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道而驰 by 芒果馅粽子(3)

分类: 热文
背道而驰 by 芒果馅粽子(3)
·乔千岩看着那三个字母,脑子里闪过几种猜测,邢琛有偷偷录过他吗录的是什么·好奇心驱动下,乔千岩点开第一个视频··视频一开始播放,乔千岩就想起这是大二那年的“春桥杯”大学生辩论赛。
他记起邢琛曾说过第一次见他就是这次辩论赛中··乔千岩快进看完,又点开第二个·在看清视频里的自己时,一股凉意从头顶往外冒··视频里的乔千岩正站在讲台中央发言,上身穿着白衬衫,衬衫右侧有一条蓝色波纹。
这个衬衫正是上周六他穿的那一件··乔千岩在屏幕前久久静坐,很多事情和猜测一股脑向他涌过来,他茫然,并且害怕·洛江的初遇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他和邢琛已经走过一个秋冬,此时此刻,他再一次去回忆过往的时光,从邢琛踏入客栈那一刻开始。
最开始他疑惑的事情,后来不经意遗忘;有些奇怪的情绪,他也不曾细究,当然也无法细究··——那时候我们见了几面,对我来说,印象深刻,多年不忘。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说来也算自作自受,这些年,算是被你折磨透了··那时他奇怪邢琛为什么一见他就急匆匆的表白追求,后来邢琛道出两人有过前缘,如果只是一段连姓名都不曾告知的主动放弃的暗恋,邢琛会记挂至此吗·他大事小事麻烦不断,邢琛照单全收。
他品行如何,邢琛不过问,也不在乎··甚至偶尔……乔千岩会觉得自己像这场爱情的局外人··两人相识至今,乔千岩可以十分笃定地说邢琛非常爱他,甚至超出他本身的想象。
可是此刻,乔千岩突然想问,邢琛爱的这个人,是现在的自己吗又或者说,邢琛对过去,究竟用情深到什么地步·邢琛五点半下班,天色已暗,他进屋时房间都没开灯,厨房有炒菜的声音。
他走进厨房,按下电灯开关道:“怎么不开灯”·乔千岩本来盯着炒菜锅,听见邢琛的声音身体一颤,回过神来··邢琛走上前看锅里的菜:“都炒糊了。
我来·”·乔千岩手里的铲子被邢琛拿走,他退到一边·邢琛将菜盛进盘子,回头摸了摸乔千岩的额头道:“是不是又不舒服中午说了我回来做饭,你这两天反复发烧,不该碰凉水。”
乔千岩从上周六生病,到现在还未痊愈,这几天邢琛不让他出门,也不让他做家务,每顿饭都是自己下班回来再做··邢琛炒好两个菜,打开电饭煲准备盛粥,掀开盖子一看,米是米水是水,原来乔千岩只插上电源,却忘了按煮饭键。
邢琛无奈而笑,转过身把乔千岩揽进怀里,抚摸他额前头发:“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说完准备吻他··乔千岩避开邢琛的唇:“煮点面条当主食吧。”
吃过饭,邢琛去洗碗,乔千岩回到书房坐在电脑旁发呆··邢琛走到书房门口,看见书桌后面抱膝坐着的乔千岩·书房昏暗,乔千岩失神地看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
邢琛打开灯,几步走到乔千岩面前,弯下身叫他:“千岩”·乔千岩回过神··邢琛从进门就发现乔千岩情绪不对,刚才在饭桌上就想问,可乔千岩一直埋头吃饭,连话茬都不接,此刻又是这种灵魂出窍的样子,邢琛弯腰看着他:“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告诉我。”
乔千岩的目光从电脑屏幕转移到邢琛脸上,眼神深邃幽远,开口道:“邢琛,我想……和你好好谈谈·”·邢琛见他这种表情,从旁边搬了把凳子坐他旁边:“你要谈什么”·乔千岩挪动鼠标,原本待机的电脑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正中央就是乔千岩的视频暂停页面,乔千岩点击全屏,穿着白衬衫的乔千岩透过屏幕看着他们··邢琛:“呵,这是我从校园论坛下载的视频·”·乔千岩下唇微抿,似乎鼓足了勇气才开口:“邢琛,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想好再回答,但一定要说实话。”
邢琛:“好·”·乔千岩:“如果当初在洛江,你是第一次见我,你还会爱上我吗”·邢琛错愕地看着他··乔千岩紧紧盯住邢琛的眼睛,几秒钟后,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犹疑。
乔千岩嘴角抽动,眼眶瞬间盈润··邢琛连忙道:“我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乔千岩:“所以刚才我让你想了,你的答案,我也知道了。”
·邢琛:“千岩,这些问题现在有追究的必要吗”·乔千岩靠回椅背,声音透出浓浓的疲惫:“奶奶去世之后,我觉得自己终于彻底断绝了过去生命中的所有人事,终于可以与过去二十多年再见。
可是我没想到……你也属于过去·”·最后几个字非常艰难地从乔千岩口中说出,他的声音平淡,情绪看起来也算正常,可邢琛从这几个字里听出浓烈的失落,甚至趋近于痛苦。
·乔千岩:“认识我的人都会说以前的我多好多好,以前的我做了什么事,取得什么成绩·如果我是旁观者,我也会这么说·但其实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我不留恋也不可惜。
我不是要全盘否认自己的过去,只是我已经不想背着那二十多年了·”·邢琛无法去反驳他的话,因为他就是旁观者,他爱慕二十岁的乔千岩,他时常……会想念那时候的乔千岩。
