怼王驾到+番外 by 无繇可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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怼王驾到+番外 by 无繇可医(5)
·从听他说话起嘴就没停过的颜咏听到这个方案明白了什么,抬手敲他额头:“前面两个方案我看都是凑数的吧”·“嘿嘿嘿·”捂着被敲的地方傻乐,尤散直白地点头承认:“没错啊,不把以前的遗憾弥补回来我不甘心,反正这次限量版我一定能抢到”·“坐等你的flag倒。”
楚而习惯- xing -刺了他一句,转眼看向颜咏时眼睛却在发光,“那男神,我们就做这个方案吧咱们马上开始宣传好不好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颜咏愣住了:“这、这么快”·不是才商量好吗而且周边的样式还没定下来呢。
把问题跟两人一说,结果他们都不放在心上,还兴致勃勃凑一起讨论起来··“我觉得留个小悬念比较好”·“还是别了,粉丝们等男神回归等得那么辛苦,留什么悬念啊直接发图发文顺带宣传一波画册,多好”·颜咏坐一旁听他们说得热火朝天,脸也涨得通红,决定还是不参与了,默默吃苹果就好。
……·半个小时后,微博炸了,原因是楚而发了条宣传微博,内容如下··亲爱的贰粉贰黑们,我们的男神“一贰贰一贰”已回归,并在退圈期间创作了一套水彩系列图,将于两个月后推出新的周边,有意购买者请关注男神微博、本人微博、贰厨微博置顶动态·周边购买方式分为全套购买、按系列购买、单件购买。
内容包括并不限于书签、明信片、马克杯、雨伞、鼠标垫、纪念T恤衫等,还有男神亲笔签名的限量版和神秘大礼包哦以及大家期待了三年的画册画册画册……当然这个因为某些原因所以上市要晚一点,不过大家还是提前转起来嗨起来吧·@一贰贰一贰 @贰厨·百越是粉丝团团长,又专门负责周边事宜,她发的当然代表着官方——颜咏——态度,所以粉丝们都疯狂了,转发量一分钟破五千,而且增长势头一点儿没有慢下来,尤其是在看到颜咏和尤散都纷纷转发置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下楼跑圈男神出新图了出新周边了出画册了有生之年啊·——画册,我的画册你终于要出来了吗我等了好久嘤嘤嘤嘤·——具体啥时候出啊我的钱包已急不可待·——其实好想看男神的新图,男神很少画水彩的,相册里才一张,还是别人约的私稿QAQ·——楼上+1,我也好想看图QAQ男神求放图,放一张也好啊QAQ·评论里有很多人都在问具体的上市时间,问得最多的除了画册就是那套新的水彩图会不会提前放出。
百越回复不过来,无奈之下只好又发一条微博进行各种事项的补充说明··粉丝们都炸窝了,黑子们自然也当仁不让要站出来强行为自己的脑洞续一秒,一个个都转发并附上了自己的“高见”。
——我就说退圈什么的都是炒作,就为了这场“回归”圈钱做准备吧·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一群煞笔粉丝还在那儿嚎嚎,拿着父母的血汗钱去供养别人,吃枣药丸·——摆明了就是圈钱嘛了还搞什么系列、全套、单买,干脆把圈钱两个字刻在脑门上好了·诸如此类的言论多不胜数,微博一时间甚嚣尘上,热闹不已。
对此,粉丝们的反应都直白且犀利··——退圈的是男神大号,男神小号一直在我们身边,而且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是不是圈钱,看男神之前做了什么就知道了,不要拿你们眼盲心盲得出的结论颠倒黑白·——不好意思,姐姐都是工作的人了,不花父母的钱。
我为我喜欢的人花钱那是我的自由,又不花你的钱,你义愤填膺什么啊·——我是学生党,靠父母养活不假,所以才高兴有这些分类·这样,我们可以量力购买,既能买到喜欢的周边支持男神,又不会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有何不可·——圈钱圈钱圈钱,你们眼里就只有圈钱。
我男神出个周边怎么就圈钱了逼你们一定要买了那学校让买校服你们怎么不怼人家圈钱煞笔究竟是谁啊·——你们自己眼中只看得到钱还怪我们男神咯·“有黑子骂你不行我要怼回去”正开心刷评论的尤散看到某些回复脸色一变,撸起袖子就想亲自上战场怼一波。
而对面的沙发上,楚而已经与黑子战了几百回合··按住他的手,颜咏冲他挑挑眉,上来就扎心:“你还是赶紧看你的素描书去吧,怼人这种活儿我来就行了。”
“好啊,正好让我学习一下·”笑容一僵,尤散幽怨地蹭到他身边巴住他手臂··没有推开他,反正也不讨厌他的接近,颜咏笑眯眯地点开微博,随意扫了眼评论,挑几个问题回复之后,大大咧咧地发了条新微博。
——一群出不起周边出了也没人买只会眼红别人的跳梁小丑们是不是特别不服我周边还没出就有这么多支持者不服憋着·第48章 生活(一)·一个星期后, 在医生确认恢复良好可出院的情况下坐着轮椅的尤散回家了,回他在郊外的家,只是还要定期到医院做恢复- xing -治疗和身体检查。
当然平时在家也可以做一些简单的运动, 比方说每天自己走几步等等, 有助于恢复··他出院后,颜咏的生活似乎也回到正轨·不必再家、医院、学校三头跑, 因为他收拾收拾住进尤散家了,还被姐姐和姐夫取笑当了人家的上门女婿, 让他哭笑不得。
尤家院里有个紫藤架, 虽然入冬了枝条不再那么茂盛充满活力, 可叶片上铺着一层薄雪的样子也自有一番静谧的美·架子下,颜咏支了张桌子,搬来两张藤椅, 一张自己坐,另一张给沉迷绘画的尤散。
以前颜咏的画风色彩偏暗,所以一般都是平涂、厚涂或者直接Q版和条漫·但他最近迷上了彩铅和水彩,尤其是后者, 他喜欢那种热烈的颜色在自己笔下一点点汇聚成明媚风景的感觉,所以一有时间就在涂水彩,即使因为六级考试的事快忙成狗也给他又捣鼓出几张新图来。
尤散倒不必多说, 那一摞素描基础书就够他看的头疼了,而且临近“无仙”发布,他每天也要花大量时间在工作上,也只有这个时候, 他才能好好和自己的心上人独处片刻。
小小的桌子旁,两道同样修长清瘦的身影各自做自己的事,偶尔抬头看看对方,气氛温馨平静··笔下晕开或深或浅的色彩,细细勾勒描摹着院里一株安静盛开的山茶。
认真作画的颜咏眼帘低垂,时而掀起长睫望着不远处的花朵,乌黑的瞳仁在午后夕阳余晖的映照中纯粹得近乎透明··尤散的注意力本来都在书上,而且不时按照书里的指导和步骤在素描本上画着什么。
可是偶然间一次抬眼见到颜咏专注的模样时,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然后就从看书变成了托腮看他··目光动也不动一下,舍不得移开··日光逐渐推移,在夜幕的笼罩中光线缓缓淡去,细碎的星光已在天际闪动。
颜咏绘画用的水彩用光了三次,都是尤散往盒子里悄悄给他添上,动作很轻,丝毫没有惊动他··于是,在洁白的画纸上,除了一盆山茶,还多了一张桌子,一壶茶和两只冒着轻烟的茶杯,画笔与书凌乱却不失美感地散落在桌面上,整幅图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恬静气息。
颜咏画完最后一笔,眼神扫视着自己花了一个下午时间的作品,嘴角勾起满意的笑意··“画好了”·尤散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转过头,恰好看到一杯递过来的茶。
笑眯眯接过喝了一口,香气馥郁悠长,口感清甜淡雅,正是尤散父亲尤离一贯喜欢的茶的味道·颜咏不禁感叹道:“来了你家,我总觉得自己比以前清心寡欲了很多,连画风都变了,还喝起茶来。”
“你不喝茶吗我记得你家里有不少茶包啊·”自己也捧一杯小口抿着,尤散闻言疑惑地问道··“那是我姐夫自己调的药茶,他身体不好,茶只能喝那个,你没看他来找尤叔叔下棋时都是自带水杯装茶的吗”颜咏轻描淡写地掠过这个话题,杯子一放,冲尤散扬了扬下巴,“我的新图‘生活’系列就快画完了,第一批周边雨伞也在投入生产,你的绘画学得怎么样了”·说到这个,尤散惬意悠闲的表情就僵住了:“呃……目前……还停留在素描阶段。”
“学到人物了吗”伸手翻了翻尤散的素描本,看到的都是些半成品静物,说不上好不好,颜咏微微摇头,笑道:“你进度太慢了,照你这个速度,画册估计后年才能出了。”
尤散苦着脸抓住他的手,下巴垫在他手背上可怜巴巴地抬眼看他:“能不能……”·“你不想在我的第一本画册上留点比其他人都特别的东西”颜咏微笑着戳中他的死- xue -。
尤散趴到桌面拿额头撞了撞本子··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拍拍他头顶,颜咏将画好的水彩画放到一边晾着,抽出一张新纸,笔尖蘸上红色颜料在纸上用力一划,一道苍劲弯曲的线条跃然眼前。
撞头动作一顿,尤散抬头看他,好奇地问:“你又要画新的了吗”·“是啊,这个系列的最后一张,画完就可以投入第二批周边生产。”
颜咏卷翘的睫毛盛着温暖细碎的灯光,唇角自然漾开的浅笑柔和了他坚毅的轮廓,俊逸迷人,让尤散看呆了··他家清风真好看··即便知道颜咏就是自己男神,但尤散依旧固执地叫他清风。
因为这是他的初心,他要自己记得他爱上的是“清风何来哉”,是比“一贰贰一贰”更真实的颜咏··“别再看我了·”四周安静了一会儿,垂头认真勾勒线条的颜咏忽然头也不抬地道,“看你的书,赶紧学,如果明年年初画册出不了,你一定会被粉丝们的愤怒淹没的。”
他这么一说,尤散索- xing -把手边的书一推,蹭到他身边:“没关系,我看你画也是一种学习·”·颜咏“啧”了一下,斜睨他一眼,倒也没推开。
……·进入十一月以来,颜咏始终处于忙碌状态·首先是准备六级考试,做最后冲刺;其次是忙周边的绘画·雨伞是水彩系列中的“十二月份花卉”系列,拢共十二款,每一款会有一百个签名名额,还有全套限量版。
明信片与书签则是水墨风的“二十四节气”系列,可以单独购买书签或明信片,也可以全套购买·这两种周边都不贵,工期也不长,十一月下旬就可以上架,现在已经开始打样。
颜咏应该是第一个收到样品的,十二把伞一整套书签明信片,把他的房间塞得满满的··“你要吗送你吧·”随手拿起一把伞打量一番,颜咏转手就递给尤散。
坐在轮椅上的尤散接过抱在怀里,微笑道:“我要自己买,这次一定会集齐全套的·”·“也行,反正钱是我赚·”颜咏耸耸肩,不以为意地道。
尤散刚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目光扫过屏幕,见是秘书打来的,跟颜咏说了声便出去了·颜咏也不在意,自己在房里听了会儿英语听力,打开手机开始刷微博。
周边打样图发出来后,黑子们依旧在蹦哒··——哎哟圈钱第一波出来了·——厉害了我的壹贰壹,这种速度正好掐在粉丝们最激动的时间,一定能挣不少吧·——坐等大神统计壹贰壹圈钱数据·对于这些黑子,颜咏的回应是跟收到的周边样品合了个影,脸上P了个蠢萌的喵头,俗气的剪刀手透着一股欠揍的得瑟,风格一如既往。
图下面还配了一句话:·额滴额滴都是额滴你就缩你们愿不愿意粗钱吧·底下一票哈哈哈哈哈的回复,还有各种段子手的吐槽,以至于黑子们发个评论都得挑时间,不然会被淹没,好像一拳打在棉花里,气得不行。
此时,正与黑子们斗智斗勇的颜咏并不知道,在不久后他会遭逢一场人生剧变·也正是这场变化,几乎改变了他的一生··下午出门买菜,颜咏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走上公交车时,恰好看到最后一排还有个空位,于是乐颠颠过去坐下了。
等坐过几站,有位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走上来了·车里人多挤得慌,他看老人行动也不便,就把座位让了出去··一手拎菜一手抓住拉环,颜咏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致默数还有几站到家,身后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他以为是因为车晃的,就没怎么在意。
然而没过多久,他又被撞了,这次力气格外的大,差点没撞得他脱手摔出去·他愤怒地回头,就对上了一个女孩通红的双眼以及……·撞他的是个戴着墨镜口罩的男人,那个男人正在若有若无地骚扰着那女孩。
或许是害怕,又或许是有别的原因,女孩虽然浑身颤抖快哭出来,但还是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颜咏眉头一皱,正要仗义出手,余光却瞥到寒光一闪,愕然发现,那个男人另一只空着的手里握着一把刀,刀子大部分藏在袖口里,只露出个刀尖抵着女孩的后腰。
·难怪女孩不敢出声··颜咏心里一凛,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地别开眼,心中却暗自思忖·在车上不能拆穿,否则人这么多,万一伤到其他人就不好了。
当然这姑娘也不能不管,否则谁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先静观其变吧··掌心微微发凉,颜咏莫名紧张起来,抓着袋子的手也用力到指尖泛白··又过了几站,在颜咏手心的冷汗快让他抓不住袋子时,那个男人和女孩下车了。
