,垂眸把心中的想法遮住,再次抬起头已是笑脸:“哥哥刚才在想什么牧老师”·心思被妹妹看透,温城干咳了一声,谈起别的话题带过了。
温佳柠今天的复健做完,温妈在床边守着她,温城看差不多了就离开了,而温爸站在病房的对面墙上,看起来是在等他··温爸还没开口,温城先说了:“我一直这样。
到死了也是这样·”·温爸看着温城的眼中有情绪波动起来,手自主地握成拳头,最后像是为了不让自己掉下泪似的闭上了眼,温城静静看着这一切,看着小时候教导他的父亲,面容上已经有了清晰的皱纹,眼角有了苍老的痕迹。
半晌,温爸睁开眼睛,眼里是厚重的疲意,还有眼底始终解不开的费解,从八年前到现在,他一直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的儿子会变成这样·最后温爸不愿再看温城,摆摆手移开了视线,“走吧。”
温城没有言语,这样的结局是他意料之内的··只是每次他以为自己已经心死,他们总能证明他心口还存有一点点遐想的希望,本就沉重的心还能更疲累一些。
“从检查报告来说呢,”主治医生端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的英语,翻看着温佳柠的恢复报告说道,“温小姐恢复并不理想,温先生·”·温城眉头轻蹙,没有说话,而是透过玻璃看了温佳柠一眼,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温妈握住,以关怀的表情说了些什么,温佳柠笑着摇头。
医生徐徐说道:“医疗方面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力,这点我以我的身份保证,我们绝无保留,因为这也是我们正在研究的项目,没有任何原因欺骗你们·”·温城收回目光,点头说:“我知道。”
“是的,”医生继续报告,“温小姐的手伤很刻意、故意而为,伤害很大,而当时的医疗技术并没有能为她的二次手术做个奠基,在这方面的基础上我们已经尽力而为,结果我们也很遗憾。”
温城情不外露地从医生手上拿过资料,像是要亲自过目一番才能肯定医生的话,心高的医生因温城这个举动露出一丝不悦,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医生心中的不快渐渐化解转为叹息。
温城的英语水平要说比他优秀,所知的词汇量让他都羞愧,可这位先生盯着资料的第一段不放,像是突然忘了这些词语的意思··医生想起,楚墨与他联系已是几年前的事情,如今才把人带到,这个年纪轻轻的男人大概为此付出了不少,也就能理解他那样不愿相信现实的心。
“温先生”医生伸手在温城肩上拍了两下,宽慰道,“值得一提的是,温小姐的手在原来的基础上好了些许,已经不会常常感到酸痛。”
温城回过神来,攥着纸的手微微用力,脸上却露出了温和的微笑:“我明白,感谢这些时日的照顾·”·待温城把结果当着温佳柠的面与温爸温妈说了,两位长辈的表情都难免带着僵硬,温妈率先反应过来,笑着安慰温佳柠,“没关系,至少有起色了。”
说完,她偏过脑袋苦笑,轻声道:“本也没有太大期望·”·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温佳柠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微微握住又张开,最后伸出去拉住了温城的手。
温城下意识握住,温佳柠在他握住的同时笑了,“我挺好的·”·“嗯·”温城不知自己情绪是如何被温佳柠所感知,甚至她越是懂事他就越难以从自我的情绪里挣开,最后还是揉了揉温佳柠的发顶。
温爸温妈的神色微变,不知是羞愧多些还是恼怒多些··温妈连忙咳了一声,对温城轻轻一笑,“辛苦你了·”·“没事·”温城转头应了,将自己的手从温佳柠的手中抽出,看了眼时间,淡笑道,“回酒店准备一下吧,下午三点的飞机。”
回国的路上,温城和温爸温妈并没有交流,甚至温佳柠也不得跟他说几句,待飞机在机场停下,温爸温妈各自领了各自的行李箱,带着温佳柠走向温城,客气而僵冷的告了别,温城一直微笑着、微笑着。
第七十三章·自牧清阳把梁婕扔郊外之后,梁婕就再没有找过他,牧清阳舒坦的过了半个月··他的生日快到了,柳琦琦想给他弄个生日歌会,什么庆祝都是客套,本质目的当然是很单纯的为了萤律人气。
牧清阳拒绝了··他拒绝的理由是:太累··社长:[坏笑]你是想过二人世界吧·江北小水龟:对啊··社长:……(咬牙)·社长:行呗,不弄就不弄了,你无聊了记得一定一定要找我。
江北小水龟:一定的··合上电脑,牧清阳让自己窝进沙发里,选了部电影来看··这沙发已经不是温城原来的沙发,是他和温城重买的,沙发是一种很舒服的深蓝色,沙发的松软程度也不是一般沙发能比的,如果用力一些,可以整个人陷进沙发,整个人差不多瘫成泥了。
牧清阳觉得特别适合他这种有极大可能患上颈椎炎的高危职业··时间渐渐推向十二点,牧清阳合计这时候能打电话叫外卖了,手机刚拿到手上,门的方向就传来一阵动静,牧清阳把电影暂停看去,温城推开家门,拖着他的行李箱进来了。
·为了看电影,牧清阳把客厅的窗帘关上了,也没开灯,温城背对着光源,他眯了眯眼也看不到温城的脸,只能出声问道:“今天回来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温城前进的身影一顿,“忘记了。”
牧清阳听到温城声音里的沙哑,还没来得及起身查看些什么,温城行李箱一扔,一个一米八多的高个儿就正对着牧清阳扑了下去,沙发柔软地将两个人包裹,两具温热的身体贴合,温城轻细的呼吸像刺一样细细密密地扎在他所靠近的皮肤。
牧清阳先是一僵,然后犹豫地将手搭在温城背上,环抱住了他··牧清阳大概能猜出怎么回事儿,也就没说话,除了温城的体重让他有点负担之外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就静静抱了好一会儿。
他觉着温城像一只巨型的狗,还挺黏主人的那种,身上热乎乎的,埋在他肩窝上的头发偏长柔软,他偶尔一动就能感受那种挠痒的心动··直到牧清阳察觉到肩上的湿意。
牧清阳想起初认识温城的时候,他处处立刺,简直无懈可击,令人生厌;可相处越是久,他就越能感受到那些刺下的柔软,像个忍哭的孩子,惹人心疼··牧清阳放在温城背上的手指微收又舒展开,表明它主人内心的纠结,只是一瞬过去,展开的手就轻缓地在温城背上拍打,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想说些什么,可并不知道他能说什么··牧清阳现在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怎么哄,急,在线等··抱了很久,牧清阳也拍了很久,可温城还是没有动静,牧清阳怀疑他是睡着了,偏头想看温城一眼,下巴却被温城的耳朵挡住。
“睡了”牧清阳小声地问··温城在他肩窝里闷闷的回答,□□从肩窝震到心口,“没·”·说完,温城像刚睡醒的猫,带着一股子懒劲儿用脑袋在牧清阳侧脸蹭了几下,偏头看着牧清阳,呼吸都吐落在牧清阳的脖子上。
“佳柠手术失败了·”温城用平静地口吻说着,牧清阳以为会有后续,可温城这句话说完过去一分多钟也不见他有要继续说话的样子,便从喉头应了一声“嗯”。
牧清阳知道这场手术对于温城的意义,好像只有温佳柠的手被治好,他才能有原谅过去的自己的理由,这是支撑温城许久的支柱,如今突然崩塌,多年的隐忍便倾刻压到了他身上。
他能说什么呢温城的过去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参与,温城的未来他不能完完全全的许诺他能陪伴·只能现在把这个人抱在怀里,小心温柔的、不让其他人打扰。
楚墨的交接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这边出版社直接扔给温城,自己回总部当他的副总裁去了,温城光荣升职,这个职还升得毫无异议,老人们都知道温城在楚墨身边跟了很久,新人们都清楚温城的功绩如何优秀。
升职肯定少不了庆祝,老板娘特意在“倾城色”留了个包厢,温城正好趁这个机会带上牧清阳跟他们认识··再次来到“倾城色”,牧清阳的心态与之前已大大不同,温城这次穿的男装,可在这种灯光杂乱的狂欢下,有谁会注意到暗处的两个男人呢·温城轻轻握上牧清阳的手,十指相扣。
穿过舞池,服务员领着他们到包厢门口,在服务员走之前温城随口问了一句:“几个人到了”·服务员一张青涩面孔,摇了摇头:“就老板娘一个。”