乔千岩转头看着邢琛:“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是不是现在只要我待在你身边,不论我干什么,不论我品行如何,甚至……我是不是足够爱你,你都没那么在意”·邢琛思考他的话,许久后开口:“千岩,我承认,我对你没有要求。”
乔千岩勉力一笑,可比哭还难看:“那如果是五年前呢是不是……有要求了邢琛,二十岁的我和现在的我,根本不是一个人。
你比我清楚,不是吗”·邢琛哑声:“你把自己绕进牛角尖了·”·乔千岩摇头,手掌按住邢琛的左胸:“不是我钻牛角尖,是你从来没有认清过自己。
你扪心自问,你爱的是现在的我吗”·乔千岩逼视的眼神宛如一道刺眼的光线,将邢琛脑海里含糊不清的角落通通照亮,他不曾深究过的事情,他偶尔的遗憾和惆怅,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耀眼的少年……·邢琛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他回想自己的这些年,再看着此刻一脸倦怠的乔千岩,不禁也想问问自己,他爱的是谁·“这些年,一路长大,不管是从前,还是最近几年,我都在逐步学着如何沉稳的应付世界,把自己锻造地适应这个社会。”
乔千岩缓慢地眨了眨眼,“可我还是经常想起小时候,想起我从出生就自带的秉性·邢琛,我骨子里永远不会接受退而求其次的选择·”·邢琛听出乔千岩话里的意思,可他没有急着去挽回,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情意,被乔千岩这样直白尖锐地挑明,他也想彻底看清自己的心思。
更何况,乔千岩皱个眉头在他看来就足以心疼,而此刻,乔千岩却因为他非常痛苦·邢琛这一瞬间似乎灵魂也从躯体剥离,站到乔千岩那边,指责这样糊涂的自己。
乔千岩转过头看着邢琛:“邢琛,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空间和时间,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我不愿意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邢琛眉头紧皱,看着乔千岩站起身走出去,终究没有开口叫他。
乔千岩去卧室把衣服随意收进大提包,收拾完后将钥匙搁在客厅餐桌,推开大门走了··乔千岩坐在出租上看窗外闪过的路灯,脑子里的各种片段纷乱无章的出现。
乔千岩想起洛江的生活,他那时候想既然闲着,和邢琛谈个恋爱打发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他没想过最后他真的想和邢琛过一辈子,他更没想过当他交出整颗真心的时候,这颗心在邢琛那里其实不重要。
而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影子··乔千岩忍不住苦笑出声,多讽刺多奇幻啊·他是该怪自己脱胎换骨变成另一个人,还是该怪邢琛得过且过自我麻痹·邢琛坐在书房,他再次点开那个视频,他看着屏幕中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人,想起几天前也穿着这件衣服的乔千岩。
这几个月来的点滴不断在脑海里重现,邢琛当初在洛江见到乔千岩,他以为上天给了他得偿所愿的机会,他以为上天是看不过去他这些年的浑噩度日··可为什么,他没有一开始就向乔千岩表明自己多年的暗恋,否则他不至于花费那么长时间才走进乔千岩心里。
他不想说,是不是也是因为,二十岁的乔千岩对他来说是一个掩藏的挚爱,他不愿意也不同意被后来的乔千岩所代替·那个少年与现在的乔千岩,是完全脱离的两个人。
乔千岩手起刀落挥别过去朝着另一种人生前行,而邢琛却闭着眼睛将他拽入自己的回忆里,用一个影子陪自己旧梦重圆,让现在的乔千岩弥补他当年的遗憾··邢琛曾以为洛江的重逢是上天在帮助他们走向圆满,可事实上,他们却是在朝着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
25·乔千岩回到家后特别困,他没力气去收拾卧室,便擦干净沙发,抱一床被子缩在沙发上睡觉·躺下的瞬间,乔千岩爆了个粗口,他烦透了自己现在的身体,一生病就很久都好不了。
乔千岩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要不是电话铃声响了,他估计能一直睡下去··“老板,客栈的照片没有传吗”·乔千岩揉着脑袋坐起来:“不好意思昨天忘记了,今天下午我一定传。”
乔千岩挂完电话去用凉水洗把脸,人终于清醒过来·他在小区门口吃过午饭,坐车去商城买电脑··乔千岩从前工作用的是公司配备的电脑,后来开客栈,不需要处理复杂的软件,就在洛江买了一个三千多的笔记本,结果用到现在才两年就坏了。
乔千岩在柜台旁试用各款电脑,想着以后要重操旧业,还是得选好一点的··导购在旁边向他讲解,听到他对于价钱和配置的要求,建议道:“如果先生你不经常在路上办公的话,我建议你买一个台式的,台式性能更稳定,你刚才所说的几个软件同时运行毫无压力。
笔记本的型号里能满足你的要求的也有,但是在性价比上不如台式·”·乔千岩想了想,他如果要干回老本行,台式和笔记本都不可缺,而现在来说,他确实更适合买台式,等到事务所筹备上路了,他再添一个笔记本就可以。
商城提供的有上门安装的服务,乔千岩趁着送货员装电脑,把家里重新打扫干净·等到坐到书桌旁上网,已到了傍晚··乔千岩登录云盘,一张张翻看客栈的照片,他今天忙忙碌碌,此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即便昨天他和邢琛闹翻了,他也没想再回洛江开客栈。
乔千岩进入学校论坛,找到自己那个发言视频,他看着屏幕里那件带蓝色波纹的白衬衫,心里一阵不舒服,抓起旁边的水杯喝水,结果呛到气管,一阵猛咳··乔千岩愠怒,踢一脚书桌,痛得吸了口气。