男人的手从后面搂住女孩的腰,看起来亲密如情侣,至少在其他人眼里是如此··见状,颜咏跟了下去··佯装同路人混在人群中,颜咏落后几米跟在两人身后。
那男的搂着女孩七拐八绕地进了一条巷子,那里是城市的角落之一,平时鲜有人迹,不用想也知道他要干什么··颜咏知道自己不能等了··把菜丢下,他轻手轻脚快步跟了进去,拐过弯儿后,看到那男人把女孩按在墙上,摘下口罩一脸狞笑。
他脚下一顿,然后迅速冲了上去,一脚正踹在那人小腿上把他踹到一边··“快跑”·冲被这一变故吓傻了的女孩大吼一声,颜咏用力推了她一把,就转个身的功夫,好事被破坏的那人已经恼怒地抓起刀子朝他冲了过来。
他侧身躲开,又对惊呆的女孩吼了一句,看她尖叫着跑出巷子,才回身专注地对付起那个男人··那人也不知是做什么出身,体格壮硕,手上动作也格外有力,一招一式非常有章法,让只是学过一点跆拳道的颜咏渐渐招架不住。
他边打边退,想退出巷子到人多的地方,又怕这人丧心病狂地继续伤人,一时间六神无主,走神之下,被他一拳打在胸口··颜咏气息窒闷,连带着躲避的动作也停滞一瞬。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瞬,让那人抓住时机,用力揪住颜咏的衣领照着他的腹部就狠狠刺了一刀··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痛好痛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痛苦……·一阵剧痛从腹间迅速蔓延,颜咏疼得蜷起身子,脸色霎时变得青白,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他瞪大眼与男人对视,竟然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惊恐和凶狠·只是还来不及深思这人眼神中情绪的含义,他便已痛得快要昏厥过去··无力倒落在冰冷的地板上,颜咏模糊的视线中血色弥漫。
生命力随着温热的血液淌出体外,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记忆的最后,他恍惚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未确认其真伪,就已虚弱地失去了意识··他仿佛跌入无尽的虚空,眼前唯有黑暗。
第49章 生活(二)·黑暗如潮水拍打着颜咏的意识, 他如同掉进深深的水中,一度几近窒息·他用尽全力地挣扎着想脱离黑暗,想为自己寻求一份生机, 最终却也只能随着浪潮的涨落而起伏。
然而竭力抗争的颜咏不知道的是, 在他拼命挣扎着试图苏醒时,身处急救室的他却在死神的镰刀下不知走过了多少回·而急救室外等得心急如焚的人灼热的目光也快将门板给烧穿了。
尤散坐在轮椅上, 整个人如坠冰窟,浑身发冷··他的手用力交握, 指甲抠进肉里, 一直在微微发抖·面色惨白, 嘴唇发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出事的是他。
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急救室的大门,他遏制住自己内心的慌乱和恐惧, 企图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可咬紧的牙关,眼底的淡红却泄露了他的真实心绪··时光倒流,一切似乎回到当初尤散车祸之时。
只是当时躺在急救室里的是他, 而现在,他终于体会到当初颜咏的感觉··颜叶已经急得晕倒,被送进病房打吊瓶了·方辰宁还守着, 只是他的脸色比起尤散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果不是尤离在一旁扶着,说不定也倒下去了。
林巧和尤棠看着绷紧身体,宛如一根即将达到极限的琴弦, 下一秒就会断开,又是担心又是焦急··“哥哥,你、你冷静点·”尤棠实在忍不下去了,蹲下一把抓住尤散的手,却惊异于他手心的冰冷。
勉强扬起笑容,尤散轻轻回握她,看似笑了,其实还不如不笑,反倒更令人害怕了··蓦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紧促的脚步声,几人回头一看,匆匆赶来的竟是沈落明和楚新雨二人,他们身后还站了个沈良,脸上皆有忧心之色。
只不过,他们忧心的对象不同··“阿宇”沈良一个箭步冲到方辰宁身旁揽住他肩膀,素来沉稳从容的神色中首度露出紧张,“你没事吧”·方辰宁看了他一眼,并未拒绝他的搀扶,眉宇间泛起几许疲倦。
沈落明和楚新雨则是神情冷峻地盯着尤散,在等他的解释·尤散却没有在意他们,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急救室的门上,希望它快点打开,又害怕它打开时传出的是让自己崩溃的结果。
最后还是林巧看不下去,跟他们说了事情的经过··原来,当时颜咏让女孩离开后,她虽然慌张惊惧,却没有失了冷静,一到人多的地方就打电话报了警,也是警+察的及时赶到救了颜咏。
至于那个伤他的人,目前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当时尤散听说此事赶到医院,看见被警+察押解的犯人时,差点没冲上去打死他··“现在情况怎么样”沈落明听得心都揪起来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为一个人紧张至此。
“不知道·”尤棠失落地摇头,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指示灯,“医生……还在里面抢救·”·楚新雨狠狠攥紧拳头,掩在镜片后的双眸寒光乍现。
抛开那奇异的心动不提,颜咏也是他的朋友,现在他出了这种事,楚新雨怎么可能不气,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把那个犯人的家底全部挖出来给其沉重一击,教他做人··“如果清风过不了这个坎儿,”尤散垂下眼睫,语气幽冷,“我不会放过那个人的……”·林巧与尤棠对视一眼,更加担心了,连尤离也忧心忡忡地望着他。
方辰宁猛地皱紧眉头,胸口突如其来的窒闷感令他不由自主地呼吸一窒,抓住沈良的手臂才强撑着没有倒下·饶是如此,他难看至极的脸色也使得沈良一阵心焦··“你先休息一下,别勉强自己。”
立马把他扶到一边坐下,沈良顿了顿,说:“别担心,我会找最好的医生来医治他,他不会有事的·”·方辰宁闭了闭眼,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他与沈良也早就无话可说了··一行人就在急救室门外焦躁不安地等待了整整一夜··……·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时,急救室的门终于在他们的望眼欲穿下打开了。
抢救了一整夜的医生边摘下口罩边往外走,眼底的红血丝十分密集,倦怠不已,但仍要强打精神··“医生,怎么样了”转动轮椅第一个冲到医生跟前,尤散焦急地问。
“啊,抢救成功,病人已无大碍·”医生知道他们最想听的是什么,所以第一句就直击重点,让他们安心·等他们都松口气放下心来,他才接着道:“那一刀刺得很深,出血量很大,而且体内出血也不少,所幸没有伤到内脏,只需要好好休息补补血,等伤口愈合就没事了。
现在请家属跟我去办一下住院手续·”·“那我能进去看看他吗”尤散又紧接着问··“可以·”点点头,医生看了看尤散,补上一句,“但我劝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免得到时病人醒了,你却病倒了。”
尤散惊魂未定地摇头,攥紧衣角:“不进去看看他我不放心,怎么休息得了·”·医生笑了笑,没说什么,领着方辰宁和扶着他的沈良离开去办手续了。
病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颜咏躺在一尘不染的病床上,右手正在打吊瓶垂落身侧,左手则是搭在腹前,睡颜安然乖巧·他并不是皮肤很白的人,可此时因失血过多,他的脸色呈现出不健康的苍白,素来温热的掌心也失去了温度。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直到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腕下轻微的脉搏跳动时,尤散才真正安心··他把颜咏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双目微阖,睫毛剧烈颤动着·他不知该如何宣泄这一秒激动又悲伤的心情,只是感觉心痛得快裂开了,这种痛,远远超过从前被颜咏拒绝,超过他生命里所有受过的伤。
“你要好起来……”尤散呢喃道,放任眼中凝聚的波光化作水滴滑落,“快点好起来……”·沈落明和楚新雨沉默地站在门口,想要进去,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相比他们顾虑重重的退缩,或许直接而又深情的尤散比他们更适合留在里面,留在颜咏身边··推了推眼镜,楚新雨转身离开··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午后,颜咏恍惚的目光凝视着头顶天花板的纹路半晌,恍如隔世。
腰腹间隐隐的疼痛使他手脚发软,大量失血也令他头晕目眩,才醒来就险些头一歪又昏睡过去·他强忍着撑开眼睛,搭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就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
颜咏吃力地转头,略显涣散的瞳孔中映出了尤散的身影·他蜷在轮椅上,轻轻抓着自己的手,额头还贴着手背沉沉睡着,只是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好像被噩梦纠缠。
他怎么……·刚刚清醒的他头脑还有些混沌,无法思考事情,但下意识抽手的动作却惊醒了本就睡得不深的尤散··“你醒了”猛然抬头,猝不及防撞入颜咏眸中,尤散呆了三秒,然后惊喜地支起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痛不痛饿不饿想不想喝水或者吃点什么”·“没事,给我点水吧。”
颜咏摇头,一开口才发现自己气若游丝,虚弱得都不是他的画风了··“好……好”·尤散忙不迭转动轮椅去给他倒水,途中还因为过于激动差点翻倒,看得颜咏直皱眉。
所幸最后他稳住了,很快就端着一杯热水回来··“来,”小心翼翼地扶起颜咏将水杯凑到他唇边,尤散紧张地盯着他小口小口抿了半杯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喝了小半杯润润喉,感觉嗓子里烟熏火燎的痛楚逐渐消退,颜咏又在尤散的搀扶下躺回床上··“真的不想吃什么吗”拂开颜咏额前细碎的刘海,尤散藏起因他苍白的面色而起的心疼,柔声问道,“不过医生说你腹部中刀,这几天只能喝点汤或者稀粥哦。”
颜咏想笑一笑让他放心,嘴角却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只好低声道:“不用,我现在不想吃·”话音未落,他的眼神掠过尤散眼下的- yin -影,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这家伙肯定就守着自己多久,忍不住又道:“好了,你去休息吧,都快成熊猫眼了。”
尤散闻言,下意识地揉揉眼:“我没关系的,不看着你,我不放心·”·颜咏皱了皱眉,却也没再继续劝,因为他劝不动·困意骤然涌上,苏醒不久的颜咏禁不住睡意的侵扰,眼皮缓缓垂落。
在跌入梦境之前,他感觉到自己手上传来陌生的温度··两手拢住颜咏的手,尤散温柔地凝视他,忽而目光凌厉如霜如刃··好好睡吧,等你醒来,那些伤害你的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颜咏的伤看起来吓人,其实真正有影响的也就是疼和失血过多带来的后遗症,在床上躺两天基本上就没事了·不过尤散和楚而还有他家姐姐姐夫显然并不这么觉得。
“你别动”拍下颜咏伸出的手,尤散一本正经地舀起一勺粥吹凉送到他唇边,特认真地道:“来,吃吧·”·无语地撇嘴,颜咏虽然很想拒绝,但见他不像是会妥协的样子,只好张嘴吃下:“我只是腹部中刀,不是全身瘫痪,至于吗”·“你之前照顾我那么久,让我照顾你一下怎么了”尤散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还笑得一脸满足。
这家伙,真是傻里傻气的··颜咏索- xing -也不拒绝了,就当个大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任人投喂尊严没有,美滋滋地吃着尤散和楚而抢着削好的水果,刷起微博来。
“我去打盆水给清风洗脸,你看一会儿·”水果削得差不多了,尤散拿纸巾擦擦手,见颜咏还在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连忙悄悄凑到楚而耳边:“记得再过几分钟让他放下手机休息。”