温城有了点底,点头道:“行,走吧·”·服务员晗首便回去做自己的事去了··牧清阳知道温城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便看了他一眼,“怎么”·“没怎么,”温城垂眸笑笑,抬起他们相握的手,“有点……骄傲。”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明明是同一个人,他笑起来的以前和现在是两个样子,他的笑和难过又是两个样子·牧清阳鬼使神差的想起一星期前这个人压在自己身上沉默哭泣的样子,他们那晚没说什么,甚至就这样在沙发上睡着,第二天他醒来,温城已经准备好早餐,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对他微笑。
温城的眼睛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他光是轻轻一挑就够人乱想一阵的,除了他自身魅力之外,他眼下的痣也给了很大能力的加成,好像这人就是没心没肺的妖精··然而他知道不是。
牧清阳另一边手伸出,轻轻抚在温城脸上,戒指触感冰凉,和牧清阳手心的温度类同·他的拇指在温城脸颊上摩挲两下,最后遮上了那颗痣··温城表情疑惑,却没有任何揣测,甚至有些享受,“怎么了”·“没怎么,”牧清阳笑笑,把手收回,学着温城的话说,“有点骄傲。”
幸好走廊上空无一人,要是多个观众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大概会恨不得抄起旁边的垃圾桶砸死这两人――太肉麻了·两人走进包厢,牧清阳自然而然地把手从温城手里抽出,对从沙发上站起的女人伸出手:“牧清阳。”
女人风情万种地看了眼温城,又似笑非笑地握上牧清阳的手,涂着艳红色的唇张口:“老板娘·”·牧清阳当然知道她是这里的老板娘,见她没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眼中转有疑惑,老板娘善解人意地开口了:“原名不好听,叫我老板娘就行,他们都这样。”
“……行·”牧清阳点头应了··温城出手把自个儿的人拉回来,一起坐到沙发上,“差不多就行了·”·老板娘在他们对桌坐下,夸张地喘了一大口气,“哟,温美人还挺护崽,怎么着,怕我吃了你宝贝儿不成”·“呵呵。”
温城懒得搭理她,随手捞起桌上一个骰子扔过去,老板娘手快接住了,温城已经不再看她了,转而问牧清阳,“宝贝儿喝什么”·牧清阳抬头看了眼包厢。
这个包厢挺大的,近门就是他们正坐着的沙发,围着黑长桌绕成一个圈,再远些就是一个小型的吧台,台后的架子上整齐地排列着各款酒类··但是除了他们三,这个包厢里没有其他人。
老板娘身前摆着一杯酒,牧清阳猜这应该是她自己调的··于是,视线回到温城身上,牧清阳笑笑,“你调”·“当然他调,”回牧清阳的是老板娘,她拿起自己的酒杯在手中小心摇晃,不经意地抬眸给牧清阳一个媚眼,“帅哥,没见过温美人调酒吧性感得……恨不得压他在吧台做一场――在他是女人的前提下。”
·老板娘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至少牧清阳知道她的性取向了,对她的话仅是温和一笑,笑里没有任何意义,然后转看着温城:“随意吧·”·见状,老板娘仰天长叹:“陆然什么时候来啊――死半路上了么”·刚走进吧台里的温城看了眼包厢门口,笑笑,“来了。”
然后也不再管,转身挑酒了··在温城话落之后两秒,穿着一身白西装、风度翩翩的男人推门而入,脸上的笑容可谓赏心悦目,可是不管怎么看,总让人有种心机不浅的滋味。
牧清阳看他的第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双眸微眯·陆然同时看过来,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地牧清阳伸出手,“陆然·”·牧清阳礼貌性地握了一下,“牧清阳。”
陆然身后的男人稍高,五官比常人深邃,冷漠得适当,既不会让人觉得轻浮,也不会让人树立敌意,他兴许是看出牧清阳对握手的敷衍,仅是点了点头介绍自己,“楚墨。”
陆然在牧清阳旁边坐下了,好笑地问道:“还记得我么,帅哥”·任凭谁在厕所门口遇到一个帅哥跟你说抽烟姿势挺帅想拜师,对那个帅哥的印象应该都很难忘。
牧清阳嘴角一抽,“很难忘·”·陆然还想再说些什么,老板娘没给他机会,一脚往桌子上踢,桌子一角压到陆然肚子上,陆然怒瞪老板娘,老板娘笑眯眯的:“怎么又迟到了呀这次是什么理由拖着楚墨哥哥的”·谈到这个,陆然的怒色一扫而空,变得高深起来,“这次啊……”·他话没说完,在老板娘旁边坐下的楚墨又在桌子上补了一脚,桌子倾斜度更甚,陆然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牧清阳默默远离,没受牵连。
陆然一副林黛玉模样虚弱道:“有了美人忘竹马,见色忘友,见色忘友·”·“闭上你的嘴吧,”楚墨轻轻咧嘴,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除非你想跑着回家”·楚墨浑身上下都写着“再多嘴我把你绑我车上让你不得不跑”的阴谋,陆然干笑几声,缩回沙发里了。
温城为牧清阳调好酒,一杯浅蓝夹白的鸡尾酒摆到牧清阳身前,牧清阳看了一眼,便稍微抬首,“这什么”·“好看么,”温城自然地贴着牧清阳坐下,把里面的成份简单给牧清阳解释了,“度数不高。”
另一头的话题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老板娘一脸要不得的样子叹息,眼睛捂上了,“辣眼睛·”·陆然倒是勾起唇角,斜睨着温城调侃道:“得了吧,今个儿是人家的升职酒,还不给人得意一下么”·楚墨也难得有了一抹不含別意的笑容。
温城其人,从乖戾成长为尖锐,而今逐渐沉淀成为成熟、稳重,甚至要发展为温柔··楚墨见证了所有··他不是慈善家,却为这个人尽心尽力·青春时期的教导、时后的处理、工作的安排、学习的督促、妹妹的手术……甚至车和房都为他准备好了。
起初是因为陆然··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楚墨看向陆然··陆然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温城脸上,眼中含笑,笑意又太过久持,明显刻意·楚墨与陆然一同长大,对他的了解至深,他知道陆然知道自己在看他,只是陆然选择回避。
许多事情一闪而过,最后留在脑海里的是陆然低顺的恳求··他同意了,初见温城的时候他眼中杀气浓重,人又十分清瘦漂亮,楚墨一看就厌恶到底·他与温城的对话不多,陆然本意也不是要楚墨做向导,而是做一个能保证温城平安的保护神。
从温城车祸后他才开始上心,而温城也越来越不受控制·他给温城的学习资料温城都能以最快的速度接纳新资料,这让楚墨稍微侧目,想起来他辍学前还是个尖子生。
他倒没想过,温城会用这种优势去折磨一个人··陈奇醒来是雨天,他蜷缩在床上紧张得抽筋,伤口因此裂开,他看到血后连呼吸都不通畅,若不是医生及时赶到·他大概会窒息死亡。
楚墨请了心理医生查看,心理医生曾试探地问陈奇想不想让温城得到惩罚,陈奇浑身一哆嗦,像是突然被扔入冰窖,牙齿直打颤··别··陈奇只来回说一个字,祈求道,别。
能让一个见惯了血的流氓混混变成这种样子的,是一个十几岁出头的少年··楚墨之所以对温城侧目,除了他惊人的学习天赋外,还有他对妹妹唯一的温柔·于是他用这个勾引温城。
报复过陈奇的温城肯好好学习了,然而身上那股子血腥味还是挥洒不去,楚墨能不接触就不接触,接触起来便是冰冷面孔嘲讽脸··温城有不要命的劲儿,楚墨要他学英文、法语,只给温城住所,其他都要温城自己解决。
温城手头上还有赌来的不少钱,又花了一个月找到个收银员的工作,过活不成问题·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工作就是学,两年之后有了成绩··然而楚墨并没有一开始就安排温城做翻译,只让温城在出版社底层跑腿,也没给谁什么交代,温城每天累得半死不活还没多少钱。
温城不是没有脾气,跟楚墨他不闹,楚墨手上有他妹妹,但那些专挑新人压榨的老人们,温城不怎么客气,该怎么怎么,闹了不少事··他没给温城什么,工作上从不讲私心,温城的升职理所当然,他只不过是为温城提供了温城原来应该拥有的条件,是温城自己一步步爬上来,走到他所认可的位置上来的。
很好··陆然没下错注,他没空投资··思绪转回,楚墨主动拿过茶几下的牌在手里洗着,抬头看向温城,淡问:“玩什么,赌多少”眼里是不带掩饰的欣赏和认可。
温城知道楚墨的意思,只笑了笑,“我可以,你们随意·”·老板娘想玩四人斗地主,其他人都同意了··大家都是聪明人,玩起来也有意思,牧清阳看起来挺正人君子的,结果是最上道的,一局斗地主,牧清阳坐庄,温城围观,赢了。
陆然怒摔牌面,温城耸肩,双眼微眯笑得妖精,搂着牧清阳在人脸上亲了一口:“我家宝贝儿就是棒·”·牧清阳淡定如初,老板娘不忍直视:“妈的,温城你那张脸真是又大又厚。”
楚墨笑眯眯的和陆然、老板娘喝了一杯罚酒,把一百块扔给牧清阳··牧清阳没把钱收进口袋,简单地用酒杯压住··老板娘忍不住勾起唇角。