他闷闷不乐地盯着水杯,说出去谁信啊,他竟然在吃自己的醋···乔千岩噼里啪啦的敲键盘,一气之下把云盘里所有照片都给上传了,并且勾选了“实景照片,原样出售”的选项。
然后随手点开一个网站看电影·没过一会儿,售房网站有消息提醒·乔千岩点开消息框··“老板,买客栈还送帅哥吗”·乔千岩凑近屏幕,对方发来一张截图,图片里是邢琛站在客栈院子里的侧身照。
乔千岩刚才批量上传照片,哪知道把一张有人的照片也传上去了··乔千岩飞快打字:不送,帅哥是老板的··对面的买家被他逗得直乐,爽快回复:老板,什么时候能实地看房我希望在清明节假期之前能开门营业。
乔千岩盘算一下时间,回复:下周我回洛江,到时候欢迎来看房··小徐一早在小区门口等了近半小时,直到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时仍没见邢琛出来·小徐掏出手机打电话,很快被挂断。
小徐看着手机屏幕,什么情况·正准备下车,小徐看见邢琛从楼道走了出来··邢琛坐进车:“走吧·”·小徐:“主任,今天起晚了”·邢琛靠着椅背闭目休息,没有回话。
昨天晚上他去参加一个同事儿子的百日宴,一顿饭没吃什么东西尽喝酒,回到家里辗转反侧睡不着,把乔千岩的话思来想去,一会儿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一会儿又觉得两人这是在自寻烦恼。
明明他无时不刻不把乔千岩放在心上,忙碌的时候一恍神想起他,心里就软成一片,常常有扔了工作回家与乔千岩醉生梦死的冲动··一日三餐的烟火生活,同床共枕的亲昵缠绵,天长地久的长远愿望。
这些难道说明不了爱吗·邢琛一贯被人说少年老成,大部分人在他面前都没有年龄和阅历的优势,就算是高他几级的领导,也未必能玩得过他·更别说他的同龄人,往往被他当后辈看待。
可乔千岩这么个论年龄在他眼里只能称为小孩的人,竟然一个问题就把他给套进去出不来了··邢琛睁开眼:“小徐,你跟你媳妇儿怎么认识的”·小徐心道今天是见鬼了,邢琛很少过问他的家事,去年他结婚请邢琛去喝酒,邢琛当时还问他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怎么结婚了才告诉自己。
小徐:“嘿嘿,相亲认识的·”·邢琛:“相亲你这么年轻也相亲”·小徐笑道:“主任你这就是有偏见了,相亲怎么了反正目的都是谈恋爱,那走大马路上遇见就比相亲靠谱只是一个认识的形式嘛,能不能成,那还是得看两个人对不对路呀。”
邢琛:“说得也对·怎么认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往后走·”·小徐看一眼邢琛的表情,玩笑道:“主任你不跟我谈十八大,我都不习惯了。”
车驶入单位,小徐按照老习惯,等邢琛一下车就准备往食堂跑,他每天早晨没空做早饭,都是到了单位去食堂拿两包子填肚子··邢琛叫住他:“给我带两个包子。”
小徐奇怪:“主任没吃早饭”·邢琛点点头,转身上楼梯··小徐心中突然涌出一个猜测,邢主任该不会和小乔老板吵架了吧以往他天天早餐都在家里吃,怎么今天让自己给带包子了·邢琛工作多年,早餐从来都是敷衍了事。
但自从乔千岩住进他家,每天早晨他都会起床做早饭,乔千岩身体不好,早餐必须得营养健康·如果他不起床做,乔千岩肯定随便喝杯牛奶就打发了··小徐将包子和豆浆送进邢琛办公室,邢琛咬了两口,觉得索然无味就放到一边了。
上午十点,小徐拿着材料进办公室:“邢主任,十分钟后有个会,你别忘了·”·邢琛还真忘了:“什么会”·小徐:“政治学习和干部作风建设,虽然这次咱们部门是齐主任发言,但我准备了一些材料你拿着,以备万一嘛。”
邢琛微笑道:“齐主任发言,那就没我的事了·”·邢琛拿上那叠材料,往会议室方向走,路上遇到一位科长,那科长拉住他道:“邢主任,今天不在401开会,改成大会议室了。”
邢琛:“人很多吗”·科长:“没错,省委的领导早上过来了,这次会议科级以上的干部都得去·”·邢琛:“啧,没人跟我说啊。”
科长笑道:“你一上午没出办公室每层楼通知栏上都写了的·”·邢琛回想自己刚才待办公室都在干嘛呢,好像晕晕乎乎两小时就过去了。
邢琛进会议室,挑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这种思想建设的会议他每周都参加,内容大同小异,这次有省委领导在,轮不上他一个副主任说话,倒不如找个舒服位置休息··邢琛旁边坐的是快退休的王局长,老头子是单位出了名的爱唠嗑,两人位置比较偏,王局长和邢琛在下面时不时小声聊两句。
王局看到工作人员把话筒递给第一排的刘婉,凑近邢琛的脑袋撇撇嘴道:“自从乔毅然双规,这位刘主任可成咱们市党风党纪建设的标兵了·”·邢琛听见乔毅然的名字,往王局的座位挪了挪:“乔毅然刘主任和乔毅然有什么关系”·王局:“噢你进单位晚,不知道。
刘主任和乔毅然是老乡,干姐弟的关系·”·邢琛想起去年乔千岩的奶奶失踪,他去洛江帮着找人,后来问起奶奶突然犯病的原因,乔千岩提了一句奶奶看到了从前的干闺女。
那应该就是眼前这位刘主任了··会议结束后邢琛推着王局去食堂:“王局,走,中午我请你吃小炒,刚才会议室没法聊,咱们去食堂好好唠唠·”·王局一听邢琛愿意陪他唠嗑,脑门发亮:“走走走。”
邢琛对乔毅然的政治生命了解不多,就算后来和乔千岩在一起,他也从没有向乔千岩打听过,一方面是不想勾起乔千岩的心事,另一方面他受父亲影响,觉得这种官员的故事,不听也罢。
·此时王局详细地向他讲述当年乔毅然被双规后的一系列事,同僚的落井下石和亲朋的疏远,外人口中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是乔千岩人生中的惊涛骇浪··王局边说边叹气:“当时把乔毅然这种典型抓住来严厉打击,在我们看来是罪有应当。