楚而比了个“OK”的手势··颜咏没注意他们的小动作,还在翻看周边打样微博底下的评论,挑着回了几个·他的周边一般是在唯一的官方周边店里出售,所以不存在盗版,质量也有保障,所以除了个别碍眼的黑子,评论区还是挺和谐的,他看的也开心。
而他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手欠刷新首页看到某条微博为之··微博是N市警+局官博发的,讲的正好是他见义勇为的事,下面还附上犯人的前科资料及被救的女孩的感谢。
其实单就如此也没毛病,可偏偏他艾特了颜咏的大号,也就是说,在不知不觉中,他又掉了一次马甲··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微博ID的·颜咏的脸颊气得鼓起。
好在微博没把他照片和名字也弄上,只说他现在在医院休养·不过眼尖发现这条微博的粉丝们毫无疑问地又炸窝了··三分钟后,艾特颜咏的条数已经破千,周边宣传底下也被求真相的评论淹没。
好久没经历这种大阵仗的颜咏一时还反应不过来,不知是继续隐瞒还是发声说点儿什么··当然,这个时候,肯定不缺不信邪的黑子··——哦哟哟哟哟哟咱们的贰神真是不同凡响,一会儿反抄袭打官司一会儿见义勇为,怎么就这么忙呢·——那有什么,人家可是住在海边的,天生就管这么宽啊·类似的酸话倒没有什么,顶多看了有点儿憋气,颜咏根本没打算回。
可是过了不久,一个营销号突然冒出来了··——有一句说一句啊·这条微博是假的吧开什么玩笑N市这么多年没出过见义勇为的例子,一出现就是一贰贰一贰的功劳你还敢更巧一点吗怕不是为了周边销量在炒作吧。
说真的N市警+局啥时候开的官博啊真有意思,演戏也不演得像点儿我也是活久见了·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营销号的微博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其中当然以黑子居多。
颜咏本来不想理会这茬儿,可他拼了半条命救人,现在还要被莫名其妙的黑·狠狠咬碎口中的苹果,颜咏撸起袖子大号上阵直接在那条微博下开怼··——我倒不知道这年头见义勇为都成了被嘲讽的点,某些人张嘴演戏闭嘴演戏就特么你的人生全是戏N市近几年没有见义勇为的例子我们这儿治安好不行吗什么时候治安好成了否定别人做好事的理由了哦N市警+局没官博警+局你家开的人家申请个官博还要向你报备吗·博主回的也格外迅速:我是不是戏多我不知道,你戏多却是公认的,一会儿退圈窥屏,一会儿反抄袭装正义,一回来就搞系列周边圈钱。
行行行,现在你见义勇为,你说的都对··有黑子趁机附和道:就是啊,都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但贰神你的演技还不过关呐,要不要回炉重造几年·颜咏打了个哈欠,眼帘低垂懒散得不行,但言辞却依旧犀利。
——是是是,我退圈窥屏,我装正义反抄袭,我出周边圈钱,我演技差·不过比起某些人出了一千套周边还卖不出去一百套,拉踩撕x吃相难看,我已经很知足了。
是不是见义勇为我不需要向你们解释,因为像你们这种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见义勇为·你们就抱着自己龌龊的心思暗搓搓黑别人就好,反正也不吃我家大米··——哈,谁吃相难看谁心里清楚你也别指桑骂槐,我周边卖不出去又怎样至少我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我卖个周边也不心虚啊·照你的说法,周边销量比你高的卖的好的都不光明磊落不坦坦荡荡是吧那挺好,我祝你的周边销量永远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不过别再拿我见义勇为的事来说事儿,我赔上半条命去做的事情,你这种人没资格指指点点·回复完这一条,颜咏想了想又打了一段。
我无意指责任何人,也无意嘲讽什么现状不现状·但是当别人拿自己的命去拼别人的命时,围观者非但不同情赞赏反而自以为聪明机智洋洋自得地讽刺嘲笑,那我真心祝愿你们日后落难,无人相帮。
所谓的见义勇为,不在官博的通告里,在每个人的心里··——任你说得天花乱坠,鸡汤再美味,假的也是假的·——任你如何侮辱,脏水再黑,真的也不会变成假的。
半个小时后,N市警+局放出身份证明,以及案件记录··第50章 生活(三)·生活很多时候的发展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时而平淡如水,时而跌宕起伏,时而低迷深谷, 时而峰回路转, 颜咏的生活尤其如此。
他是招黑体质,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以说是被黑过来的,只不过他心理强大又有粉丝保驾护航, 所以不拿黑子当回事·而且之前他的黑点确实没有石锤, 了解的人看过只会冷笑, 不了解的人他亦不在乎。
但是今天这波莫名其妙的黑却踩到了他的底线··官博的辟谣澄清实实在在打了某po主的脸,连带几个附和的黑子都没放过,让不少刚刚知晓此事的贰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大快人心。
可颜咏还是觉得憋屈, 而且他不会对这些喜欢说风凉话遇事时却屁用没有的人忍让,所以还是要继续怼的··这次他不在原博回复了,而是新开一条微博艾特了那个po主和几个蹦哒得很欢的人。
——挂几个人··对于某些人的素质我真的不敢恭维,可能他们的智商还停留在受精卵时期, 关于三观的了解也仅限于小学的思想品德课本,连最基本的分辨能力都没有。
我不否认我身上有很多莫须有的黑点可以给他们提供表演的舞台,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做件好事也能戳中他们的high点·你们说我炒作, 拿命炒作,没毛病,那你们炒一个我看看不敢诶也不是不敢,只是你们没遇到而已, 遇到了一定会出手相助的吧,毕竟你们是如此“正义”地在谴责我无耻炒作圈钱的行为啊·一群卑劣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夯货真正遇到危险你们会出手吗公交车上遇见个小偷恐怕你们都不敢说吧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因为你们做不到所以才对做到的人恶语相向好掩饰自己的胆怯懦弱可这恰恰暴露了你们内心的丑陋你们以为你们的行为是独善其身要是发明独善其身这个词的人知道它的意思被你们扭曲成自己不做好事也见不得别人做别人做了就要站在所谓的清醒角度批判指责一痛瞎bb,怕不是棺材板都掀了出来找你们“友好交流”哟。
我这人说话不客气你们可千万别介意,祝各位以后出门都不会遇到任何危险·因为吧,像你们这样的人,应该是不会有人见义勇为的··颜咏的嘴毒起来可以说是尖酸刻薄,而这段话不过是个开始。
等po主和那几个黑子都到场后,他又把准备好的回复发了出去··——这会儿还在大义凛然地跟我扯独善其身的意思和由来我呸少在那边转移话题也别提这个词,这可能是它们从被创造以来被黑得最惨的一次你不是正义斗士吗翻翻自己微博看看都发过什么,哦哟哟,雷锋的英雄事迹是人为创造的哦哟哟这番关于英雄的论述真是精辟精准精炼看来po主的正义之心这么早就有了啊我说句实话你不介意吧请问这么- yin -暗的内心你是怎么“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活到今天的请问说出这两个词是你那喂狗的良心还有痛感吗果然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可像你这样卑鄙得得意洋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人,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po主被一通不加掩饰的讽刺骂得体无完肤面红耳赤,感觉打字时手都是抖的··——你说我没素质,没智商,那你这样人森公鸡别人素质就很高吗妄加揣测别人智商就很高吗我对英雄的论述是基于我看过的书、影视剧得出的,固然有不妥当的地方,但人总有不足,有什么值得表的吗而且,你有何资格与雷锋相提并论·——弱智没资格讨论智商,煞笔没资格谈论素质。
你以为我说你的英雄的论述是几个意思就一个,讽刺你·全篇错漏百出强行道德一言不合大帽子,什么英雄是每一个人都有的品质遇到灾祸挺身而出是这种品质的具体表现,说得那叫一个振振有词大义凛然。
那么问题来了,你说了这么多,为什么别人按照你所谓的品质去做时,你却要出言讽刺说我没资格与雷锋相提并论,你配提这个名字吗当一个民族自己的族人都怀疑英雄的存在,当英雄事迹变成嘲笑他人不懂得独善其身便是愚蠢的例证时,这难道不可悲吗当然了,可悲的是你们这种人,正因为有你们这种社会蛀虫一样的家伙,现在的负能量才会那么多。
现实不反省,网上瞎逼逼,这个时代不是普天之下皆你妈,我没义务惯着你··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我拒绝与你继续交谈,太恶毒了·——我谢谢你的夸奖,对你恶毒是对其他无辜者的仁慈。
一场嘴炮大会到此算是局部落下帷幕,但在微博的其他角落,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依旧沸沸扬扬··有人说颜咏好样的,有人说颜咏太刻薄,有人依旧满口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批判言语将对骂双方批成沽名钓誉。
第三种人毫无疑问被喷成了蜂窝煤,因为前两种人中赞同颜咏做法的在多数,极少数是同意原po主说法,还有一部分路人,这句沽名钓誉几乎将每一个对此事义愤填膺的人骂了进去。
网络世界的民众大多都富有正义感,只是很多时候这种正义感都用不到正途,所以显得有些廉价··“唔……”·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牵动了伤口,颜咏忽觉腹部一阵疼痛,不禁闷哼一声捂着伤处皱紧眉头。
刚打水出来把水盆放下的尤散见状,心里一紧,连忙上前察看··“怎么了清风,伤口又痛了吗”焦急却不失温柔地抓住他手臂,尤散紧张地问,还要转身去按呼叫铃。
“没事没事”空着的手赶紧拦住尤散的动作,但颜咏痛得脸色发白,怎么看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尤散自然不可能听他的,轻轻拨开他的手,拿走手机扶他躺下,担心地抿紧嘴唇又舍不得骂他。
而楚而,她已经第一时间冲出去找医生了··握着颜咏按在腹间的手,掌心轻贴于伤处,尤散安静地陪伴他,不时拿毛巾擦去他脑门上冒出的冷汗·尤散曾听父亲说过,温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疼痛,尤其是恰到好处的温热可以盖过感官的痛楚。
所以他希望自己的体温能够让颜咏舒服一点儿,哪怕只是减轻一丁点也好啊·剧烈的疼痛催生了朦胧的睡意,颜咏的目光逐渐涣散、恍惚,羽睫扑闪数下后缓缓合上。
薄唇微抿,他的头歪到一侧,放松的身心令他很轻易便跌入睡意编织的网中,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悠长舒缓起来··冲匆匆进来的楚而和医生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尤散慢慢把手从他腹间移开,抚平他皱紧的眉头,悄悄挪到一旁。
医生会意地放轻动作··轻手轻脚给颜咏检查伤口,几分钟后,医生摇摇头,压低声音笑道:“没事,伤口有些裂开了,可能是太激动不小心扯到了吧·一会儿他醒了我给他换药,不会有事的。”
“谢谢医生了·”提起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尤散松了口气向医生道谢,眼神示意楚而送医生出去,自己又回到床边··楚而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出去了。
……·确认宣传视频制作完毕并已发布,反响也不错之后,楚新雨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决定到医院看望颜咏··从颜咏苏醒以来,他只去了一次,不知是不是因为不想看到颜咏和尤散无意识亲密的举动。
但无论如何,“无仙”都是颜咏非常喜欢的游戏,他等了那么久,好不容易上市了,自己作为他的朋友……也有必要去跟他说一声·而且他还有东西要给尤散。
默默为自己找了好几个理由掩盖住心底真正的想法,楚新雨简单收拾了下桌上散乱的文件,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大步离开公司··病房中,颜咏睡饱了,浑身酥软懒散地睁开眼时,就发现尤散正在给自己擦手。