牧清阳这意思是觉得迟早会输,求个方便··下局楚墨要求休息,牧清阳下意识看他一眼,楚墨与他视线相撞,短短一瞥,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楚墨要观察牧清阳的套路规则,牧清阳则表示欢迎来看。
温城顶替楚墨的位置,这局还是牧清阳坐庄,还是赢··陆然罚了酒给了钱干脆把锅扔给温城,“你是不是故意让的”·温城同样一杯酒饮尽,手上的牌在桌上一摊证明自己的无辜,眼中却妖气十足,掏了一百放在牧清阳的杯下,那气势哪是输了罚钱,分明是你伺候得不错爷给你一点小费。
牧清阳玩这些没什么压力·初中时候别的不说,他跟几个人坐后排玩牌就占了大部分时间··下一局楚墨上了,温城退下,瞅着自家男朋友的牌··楚墨坐庄,赢了。
牧清阳微微一笑··有意思了··接下来的局牧清阳有输有赢,楚墨摸清他的套路之后和陆然、老板娘又有默契,如果是牧清阳坐庄,要赢很难·所以几局下来牧清阳输居多,几轮酒后牧清阳已经醉得差不多,神情如常,眼中却明显难以聚光,陆然瞧着有意思,试探地问道:“清阳哥哥,你还有多少牌”·牧清阳不动声色地在牌面上扫一眼,冷静地把手上的牌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陆然乐了,老板娘干脆笑出了声,连楚墨都忍俊不禁,三人打到一半的牌干脆摊开,温城也无奈了,牧清阳还拿着牌看,他把人往怀里带,手拿下牧清阳手中的牌,在人额头上轻吻了一口。
“休息会儿吧,我来玩·”·牧清阳点头,跟温城换了位置,靠着沙发闭目养神·要平常,牧清阳肯定会推开温城冷漠以对,现在温顺得让人心化。
围观的三人默契地保持安静··没谁见过温城这个样子,可一点也不让人诧异,反而更像他本该就是如此,只是好不容易,上天把这一面还给他了··一伙人从玩牌变成玩骰子,牧清阳由闭目养神变为睡熟,最后被骰子在骰盅里碰撞的声响吵醒,酒意已褪去大半,他才睁开眼睛,坐在对面的老板娘正压着骰盅,抬眼间正好撞到半醒的牧清阳,就笑了,对温城使了个眼色。
温城先是一愣,尔后很快反应过来扭头去看牧清阳,笑容是看到牧清阳的那一刻才绽放开的,“醒了头晕么”·“有点。”
牧清阳如实回答,看一眼桌上,先前他跟他们玩斗地主赢的钱已经剩得不多了,就然后随口问了一句玩什么··回答牧清阳的是老板娘,她对着温城身前的骰盅抬了抬下巴,“猜点数。”
而对面温城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还在游戏中,格外体贴地问牧清阳:“要回家么你睡了一个小时·”·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行。”
牧清阳点头应了温城,然后坐直了,接手过温城身前的骰盅,问道,“猜过没”·这架势·温城安心地往沙发上一躺,“还没。
这局五百·”·牧清阳用“你这败家娘们儿”的眼神瞧了温城一眼,随后看向老板娘,“来吧·”·“不公平啊,”经过之前对牧清阳的了解,几人已差不多摸清牧清阳的性格,简单说就是“不做没把握的事”,陆然端着一双看好戏的眼,语含同情地替老板娘说话,“哪有半路替人的。”
牧清阳谦和地笑笑,“今天是庆祝升职啊,让着他点·”·温城笑了,老板娘语气酸酸的:“谁谁都行,麻烦快点,玩完回家,懒得看你们了。”
这下连牧清阳都忍不住乐了,骰盅在手里晃了一圈,最后压到桌上,温城一看,五个骰子里有四个是六点··按老板娘的手气和习惯,她那里不会没有一个六,温城想了想道:“五个六。”
老板娘这里就真的有一个六·也就是说,除非牧清阳摇出了五个六,否则她不可能赢·反正左右都是个输,她不如铤而走险,老板娘略微咬牙道:“六个六。”
温城眉梢一挑,“开·”·结果自然是温城赢了··老板娘表示,以后没事来“不夜城”做客,费用加倍··牧清阳面不改色地表示感谢。
楚墨与牧清阳再次握了握手,好笑道:“有机会再一起坐坐·”·牧清阳答应了,陆然也凑上来补充:“你挺有意思的·”·“你也是。”
温城替牧清阳回答了,一手揽过牧清阳的肩,把人从楚墨和陆然的接触范围里带离,陆然不满地嘟囔,“小气鬼白眼狼·”·温城先一步把牧清阳推出包厢,没接陆然的话,而是一笑置之。
这会儿半夜十二点,舞池的人都精疲力尽了,“不夜城”里的气氛自然不如前两个小时高涨,仅有少部分在舞池内乱舞,大部分选择随意在一个角落坐下品酒聊天。
牧清阳和温城并肩走过吧台,温城却突然被人拉住,温城几乎是下意识地挣脱,毫不客气地拍了那手一掌,牧清阳侧头看去,那人正上前几步,脸带红晕双眼迷离,穿着一身西装略微凌乱,大着舌头指着温城道:“你……剪了头发……还那么好看。”
温城:“……”·牧清阳看着身侧的人挑了挑眉··这人大概是认出了温城是“女王”,但不知温城是男的,加上醉得不轻,以为温城是剪了头发。
那人想伸手摸温城的脸,牧清阳眼疾手快地挡下了,同时把温城往自己身后带··“你……”男人稳了身形,怒瞪着牧清阳,“你算……哪根葱”·男人身上的酒味让牧清阳不舒服,他退后一步,嫌弃之意不用言表,既淡然又霸道地道:“我不是哪根葱,我是他男朋友。”
“放……”男人大概是温城的迷弟,“放屁”·话音还未落,男人朝牧清阳挥去一拳,站牧清阳身后的温城站出来抓住了男人的手腕,趁转身时吻住了牧清阳,过程一秒不到,但先前男人超大的音量已经吸引了不少注意,温城这举动更是让一群人震惊捂口,当温城回头抬眸,男人已经呆愣在原地,温城眼眸冷住,低压道:“滚。”
酒保姗姗来迟,知道温城是老板娘的熟人,不好意思地道了歉,把男人拉走了··温城还没来得及换个表情,牧清阳就在温城手背拧了一下,面无表情,“开心么”·被牧清阳看穿了心思,牧清阳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温城也就趁机得便宜卖乖,“超开心。”
他多骄傲啊,自个儿男朋友那么帅·在牧清阳把温城往身后拉同时告诉那男人“我是他男朋友”的时候,温城只有一个想法――吻他·告诉那些不认识他们的人,这是我的爱人。
在“不夜城”昏暗的灯光里,各色各样的人群中,两个男人相吻是一件不正常却安全的事··一处阴影里,“咔嚓”声低低响起,又隐在人群声中。
第七十四章·牧清阳生日的前一天接到了梁婕的电话·他们已经将近一个月没联系,牧清阳都快记不起这号人物了,以至于当他看到手机上的备注后还愣了一会儿。
梁婕十分有自知之明,电话一接通就玩笑道:“怎么着,好久没理你,快忘了我了”·温城这会儿在书房码字,牧清阳拿着电话在厨房倒水,听梁婕的话笑了笑,“差不多。”
“看来最近过得不错呀,”梁婕刻意压低声音,暧昧问道,“不想我吗”·在温城和他的家里,温城就在他不远处的时候,听到这暗示意味严重的话语,牧清阳的心口翻腾出一种恶心感,和莫名的背叛感。
如果这是梁婕打电话来的目的,那么她很成功··牧清阳眉头蹙起,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劝你别开这种玩笑恶心人·”·“嗨呀,”梁婕对牧清阳冰冷的语气不以为意,“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了,还没想好吗”·牧清阳深吸一口气,微笑道:“一直很清楚,对你永无可能。”
梁婕在那头愉悦地笑了几声,“行吧,那祝你生日快乐·”·梁婕没有再多纠缠,直接挂了电话·牧清阳喝一口凉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由23:59转为00:00。
烦人··他原以为已经解决了梁婕,可没想到她还是执着她不放·她语气里那种相握全局的骄傲感让他不快··牧清阳按耐住心下的不安心,指尖再桌上点了两下,这杯凉水喝完,他又倒了一杯,当若无其事地拿到书房里给温城。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于此同时,梁婕正欢乐地哼着歌曲,把一张一张的照片小心地放入相册里··对牧家来说,一年当中有许多重要的日子,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两个儿子的生日。
温城升为主编,白天有许多要交接的东西整理,同时啧不想把手上的资源放下,便用晚上的时间赶稿,最近通宵对温城而言已是家常便饭·牧清阳原来想陪他一起工作,端了笔记本坐旁边改课件,不过没能坚持多久,两点左右就窝在椅子里睡着了。
温城看着好笑,心里却说不出的柔软,便舍不得叫醒他,留他在身旁熟睡,敲键盘的力度也放缓许多··早上六点牧清阳手机铃响的声儿同时吓了两人一跳·温城停下工作去拿手机,牧清阳在椅子里打了个哈欠,迷糊地接过手机。
是牧母··“阳阳,起了没,没起就快起,妈咪给你做长寿面·”牧母那头说着,没给牧清阳说话的机会,连忙道,“还有城城,城城今天没事吧,请他来家里一起过生日,也热闹些。”