他做那些事,岂止是对不起人民呢,他的家属更是被拖累啊·”·邢琛:“你见过他的家属”·“我家老太太以前和乔夫人关系还不错。
乔夫人身体不太好,乔毅然判决结果下来没几天,她就吃安眠药自杀了·”王局惋惜地摇头,“我跟刘主任住一个小区,那时候我几次见到乔毅然的儿子去小区找刘主任,每次都被门卫拦在外面。
一个体面英俊的小伙子,要不是因为他爸,哪里会受那种难堪”·邢琛垂眸看着碗里的米饭,问道:“乔毅然儿子是判决之前去找的刘主任”·王局:“对呀,他儿子在外地工作,乔毅然被双规后要不是纪委的人调查他,他还不知道自己父亲出事呢。
不过他回来也没有什么用,判决下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来找刘主任了·紧接着他母亲自杀,他人就不见了·我家属有时候还念叨他,也不知道这小伙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邢琛脑海里浮出乔千岩清隽的脸,此时此刻,他也很想打电话问问乔千岩,这两天他过得怎么样,病好了吗·乔千岩的那些变故曾经在邢琛看来是一段往事已矣的故事,他不去深挖,也不曾了解过现在的乔千岩对那些故事的看法。
他从王局的口中听到过往,他似乎能看到站在小区门外被门卫呵斥的乔千岩、在医院看着母亲遗体的乔千岩、四面求助走投无路的乔千岩,还有和奶奶踏上离开安城的火车的乔千岩。
邢琛胸腔内充斥的心疼让他一口饭都吞不下去,几个月前他还感谢上天让他能再次遇到乔千岩,可现在,他心里生出明显的怨念,为什么不能再早一点他不奢求遇见呼风唤雨顺顺利利的乔千岩,可他想陪着两年前的乔千岩。
邢琛回到办公室还未到上班时间,他想了想在手机里输入乔千岩曾经就职过的公司名称,很快刷出大量的新闻·邢琛一目十行的浏览,乔千岩的名字屡见不鲜,新闻稿件说得比较含糊,邢琛只能大致看出乔千岩与公司破产有直接关系,但具体情况,新闻里没有详细记录。
邢琛给母亲发微信,问她了不了解这个公司破产的详情·过了一会儿,邢母给他发来一个链接,是事务所内部的案例记录··邢琛仔细地看那个案例,上面写着公司申请破产的时间,正是乔毅然判决的当天。
那个他十分熟悉的乔千岩就活生生地从文字里走出来,站到他面前··他印象里的乔千岩,遇顺境自信张扬,遇逆境凌厉狠绝,只要他认定的事,他就一定坚持下去,哪怕困难重重,他也能借任何微小的机会翻盘取胜。
邢琛承认,那样的乔千岩非常迷人,哪怕他正经历痛苦,那也具有让人沉沦的诱惑力·可邢琛不想再见那样的乔千岩,他期望乔千岩永远不必再显露那样的能力,永远像现在这样,温和平稳地待在他身边。
26·乔千岩一早起床收拾行李赶火车·他这次回洛江需要待上一段时间,他将看房时间集中在两三天,让有意向的买家过去·等确定卖了,紧接着就得办理相应的手续。
乔千岩出门前再次去厨房查看燃气开关,瞅见厨房碗柜上放的打火机和烟,想起去年邢琛天天乡下市区的来回跑,每天早晨起床都要抽根烟醒神,有一次邢琛刚抽两口见到乔千岩起床去卫生间,逮住他一通吻,那两天乔千岩本就有点感冒,被邢琛这么一呛,嗓子都咳出血了。
邢琛懊悔不已,从那天起就没在乔千岩面前抽过烟··乔千岩把那半包烟放在手里颠颠,心道再给邢琛半个月的思考时间,要是还想不清楚,等他从洛江回来,要好好给邢琛上上课,他这辈子就爱上这么一个人,怎么着都不可能让邢琛揣着七十分的真心换他百分百的心意。
如果邢琛能够认清内心便罢,如果邢琛仍旧拿他当过去的影子……乔千岩摸着那个打火机,心里默念:时日还长,他一定想办法把邢琛拽出来··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邢琛与乔千岩同居这么久,这是第一个一早醒来只有他一个人的周末,整个人都觉得难受·邢琛睁着眼睛看旁边的枕头愣神,他这几天想了很多,但往往还没深入,脑子里就浮现出各种各样的乔千岩,穿着围裙的、坐在书桌旁的、还有……抱着他求饶的,想到此,邢琛被子下的性器立马立了起来。
他掀开被子,去浴室用凉水冲澡··刚出浴室,邢琛接到母亲电话··“阿琛,今年我的同学聚会,你能陪我去了吧”·邢母每年都会参加同学聚会,以往都是父亲陪她去,但是前年开始,她的那些老同学们都开始带孩子去参加了。
邢母说活到她这个年纪,该拿出去显摆的不是老公,而是孩子·邢琛每次都以工作忙拒绝母亲,但今天他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陪一次··邢琛:“行,等会儿我去接你。”
邢母上车后想起上周末的事,看着邢琛道:“儿子,我记得过年的时候你说等时机成熟就把对象带回来给我们看看,这眼看着几个月过去了,什么时候时机才成熟哪”·邢琛:“再等等。”
邢母瞥他一眼:“我等等倒没关系,但你不能胡来啊·”·邢琛:“我哪里胡来了”·邢母心道让人姑娘没名没分跟你同居还不叫胡来么,嘴上说道:“什么事要想长久啊,那就得正正当当的。”
邢琛好笑地看着母亲:“妈你要说什么就直说·”·邢母清清嗓子:“咳,这是你让我说的啊·上周日我们去你那,你卧室有人吧”·邢琛面色如常:“对。”
邢母:“……所以都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就不能带回家跟我们说一声”·邢琛心道小家伙都气走了,还怎么带回家。
他往酒店车库拐弯:“再过段时间,又跑不了,你急什么·”··邢琛和母亲到的最晚,推门进包厢时,圆桌已经坐满了人·母子俩入座,邢母笑道:“这是我儿子邢琛,今天工作不忙,就陪我过来玩一会儿。”
邢琛起身向大家问好·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夸他·然后在座的几个家属也都自我介绍··“各位叔叔阿姨好,我叫韩哲,现在在产业园上班。”