蘸了热水的毛巾轻轻擦过手背,有些痒,但温温热热的很舒服··颜咏一动,尤散就知道他醒了,也不说废话,放下毛巾拿热水让他喝了一口,然后还热着的清粥··“醒了,饿了吧”舀起一勺煮得软糯的米粥递到他唇边,尤散笑眯眯地道:“这是我特地回家给你煮的粥,不过没加什么,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嗯,好啊”·醒过来的第二秒颜咏就听到自己胃里咕噜咕噜的抗议声了,这两天被投喂养成的习惯让他毫无障碍地吃下尤散喂来的东西。
见他吃得开心,又没有拒绝自己,尤散比他还高兴,煮粥时不小心被烫到的地方都不疼了··“我手机呢”虽然津津有味地喝粥,颜咏心里却还记挂着微博上的事,于是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尤散竟对他摇摇头。
“你不能玩手机了·”尤散十分认真地与颜咏对视,明亮眸光彰显着绝不退步的坚定,“你才玩儿了一会儿就牵动伤处使伤口裂开,有什么事还是等痊愈之后再说吧。”
颜咏瘪瘪嘴,眼睛瞪得溜圆,剔透的黑眸闪烁着细碎的光斑,像小动物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尤散忍不住捂住心口··“不行·”饶是被一记暴击击中,险些丢盔卸甲,但尤散还是努力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坚持,狠下心拒绝。
“我就看一眼”抓住尤散袖子,颜咏抛弃身为男神和男人的尊严,卖萌似的摇了两下:“真的,就一眼”·不行,这种撒娇攻势他真的扛不住·萌得鼻血都快出来了,尤散抓住颜咏的手,突然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
颜咏吓得猛然抽回手,一股莫名的酥麻从被他双唇碰触过的肌肤上蔓延,一路痒到心里··“你干嘛”搓着手背,颜咏眼神闪烁地问。
他是害羞了吗·尤散笑弯了眼:“可以,让我亲一口给你看一眼”·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颜咏愣了半晌。
不过他毕竟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快又恢复镇定,眼波一转,计上心头··颜咏似笑非笑地勾起他的下巴,明眸微弯,睫毛尾端翘起的弧度上跳跃着细碎的光芒·微启薄唇,神色慵懒,他一点点低头凑近尤散,眼中柔光流转,引人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他眨了眨眼,低沉的嗓音略带沙哑,细细柔柔地磨过尤散心头:“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颜咏从未对他露出过这种模样,气场全开,魅惑迷人,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圈深深的漩涡,明知无比危险,却还是让人情不自禁地飞蛾扑火,葬身在他勾人的眸光中。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尤散的脸“轰”一下红炸了··看着他匆匆忙忙地转动轮椅滑进厕所,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颜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他是没有感情经历,也不会撩人,但他会借鉴啊,看,这不是借鉴得挺成功的·……·超市里,颜叶正在挑选为颜咏补身子用的各类食材。
家里还有些红枣,熬个鸡汤没问题·但是没有补血的药材,还要买只鸡……·嘴里碎碎念着要买的东西,颜叶很快手里便多了好几个袋子·感觉上东西都买好了,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可能忘记了什么,索- xing -边想边往收银台走去。
然而直到走到收银台她也没想起来,只得先付了帐,等想到再说吧··超市门外,一对长相都极为出色,气质出众的夫妇相携站于树下,他们脸上都有紧张和期待之色,握紧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你确认了吗真的是他们吗”身着月白长裙的端庄女子轻声问,天生柔美的声线因心绪的不平稳而有些颤抖··“是啊,若不是那孩子受了伤,我又刚好看到他的检查单,我还发现不了。”
男子掩在金丝眼镜下的双眸泛起了些许水光,“而且我们也调查过了,刚刚侦探说她就在这儿,一定没错的”·女子闻言,忍不住捂住嘴低低啜泣起来。
“如果真的是……”她哽咽的声音从指缝中流泄而出,“他们会原谅我们吗……”·第51章 生活(四)·颜咏与颜叶是双胞胎, 三岁时就被父母送到孤儿院,而他们的父母自那以后十多年来从未出现过。
那时两个孩子年龄都小,也不记事, 关于父母的印象仅停留在孤儿院老院长模糊的描述和对他们抛下自己的怨上··但颜咏不知道的是, 其实颜叶照过他们的父母,在她与方辰宁在一起的第二年, 是方辰宁帮她找到的。
她寻过去时,她的父母已经是商界非常有名的大人物, 大家都说他们名利双收不说, 还有一个特别出色可爱的女儿, 一家三口幸福又平静地生活,让许多人羡慕··颜叶悄悄地到那孩子就读的学校看了她一次,恰好遇到那对夫妇——她的父母——到学校接她, 三人都很开心,气氛也温馨温暖,令她不忍心打破。
原本那也是她和颜咏应该过的生活,那也是应该属于他们的快乐·可最终, 他们是被抛弃的那方,那些幸福,那些笑容, 都与他们无关··颜叶那时是多么恨他们,恨得撕心裂肺,恨得恨不得自己体内流着的不是他们的血脉。
从前她有多期待,看到这一幕时就有多愤怒··可是再难过, 她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颜咏··颜咏虽是弟弟,但他活得总是比颜叶洒脱和冷静·颜叶曾与他提起过要寻找父母,可他拒绝了,态度淡漠而且平静。
“他们会丢下我们,说明有不得不丢下我们的理由,并且这十多年来理由依旧存在·既然如此,我们何必过去讨人嫌”·颜叶觉得他说得真有道理,有道理得冷酷无比,可她无言以对。
而亲眼看到的这一切,也彻底摧毁了她仅存的期待,她决定向自己的弟弟看齐,把不该有的想法通通忘掉··颜叶……一直为此努力着,她也以为自己做到了。
直到她走出超市,看到对面树下那双璧人··颜颀,宁潇,他们父母的名字··看到大包小包走出门外的女儿,两人都愣了一下,紧握的双手猛然收紧·特别是对上她冰冷却并不陌生的目光时,两人心中一凉,头脑空白了一瞬。
她……她认识他们··两人不知道颜叶如何认识他们,然而从她的眼神中,他们看到了愤怒和沉重的怨气··颜叶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所有自以为的冷静全部粉碎。
她是真的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看到这对夫妇了,从那次之后她也再没有关注过他们,所以她不知道,自她二十岁那年起他们就一直在寻找她和颜咏,只是因为她的态度,方辰宁让人拦下了。
颜叶的嘴唇都在发抖,险些拿不住手里的东西·她必须用尽全力才能遏止住冲上去质问、责骂那两人的冲动·可她已经不是那时的小孩子了,她已成人,已为人妇,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考虑到家里的两个男人,她没资格再任- xing -。
狠狠咬住下唇,用疼痛唤醒理智,颜叶深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转身大步朝公交车站走出·因为压抑得太狠,她面无表情,急促的步伐也让人感到杀气腾腾··“小叶……”·见她匆忙要走,怔愣许久的颜家夫妇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追了过去。
以优雅端庄出名的宁潇第一次这么急切地奔跑,好不容易跑到颜叶身前,鞋跟还不小心崴了一下,要不是有颜颀扶着就摔倒了··“小叶”宁潇不顾脚踝仍在隐隐作痛,一把抓住颜叶的手臂,尚未开口眼泪便掉了下来。
冷眼看着面前秀美女子哭泣,颜叶心里毫无波动,甚至不想笑··“我认识你们吗”甩开宁潇的手,颜叶下颚微扬,冷淡地问·苦苦压制的情绪在眼底裂开无数碎片,透过那些碎片,颜颀敏锐地看到了怨恨。
“我……”心头绞痛,颜颀咽了口口水,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搂着激动得想说什么的妻子,温文一笑:“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你一定明白我想跟你说什么,难道你就不想解开心里的疑惑吗”·迎上二人期待又焦虑的眼神,颜叶突然不合时宜地想到,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颜咏,一定会冷酷无情毫不犹豫地拒绝,然后扬长而去。
可是她终究活不成颜咏的潇洒,她想并渴望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抛弃自己和颜咏,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而且在她得到答案之前都将无止境地困扰下去··“幸好你们遇到的是我。”
颜叶说了一句让他们摸不着头脑的话,然后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前面有个咖啡厅,去那里说吧·”·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颜颀和宁潇欣喜地对视一眼,急忙跟上。
咖啡厅里,舒缓的音乐交织着咖啡的醇香在空气中飘扬,柔暖馥郁,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颜叶其实不喜欢这种西式饮品,所以点了一杯果汁·颜颀与宁潇见状,点了一样的拿铁。
“现在可以说了,请尽量快点,我要回去给小咏做饭·”淡然喝着果汁,颜叶把平日颜咏怼人时的神态气质学了个九成九,毕竟是双胞胎,虽然异卵,可学学对方的表情还是没问题的。
被这句话伤到,宁潇眼眶又红了··“你就那么讨厌我们吗”颜颀也是神色黯然,直直地痴痴地看着颜叶,无意识地搅着咖啡,却一点儿喝的想法都没有。
他只想看看自己十几年一面不见的女儿··颜颀是商界有名的,成功的企业家,他温文尔雅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然而对上自己亏欠许多的女儿,他所有的沉稳镇定皆不翼而飞。
天下父母心,尤其是对于他和宁潇来说··“你们不说是吗”激荡的情绪堆积在胸口,颜叶觉得再不宣泄出去,自己可能会爆炸,所以“砰”地一下放下杯子,眸光凛然如利刃,“好,我来说”·“院长爷爷告诉我,他是在我们三岁时被你们托付给他的。
当时你们一句话都没留,也不说会不会来接我们就匆匆离开,此后一别十数年,杳无音信·不对,应该说对于我和小咏而言,杳无音信·”·颜叶的声音像飘在云端,恍恍惚惚,飘飘渺渺。
宁潇咬着下唇,低头不语,颜颀也紧紧盯着她,并未打断··“小咏是个好孩子,他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好·刚刚我说还好你们遇到的是我,因为你们如果遇上他,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解释的机会的。
他活的清醒又洒脱,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想过要找你们,即使因为这样总被身边的同学嘲笑,有娘生,没爹养,他都不在意·你们抛弃了他,他也不在意你们,多么公平。
这样的人,是不是很好至少他对自己真的非常好·”·颜颀和宁潇听得心如刀绞·他们以为自己这十来年过得很辛苦,很疲惫,可他们的孩子又比他们好得到哪儿去呢得是多失望,才会让孩子对自己的父母一丁点期待都没有甚至连怨恨都不剩·没有在意两人的表情,颜叶低头看着水杯,继续说道:“四年前,我找过你们,不要问我怎么找到的,反正我找到了。”
颜颀愕然地瞪大眼,他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我去了你们女儿的学校看她,悄悄的站在一旁看·她长得很漂亮,穿着名牌裙子,背着名牌包包,笑容爽朗明快,大家都喜欢她。
可是你们知道在她那个年纪,我在干什么吗我在当清洁工,我在医院当护工,我去帮人洗碗、端盘子,我要忙着赚钱,活下去·”·颜颀的手抖得厉害,他掩饰地低头喝了口咖啡,可颤抖的手却险些把咖啡都抖出去。
而宁潇已经泣不成声··颜叶只是冷冷看着··“那个时候,我的小咏也在读书·他穿着校服,几乎没有换过,因为他没有其他的衣服可以换。
他平时在学校食堂吃饭,一顿就是两个馒头一碗稀饭,偶尔……偶尔吃一次肉,过得好辛苦·我一直在想,明明都是你们的孩子,为什么我们的待遇差别那么大”·浓烈的怨愤蕴含在最后一句质问中,劈头盖脸地砸向颜颀和宁潇,他们脸色发白,却什么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小叶……”宁潇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哭得全身都在发颤,但伸出的手却被她用力打开··“后来……后来我看到了你们。”