“行了,知道了,”牧清阳哑着声音道,“一起去·”·牧母不说,温城也是要去的,为此已经请了一天假·虽然是主编,温城却是出版社里最认真刻苦的那个,他的工作量让人看着都心慌,能请一天假还让不少人松了口气――他们觉着,主编再不休息会猝死在电脑前面。
看牧清阳挂了电话,温城凑过去在人额头上亲了一口,牧清阳下意识地眯起眼,萌了温城一脸··“早安宝贝儿,”温城两手支在牧清阳椅子边,笑眯眯地道,“生日快乐。”
牧清阳的神智逐渐恢复,意识到昨晚睡着了温城却没叫他,有点小脾气,推了温城胸口一把,“死开·”·温城顺着牧清阳的力靠到电脑桌上乐了,“别生气嘛,好好收拾回家见妈。”
“见你妈的妈·”牧清阳抹了一把脸起身离开书房,到准备到浴室洗漱··“哎,”温城跟在后面贫嘴道,“见咱们的妈。”
牧清阳牙膏挤在牙刷上,最后说了一句,“不要脸·”·温城也不再逗他,站牧清阳旁边拿了自己的牙刷准备洗漱··温城并不困,然而牧清阳并不同意让他开车,温城乐意坐副驾驶上,两人默契地摘掉戒指,收在车中的小槽里。
牧清阳和温城一前一后的进了牧家,牧母还在厨房里忙活,见温城了就连忙招呼,“城城也没吃早餐吧,我做好放桌上了,自己动手啊·”·“哎,”温城走过去在牧母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伯母。”
牧母乐得颤抖,一手推温城出厨房,左手腕上正是温城送她的白玉镯,牧母每天忙于家务,玉镯仍保持干净,从这个细节就可看出她是多么爱护这个礼物·温城笑笑,坐到桌上吃已经盛好的粥。
牧清阳在他旁边坐下,支着下巴看温城吃粥的样子··不久,牧母把牧清阳的长寿面端上来,温城把最后一口粥吃尽,牧母在两人对面坐下了,满脸期待地催促牧清阳:“尝尝妈的手艺有没有长进。”
接话的是温城,他学着牧清阳的样子支着下巴看牧清阳,又笑着看了牧母一眼,“伯母的手艺闻着就香·”·“嗯哼”牧母骄傲地哼出气,“每年我都给阳阳月月做,他们还嫌弃呢。”
牧清阳还没吃面,忍不住说话了:“行了妈,知道你手艺好了·”·“你看看这什么态度,”牧母娇嗔地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温城,“城城生日什么时候,伯母也给你做一次,你不会嫌弃吧”·温城连忙收回支着下巴的手,坐正了看着牧母,乖巧一笑,“怎么会。”
羡慕还来不及呢,哪还敢嫌弃··牧清阳不好热闹,生日向来没多少人,从前都是一家人一起过,今儿多了个温城,牧母很是高兴,多一个也是多,从牧清阳吃完长寿面之后就开始打算今晚的晚餐,还有蛋糕。
·牧清月还在上课没回来,牧父要晚上才能回来,牧清阳没事做,到牧清月房间玩电脑·温城跟牧母坐在客厅讨论蛋糕口味,牧母说想尝试草莓味的,温城轻笑着拒绝了:“他不是不爱吃甜么,这口味他得嫌死。”
“哈哈哈,”牧母不由得笑出声,玩笑式地拍了温城的背一掌,“说着玩玩的,草莓味得用到月月的生日上·阳阳的话还是得照旧,水果蛋糕。”
说着,牧母把几张蛋糕的照片摆在桌子上,“你看看哪个比较好看,等会儿我们出去买材料,回家做·”·在此之前,牧母和温城完全没提过“一起做蛋糕”的事儿,牧母却自然而然地说了“我们”,俨然是喜欢这个孩子喜欢到底,当做了自己家人。
明白这点,温城对牧母笑笑,低头认真地挑选蛋糕的款式,空着地另一边手却微微收紧了··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就定好了,牧母让温城去叫牧清阳,理由是:“在月月的房间里肯定玩什么撸啊撸呢,不想讨他烦。”
温城便去了,推门一看,果然是··“还没见过你玩游戏呢,”温城的手搭在牧清阳地椅背上,嘴贴近牧清阳的耳朵,戏谑道,“牧老师。”
牧清阳在温城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知道他的存在了,没什么惊吓,背往椅背一靠,两边手还搭在键盘和鼠标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含糊道:“你觉着还能赢么。”
温城凑近些看,顺手把牧清阳的烟摘了下来,笑笑,“看来不能了·”·牧清阳发了投降,三个拒绝了,牧清阳也没犹豫,收拾收拾关了电脑。
温城眉梢一挑,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坑队友”·“被举报也没什么,”牧清阳站了起来,视线在温城指尖上掠过,“好久不玩了,乱七八糟,不太会。”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牧清阳眼里的小细节尽入温城眼底,温城把手中的烟衔到嘴边,笑容妖孽:“犯烟瘾了”·“没,”牧清阳用两指在温城嘴边一夹,温城的妖气因他成了“O”型的嘴瞬间化为萌气,牧清阳的笑憋不住了,含笑道,“就想感受下当年的感觉。”
放了手,牧清阳补充:“挺可爱的·”·温城双眼微眯,用两指夹把烟拿下,半威胁地说:“宝贝儿,你这是在玩火·”·牧清阳无所畏惧。
因为下一秒,准备好出门的牧母推开房门,同时问道:“准备好了吗”等她看清已经关机的电脑,满意地点了头,视线却定在了温城手上的烟上,她好奇地问:“城城也抽烟”·“不是,”温城很快变脸,把烟扔进了垃圾桶,一本正经地解释,“刚才阳阳要抽,我见了就拿过来了。”
牧母恍然大悟脸,连连点头,“做得漂亮,老早不爽他抽烟了,还偷偷抽·”说完牧母让牧清阳快点准备,拍拍手出门了··一直微笑着的牧清阳在牧母出门的同时一巴掌呼到温城后脑勺,“阳阳你奶奶。”
第七十五章·今年的生日和往年没太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牧母话唠的对象由牧清阳变为温城,拿东西的对象由牧清阳变成温城··三人买完做蛋糕的材料,牧母心疼温城,找了一家奶茶店坐着,并借此抱怨牧清阳:“这孩子真是,怎么那么多东西都让城城拿呢”·“又能怪我,”牧清阳跟服务员点了三杯饮品,回头看了温城一眼,“你问问他给不给我拿”·牧母看向温城。
温城笑着摇头:“当然不给·”·牧母恨铁不成钢地剜了温城一眼,“你就容着他拽气·”·“别的时候不容,”温城回道,“今天他是寿星,当然得容容。”
奶茶店里人不多,三人的饮品很快就端上来了,牧母喝了一口草莓奶昔,瞅着对面两个相貌出众的男人嘟囔着:“城城这脾气好得不知比阳阳多几倍·”·也就这两个月好着呢。
牧清阳内心吐槽,您是不知道刚认识他那会儿··温城一直在迁就着牧清阳,甚至可以说是宠让·牧母心里明明很是欣慰,可老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怕现在的关系崩塌,又像是抗拒温城和牧清阳的亲密。
瞎想什么·牧母内心骂了自己一句,摇摇头,又笑着与温城讨论蛋糕的做法··三人走走逛逛,回到家已经是中午,牧清月已经从补习班回来,窝在房间不知道做什么,音乐音量开得极为大声。
牧母刚进门就忍不住了,鞋子都没换就小跑到牧清月房间门口,“嘭”的一声推开牧清月的房门,用比音乐还大的音量歇斯底里地喊:“牧清月你拆迁呢”·音乐声顿时消失。
牧清月的声儿清冷地从房间泄露一点,“哥生日嘛,我激动·”·“你就贫吧你”牧母边说边走回家门口,同时把脚上的鞋子脱掉。
温城刚把东西放下餐桌,就笑了,还是笑出声的那种··刚停歇的音量又大了起来··牧母快崩溃了,“牧清月”·那头,牧清阳已经进了牧清月的房间,牧清月正开着音乐看设计图,于是他伸手把音响的线拔了。
牧清月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到牧清阳的脸上,他平静地说:“晚上老子可能没法陪你过生日了·”·“也行,”牧清阳对答如流,“那什么水果夹心奶油花边的蛋糕,尽量给你留留。”
“我□□妹·”牧清月回··温城和牧母已经钻进厨房忙活了,牧清阳坐到牧清月的床上,牧清月边翻着电脑上的人物设计,少了玩笑,牧清月把眼镜戴上,人靠在椅背上,镜片上映着淡光,“那女人,你跟他说没”·“没必要,”牧清阳躺了下去,“你能别那么操心么牧大爷。”
“谁他妈操心,”牧清月白了牧清阳一眼,见牧清阳打算睡一觉的样子,忍不住一脚踢到牧清阳的小腿上,“回你房间睡,干嘛睡我这儿·”·“懒得动,”牧清阳完全躺上床,一头栽进枕头里,淡声道,“行了叫我。”
“叫个鬼·”牧清月利索地回嘴,却没有要赶走牧清阳的意思,而是不自觉把动作放慢了··蛋糕做好那是三个小时后的事了,牧母挑选的款式挺复杂,如果一个人处理这些应该会花更长的时间,因为有温城在,效率也提高了不少,牧母越看温城越觉得这孩子戳心,牧母洗了手,温城还在做最后的收工,专注地处理细节……牧母便顺手为他擦掉额上的汗。
收到温城微微诧异的眼神,牧母莫名感到心疼,轻笑道:“要哪个女孩子嫁给你,一定很幸福·”·温城动作一顿,没接茬,仅是笑笑··牧母当温城是不好意思,也没再说下去,回头拿出蔬菜准备清洗,随口问:“总见你陪着阳阳,没怎么回家里的样子,下次让阳阳陪你回家玩玩,免得他得意兮兮的,你爸妈也会想你吧。”