邢琛那日虽没与韩哲说过话,但他清楚地记得乔千岩见到韩哲后的表情,自从洛江重逢,邢琛还没有见过乔千岩显露出那样激烈的情绪··韩哲见到邢琛有点面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直到邢琛端着酒杯坐到他旁边,韩哲才想起来:“噢,你是乔千岩的朋友”·邢琛点头:“对,去年奶奶的葬礼,咱们打过照面。”
·韩哲的笑容透着艰涩:“他愿意让你参加奶奶的葬礼,你们关系很不错·”·邢琛看着吵闹的包厢道:“下午有安排吗想请你喝一杯。”
韩哲对他突然的邀约有些奇怪,两人不过点头之交,更何况以自己与乔千岩的过节,眼前这位乔千岩的朋友该对自己横眉冷对才是··韩哲:“喝酒自然没问题,只是我担心乔千岩知道后要与你绝交。”
邢琛:“他前几天与我闹脾气,我本就打算找到你问一些事情,可还没开始找,今天就凑巧遇见了·”·韩哲:“你想问的事情里,很多都有我的存在。
你看我现在,有妻有子,过着自在日子·旧事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提的必要了·总而言之,是我对不起他·”·邢琛眼神平静地看着韩哲,体内慢慢聚起一团怒火,他想起前天看过的资料里,韩哲的名字只出现了一次,便是中间“作证乔千岩窃取商业机密”。
乔千岩性情大变,背井离乡,受困于钱财与病体,惊惧于奶奶随时可能离去和常常来访的梦靥,夜难安寝·可眼前的韩哲,如他自己所说,有妻有子,自在逍遥··邢琛知道韩哲未必够格承担所有责任,但“兄弟”与“陌生人”之间,是韩哲给予乔千岩的所有痛楚。
邢琛从前无意于去探究乔千岩的往事,甚至可以对乔毅然的入狱冷静评价一句“有因就有果”·可此时此刻,他突然对那些让乔千岩经历巨大痛苦的人或事产生愤恨,比如监狱里那个虚伪的父亲,以及当初对乔家落井下石的所有人,他甚至想让眼前的韩哲为曾经的背叛付出代价。
邢琛从小就习惯从容不迫的处事风格,他不喜欢暴力与莽撞·可此时,他脑子里全是各种暴戾念头与难以自控的燥怒··邢琛附在母亲耳边说了句话,然后大迈步出了酒店。
邢琛开车在道路上疾驰,他没有回家,而是上了高架桥,绕着三环一圈一圈的开··邢琛想起在洛江重逢的最初,他欣喜的同时惋惜于乔千岩的改变,然而那时的他对“为什么会变”没有太大兴趣。
既然已经变了,再追究过程又有什么意思··可自从他们俩同居,邢琛逐渐好奇乔千岩的往事,想让他不再悲观孤寂·而到了如今,邢琛几乎了解了所有的细节,尝试感知乔千岩曾经的所有情绪,想陪他一起经历改变的过程,甚至于想将那些伤害过他的人一一手刃。
当这些狠厉的念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邢琛终于看清,他又一次爱上了乔千岩··又或许,在洛江客栈见到乔千岩时,邢琛就再一次一见倾心··感情的事总是玄妙难懂,邢琛之前不愿意去剖析,而现在更不需要多想。
有些人就是你这辈子都逃不过去的劫,只要遇到,不论什么场合,不论什么年纪,后果都是一样··邢琛掉转车头,往城南花园的方向开,停好车后,他快步上楼,站在门口欲抬手敲门时突然停住。
邢琛握拳站了几秒钟,转身下楼··邢父正在阳台浇花,听见开门的动静走出来,看见邢琛,奇怪道:“你妈呢没跟你一起回来”·邢琛:“她估计要吃过晚饭才回来。”
邢父点点头,准备回到阳台继续侍弄花草··邢琛叫住他:“爸,我有件事要跟你说·”·邢父见他表情郑重,放下水壶往客厅走:“怎么了是不是工作出问题了”·邢琛坐在父亲对面,看着他道:“你跟我妈不是一直怪我没女朋友吗”·邢父闻言一笑:“嗨,你妈那是瞎着急,终身大事是随便来的吗没有合适的,晚一点也没关系。”
邢琛神色认真:“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女朋友,不是因为我眼光高,或是工作忙·而是……我从小到大,就不喜欢女人·”·邢父:“……”·邢琛知道乍一说出口,父亲难以消化,他接着道:“我谈过恋爱,但对象一直都是男人。”
邢父一口茶全呛了出来··邢琛抽出纸给父亲擦嘴··邢父:“这事你妈知道吗”·邢琛摇头··邢父:“那就好,你别跟她说,你一说她受不了,回头我慢慢跟她说。”
邢琛:“……爸,你怎么这么平静”·邢父又抽张纸擦刚才呛出的鼻涕:“不然呢,让你去阳台跪三天三夜”·邢琛:“你是不是早就往这方面猜了”·邢父瞪他一眼道:“能不猜吗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满地跑了。
不过你倒是骨头硬,这些年也不愿找个女孩回来糊弄糊弄我们·”·邢琛一笑:“人家女孩又不欠我的·”·邢父:“阿琛,你是什么身份不用我提醒。
你可想好了,真要一辈子不结婚,那搁别的职业可能不要紧,搁体制内,你会面临很大压力·搞不好,你的前途就到此为止了·”·邢琛面容淡定:“爸,别人可能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吗”··邢父自然是了解的,虽然不能说邢琛的仕途中没有他这个父亲的助力,但是他清楚,邢琛能走多远,不取决于他的私人生活,而取决于他心里的目标和他自身的能力。
邢父:“你应该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我·”·邢琛:“你怎么知道”·邢父一脸心知肚明:“不然以你对我们的孝顺,这种事肯定是能拖一天是一天,怕让我们伤心。
现在你突然说了,那肯定是有对象,瞒不住了·”·邢琛竖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邢父:“别怕马屁,暴风雨要来就一次性全下了,一天下一次还让不让人活了”·“行,你心态这么好,我也放心了。”