颜叶的嗓子有点发痛,声音也低哑下来,眸中有水光一闪而过,“我看到你们来接她·她抱着你们的手臂向你们撒娇,她说她月考考了年级前百,她想养一只萨摩。
而我的小咏,他要忙着兼职,要忙着其他事情,他学习的时间很少,活着总比成绩重要是不是但即使如此,他的成绩也总在年级前五十,如果不是英语分数老上不去,考个年级前十一定很轻松。
可是他从没有为这个要求过什么,因为生活对我们太残酷了·”·鼻子发酸,颜颀揉了下鼻头,别开眼看向窗外·他害怕颜叶看到他眼里的泪光,眼角的- shi -润却越来越重。
“我很感谢,你们最起码生下了我们·”颜叶知道,这次谈话该结束了,那个所谓的理由也不重要了,“但如果可以,我们很想像哪吒那样,可以割骨剃肉,断绝父母血脉。”
“我的话说完了·再见……不,别再见了·”·颜叶喊了买单,从钱包里掏出钱放在桌上,拿起自己的东西快步走了出去。
她不想再看到那两个人的脸,她怕自己再多呆一会儿,眼泪就忍不住了·她才不要在他们面前那么丢脸··宁潇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泪水迅速模糊了视线。
她一抹眼泪,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在颜叶走到公交车站之前一把抱住了她··“小叶小叶……至少,给我们一点解释的时间好不好……”·背上的衣服被温热的泪水浸- shi -,颜叶站得笔直,忽然感觉好累。
“砰——”·颜咏心里一悸,一番撒娇卖萌后得来的手机掉到了床下··“清风,你怎么了”听到声音的尤散匆匆忙忙从厕所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没洗干净的苹果。
那种莫名的心悸感还残留在心头,颜咏呆了片刻,若无其事地摇头:“没事没事,不小心手滑了,我手机没坏吧”·半信半疑地瞥了他一眼,尤散过去帮他捡了手机,略带担忧地摸了摸他的脸:“如果不舒服要告诉我啊。”
“好啦,真的只是手滑·”颜咏笑嘻嘻地捏捏他的脸蛋,理直气壮地要求道:“我想吃你煮的粥·”·上下打量他一番,确认他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尤散微笑着颔首:“好,我把苹果洗了就回去给你做。
唉……下次该告诉他们水果种类有很多种,不要老是买苹果,我都快吃腻了……”·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目送他碎碎念离去,颜咏脸上的笑容如冰雪消融般淡去。
·他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心里慌的厉害·这种感觉有好些年没出现了··到底怎么回事·第52章 生活(五)·颜咏倚着枕头在玩“无仙”。
无仙游戏正式上线后有两个版本, 一是手游体验版,二是网游正式版·他现在没条件玩网游,只能先拿手游解解瘾··尤散回去给他煮粥了, 走之前还给他换了药并叮嘱他不能玩儿太久, 现在病房里只有他一人,十分安静。
先自己下了个单人副本刷出一套装备, 颜咏想了想,打算到竞技场打两场挣金币·毕竟游戏都是烧钱玩意儿, 而他又不想在手游里花钱, 只能努力挣了··就在他退出副本的时候, 他听到喀嚓一声,门开了。
他没抬头,以为是尤散忘了带东西去而复返, 所以随口道:“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话已出口,却久久无人回应,而竞技场页面因网速还在加载。
颜咏奇怪地抬头,但看到面前之人时, 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强忍激动的秀雅女子,故作平静的英俊男人,还有他们身后站着的姐姐颜叶·不知为何, 那种不好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
“姐,”下意识退出游戏,颜咏目不转睛地盯着颜叶,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是谁”·“我……”女子开口刚要说话,却被颜叶毫不客气地打断。
“他叫颜颀,”指着男子说出他的名字,颜叶又转向愣住的女子,“她叫宁潇,是我们血缘上的父母·”·血缘上的父母,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然淡薄至此,没有回旋的余地。
颜咏的心一沉,并且不停地往下沉,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父母这个名词好像已然离他十分遥远,远得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他小学的日记本中,远得即便在各类书籍、杂志、新闻中看到这个词,他的第一反应都是陌生。
九岁之后,颜咏就没有再幻想过父母了,无论他人给他灌输多少用以形容父母的美好词语,他都无法在脑海中拼凑出那种样子·因为父母带给他的好像只有抛弃,与那些美丽的温柔的词汇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他们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柔和和愧疚,颜咏甚至能够看清他们眼中即将决堤的泪意,可他仍然觉得——他们离他好远好远,像一个虚幻的倒影,冰冷陌生得可怕。
颜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越看目光越是冷漠,平日灵动明亮的眼波此刻宛如漂浮着冰凌的河面,还未靠近便能感到一阵森森寒意··宁潇原有千万的话语梗在心头想对她十数年未见的儿子说。
她想说她好想他们,她想说自己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抛下他们,她想说自己这几年来一直在寻找他们·可是看着儿子与不久前的女儿如出一辙的冷酷眼神,她却手脚发凉,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颜颀相对要镇静一些,多年商场沉浮让他养成处变不惊的- xing -子,所以即便心情激荡不已,他也能勉强维持面上的冷静··看出颜咏眼底坚冰下隐隐的排斥,颜颀深吸了一口气,抢在他之前开口道:“你先别说话,让我说,好吗”·眉心一蹙,颜咏转眼看向颜叶,见她微微颔首,他才无所谓地说:“随意。”
他倒想听听,他们到底要说什么··把宁潇拉到身后,颜颀推了推眼镜,开始了他的回忆·那段回忆,应该是他和妻子这一生最痛苦的记忆··“二十三年前,我和你们的母亲还是两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
毕业之前我们就商量好要携手创业,连完整的计划都写好了,那时我们还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愚蠢似的勇气,心比天高,或者说……眼高手低·”颜颀语气低沉,每一句话都说得清晰平缓,让宁潇也陷入回忆中,脸上悲喜交替,“创业之前我们就结婚了,第二年就生下了你们。
那个时候我们很忙,忙得很多时候连饭都没时间吃,我们只能将你们交给保姆照顾·但我们从没想过要把你们送走,直到……发生了那件事·”·说到“那件事”时,颜颀瞳孔微微放大,神情极不平静。
即使已经过去这么多年,那件事对他而言影响依旧很大,大到他只是回想,都觉得满心早该熄灭的怒火又要再度从灰烬中燃起··“我们的公司出了问题,很大的问题。
资金链因我很信任的一个手下卷款潜逃而断裂,大量产品被退回说有质量问题,订单也取消,濒临破产边缘·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公司的商业机密被窃取,我们生产的几种产品也因涉嫌对人体有害而被有关部门调查。
你能想象吗那一年几乎所有可以想到的糟糕的事我们都遇到了”·颜颀胸口略显急促地起伏,可见他心绪的不平静,只是他眼底- yin -沉的风暴一样暗沉的色泽告诉颜咏和颜叶,一切都还未结束。
“我以为这只是生活的考验,所以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努力地疏通渠道,努力地危机公关·你们母亲也很辛苦,一边照顾你们,一边忙公司的事·可是我们都错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考验,那根本也不是我们该承受的苦难那只是一场玩笑的报复而已只是因为我们无意中得罪了一个大家族的纨绔,所以我们不得不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祸事奔忙”·“很可笑吧。
这个世界,这个商场,依旧有那么多特权存在·生活的意外从来不给你缓冲的时间·就像车祸,来临前你能够预料吗游泳前逆能想到自己会溺水吗没有那么多伏笔和缓冲,仅仅一件小事,就会为你之后的人生带来一连串连锁反应。
而我们败了,我们被迫屈服·”·“所以送走了我们”颜咏不能理解这之间的因果关系··“当然不是”宁潇毫不犹豫地否认,哽咽的声音沙哑得险些破音,微红的眼眶闪现出仇恨,“那个卑鄙小人的报复并没有到此为止弄垮了公司之后,我和你们父亲像老鼠一样生活在城市角落里,我们找不到工作,只能打些零工赚钱度日。
可是我们没有忘记仇恨,虽然以当时的我们的力量跟人家对上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我们也没想过放弃,而是制订了很多计划·那不过是一个纨绔,仗着家族为所欲为而已,如果我们能够展现出足够的天赋和力量,让那个家族的真正掌权者赞赏、甚至与我们合作,他就会成为那个被抛弃的对象”·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但要做到这件事……太难了。”
渐渐平复心绪,颜颀低着头嗓音喑哑,“当时我们的生活很艰苦,而且我们没有时间照顾你们,所以……才把你们送到孤儿院·如果我们成功了,就会去接你们回来,如果我们失败了……你们也能好好活着。
这是……我们唯一能想到的两全其美的办法·”·病房中静默了半晌·颜叶恍惚着,好像还在接受他们传递的信息··几人良久不语。
突然,颜咏嗤笑一声,一缕凉意从眉梢漾开,染上唇边浅淡的弧度··“可是三年后,你们又生了一个女儿,你们并没有把她送走是不是”反手抓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颜咏云淡风轻地道:“三年时间,足够你们扳倒那个纨绔吗我想那是不可能的,可是那时你们已经可以站稳脚跟,可以养育孩子了。
然而在此后漫长的十六年中,你们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们,一次也没有·”·“孤儿院的日子你们大概没有体会过,可你们肯定能猜到那不好,真的不好。
院长爷爷已经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尽力对我们好了,但我们依然……经常吃不饱,要挤在一起睡,冬天被冻醒,夏天热得睡不着·你们想必是猜到了,所以才没有把小女儿送进去吧。”
颜咏淡然地说着戳心的话,戳颜颀和宁潇的心,也戳颜叶和他自己的心·他喉咙很疼,火烧火燎地疼,却还是不停地咬苹果,大口地吞咽··“你们的小女儿锦衣玉食开心在阳光下大笑奔跑时,我和姐姐在捡废品换钱。
你们忙着勾心斗角时,我们也在忙着活下去·”话说到此处,颜咏猛然扬手将果核扔出去,擦着颜颀的脸颊飞过,狠狠砸进他身后的垃圾桶里··颜咏的目光变得凶狠如猛兽。
“都他妈是活着,谁比谁高贵你们现在到我们面前来洗白卖惨哭诉就你们惨,就你们苦,就你们迫不得已既然你们这么惨这么苦这么迫不得已,现在还来找我们干嘛我们那么辛苦才长大成人,那么辛苦才把你们的痕迹从人生中抹去,现在你们又非要回来揭开我们的伤疤,美其名曰还我们应得的生活,早干嘛去了谁稀罕啊”·一句句责备和控诉像一根根毒针,将颜颀和宁潇本就伤痕累累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颜颀抬手抹掉侧脸的苹果汁,整个人仿佛老了几十岁,挺直的背脊也佝偻了··“你说得对……”·“你闭嘴听我说”颜咏扬声打断,几乎是嘶吼的音量像扑面而去的疾风,撞得颜颀和宁潇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我根本就不稀罕,也不在乎你们·你们给我的伤痛现在已经是我人生路上的很珍贵的宝物,是财富,它们让我内心通明·对于我来说,你们现在只是陌生人,我们唯一的羁绊就是血缘。
如果可以,我多么想跟哪吒一样,割骨还父,剃肉还母,但我不能,既然不能,我就认了·”·同样的话,颜叶也说过,只是那时她心里有怨,有怨,是因为有期待。