牧清阳没有给牧母说过温城的家庭关系,牧母也没问过,这无意的一句话,温城也不甚在意地回了,“没事·我和家里关系不大好,不常回去·”认真说来,其实是一直没有回去,八年了。
牧母没想过这点,听到温城的回答,之前的一切也就对上号了·牧母愣了愣,面上有些难堪,紧张地安慰起来:“父母始终是爱护自己孩子的,有什么事好好交流,总能解决的。”
想想,牧母笑了,“大不了,伯母去帮你说说,长辈之间交流也轻松……你那么好的孩子·”·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牧母越是看重温城,温城心中的负担越是沉重,听牧母这么说,温城抬眸看着牧母的眼睛,笑意勉强,格外认真地道:“他们没错,是我太糟糕。
伯母,如果你知道……你也会那么认为的·”·牧清阳曾抗拒温城的眼睛·因为这双眼睛深处藏匿的伪装成尖锐的脆弱能刺穿心脏,隐隐发疼。
此刻牧母就是如此·她不清楚温城“知道”之后的内容,可她就是为此伤感,想追问却不忍心,只能连连说:“不会的不会的,城城超级棒·”·剩下的时间两人全用来做晚上的菜,菜式丰富,牧父在下午六点回家,牧母和温城还在炖狮子头。
牧父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对厨房里的两人夸赞道:“太香了,刚回家就饿了·”·温城探出一个头回道:“再有半小时就能吃了·”·“所以啊……”牧母拿着锅铲站了出来,一副大小姐气势的指挥牧父,“牧家耀你还不来端菜”·牧父乐呵呵的,一边放东西一边冲牧清月的房间喊道:“清月,出来帮妈妈端菜。”
牧清月在房里画画,牧父一叫他就收画笔起身了,看了眼床上的人,见牧清阳没有要起来的样子,就自个儿出门了··不等牧父问起,牧清月自发道:“哥睡觉,没起。”
牧父和牧清月一人端一盘菜,牧母听牧清月这回答吃了一惊:“睡了一天呢”·“不知道,差不多吧,”牧清月答,“醒了,没起。”
牧清月前面看牧清阳的一眼就知道牧清阳没睡,因为牧清阳眉头是舒展的,平日这人睡觉大多是轻蹙着眉的·他不知道牧清阳什么时候醒的,但知道这人不想起。
牧母口头念了两句,倒也没太上心··温城专心地处理狮子头,没什么反应··等菜端得差不多,牧清阳也从牧清月房间里出来了,牧父暼了他一眼,问道:“不舒服啊”·“嗯,严重点,懒癌入骨。”
牧清阳说完进了厨房,牧母正把狮子头往盘子里端,牧清阳等端完了接过盘子,牧母的手在牧清阳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脸皮厚·”·牧清阳一盘菜端得稳稳当当,然而还是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道:“等会儿这盘菜洒一地我不管。”
温城在后头收拾、清洗器具,看到这种对比,牧母原地跺了一脚,“嗨呀,这孩子,气人·”·刚说完,端完菜的牧清阳从厨房外进来,自然地拉着牧母往外走,边走边说:“姚白女士去休息吧,亲儿子虔诚孝顺地替你洗锅头。”
把牧母带到门外,牧清阳回头把厨房的门拉上了··牧清阳刚站温城旁边,温城就伸手在牧清阳后劲捏了一下,手上的水顺着流进牧清阳衣服里,牧清阳确定温城故意的,手臂在温城手上挡了一下,白他一眼:“幼稚。”
温城低笑出声,又以一种痞子口吻问道:“今儿我忙了一天,你却在睡觉·宝贝儿——怎么奖励我”·“赏你吃栗子。”
牧清阳屈指在温城头上敲了一下··温城就乐,傻子似的,边洗边乐··第七十六章·一顿饭吃得欢快,温城与牧父牧母相谈甚欢,时不时剑指牧清阳,牧清阳熟练地四两拨千斤,牧清月偶尔呛温城几句,前面还有点性质,等被自家爸妈联合抨击加上菜太好吃之后牧清月也不怎么搭理温城了。
吃饭间温城和牧父聊得兴致很高,牧父说什么都要在吃完蛋糕之后跟温城下一局棋,为此还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茶叶,用温城送的壶给煮着··言谈间,牧父牧母已然把温城当作了自己人,牧清月冷眼瞧着温城无声无息地渗入他们家里,刻意不去想等他父母亲手将这些关系扯断是如何血腥。
蛋糕是牧清阳切的,每块都切得平整完整,牧清月分外积极,连吃了两块,为此牧母不由得怪看他一眼,“你说一人食量那么大怎么还老不胖呢”·“长身体。”
牧清月抽空从蛋糕间回道··“也就这会儿能把横向变纵向,让他吃呗,”牧父和温城聊得开心,话也不免多了些,趁这档儿插嘴说,“等过了这段再吃就有肚子了。”
“嗤,”牧清月对此不屑,“长我这样的,有肚子也有人追·”·牧母笑了,赐了牧清月一巴掌:“你城哥长那样都没说什么,你还得意了你。”
“妈”牧母这一巴掌差点把牧清月的脸打进蛋糕里,牧清月不悦道,“你这动不动上手的毛病能不能改改”·牧母做势要再打,牧清月小兔子似的迅速窜到一边,这反倒惹笑了牧母,牧清阳低调吃蛋糕,温城那厢正摆棋盘,想笑又给足牧清月面子憋着。
蛋糕由完整吃到残缺,温城和牧父的棋是下了一盘又一盘,茶水渐渐转凉,坐旁边陪牧母唠嗑的牧清阳打了个小哈欠,“差不多没,我困了·”·温城闻言看了他一眼。
·昨晚没睡觉的人还神采奕奕,已经睡了几个小时的人倒老觉得困··牧父反应极快地说:“困了就去房间睡,今个儿温城可不跟你回去,要陪我下过瘾才行。”
“对对对,”牧母应和道,“让城城跟你睡一屋,反正也晚了,回什么家呀·”·牧清月在蛋糕的叉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盯着电视说:“怎么样都好,小声点,别吵我。”
已经起身的牧清阳在牧清月旁边站定,用手大力□□牧清月的头发··牧清月正想发作,门铃被人规矩地按了三次·一家人都没了动静,牧母率先看一眼时钟,嘟囔道:“十一点了怎么还会有人上门阳阳你去看。”
“嗯·”牧清阳面上的懒散尽失,表情绷紧了·他看一眼温城,温城也在看他,大概是他表情太过僵硬,温城的表情也不轻松,直接站了起来,抢先道:“我来吧。”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不用,”牧清阳尽量露出一个笑容,“你坐着·”这是近乎命令的语气··没等温城有什么回答,牧清阳大步走到门口开门,看到门口的人,牧清阳微微诧异。
门前是一个十七八岁大的少年,牧清阳认识·这个少年今年高二,住他们家楼上,趁暑假参加各种补习班,一般都是十一点多到家··少年看到牧清阳也有些局促,“牧哥。”
“嗯,”牧清阳应了,“怎么这时候敲门”·“就是……”少年边说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用粉红爱心皮纸包装的东西,“刚才楼梯口有个男人让我拿这个给你。”
少年动作有点磨蹭,牧家人在家里也不清楚什么情况,牧母扬声问了一句,“是谁呀,怎么了”·“没什么,”牧清阳应着牧母,视线却没有一分从这本粉红的东西上移开,“有人送了个东西。”
“那,那就这样,”少年有点怵,“我先走了,牧哥·”·牧清阳从喉头“嗯”了一声,少年如释重负地奔上楼,牧清阳缓慢地将门关上。
看到这包装牧清阳就知道是梁婕的杰作··里面是什么·像一本书··牧清阳想起梁婕那句甜腻的“生日快乐”,不由攥紧书背,指尖因此青白。
“是什么”牧母好奇地凑上前,从牧清阳手中拿过礼物,来回翻看后对牧清阳贱贱一笑,“是不是哪个姑娘送的你小子深藏不露啊。”
牧清阳僵冷地道:“不知道·”·他一直在看着温城··温城也没把目光转移,他太了解牧清阳,以至于仅凭这个人的眼神,他就知道要发生什么。
牧母和牧父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粉嫩的礼物上,都没太注意牧清阳和温城的不对劲,牧母用手肘捅了牧清阳一下,“我帮你拆呗”·牧清阳喉结无声滚动一番,轻轻闭眼又睁开,“拆吧。”
牧母这才发现了牧清阳的僵硬,玩笑地拍了牧清阳一掌,“这孩子,还装酷呢,人家送你礼物还不高兴啊·”牧母说完回厨房拿水果刀,坐沙发上的牧父盯着牧清阳的表情,试探问道:“怎么了谁送的啊,这个表情。”
“梁婕·”牧清阳嘴里挤出这两个字,牧父原来有的期待褪为沉默,牧清阳对梁婕的态度很明确,强扭的瓜不甜,牧父叹了口气,没说话··牧清月却猛地站起来,用不理解的眼神瞪了牧清阳一眼,冲到厨房说:“妈,你先把那个给我……”·牧清月的话没能说完。
牧母站在厨台边,粉色的包装纸散落在地上,牧母一手捧着一本黑皮相册,相册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爱心,另一手则握着开包装纸用的刀·牧清月能想象牧母拆开包装纸之后看到相册的封面,以为牧清阳的恋情有了着落,连刀都没放下,激动地打开相册,然后看到了――·牧清月走过去,把牧母手上的刀拿下,扔到厨台上,也因此看清了相册里的主角。