邢琛转着桌子上的一个小柑橘,眼睛里闪烁着笑意,“你见过他好多次了·”·邢父颇为意外,他眯起眼睛看邢琛,脑子里回想自己见过的年轻男人。
邢琛看着父亲的表情由疑惑变为吃惊,微笑开口:“就是你猜的人,乔千岩·”·邢父:“……”·邢琛拍拍膝盖站起身:“爸,这事你想办法告诉我妈,顺便让她放心,我不乱来,这辈子就跟乔千岩了。”
说完在老爷子反应过来之前飞快地跑了出去··邢琛吹着口哨坐进车里,二十分钟后到了城南花园·他站在门外捋了捋思路,抬手按门铃。
按了四五次,始终没人开门··邢琛给乔千岩打电话:“千岩,你不在家吗”·乔千岩:“我回洛江了·”·邢琛立刻挂断电话,握紧手机才克制住抬脚踹门的冲动。
邢琛原以为乔千岩只是一时生气,却没想到他竟然一声不吭地就回洛江当他的客栈老板去了··邢琛刚刚才在父亲面前表明心迹,说着和乔千岩情比金坚厮守终生的话,结果一回头,乔千岩抛弃他跑了。
邢琛深深吸气,下楼开车去火车站··27·阳春三月的洛江,鸟语花香··邢琛一路脸色紧绷,无意欣赏黄昏的美景·走到安城客栈门前,邢琛想起他第一次踏进这个门里的感觉,当时就有一种奇妙的紧张感。
这次也是,邢琛踩着门后的鹅卵石,一步步踏进院内··乔千岩正蹲在院子角落拔草,他几个月不回来,院子里的杂草把花都掩盖了··邢琛看着那个背影,方才一路上的气急败坏都被抚慰,心情奇异的平静下来。
就像过去几个月,他每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心里既安宁又期待·他以前也很难相信,会有一个人让他飘飘荡荡三十多年的心彻底寻到归宿感,他愿意将时日浪费,将生命虚度的归宿感。
邢琛不会去否定从前的乔千岩,可他逐渐意识到,“天长地久”这个词当年他从没想过,而现在,他无比渴望和期待··邢琛慢慢走到乔千岩旁边,也蹲下身拔杂草。
乔千岩看着从地底下突然蹦出来的人,惊道:“你、你怎么来了”·邢琛环视整个院子,最后将目光落在乔千岩脸上:“小乔老板,如果我入股做这家客栈的第二个老板,你愿不愿意”·乔千岩:“……什么意思”·邢琛拍拍手直接坐在地上:“既然你不愿意待在安城,那我只好搬过来了。”
乔千岩有些茫然:“搬过来”·邢琛:“对,虽然我没多少钱,但是把我那套房子卖了,应该可以买下这家客栈·我出一半,留一半钱做投资,将来留着我们养老。”
乔千岩这才明白邢琛的意思,他挪动身体蹲在邢琛对面:“你说真的”·邢琛手放上乔千岩的膝盖:“政府单位辞职不像私企,走流程恐怕要几个月,所以可能我接下来得经常回安城。
但是我的房子好卖,挂上网一两天就能转手·去年你不是说过想把客栈重新装修吗这几天我们可以去找装修队,等卖房钱一到账,就可以开始动工。”
乔千岩看着他的眼睛:“那你的父母呢”·邢琛:“我爸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不反对,那我妈也不会反对·他们俩喜欢到处游山玩水,不如把他们接到洛江养老。
当然如果大家住在一起,你肯定不自在,所以我们在附近给他们买套房子,怎么样”·乔千岩凝视邢琛许久,澄亮的眼睛里溢出笑意:“我觉得……计划完美。”
邢琛长舒一口气,把乔千岩拉进怀里:“那以后,你不能再一声不吭就跑了·”·乔千岩的脑袋贴着邢琛的脖子,邢琛侧开一点,用脸颊试乔千岩额头的温度,问道:“这几天还发烧吗”·乔千岩摇头。
邢琛近距离看他,啧道:“脸上都是土·”·乔千岩想起身,邢琛将他按住,伸手擦他鼻梁上的灰尘·四周寂静,邢琛的肚子突然响了··乔千岩笑问:“肚子饿了”·邢琛:“可不是,一天没吃饭了。”
乔千岩搭着他的肩膀站起来:“我来做晚饭·”·邢琛跟在他后面走进厨房,拿过菜篮里的青菜开始洗·他看着乔千岩切肉,疑惑道:“你回来几天了买这么多肉。”
“我今天中午到的,隔壁邻居看见我回来,送了我一块腊肉·”乔千岩讲切好的肉片放进盘子,“你呢,怎么一天没吃饭”·邢琛手撑在池边看他:“今天中午陪我妈去参加同学聚会,碰见韩哲了。”
乔千岩手一顿,眼皮眨了几下:“你们说话了”·邢琛:“打了个招呼,要不是当着那么多老头老太太,我估计要揍他·”·乔千岩被逗笑:“你揍他干什么”··邢琛:“我看了你们公司的破产案例。”
乔千岩抬眸看他··邢琛:“不过案例上没怎么提到韩哲,我只是根据你之前的反应猜测他肯定是对不住你·你愿意讲给我听吗”·乔千岩重新拿起刀切菜,说话的语调平稳淡然:“我跟韩哲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学到大学,都在一个学校……”·邢琛听乔千岩从容地述说往事,将他那几年跌宕起伏的经历缓缓道来。
他看见乔千岩的表情,知道他早已从往事里走出··待到米饭蒸好,乔千岩最后一盘炒青菜也出锅·邢琛将炒好的蒜苔腊肉和葱烧豆腐端到院子·乔千岩又从厨房拿出一瓶酒:“这是奶奶去年酿的葡萄酒,尝尝。”
两人吃完饭,乔千岩收拾卧室,抱着床单去厨房门口问正在洗碗的邢琛:“用不用我给你收拾一间客房出来我卧室是单人床,太小了。”
邢琛头都不抬:“我睡沙发·”·乔千岩转身回到房间去铺沙发··结果当晚邢琛洗完澡出来,直接上了乔千岩的床·乔千岩往墙角靠:“你不是要睡沙发吗”·邢琛揽住他躺下,笑道:“我才来第一天,你就把我撵去沙发,我在这个家里还有没有一点地位了。”
乔千岩被挤得没了位置,只好按照邢琛的眼神示意,趴在他身上睡觉··乔千岩清晨是被大腿根上一根热烫的东西顶醒的·他睁开眼,邢琛仍然闭目睡着,于是他轻轻挪动身体,准备从邢琛身上下去。
邢琛闭着眼睛一翻身,把乔千岩压在身下·乔千岩耳边响起邢琛低沉的笑声,他松开抓住邢琛睡衣的手,在邢琛嘴唇探过来时乖顺地吻住了他··洛江的清晨微风徐徐,卧室的窗帘随风轻晃,随着床铺的不断吱呀,乔千岩手指抓紧了窗帘,皓白的手臂缠绕在窗帘之中,隐隐可见凸起的青筋。