而颜咏却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没有一点感情··“姐姐还对你们抱有感情,所以今天你们能够站在我面前,说一通苦衷,一番废话·”咆哮过后,颜咏像用尽全身力气,声音低了下去,“可我没有。
父母是什么父母是温柔和疼爱,是付出·父爱如山,母爱如水,但你们跟这些词有关系吗哦,跟你们的小女儿有关系·不过都不重要了,我只能说,你们没有资格在我和姐姐面前说父母这两个字,因为你们不配。
你看啊,十九年我们都自己活过来了,所以你们并不是不可或缺,我们也不需要你们的补偿,你们的眼泪,你们的愧疚·”·“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他抹了把脸,抽了抽鼻子,“你们唯一可以为我们做的,就是像曾经那十九年一样,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消失。”
宁潇腿一软,被颜颀抱住才没跌倒··明明是正值壮年的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样子却像暮气沉沉的老者,险些被他的话压垮了背脊··……·尤散拎着饭盒走进病房时,看到颜咏的表情突然手抖,心里也一阵阵地惊惧不安。
他呆坐床上,两眼直勾勾望着前方,不知维持这个姿势多久,宛如化作雕像,僵硬呆板··素来明亮灵动的双眸此时没有一点儿神采,细碎的刘海散落颊边,随风时而扬起时而落下,竟让人感到萧索。
随手放下饭盒,尤散飞快来到颜咏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却凉得让他发颤·他慌了怕了,用力握住他的肩膀··“清风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尤散从没见过这么死气沉沉的颜咏,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害怕。
颜咏的眼珠动了动,放空的眼神在尤散脸上聚焦·他脸上的焦急和担忧为颜咏空落落的心注入一丝温度,一点暖意··他想说没事,张口却发现那一句怒吼伤到了嗓子,很疼,也发不出声音。
他轻轻地眨了眨眼,一抹淡若流风的笑容挂上嘴角,再一眨眼,眼底便已沁出泪光··颜咏不想让那些不合时宜的眼泪冲垮自己构筑的心防,却又觉得应该用一场痛哭洗掉心底不知藏了多少年的对于父母的期待尘垢。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便狠狠咬住下唇,咬破了,咬出血了,以此延缓泪水的凝聚··尤散不知道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疼地掰开颜咏的嘴,慌张地说:“别咬了,清风……你……”·焦急之中,他索- xing -一把拉下颜咏的头亲了上去。
双唇相贴,苦涩的血腥味盖过了亲吻本该有的甜蜜·这不过是一个不想让颜咏继续伤害自己的应急措施,不带丝毫旖旎,尤散却愕然发现,颜咏并未推开他,反而闭上眼,任由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在他脸上。
原来他不是全不在意··他只是假装全不在意··第53章 生活(六)·颜咏侧躺着安然沉睡, 右手还被尤散紧紧抓着,呼吸悠长平缓,睡得很是安稳··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尤散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 即便只是这样安静看着他也觉得心里平静柔和。
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人, 喜欢得为他丢失自我,又逐渐寻回自我··可是, 刚才究竟出了什么事明明他才离开了一小会儿,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尤散拧紧眉头, 好脾气的他难得想发脾气骂人。
主要是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而且他毫无头绪, 连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看着喜欢的人那么难过,他又怎么可能不生气·正想着事情,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是楚新雨的电话。
他沉着脸接听,怕打扰到颜咏于是压低声音问道:“有事吗”·“老板,你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好,那个刺伤颜咏的人会在狱里得到特别‘招待’。
关于游戏宣传, 沈先生有几个提议希望我代为转达,请问您现在方便吗”楚新雨挑了最重要的事言简意赅地说明,公事公办的态度十分冷漠, 只有说到颜咏的名字时才柔和些许。
·他语气中的特殊之处尤散不会听不出来,可是鉴于楚新雨平时的举动,他也不能说什么,而且现在的他也没有吃醋的资格··握着颜咏的手紧了紧, 尤散若无其事地道:“我现在在医院,颜咏睡了,我得陪他。
晚上九点我会在网上联络你,你先把沈落明的提议弄成文档发到我手机上·”·“好的·”楚新雨的声音不着痕迹地顿了顿,最终只是语调平平地回应,然后挂断电话。
彼时他正在公司,处于待机状态的电脑显示屏上映出的是颜咏与他的合照·这张照片来得偶然,那时他俩在公园遛猫遛狗,过路的一个摄影师无意间拍到两人靠在一起说话的样子。
后来他特意找了那人买下底片,没洗出来,只是用作电脑桌面··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明明他们的相遇依然如在昨天··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颜咏含笑的侧脸,楚新雨喃喃道:“等你接受了老板,我的心动应该就可以结束了……”·还好只是心动,没有爱。
……·颜咏睡了一个下午,起床时头还有点晕·他恍恍惚惚看了周围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依旧在医院,一条毛巾突然盖在脸上,温暖的热气唤醒他的感官。
他扯上毛巾,一碗香喷喷的粥出现在眼前··“我的粥”颜咏立马来了精神··刚刚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似乎将自己的前半生又经历了一遍,像一个过客,走马观花地看着那个笨拙傻气的自己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可是醒来后,他已记不清梦中到底重现了多少回忆,只是有股莫名的感伤涌上心头··不过现在这些感伤都被这碗粥一扫而空啦·尤散笑眯眯地躲开颜咏伸过来的手,先帮他擦脸擦手,然后才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唇边。
颜咏不满地撇嘴:“你这样搞得我好像幼儿园的小朋友”·“啊这正是我的理想,把你宠成幼儿园的小朋友”尤散大言不惭地回答道,只是目光掠过他唇上的伤口时,又忍不住皱了眉,“清风,下次别再伤害自己了。”
看他受伤,尤散自己更疼··闻言,颜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裂口,结痂的地方指尖扫过还是会有轻微刺痛,并不强烈,却绵绵密密,格外有存在感··心头的一口气已经被冲散了,他不得不承认,此前自己对所谓的父母仍旧存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过今日相见,一番倾诉之后,他反而看得更开,更冷静和清醒··或许世上亲情血缘真的是不可断裂的羁绊,但徒有血缘而无丝毫感情,所谓的亲情也只是个笑话,他何必为此伤心愤怒不存在的·“以后不会了。”
颜咏张嘴吃掉那勺粥,腮帮子鼓鼓口齿不清地说··见他鼓着双颊一本正经地保证的模样,尤散想起了公园里喜欢往嘴里藏松果的小松鼠,不禁柔了目光··“清风。”
他冷不丁唤道··“嗯”颜咏正盯着碗里的粥,头也不抬地回应··“刚才我亲你了,你有什么感觉”·颜咏一愣,这才回想起自己入睡前,这家伙是为了让自己不咬嘴唇而亲上来的举动。
虽说也就亲了几秒,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只是双唇相贴,不算吻,但颜咏还是身体一僵··那……那好像是他的初吻·“呃……”挠了下头,掩在头发下的耳朵悄悄红了,他干咳一声说:“也、也还行……”·这让他怎么回答·“你讨厌吗”尤散心里暗爽,自己竟然调戏了这只腹黑抖S,又凑近了故意靠在他耳边问。
不过颜咏毕竟是颜咏,短暂的窘迫后很快又恢复过来,一巴掌拍开尤散凑过来的脸,淡定说道:“不讨厌,当然也谈不上喜欢·”·唔……仔细想想,他的确没有很强烈的排斥感,但不排除当时情绪太激动所以忽略了。
尤散瘪瘪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追了颜咏那么久,他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沮丧失落,不过好不容易逮着个试探他的机会,尤散才不想这样轻描淡写地掠过··“刚才你情绪起伏太大,一定没什么感觉。”
放下喂到一半的粥,尤散煞有介事地捏住颜咏下巴,“邪魅”一笑,“不如我们再来试一次”·“你可能是在做梦……”颜咏一本正经,然而话音未落,尤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偷袭了他。
他飞快地凑近在颜咏嘴角啄了一下,舔掉那里的一颗米粒,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颜咏:“……”·……·颜颀和宁潇回到家时,他们的小女儿还没回来。
偌大的房子少了她活泼的身影,一时竟有些空旷··难掩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颜颀摘了眼镜,一言不发地揉着额心·宁潇则是掏出随身戴了许多年的怀表打开,满脸温柔忧伤地抚摸着里面的照片。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照片上,两个小小的孩子抱在一起睡得正香··他们的小女儿比颜咏和颜叶小了六岁,是在他们被送走的三年后宁潇生下的·确实如颜咏所说,当时他们已经站稳脚跟,至少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因为太思念两个孩子,所以才又生了一个小女儿,把亏欠他们的爱全都给了她。
怎么会没想过把孩子接回来他们做梦也想啊可是……可是他们真的没有精力去管三个孩子,而且他们想着,等一切都结束了,确定风波不会再起,他们再将孩子接回来更安全,所以心安理得地把孩子继续丢在孤儿院。
现在想想,他们的确很自私,不配当颜咏和颜叶的父母··所有的苦衷都是借口,即便当真说得过去,可是感情上根本无法接受·无论如何,伤害已经造成,他们缺席了颜咏和颜叶无数个昨天,而现在,他们也没有资格强行插足两姐弟的未来。
“阿颀啊,”宁潇抽了抽鼻子,怜爱地凝视着照片上的孩子,笑着抹掉眼角的泪水,“其实只要孩子们过得好就行了,你说是不是”·颜颀自嘲低笑,不再揉额头,而是拈起衣角擦拭眼镜的镜片。
乌黑的头发间,一缕银丝若隐若现··“孩子们长大了,他们过得很好,哪怕生命里缺席了我们这对父母,他们也依旧坚强地活成了健康善良的样子·”·“大概就如他们说的,我们是太自私了,先不管不顾地抛下他们十多年,如今又强行破坏他们平静的生活,算什么呢我们不过是求一个心安而已,求一个迟来的道歉与原谅的戏码。”
·颜颀剖析自己的心理,一字一句都锋利残忍,毫不留情·对于两姐弟,他们什么都没为他们做过,说到底这样的亲缘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们根本就不该出现·”·宁潇狠狠地皱了眉,怀表掉到地上··她捂着脸低声啜泣,心里的愧疚与悲痛几乎要化为潮水将她淹没··“爸爸,妈妈”·颜念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吓了沉浸在悲伤中的夫妇俩一跳。
他们连忙收拾好心情,宁潇擦干了泪水,刚刚勉强恢复到若无其事的模样,仍是少女的颜念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妈妈”一把扑过去抱住宁潇,颜念贴着她的脸笑嘻嘻地撒娇:“下午陪我去逛街买衣服好不好”·颜念长得很漂亮,大眼睛小嘴巴尖下巴,十足的美人胚子,又十分会打扮,也是个大美人。
然而透过她灿烂的笑靥,宁潇耳边又响起颜叶曾说过,颜咏上学那会儿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顿时鼻头一酸··“好,好……”点点头,宁潇低头掩去眸底的泪光。