牧清阳和温城··这拍照技术简直一流,除了偶尔牧清阳和温城接触之外,两人对视时的暧昧情愫都能抓拍出来··牧母的泪在牧清月夺下她手中的刀的时候大滴砸下,她脚下一踉跄跌进牧清月怀里,颤抖地抓着牧清月的手臂好让自己不瘫倒在地,牧清月不知道能说什么,另一手圈住牧母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
牧母扑在牧清月怀里抽涕,牧清月能听见一两个模糊的词,是:“怎么会……怎么可能……怎么……”·厨房里的异样让牧父紧张了起来,他看一眼牧清阳就冲进厨房里,见到这副场景,他先是愣在了门口:“怎么了”·牧母一个激灵把头从牧清月怀里抬起,顶着泪眼婆娑的脸连连摇头,将手上的相册合上,企图收进怀里。
这反而引起了牧父的注意,没等牧清月护住,牧父一把将相册抢到手里,牧母崩溃地叫起来,“不、不……别……”·牧母没来得及制止,牧父随意翻开一页,牧清阳和温城在灯红酒绿中相吻的脸就映入眼帘。
一个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儿子,一个是自己格外欣赏赞誉的年轻人,这两个人的面孔牧父看过许多次,这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对这两张脸如此陌生··牧父的额上的平青筋如狞兽挣扎般暴起,大步走出厨房,常握手术刀的手攥着相册砸到牧清阳身上,牧清阳面不改色,牧父一巴掌扇到了牧清阳脸上。
这一巴掌力度不小,牧清阳的脸偏到一旁,很快就见红了··牧清阳被打的刹那大脑一片空白,眼前闪烁出许多光点,接着就是一阵耳鸣和眩晕,等好不容易看清眼前的东西,就看到了摊开在地上的相册,他和温城两人。
牧母被牧清月掺着出来,见到牧清阳的脸,她又恼又怒,上前抓着牧父打,哭得一塌糊涂,“你干嘛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打孩子做什么”·被牧母那么一打,牧父冷静了不少,伸手揽住牧母拍打他的手,面上仍留有因生气而留下的红晕,“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些……明明白白”·“万一,万一……”牧母目光躲闪,看到牧清月,突然想到什么,辩解道,“万一是有人合成照片……”·“谁会特意合成这种照片”牧父厚重道,语气含怒,有着浅淡的恨意。
牧母还想争辩,牧清阳已经扭回头,嘴角有点疼,还有一股腥·牧清阳伸手抹了一把,手心里有点血迹,估计是刚才牙齿嗑到了·牧清阳用舌头顶了顶嘴里被磕破的伤口,疼得皱眉。
尔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淡声道:“妈,不用说了,就是照片那样的·”·牧母浑身一震,手和腿又开始颤抖起来,好不容易有了点缓和的眼泪再次决堤涌出,牧清月见状上去扶住牧母,对牧清阳冷眼呵斥道:“牧清阳你有病啊,这事儿非要现在说”·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就是现在说,”牧清阳不忍再看牧母,逼自己把目光转移到一直隐忍着怒意的牧父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自己亲生父母的身上捅一刀,他清楚这种痛苦,却不得不下这个手,他后牙重重磨合,一字一顿道,“我喜欢的人是温城,我的爱人是温城,我不打算结……”·牧清阳的话没说完,原本小声落泪的牧母嚎啕大哭起来,牧父更是眦裂发指,一向包容理智的男人从桌上抄起还装着茶水的壶砸向牧清阳,怒骂道:“你还有脸说这些”·那壶结结实实,里面还有着余温的茶水,牧父怒火中烧之中又没有保留力度,要牧清阳被这么正面砸一下,估计躺医院是少不了的了。
牧母瞪着眼,差点因此晕过去··一双手揽过牧清阳的肩,在把人从怀里带的同时用背接住了这一砸··温城这一出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牧清阳能清楚感受到温城身上肌肉瞬间的紧绷,身体有一秒是不受温城控制的,软在了牧清阳身上,温城把到口的痛呼咬住,变成了一声沉重的闷哼,等身上恢复知觉,他站直身子,呼吸声急促又湿重。
牧父的理智因此回巢,眼中的情绪复杂,许多情感辗转到最后变成了浓重的失望和伤痛,像是突然老了十岁,“你走吧,别再让我们一家看到你·”·温城没多说别的,撑着快废掉的身子跪了下来,重重地给牧父牧母磕了三个头,等再次抬起头,额上已经渗出了血丝,牧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着温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牧母紧咬着下唇,用手捂着嘴。
“我和他一起走·”牧清阳道,上前一步把半蹲着发抖的温城一手捞起来扶着··牧父沉默着,憔悴地看着这两个相互搀扶的人··牧母哭得快背气,瘫在牧清月怀里细细地质问温城:“为什么是清阳……为什么……他明明……你这孩子……为什么要这样啊”·温城眼中闪烁两下,又归为死寂。
这种好不容易获得又因为自己粉碎得一干二净的感觉,他应该习惯了··应该学会麻木了··牧父硬着气让开一条路,狠着心偏过头不去看这两人,“牧清阳,你要真跟他走,就再也别回来了。”
“我不跟他走,他走不了·”牧清阳一语双关地回答,搀扶着温城的手微微收紧,他不去看还在哭泣的牧母,经过牧父时也只低着脑袋看眼前的路。
原来还一片欢笑的房里,只剩牧母的哭泣,牧清阳和温城狼狈地依靠,一步一步走出家门,关门··第七十七章·牧清阳将温城扶下一楼就放开了温城,在温城身前蹲下,直视着前方道:“上来。”
温城站着没动,“宝……”·牧清阳没让温城说完,低气压地呵斥:“我让你上来”·温城不再说什么,缓慢地弯下身,靠到了牧清阳的背上。
牧清阳沉默地背着温城站起来,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下楼梯,一步比一步快·温城贴在牧清阳的背上,听到牧清阳胸腔内跳动激烈的心脏声,这反而激起了温城的睡意。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了,在经过刚才那些事后身体疲劳到了极点··牧清阳把温城塞进副驾驶才绕进上主驾驶,车子出了停车场,就以最快的速度上了路··温城在座位上皱眉闭着眼,额上不断冒出冷汗,唇色也苍白得吓人,牧清阳每看温城一眼,脸色就更差一分。
像是感受到牧清阳的视线,温城哪怕没睁眼也笑出来,用略沙哑的声色笑道:“牧老师,开快车要专心啊,要不等会儿一尸两命·”·牧清阳抿了抿唇,“你哪来的一尸两命。”
“要你死了,我的魂也得没……”不知温城哪个动作引得他发痛,话没说完便倒吸了一口凉气··牧清阳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语气不怎么好,“让你多事。”
“我皮糙肉厚挨打惯了,”温城的声音减弱,呼吸都轻了,“你这动不动生病的身子骨,这么来一下还得一尸两命·”·牧清阳猛地踩了刹车。
到了··把温城带到座位上坐着,牧清阳挂了急诊,检查完已经是凌晨··“肩胛骨骨折,”医生让人把温城带去治疗,跟牧清阳解释,“伤到这儿不严重,最好保守治疗,三周左右就能好,在治愈期间别让伤口错位,注意饮食休息。”
正常交代完,医生话头一顿,看着牧清阳问,“你是病人什么人”·“家属·”牧清阳沉稳回答,医生点了点头,给牧清阳开了单子,“病人现在情况不适合带回家,在医院躺一晚上等他恢复了再走吧,到走廊尽头交费。”
温城最后多了个夹板,牧清阳交完费领完药再回病房时温城已经入睡了,右手那块夹板配上那张时刻嚣张的脸有点滑稽,可看着温城病态的面容,牧清阳笑不出来。
这间病房简陋,就只有温城一床,牧清阳搬了凳子坐床边等,没什么睡意··脑海里尽是前几个小时吵闹又归为死寂的画面,牧清阳紧盯着温城身上的被子,眼前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在眼前飘过,脑里明明有无数的东西喧闹,可只要集中精神就会发现什么也没有。
牧清阳闭了闭眼,耳边又有了其他声音··牧母的哭泣,牧父的怒骂,牧清月的闪躲,张诗韵的哭诉··放在床上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抽动、颤抖,牧清阳狠狠咬了一下下唇,两手紧握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
牧清阳大步穿过走廊,快走到大门时已经跑了起来,他气喘吁吁地冲进医院旁的商店,向来温和平静的眼里有少有的尖戾,老板看见牧清阳的第一眼就紧张地站起来了,生怕这人是来抢劫的。