邢琛下身激烈抽送,舌尖在乔千岩的耳廓打转,粗重的鼻息在他耳边萦绕:“你刚才叫我什么”·乔千岩浑身瘫软,后穴的酥麻让他未说出话,先溢出呻吟:“嗯……阿琛……”·邢琛性器深抵,随着这两个字全射进乔千岩体内。
邢琛使劲舔咬乔千岩的唇舌,余韵未过,再次抬起他的臀部更加深入地冲撞,一次比一次迅猛··乔千岩的手指从窗帘中滑落,插进邢琛浓密的黑发,趁邢琛的舌头从他口腔内退出之时柔声哀求:“慢……慢点……”·两人起床后已近十点,乔千岩本打算去二楼清点家具,可腰腿酸软,他便待在厨房,整理地窖里的存货。
邢琛洗漱后一直待在电脑前,乔千岩收拾完厨房走到门边:“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邢琛伸手把乔千岩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看着电脑屏幕道:“在写辞职报告。”
乔千岩:“……”·“一个小时写完一篇文章,果然是太久不动笔,肚子里没货了·”邢琛用鼠标滑来滑去,点开浏览器后问道,“客栈的网费是不是没交,连不上网。”
乔千岩:“你要干嘛”·邢琛:“把我的房子挂到网上,估计明天就能找好买家·”·乔千岩连忙按住他的手道:“这电脑是上一任老板留下来的老机子,几个月没用估计就坏了。
卖房子也不急这一两天·”·邢琛无奈道:“连不上网,我这篇文章怎么传进云盘”·乔千岩:“先保存,等会儿修修看。”
邢琛嘴唇凑近乔千岩脖子,亲昵道:“我坐下午六点的动车回安城·”·乔千岩转过身面向他:“这么赶”·邢琛手指划拉着他的耳垂,叹气道:“我这种情况,辞职不是一件容易事,如果私下里跟领导谈,百分百被驳回来。
明天上午是各区工作汇报会议,我如果在会上提出辞职,就没人会拦了·”·乔千岩立刻道:“不用这么着急,你在洛江待两天再回去吧·”·邢琛耐心道:“千岩,你不清楚体制内办事的风格,明天那么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后面又得拖很久。”
乔千岩抱住邢琛,嘴巴贴着他的耳朵,软声道:“你陪我两天再回去……”·乔千岩从来没有在上床以外的时候撒过娇,突然这么温顺腻人,邢琛四肢百骸像被浸入蜜罐里,手掌抚摸着乔千岩的后脑,偏转脑袋看他眼睛,笑道:“……好。”
周二下午,两人午觉刚醒,客栈外就有人敲门··邢琛开门后看见一个中年男人,问道:“要订房吗”·那人道:“我是来看房的。”
乔千岩从卧室出来,看着那人道:“是何先生吗”·何先生:“对,你是乔老板”·乔千岩笑道:“请进,加上我自己住的两个房间,总共十间房,你随便看。”
何先生便点点头进了院子,一边看一边向乔千岩询问··邢琛在一旁听两人的对话,不出十分钟,他就听出乔千岩这是要把客栈卖出去了·何先生要上二楼,乔千岩跟在他后面,转弯时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邢琛。
邢琛用手指点着他,威胁意味十足地冷笑··乔千岩立刻转身上楼··邢琛来不及跟他玩闹,他今天上午背着乔千岩给齐主任发了一条委婉的感谢栽培的短信,现在恐怕得立刻回去向领导解释清楚,否则很快他爸妈就该知道他要辞职了。
邢琛周末穿来的那身衣服昨天洗了,今天一直穿着乔千岩的睡衣·他跑到楼顶收衣服,下楼后见何先生已经走了,奇怪道:“他这么快就看好了”··乔千岩:“他突然接个电话说是有急事,明天上午再过来。”
邢琛脱睡衣换衣服,乔千岩坐在旁边看着他:“客栈转让需要办手续,我得在洛江待一段时间,所以才让你陪我两天·”·“你当我三岁小孩”邢琛哼笑,穿好衣服走到乔千岩面前,捏着他的下巴道,“耍我耍得这么溜,等我回去跟领导做完检讨,回头再好好收拾你。”
乔千岩送邢琛出门,然后继续回客栈清点物品·他刚盘查完一个房间,邢琛又回来了··乔千岩奇怪道:“落东西了”·邢琛拉着乔千岩出门:“带你去看个东西。”
两人坐上发往市里的车,十几分钟后,邢琛让司机停车,带着乔千岩下去,转过一排柳树,眼前是一片明黄的油菜花田·一眼望过去,看不见边界··邢琛从后面抱住乔千岩,温声道:“上周我来的时候还是一片绿,刚才坐车看见花全开了。
就想回去叫你来看看·”·乔千岩放松地靠在邢琛身上,笑道:“我在洛江待两年,还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大片油菜花田·”·“春天就该多看这种亮堂的颜色。”
邢琛嗅着乔千岩发间清爽的味道,“千岩,这几天我想明白了你为什么生气,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气·但同时,我也跟你说实话,几年前我对你一见钟情,可是当时我说离开就能毫不犹豫的离开。
可现在不一样,我没办法想象你不在我身边的情况,我也不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乔千岩回转过身体,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你说要留在洛江,我就看懂了。”
邢琛看着他的眼角,知道他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邢琛抱紧了他,柔声道:“我们去田里看看·”·乔千岩:“你又得坐六点的动车了。”
邢琛吻他的耳尖:“动车往后推一推没关系·这么美的风景,我们这次不看,下次想看还得舟车劳顿特意赶过来,多麻烦·”·乔千岩轻笑,拉着邢琛的手,从小路下去,往油菜花田里走。
远处绿柳浮动,天空湛蓝如洗,春光无限··——全文完——··文案:他这一生有过两次一见倾心·1·洛江是一座近几年才发展起来的旅游小城,恰逢旅游淡季,入了夜,街道上就没有什么车辆行人了。