一向神经大条的颜念并未发现宁潇的异样,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开心地欢呼起来·余光一扫,忽然瞥到地上的怀表,好奇地捡起来打开··“诶”好奇地打开一看,颜念的笑容变为疑惑,“妈妈,这怀表是你的吗照片上的孩子是谁啊”·宁潇紧张地一把夺过来戴好,擦了把脸,勉强挤出个笑脸转移话题:“没什么。
对了,你不是要买衣服吗先上楼去歇歇,妈妈和爸爸还有点事要商量,商量好了就带你去·”·狐疑地看了看她,颜念- xing -子单纯,倒没想太多,很快就将疑惑抛之脑后,欢欢喜喜地跑到楼上去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颜颀戴上眼镜,冲还坐在沙发上出神的宁潇道:“走吧,到书房说去·就算他们不想认我们这对爹妈,我们也得把亏欠他们的还上·”·“怎么还”宁潇惨淡笑问。
“钱啊·”颜颀的心在滴血,“除了钱,我们还有什么可给呢我想,以小咏的- xing -格一定会接受的·”·是啊,他们的调查中重点关注了两个孩子的- xing -格,颜叶比较倔强,而颜咏则十分现实和清醒。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秉承着“这是你欠我的,你当然应该还我”的想法来者不拒·恰恰也是因为这个个- xing -,才让他们还有一点点补偿的机会··可这种机会,未免太凄凉。
……·颜家的愁云惨雾和颜咏没有丝毫关系,他依旧是微博上怼天怼地红里透黑的人气画手,现实中也忙着反尤散的调戏,忙着应对粉丝们热情的关心,处理那一箱一箱送过来根本无法制止的补血药材和食品,完全没时间再去理会这些陈年往事。
周边已经出到T恤系列,生产得早的雨伞和明信片书签套盒早已卖断货,很多被种草的路人纷纷表示质量高图美售后服务好,粉丝们当然更加满意,有钱的都是几套十几套往家里买,销量红火。
黑子们也忙啊,他们觉得周边销量这么好正好坐实了颜咏圈钱的罪名,可着劲儿蹦哒,也不觉得累·那位“百画成神”大神与颜咏的宿怨现在也算彻底爆发出来,发个微博,写个心情都要明里暗里踩颜咏一脚。
只是颜咏当她是跳梁小丑,懒得理会··说起来也有趣,就在今天,颜咏吃完午饭没多久,百画就发了条微博讽刺他为了一次暂时- xing -圈钱丢掉了绘意签约画手这个饭碗,还说绘意的原则是再不签自己解约的画手。
颜咏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家住海边管太宽,绘意官博就出来打脸了··——已向画手“一贰贰一贰”发出签约邀请,具体事宜及后续安排须等画手原编辑联系上画手才能公布。
百画成神:……欲言mmp又止··粉丝们纷纷表示喜闻乐见,并在百画微博下刷了一排“官方打脸,最为致命”以示心中的喜悦之情··颜咏趴在床上笑傻了。
正在给他收拾东西准备出院的尤散无奈而又宠溺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好啦,当心一会儿又扯到伤口喊疼·”·勉强收起笑意,颜咏懒洋洋地拿脸蹭枕头:“有一件挺好玩儿的事,回家跟你说。”
“好·”尤散点点头,想了想又笑眯眯补上一句:“回家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我要吃剁椒鱼头,很辣的那种。”
“……不行,医生说你暂时不能吃味道太重的食物·”·“我要吃”打滚··“……清风,你要是敢学声猫叫我就给你做。”
“喵……”毫不犹豫地为美食放弃了节- cao -··“走咱回家吃剁椒鱼头”·第54章 生活(七)·尤散的回家, 回的是颜咏租的小房子。
姐姐和姐夫出去工作了不在家,颜咏拧开锁推开门,眼前一花, 脚背上多了一小坨重量·他低头看去, 原来是他好久不见的猫咪颜大··“咪呜~”·被姐姐好吃好喝养着的猫咪好像长不大似的小小一团,见他低头, 也怯怯地喵了一声,圆圆的大眼清澈无辜, 软软的叫声听得颜咏心都软下来了。
弯腰把颜大抱起来, 颜咏小心地顺顺颜大背上柔顺的毛, 它也温驯地让他摸·虽然许久不见,可颜大显然还记得他,并依赖他··“小家伙, 记得我吗”尤散也笑着伸手戳戳颜大脑门,它回蹭了下表示自己没忘。
“进去吧·”·换鞋进入屋里,已经能暂时走动的尤散收起轮椅,慢慢地走到冰箱前拿出食材要给颜咏做饭··窝在沙发上逗弄颜大, 骚扰熟睡中的颜二的颜咏抬头见状,忍不住有些担心:“你现在还不能久站吧要不要我帮忙”·“不用,你看会儿电视吧。”
为他的关心不由自主地欢喜, 尤散眉梢眼角全是笑意,却温柔地拒绝了他帮忙的提议,“只是做饭而已,又不用常走动, 而且我问过医生了,他说只要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就没关系,这样也有利于我的双腿恢复。”
尤散的话让颜咏抛开了最后一点顾虑,于是他心安理得地盘腿坐在沙发上当个饭来张口的大爷·他还溜到冰箱前拿了根冰淇淋边吃边看电视··“你啊,当心又闹肚子疼。”
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尤散无奈低叹,宠溺的口气在刀刃与砧板的碰撞声中颇有家的温暖气息··颜咏咬冰淇淋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嘟嘟嘴嘟囔道:“这你也看得到……”·“喵”·被颜咏吵醒的颜二睁圆猫眼,在颜咏低声埋怨时一个飞扑跳到了颜咏手臂上,仗着身子娇小四只爪子牢牢抱住他的手腕,支着小脑袋要去舔他的冰淇淋。
“诶诶”·一个不察被它咬了一小口,颜咏连忙放下冰淇淋把颜二捧在手心,看它快速吞掉那口冰淇淋,并舔了舔粉嫩的小肉垫,气得不行又舍不得揍它,只得按了按它的小鼻子。
“你这小家伙”·天这么凉,猫的肠胃又和人类不同,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了冰淇淋的凉意·颜咏担忧地打量了颜二好久,见它仍然张牙舞爪活力十足,看不出多少异常,他才放下心来。
将两只小家伙拢入怀中,颜咏一边小心咬着冰淇淋并不让俩猫咪碰到,一边看着电视上无聊的综艺节目,时不时被不那么尴尬的笑点设计逗乐,一如从前··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尤散听到客厅里的动静,特别是电视里传出的声音和颜咏爽朗的大笑,心里柔软一片。
他这算是登堂入室了吗应该是吧·之前虽然也在这里借住过,可当时与此刻的心境截然不同·不知不觉间,这栋不大的屋子就像他的另一个家,承载了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和情感。
他喜欢这里,就像他喜欢自己的家一样,纵然所代表的含义不同,可同样都是他不能割舍的部分··他的家里有亲人,而这里有颜咏··但总有一天,二者会合二为一。
因为他相信颜咏会变成他亲人中的一员,而所有爱情的归宿,都是亲情··尤散一心二用,仍然很快地完成了所有食材的处理·在他正要开始做颜咏心心念念的剁椒鱼头时,耳尖一动,他听到门开的声音,应该是颜叶或者方辰宁回来了。
“姐夫你回来了”抱着猫的颜咏看向被推开的门,就见提着公文包的方辰宁满脸倦意地走了进来··住院这几天,方辰宁天天都会来看他,但停留时间都不长。
因为六级考试和期末考试的日子逐渐逼近,作为大学教师他要做的事很多,所以留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连颜叶能见到他的时间都不多·好在他每天晚上都会回家吃饭,否则颜咏和颜叶都该担心那么高强度的工作会不会对他的身体产生不好的影响了。
方辰宁揉揉酸疼的眉心,看到颜咏时一愣,继而想起来昨天颜叶跟他说过颜咏今天出院,唇角扬起温和的笑容··“小咏啊,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放下公文包换上拖鞋,方辰宁缓步走到颜咏身边坐下,柔声问道。
“还好啊,其实已经没事了·”对着姐夫,颜咏总比其他人多几分孩童般的乖巧··“没事就好·”浅笑颔首,方辰宁忽觉膝上一重,原来是本来乖乖趴在颜咏怀里被顺毛的颜二跳到了他腿上。
抱住颜二暖暖的小身子,方辰宁抬眼凝视颜咏的侧脸,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暗下,唇畔的笑容也慢慢淡去··“小咏·”他微微凝了眉头,语调略带磕绊,“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是关于你父母的。”
颜咏后脊一僵,身上下意识地漫出了排斥感··“你就不想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们对付的人是谁吗”但方辰宁的一句话打消了他拒绝的念头。
他是很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要让那对夫妇花十九年去对抗,那拿他们的话来说可只是一个大家族的纨绔而已··看出他的想法,方辰宁冷冷一笑:“那是个纨绔,可那个纨绔身后站着一个庞然大物,不单是商界,就连军政两界都根深蒂固。
纨绔算什么一只蛀虫罢了,可傍着这么一棵大树,就算是蛀虫也可以发挥出可怕的破坏力·更别提那个纨绔原本就是某些人手里的刀,指哪儿打哪儿,为其扫清障碍。”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颜咏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儿,突然好像想到什么,他愕然瞪大眼:“难道是姐夫你……”·“对,就是我所在的白家。”
方辰宁毫不犹豫地肯定了他的推测,冰凉眼波在眸底流转,“他就是我二哥·你还记得上次沈落明跟你说的我的过去吗他是不是告诉你我是五年前因为被沈良的对手算计掉下河所以才同他分开的”·“难道不是”颜咏心脏一阵紧缩,觉得自己在看一场大戏,还是一部惊悚片。
“那是对外说法·其实真相是,当时沈良为了夺权,跟我九弟走到一起,两人更像是合作伙伴吧我只能这么说,花了两年时间扳倒了家族当时的继承人,就是我五弟。
所以我离开沈良并不是因为我因他而掉进河里,而是从一开始他接近我,就是为了利用我·”·说到这些早该被埋进土里的前尘往事时,方辰宁依旧情不自禁地皱紧眉头,那个时候的心情如今想来还是那么令他难受。
“五年前,恰好是所有冲突爆发的时间点,我想你的父母就是趁着那会儿兵荒马乱的时机扳倒了我二哥·不过事实上二哥只是我五弟的一颗棋子罢了,你的父母展露出比他更高的利用价值,所以他被抛弃了。
当然,他们现在既然还能如此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你和小叶面前,就说明他们选择了正确的站队·由此看来,他们还是很有能力的,只不过不懂得怎么当父母·”·方辰宁的诉说恰好补充了颜颀与宁潇解释中的空白,也解答了他内心几个疑惑。
不得不说,这个故事的起承转合,开头结尾都足够残酷与精彩,可……那却是同他全然无关的人生··“小咏,我知道以你的- xing -子很快就能从迷茫中走出,不会纠缠于怨恨和痛苦。
但小叶不行,她脆弱又固执,关于父母必定仍然心存不甘·”摸摸颜咏的头发,方辰宁长叹一声,十分无奈,“你若是看到她又在钻此事的牛角尖,记得好好劝劝她。”
“我会的,姐夫放心·”颜咏认真点头,做出承诺··毕竟那是他姐姐··方辰宁说完之后,疲倦似乎加深不少,颜咏便扶他回房休息了。
关门回到客厅时,颜咏的心情已经不复最初的轻松宁静··一段谁也不愿提及的旧事,恰恰是造成他人生最大悲剧的原因,游离于风波之外的他有何埋怨的资格也许他还该感谢那对陌生的夫妇,若非他们将他与姐姐送走,或许他们的童年也不会太幸福吧。
·可是不甘就像一株藤蔓,吸收着颜咏的负面情绪在心底扎根疯长·诚然他认为自己做得足够好,也足够放下了,可每当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想到明明是同样的父母同样的血脉,她的人生就平安顺遂,自己与姐姐却尝尽辛酸……·有些小心眼地说,他可不平衡了。
“尤散——”思及至此,颜咏觉得自己不能再往下想了,否则该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于是扬声喊了一声想向尤散求助··“怎么了”听到召唤的真召唤兽尤散拿着锅铲走到厨房门口。
“我问你个事儿·如果你对某件事特别不甘心,又特别讨厌造成这份不甘心的人,你会怎么做”·这是什么问题·尤散苦恼地挠挠头,沉吟好半晌后摊手道:“忘记咯。
既然除不去不甘,又厌恶它及其与它相关的所有人事物,除了不去想我还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做法了·”·颜咏扁扁嘴,手下不轻不重地撸着颜大柔软滑顺的毛毛,语气低落:“可是忘记很难。”
“那就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做呗·”尤散不以为然地耸肩回答·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标准答案,只能因人而异··颜咏歪头仔细一想,觉得他说得也对,于是头也不回地挥挥手随意道:“无事了,跪安吧。”