·结果人只是要买烟和火机··这男人满头是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庞滑下,他连抬手擦一下都没有,一得到烟和火机丢了钱就走,老板叫住他想补钱,男人也没回头看一眼。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男人站在医院门外的树荫里,火光闪了又灭,男人黑静如死潭的眼有一瞬是清晰的·一支又一支的烟,漫着不知名的伤感·老板想了想,拿着十几块钱凑近了,男人透过烟雾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询问有什么事。
老板温和着语气道:“世上事就是这样,几十年光景一闪而过,执着的多时间就少,不如趁还有的时间及时行乐·”老板在这里待了几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也不乏身前男人这样沉默又悲伤的,这些人要么是自己快没救了,要么是重要的人快没救了,但不管怎么说,人该走的还是得走。
男人意味不明地低笑两声,接过老板手上的零钱,用烟嗓道谢后转身回了医院·老板注视着男人的背影,总觉得这男人年纪轻轻,却有不少东西要背负··老板下意识回头看一眼天色,天将亮了。
温城一觉睡到中午,最后是被牧清阳吃的烧饼香醒的·牧清阳叼着一块大饼,两手操控手机里的游戏人物,一大男人做那么幼稚的姿态还让人觉得帅气飘飘,大概就牧清阳一个。
“暂停一下,”温城坐起来,清了清嗓子道,“你男朋友饿了·”·“没空·”牧清阳含糊地答,把脸凑了上去,叼着饼翁声说,“饿了自己拿。”
温城还自由的左手去抓牧清阳嘴上的烧饼,牧清阳放了口又专注在手机上,温城看看饼又看看牧清阳,乐了,把饼吃得干干净净··牧清阳的游戏很快结束了,他收起手机,对吃完了烧饼的温城道:“起床了,再不快点等会儿护士来赶了。”
护士当然不可能来,牧清阳只是玩笑说说,温城没顶回去,一只手撑着身子下了床,刚把脚套进鞋子里,与他同高的牧清阳走过来,在他身前蹲下,自然地替他系鞋带。
温城原想摸摸牧清阳稍翘的头发,可下意识动了右手,动弹不得·在他反应过来应该用左手的时候,牧清阳已经站了起来··“宝,头发·”温城笑眯眯地,“乱了。”
牧清阳顺手理了理,又在温城头上胡乱揉了一通,眯眼微笑,“你也好不到哪去·”收了手,牧清阳将手压在温城的后颈,令人离他更近一分,他将脑袋靠上去,轻声的话语泄露了疲惫,“回家了。”
温城静了两秒,用左手不自然地抱住牧清阳的肩,以沙哑回复:“回家·”·牧清阳和温城的戒指摆在车的小槽里,两人一坐好就能看到·可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假装没这回事。
默契地将戒指留在那里,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一些罪孽··第七十八章·楚墨知晓温城右手残疾的第一反应是,“要我去看你吗”背后的意思不言而喻:我闲得没事,看你如此狼狈应该有点意思。
温城深知楚墨为人,皮笑肉不笑地对电话里说:“看病人记得带礼物·我要求也不高,今年新出的那台外星智能笔记本……”没等温城说完,楚墨笑道:“生病了还那么不老实。
好好工作,这本书赶不完的话我再去看你,至于礼物么,放心,明年清明节烧给您·”·楚墨说的是之前温城通宵赶的那本书,一本法国爱情小说,这部小说的作者比较有名,这是上个月刚出版的书,销量已经火热,温城费了不少劲才抢得版权,要在这几个月内赶出来才行。
这个作者的写作风格柔美,用了大量的修辞和梦幻的概念,这是翻译的难点·温城的工作中也就这个比较赶,已经译到一半,再交给别人也赶不及,且不说翻译风格的不同,半路交人还要花许多时间研究前面已经翻译过的内容,要花的时间就更多了。
其他事务可以安排给别人,这个不行··温城用左手一个键一个键地敲打键盘,可能是过于专注,以至于牧清阳出声时他吓了一跳··“爸爸,身残志坚啊。”
原来还在睡觉的牧清阳不知什么时候起的,站在书房门口双手环胸地看着温城,也不知他这样看了多久,对上温城的视线,他笑了笑,朝温城走去,“早·”·“早。”
温城笑,扭头握住牧清阳搭在他肩上的手往自己嘴前送,轻吻了一口··牧清阳在温城身旁坐下,“吃了没”·“没,”温城晃了晃尚好的左手,笑问,“你看我这样能做吗”·牧清阳挑了挑眉,最后思索一番道:“我出去买,吃什么”·温城眉头轻皱,用不大乐意的表情说:“冰箱里还有点吃的,你拿出来处理下,等我好了它们得坏了。”
牧清阳随温城一样皱了眉头,“不会·”·“教你·”温城用左手把牧清阳的椅子转了一圈,把人从椅子上推了出去,“宝,满汉全席不要求,煎鸡蛋你得会。”
牧清阳赶鸭子上架地站到了锅前··温城:“开火,倒油·”·牧清阳:“多大火,多少油”·温城:“……小火,少油。”
牧清阳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城··温城叹了口气,接手过来,给炉灶开了小火,倒了少许油··“这样·”温城道··牧清阳点头表示理解。
温城重新退到后面,转身从冰箱拿了四个鸡蛋和葱花,“接下来是打蛋、切葱花、煎蛋,葱花最后放,味道鲜一些·”·牧清阳接过葱花,按温城的指示洗好摆到砧板上,稍犹豫地提起刀,准备下手,温城喊了停。
温城原来站在牧清阳的身后,左手环抱着牧清阳的身子,从牧清阳身前伸到他身前,握住了牧清阳的手腕,边调整牧清阳的姿势边耳语道:“刀你得这么拿,才不会伤到自己。”
牧清阳轻挣开温城的手,手肘在温城胸口顶了一下,“吃豆腐呢你”·温城流氓地低笑两声,一语双关地道:“我饿了呀。”
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你知不知道……”牧清阳没推开背上的人,任温城挂在他身上,慢吞吞地道,“有句话叫‘饱揍一顿’”·温城笑了,便没再闹他,退到牧清阳身侧看牧清阳切葱花,牧清阳说自己不会下厨是有可信度的,他用温城教的方式握刀,切菜的动作不免别扭,切出的葱花时大时小,切大了又回头再切一次。
·有点可爱··打鸡蛋时牧清阳的动作算干脆,只有几许蛋壳落进碗里,温城帮他用筷子挑了出来··下锅、翻面··牧清阳翻得有点惨烈。
温城不留情面地笑了,牧清阳铲蛋的动作一顿,就猛地将蛋翻过,蛋坏得彻底,仿佛大字写着:我已经是个废蛋了··温城动也没动,没有一点要接收惨剧的意思,下巴朝放盐的地方道:“盐。”
牧清阳舀了一勺··温城摇摇头,牧清阳抖两下,再看温城,温城再次摇头,牧清阳又抖了两下,温城笑了,点点头··牧清阳把勺子里剩余的不多的盐直接倒进锅里,这下温城忍不住了,上手拿过锅铲在锅里翻炒,好好的煎蛋最后变成了炒蛋。
“你不是能做么·”牧清阳倚在旁边看着··温城用左手不怎么自然地将炒鸡蛋呈出来,叹息道:“宝贝儿,炒鸡蛋连小学一年级新生都会做。”
“行,”牧清阳点头,接过那盘变成了炒蛋的煎蛋,“你病伤期间一日三餐给你做蛋,我勤快点出去吃·”·温城苦笑了:“宝贝儿,要关爱残疾人士。”
“演够了吗,”牧清阳在温城左臂上轻捶了一下,“□□”·温城绷不住了,笑了笑·牧清阳虽不大有情绪显现,却非常擅长观察他人的心思,特别是与温城日夜相对久了,差不多能把这人摸通透了。
温城哪里是心疼冰箱里没人处理的食材,就是想要牧清阳下一次厨··两人将就着把早餐吃了,温城重新回到电脑面前,牧清阳没什么事做,还要注意温城的手臂安全,干脆端了一杯水到温城旁边坐着,他看着看着,突然冒出一句话:“我来吧。”
温城愣了愣,“嗯”·“我来打,”牧清阳暼了温城的指尖一眼,“您这单指神功我看得有点难受·”·牧清阳把温城的电脑移到自己身前,工作模式上线,这个男人认真起来独有一种魅力,兴许是他当惯了老师,习惯了掌控,一旦认真起来会让人忍不住去服从他的命令,牧清阳看了原文一眼,“到哪了”·“第三行。”
温城反应很快,“先空出一行·”·牧清阳照做··“双引号·‘我心里的最深处遵从着爱你的热情,这些条框止住我的脚步,我含蓄地将你远离,这是我的理智。
’下一行·‘那请你的理智闭上双眼,好叫我瞧不见你眼中勾引我的情愫吧,殿下·’下一行……”温城没有将声线刻意压低或提高,可过分磁性的声线让他脱口说出的话语像是耳语的情话,生偏这人表情淡漠,没有一点浪漫的自觉。
剧情打了一半,牧清阳突然对这个故事产生了兴趣,问起前面的内容,温城笑容有点坏,“一个公主和骑士的爱情·”·牧清阳没什么表情,怂了怂耸肩,“听起来没什么特别。”
“故事核心是老旧的,”温城靠到椅背上,悠闲地哼了几声,“它的优秀在于文字··“啊,这里,这里空出一行,字体小一号加斜体。”
第七十九章·牧家一直死气沉沉··原来的牧家全靠牧母调节情绪,自牧清阳那天生日之后就没见牧母再笑过,起初牧清月还费力逗笑牧母,结果牧母不仅没那个心情搭理,反而更加难过,还抱过牧清月哭了几次,至此之后牧清月再不敢轻举妄动。