小徐放缓车速,一边往路两边看一边问副座闭眼休息的邢琛:“邢主任,你看路边哪个酒店合适我下去定房间·”·邢琛睁开眼,打着哈欠看向窗外,一连扫过几家酒店的名字,都没让小徐停下。
车驶过一个巷口,邢琛看见巷子里暗黄的灯光,微微眯眼看清楚那几个字——安城客栈··洛江是少数民族聚居区,自从开始发展旅游业,不少当地的居民将自家的房子改造成小型客栈,虽然不如街道两旁的星级酒店高档,但胜在价格低廉,并且具有当地风情,到了旅游旺季,这些客栈比星级酒店还要抢手。
小徐顺着邢琛的视线,说道:“这种小客栈环境一般,叔叔阿姨住着习惯吗”·后座的邢家二老也看向巷子里,邢母笑道:“酒店哪里不能住,昨天说好了这次来洛江就住本地的客栈,正好这客栈叫安城,跟咱们有缘,小徐,你去定房间吧。”
小徐麻利地穿上衣服:“好嘞·”·小徐进了大门踩过一段鹅卵石路走到院子里,环视一圈,两层小楼,上下房间加起来估计不超过十间,院子里有涓涓的流水声,在夜里听起来极清灵。
小徐高声叫了一句:“老板”·一个年轻的男声从房间里传出来:“来了·”·小徐:“老板你先带我看看房间,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定三间房。”
客栈老板侧过身,带着小徐往里边走:“我这里有单人间和标间,我都带你看看·”·小徐跟在老板后面查看房间,客栈的风格果然和酒店不同,房间里都是雕花的床和桌椅,就连屋顶的灯也是古代的样式。
卫生环境也非常不错·小徐满意地随着老板去开房间··小徐一切办妥后去外面叫邢琛和两老下车··邢琛走进院子里,正在开走廊灯的年轻老板转过身,对他们道:“你们定的房间都在二楼,楼梯就在你们右边。
有什么需要可以打前台电话或者直接在二楼叫我·”·邢琛扶着母亲往楼梯走,要上楼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年轻男人,因为逆着灯光,只隐约看得出轮廓,看不清长相。
邢琛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很快又消失了,他凝眉沉吟一秒,摇摇头上去了··邢琛将父母安顿好,就拿着房卡去了自己的房间·邢父上个月办了退休,无事一身轻,邢琛一直说要带父母去个清净地方待几天,好不容易最近几天单位没什么事,他就请假和父母来到洛江。
邢琛三十出头就提了副主任,于事业上是个让父母十分骄傲的儿子,但眼瞅着一年又一年,家里两个老人始终见不到儿媳妇的踪影,他在父母面前便慢慢带了亏欠·所以平日里父母若有什么愿望,他能满足的都会尽力满足。
乔千岩在楼下看到四位客人都进了房间,才回到屋子里··第二天天刚亮,小徐就下楼向老板咨询美食和景点·乔千岩从桌子下面抽出一张地图递给他:“这是洛江的游览图,我们这里出名的小吃和景点,都特意标注了。
你带着这个出门就不会找错方向·千万别看手机地图,因为有很多小路在地图上没显示,容易走错·”·小徐听完他的话道:“老板是安城人”·乔千岩点头。
小徐笑道:“一听口音就是·我们也是安城人,都是老乡·”·乔千岩在洛江住了两年,客栈迎来送往,起初他遇到故乡的人还会觉得亲切,后来习以为常,闻言淡淡道:“是吗,真是有缘。”
小徐问完事情便回到楼上等领导们起床··乔千岩看看时间,老太太该起床了,他去厨房准备早饭·乔奶奶每天早上要在院子里打一套太极,看见从楼上下来的几个人,声音洪亮地对他们道:“巷子口就有早餐店,我们这里的豆腐花,好喝的很。
你们可以去尝尝·”·邢父看着她道:“老太太,听口音您和我们是老乡啊·”·乔奶奶笑起来:“是,我也是安城人·”·邢琛往房间里看一眼,没见到昨天的老板,便和父母一起出门了。
乔千岩今天需要去建材市场买油漆,因为院子里供客人休息的木秋千和茶座都掉漆严重,他得趁着这几天天气好,重新刷一遍漆·再过一个多星期就是国庆节,到时候游客就会多了。
乔老太太几年前得了老年痴呆,经常不是忘了这个就是忘了那个·所以每次乔千岩出门办事,都会把手机系在奶奶的腰上,隔一阵给她打个电话·乔奶奶知道自己有这个病,加上洛江本地人说的都是少数民族的方言,她听不懂。
所以她一般不会出客栈··邢琛和父母吃过早饭便沿着街道往古城遗址的方向走,乔千岩骑着电动车从他们身边经过,邢琛不经意间看到了乔千岩的侧脸,心跳突然就漏了一拍。
怎么……这两天总像是见到了他··邢琛又摇摇头,他记忆里的那个少年人,现在应该是个呼风唤雨的青年才俊了,怎么会在这偏远的小城里开一家小客栈·邢琛一路的游玩都显得心不在焉,邢母以为他累了,在景区吃过午饭后便提议回客栈休息,晚上再出来玩。
一行人回到客栈,邢琛踩过那段鹅卵石时心跳突然很厉害,他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又在害怕什么·他这些年摸爬滚打,练就一副铜皮铁骨,加上混迹官场不能暴露什么众所周知的爱好,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悸动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他似曾相识,回溯起来,上一次也是因为乔千岩··邢琛走进院落,先是闻到一股油漆味,接着看到正蹲在院子中间给秋千刷油漆的乔千岩··昨晚他没有看清楚,此刻乔千岩整个人站在日光下,从头发到脚踝,都清晰可见。
邢琛眯起眼,甚至能看到乔千岩手腕处的血管··邢琛走到秋千旁边,下意识要开口叫“乔千岩”三个字,嘴巴还未出声就觉得这样太奇怪,所以换了句家常的话:“老板,在忙呢”·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背道而驰 by 芒果馅粽子(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