除了情绪低落之外,也没见牧母有其他反常,牧清月暗想等她想通应该就好了··牧清月作为艺术生,新学期被学校召集到基地特训,每天每时每刻除了画画就没时间想别的事儿,要不是牧父要出差做演讲,家里有一个不让人放心的牧母,牧清月是没那个心情每天晚上抽空打电话回家的。
“妈,今天吃饭了没”牧清月暼了教室外的老师一眼,见老师没看过来,也就没太紧张,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拿笔测量石膏比例。·牧母的声音没有往日活跃,但听得出她努力积攒的笑意,“刚吃完呢,你这小子,你爸刚来电话你又来。”
“什么啊,”牧清月假意抱怨,“下星期能放中秋的假,提醒您一声,您宝贝儿子能回家了·”量好比例,牧清月在画纸上构建辅助线,等着牧母的回答,然而几秒钟都不见牧母有什么反应,牧清月突然敏感地想到走前牧母不大健康的脸,心口一提,紧张道,“妈妈,你在听吗”·电话里沉默几秒,最后出现一丝虚弱的女声,掺和着笑意:“……在听。
想吃点什么,妈咪等你回来……”牧母的音量渐弱,牧清月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目光向教室门口走去,“妈你别动,我现在回家……”·嘀、嘀……·像是死亡倒计时。
牧清月挂了电话,正要拨另一个号码,走廊上的老师拉住了他的胳膊,不悦地呵斥:“现在是上课时间,牧清月你拿着手机要去哪呢”·牧清月将号码拨出去,对老师的质问充耳不闻,老师伸手要抢,牧清月一巴掌挡过了,力度大得吓人,一个成年男人都被这力度打得蹙眉。
电话很快接通,没等那头说什么,牧清月两个字冷硬道:“回家·”·那头愣了愣,“……什么”·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我让你回家”牧清月隐忍的怒意爆发,冲电话里吼道,“要是妈出了什么事,你和你男人我一个都不放过”·挂了电话,牧清月那可噬人的目光扫过教室里那一双双不可思议的眼,最后定在身前老师的眼里。
从牧清月刚才的话里,老师大概明白出了什么事,也就能理解向来是特优生的牧清月为何会那么极端的原因了,老师在牧清月肩上拍了两下,轻声地安慰道:“先回家吧,这边老师帮你请假,最快的车在下午三点,你五点就能到家。”
“……谢谢老师·”那双尖锐的眼低了下去,声音低入尘埃里··在他身上有什么伤害都好,在他妈身上……不行。
握着刀的那个人是他哥也不行··一滴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透明液体从少年低着的脸上落下,砸在水泥地上,晕了一点暗色··牧清阳第一次乱了阵脚,他听着电话里机械的语音怔愣几秒才想起反应,收了电话往教室里走,步伐之快,连脚下的台阶也没注意,一个踉跄摔进教室,最后略有些狼狈的扶住讲台。
台下的学生正准备想笑着调侃几句,牧清阳稳了稳气息说道:“后半节课自习·老师有事要出去·”·学生们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大妙,能让一直以冷静自持的牧老师这样慌张,一位男学生不由问了一句:“什么事儿啊”·“小事。”
牧清阳笑笑,转身离开··最好……是小事··牧清阳带着救护车赶到牧家,用钥匙开的门·牧母倒在客厅中央,脸色发红,额上都是汗,喘息急促,手上还握着黑了屏的手机。
同时,牧母平日里活蹦乱跳到门口扑进牧清阳怀里喊“阳阳”的画面涌出,与身前的情景交错着,救护员推开牧清阳,有序地将牧母抬上担架,混乱和牧母的叫唤一齐挤进牧清阳的脑海。
牧清阳咬着牙,强制自己呼出一口气来冷静,忍受着太阳穴里撕裂般的疼痛,跟在牧母身后进了救护车··医院里人来人往··医生很忙,只匆匆将牧母看了一眼,下过定论让护士推入病房,接着就让牧清阳去办入院手续,“肝炎。
没什么大碍,能好,本来也不该晕,就是这段时间吃得少、情绪低落又太耗体力,低血糖晕的·住院一周看看情况,如果不恶化出院吃药就可以了·”·医生看牧清阳的眼神并不善意,大有一种看衣冠禽兽的滋味,给牧清阳开了单就走,哪怕走远几步,牧清阳还是能听见医生似指责地嘟囔:“低烧那么久了都没发现,什么儿子,还不如不要。”
牧清阳看着单子,冷静又镇定··幸好……·幸好··第八十章·牧母没有转醒的迹象,牧清阳一直在牧母床边守着,一动也没动,直到牧清月赶到。
牧清月背上背着画板,薄衬衫被汗浸得半透,发色如墨厚重,眼中冰冷与焦急燃烧、交替,却在对上牧清阳平和无波澜的那双眼后统统浇灭了··牧清月尚喘着气,咬牙维持着气息的平稳,可显然不是很成功,“妈……是什么情况”·“低血糖,肝炎。”
牧清阳语气官方得像是机器··牧清月原来的怒火在这样的机械注视下无法凝聚,理智回巢之后看牧清阳也平静多了·牧清月把背着的东西一个个轻轻放到病房一角,靠着墙坐下,吐出一口气,冷静到冰凉地道:“要走吗妈这样状态大概也不想见你吧。”
透着讥讽··牧清阳眉头轻蹙,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请假守着,你回基地上课·”·“上你妈的课”牧清月忍不住低骂,“妈这样子你看了没感觉是么牧清阳,和以前一样,永远一样。”
牧清阳没有理会牧清月的话,“回去·”·牧清月怒了,狠狠咬一口牙齿,“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哥。”
牧清阳走到牧清月放东西的地方,给他挨个拿起来,牧清月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上前夺回自己的东西,眼睛充血地瞪着牧清阳:“就凭你是我哥就因为你比我早生那么点,我就要不停地追在你后面,我妈出了事我跟个傻子似的”·牧清月堆积多年的委屈一并宣泄,牧清阳却充耳不闻,真如一个感受不到感情的人,拽着牧清月的胳膊要把人拉出去,牧清月死命纠缠,温城打开房门时牧家兄弟两人在牧母病床前几乎扭打在一块,温城迅速扫一眼牧母,见人没有要醒的趋势,心平了一半。
接着温城就近将牧清月单手抱在怀里,牧清阳怕磕到温城的伤处,便放开了抓着牧清月的手··牧清月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挣脱,温城低声呵斥道:“别乱动。
你觉得你妈醒来看到这个样子会高兴么”·牧清月一阵挣扎之后薄外套已经下滑了一半,他喘着粗气望向牧母,又猛地挣了一下,“别碰我。”
这次温城不再用力,让牧清月挣脱了··趁牧清月整理衣服的时候,温城对牧清阳道:“关系打点好了,会第一时间给……伯母安排最好的医生,不用担心,问题……不大。”
刚将衣领整理妥当的牧清月听到这话,看了温城一眼,再看向牧清阳,牧清阳也在看他,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牧清月冷冷将目光收回·他突然不明白刚才自己的坚持是为了什么,明明牧清阳没错,他待在这里的确什么也做不到。
像个幼稚胡闹的孩子··羞耻与恼怒、不甘与幽怨相交,牧清月低头背上自己的画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病房··牧清阳与温城相视,最后是温城若无其事地笑问:“想吃什么晚上做好了给你们送来。”
“我随意,我妈这里有护工安排,”牧清阳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些,“至于……我弟,偏甜一点·”··甜文强强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行。”
温城也没有太多时间在医院逗留,轻吻过牧清阳额头,手攀上了牧清阳戴戒指的手上··牧清阳敏感地将手收回,额头抵着温城的肩说:“没事·”·没事。
没事,一切都还好,一切都能变好··像自我催眠一般的安慰··牧清月拿着画板没走远,温城刚出医院大门就看到了少年挺拔的身影·医院大门外是一片供病人散心、休息的草坪,牧清月坐在草坪的石椅上捧着画板低头操作,温城原想打的走人,现在却变了主意,脚步顿了顿,最后往牧清月的方向走去。
在牧清月之后有一排的草丛遮挡,温城走近了才发现石椅上坐着另一个人,是个五六岁大小的男孩子,身形瘦小,病服穿在他身上偏大··“哥哥好厉害这个人好像我呀”·男孩儿兴奋地跳起来,牧清月笑笑,用与以往不同的温柔语调道:“哥哥还能给你画个翅膀。
想要什么样的”·男孩儿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似乎是担心牧清月的技术水平,小心翼翼地问:“能画蝙蝠侠那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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