“……”·尤散一头雾水地回到料理台前继续忙活··晚饭时间,方辰宁由于太过乏累睡着了,颜咏不忍心吵醒他,颜叶又加班十点才能回来,于是留出他俩那份放冰箱,跟尤散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不大的桌子两人相对而坐·颜咏忙着吃吃吃,尤散则在为他挑鱼刺、夹菜·一个吃得心安理得,一个伺候得兴高采烈,不得不说也是奇葩的组合··“清风,你介意我今夜留宿吗”将剔除鱼刺的鱼肉放到颜咏碗里,尤散终于腾出时间夹了几根青菜拌饭吃下,状若无意地问。
颜咏咀嚼的动作一顿,目光奇怪地来回扫视尤散良久,把他看得毛毛的··“怎么”他缩了缩肩膀问··含着筷子,颜咏挑眉好像在琢磨什么小心思,沉默半分钟后才说道:“可是我家里就一个房间,让给姐姐和姐夫了,我自己都睡书房呢,你留宿睡哪儿地板”·“沙发啊,”尤散说得理所当然,下一秒又坏笑着补充:“当然,你要是愿意,我也不介意跟你同床共枕。”
“不行,让你一个腿脚都没好利索的病人睡沙发,我的良心会痛”颜咏摇头断然拒绝··“别啊”尤散急了,伸手抓住颜咏的手腕,眼巴巴地看着他,“你看,我行动还不太方便,这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的多不方便你就让我睡这儿吧”·在颜咏面前,尤散是从来没有节- cao -和尊严这种东西的。
为他命都可以不要,区区脸面算啥·“……那你睡书房,我睡沙发”迟疑一瞬,颜咏试探地问··“不,你睡书房,我睡沙发”·开什么玩笑,让他恨不得放在心尖儿上宠的人睡沙发除非他疯了·“呃……”颜咏为难地挠脸。
拒绝吧,看着尤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又不忍心·同意吧,他又不能真让尤散睡沙发,人家可是病患,还是为他受的伤,就算尤散不介意他也干不出这种事啊··“那……”想来想去没有两全其美之策,颜咏抿着嘴摇头,一脸凝重地道:“好吧,那你跟我一起睡。”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尤散的眼神猛然亮了起来··第55章 生活(八)·“嘿嘿嘿……”·“哎嘿嘿嘿……”·安静的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 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琅琊榜》。
颜咏看到精彩之处心都快提到半空,忽然听到身旁怪异的笑声,顿时什么气氛都没了··伸手掐住尤散脸蛋止住他不间断的傻笑, 颜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再笑一声就给我回去”·尤散立马捂住嘴, 动作快速得令颜咏气闷又无奈。
他就不明白了,俩大老爷们一起睡个觉, 他至于高兴成这样吗好吧就算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同床共枕开心得不得了,这没毛病, 但老发出这种奇怪的笑声, 讲道理这是他见过的最不像总裁的总裁了, 一点儿节- cao -都没有嘛·百思不得其解的颜咏郁闷地松开手继续看电视。
尤散安分了几分钟憋着不笑,但憋久了也憋不住,于是又蹭到颜咏身边扒拉着他的手臂, 心不在焉地听人物对白,可那无比精彩宛若教科书一般的对峙剧情却全然入不了他的眼,他心心念念的都是别的事情。
“清风,现在很晚了, 我们睡觉吧”·“别吵,我在看电视呢·”·“这个很好看吗”·“你没有审美能力吗”·“……”·又过了一会儿,尤散靠在了颜咏肩上,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颈侧,激起一片小小的疙瘩。
饶是颜咏已经习惯他的接近和过分亲密的举动,也不禁有些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颜咏回头想推开他,但一转头对上的却是他睡眼惺忪的双眼和一个哈欠·突然想起这人跟自己不同, 他作息规律,从不修仙,而现在已经接近十二点,早就超过他正常睡觉的时间了。
“……喂·”轻轻推了他一把,颜咏眼中掠过一丝不自在,低声道:“困了就先去睡吧,我这儿还有小半集,看完就过去·”·“不要,我要陪着你。”
尤散想也不想便拒绝·哪怕困得不行了,也还是强撑起眼皮,笑嘻嘻地说:“没关系,这剧是挺好看的·”·见他坚持,颜咏也没再多说,只是平静的心湖却因他的执意陪伴而泛起几许浅浅的涟漪。
十几分钟后,剧播完了·颜咏抬头一看时间,也都过了十二点,尤散更是抱着他的胳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瞌睡,睡相安静又无辜··“醒醒,回房再睡吧。”
虽然不忍心,不过颜咏还是叫醒了睡得并不安稳的尤散··“啊,播完了啊那走吧,咱们去睡觉”·尤散撑开艰涩的双眼,看到屏幕上已经开始播放片尾曲,原本蔫嗒嗒的人也精神不少,关掉电视和台灯,拉起颜咏就往书房走。
·书房的床是小床,一个人睡正好,两个人睡就有点勉强了·不过颜咏和尤散都是体型偏瘦的人,侧身躺上去也不算拥挤,只是有一个人得背贴着墙壁,不大舒服。
当然,那个人毋庸置疑是尤散了··灯一关,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帘子半拢的窗户外头月光映着积雪银灿灿的,光彩折- she -到屋里,光华清浅,柔和静谧。
两个枕头,一条厚棉被,两人面对面躺着,距离近得能够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最初颜咏还有些不自在,不过见尤散很快便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容,他渐渐的也就适应了。
睡意涌上,他打了个哈欠,眼帘垂落,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一夜好眠无梦··第二天早上六点刚过,前一夜还累得够呛的尤散就在生物钟驱使下醒来。
他做了一番抗争,就是不睁开眼,却在两分钟后认命地掀起眼皮··睡不着啊·残存的倦意化作眼角一滴生理- xing -泪水,尤散想着还是起床给他家清风做早餐,结果一动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身上怎么这么重好像被人缠着似的··低头一看,尤散惊讶地睁大眼·原来是睡相不老实的颜咏半夜睡着睡着就像平时搂着枕头一样习惯- xing -把他抱住了,手脚都紧紧地缠了上来,身体紧密相贴几乎没有空隙。
这个近度,尤散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细细的小绒毛··尤散呆呆地盯着颜咏近在咫尺的脸,双眼都变成斗鸡眼了也毫无自觉·颜咏长相俊美英气,和时下流行的五官精致的花美男不同,但凑近了看同样俊逸逼人,而且肤质之好,靠得那么近他都几乎看不到毛孔。
真好看……·身为一名资深nc粉,尤散看着他发呆的同时不由得在心里发出了如上感慨,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痴汉一样的表情··“嗯……”·睡梦中的颜咏不知梦到了什么,突然皱了皱眉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好像要醒来,吓得尤散连忙闭眼。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感到身上一轻,愣愣地睁眼,原来是颜咏松开他翻了个身··松了口气,又不禁有些失落,尤散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下床出门洗漱了。
“咔哒”一声拧开门,尤散倒退着带上门,一回身差点被端着茶站在不远处微笑看着自己的方辰宁吓得惊叫起来··“您、您起这么早啊”尤散结巴地用上了敬称。
“我吓到你了抱歉·”方辰宁道,说完他又低垂眼帘,问:“现在方便吗有些关于小咏的事我想跟你说。”
“当然方便”尤散忙不迭点头,和颜咏有关的事他肯定任何时候都方便啊,不过想到自己还没洗漱,又尴尬地挠挠后脑勺:“那个……颜姐夫你等等,我去洗个脸刷个牙再来。”
即使心情不好,方辰宁也忍不住低笑起来:“去吧·”·十分钟后,收拾好自己的尤散与方辰宁并肩站到了阳台上···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今天天很- yin -,厚厚的云层覆压着天幕,空气中浓重的水汽让人感到不适,没过多久就纷纷扬扬飘起雪花。
檐上积雪还未完全融化,此时又多添一层不时倏倏扑落··方辰宁没戴手套,冰凉的手掌紧紧贴着温热的杯壁,时而喝上一口热腾腾的药茶暖身子·他遥望远方,久久不语,尤散也一言不发地陪他枯站。
“小咏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父母”方辰宁冷不丁开口,话中内容却让尤散心中一惊,不过还不等他回答,他就继续说了下去:“算了,说不说也不重要,他到底还是比小叶洒脱得多。”
尤散听得云里雾里,不知他究竟想表达什么·只是他同样来不及询问,方辰宁便自顾自地往下说··他讲了一个有点长,有点匪夷所思的故事··从他自身的经历,到颜咏的身世,再到这两天颜咏经历的事情。
语速不疾不徐,却有着重逾千钧的力量,让只能安静倾听的尤散心情宛如坐过山车大起大落,最终除了心疼和震撼,哆嗦的嘴唇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原来颜咏永远灿烂的笑容之下竟然还藏着这样的过往原来那天颜咏之所以那么反常都是因为他的父母原来世上真的有不那么在乎孩子的父母……·“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小咏不会告诉你,而我希望你多了解他一点,以后也多照顾他一些。
身为家长的心情,你能明白吗”方辰宁轻吐一口气,声调沉沉,“以前我和小叶很担心,小咏这- xing -子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人吗长这么大就没见他喜欢过谁。
后来你出现了,他还是拒绝,要不是有那场车祸……说起来,我还挺感谢那场车祸的,你不怪我吧”·惊怔中的尤散闻言,连忙摇头:“不会不会,我也……我也感谢那场车祸。”
如果没有那次插曲,他们现在应该仍是离得很远··方辰宁低头笑了笑:“好,如果你能拿下他,我和小叶不会反对你们·反正,只要他身边有个人陪着,不管是男是女都没关系。”
“嗯”尤散眼睛发亮地用力点了一下头,心头欣喜涌动··他这算是得到家长认可了吧·“好,去做你的事吧,我也该到学校去了。”
拍拍尤散的手臂,方辰宁抬脚走向房间··注视着他的背影,尤散恍了恍,心头一动,突然说道:“颜姐夫,我想正是因为有你和颜姐在,清风才没有长成非常糟糕的样子。”
缺席的父母是伤痛,但他身边有深爱他的姐姐和姐夫,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补偿·……·又下雪了,好冷,不想出去……·平时习惯早起的颜咏今天却一直睡到九点才醒,抱着被子懒懒地翻了个身赖着不想起床。
被窝温暖又舒适,他才不想到外边儿去呢··“清风,起来吃早饭吧·”尤散掐着时间点进房,手上还端了个托盘,见颜咏果真已经醒了,眉眼都舒展开来,“快去洗脸刷牙。”
“不想起……”颜咏拉长了声音说道,微微上扬的尾音糅合初醒的沙哑,听着很像撒娇··无奈一笑,尤散把托盘放下,走过去将他从被子里挖了出来,亲昵地额头撞了撞他眉心:“好啦,别撒娇,你看连喜欢睡懒觉的猫咪都起了,你不能还赖着吧”·搂着尤散的肩膀,颜咏眯着眼往他身后看去,果真看到两只小猫正支着小脑袋萌萌哒看着自己。
·他默默地下床··“诶把鞋穿上,地上凉·”拉住径自向外走的颜咏,尤散从床底下扒拉出毛绒拖鞋蹲下为颜咏穿上,这样显得卑微的动作他却做得心甘情愿没有任何不自在。
颜咏垂眸看他,若有所思··洗漱完之后,颜咏睡衣都懒得换,在床上支了张小桌子,裹着棉被吃早餐··尤散今天煮了青菜瘦肉粥,还到外面买了油条煎饼豆浆和灌汤包,一个个小小的包子热腾腾地放在盘子里,十分可爱诱人。
颜咏笑眯眯地夹起一只正要吃,突然想到什么,筷子一放,单手拿起手机对着丰盛的早餐就是咔咔一顿五连拍,拍完直接上传微博并附上文字··——美味的早餐,美好的早晨。
微博发出,颜咏放下手机高兴地享用美食,偶尔瞥一眼微博评论区跟粉丝们互动·尤散在一旁宠溺地看着,不时为他调整食物摆放的位置··他的粉丝也给面子,不一会儿就刷出上百条评论。
——继深夜放毒之后男神又学会了早上放毒,饿着肚子上高数的我瑟瑟发抖·——看着照片,再看手里的手抓饼,突然觉得今天的风儿有些冷……·——男神你这直男拍照水平咋一点儿没长进……好吧我就是单纯地想抒发对我这一根玉米棒的早餐的不满·——男神我在吃酸辣粉[图片.jpg]·这条回复下面有人回道:旁友我们下个帐号见。
——旁友我想你是新来的··——哥们儿,我们把舞台让出来,不过表演之前请确认你没有被拉黑[doge]·颜咏看得直乐,尤散也为这清奇的画风倾倒。
不过再往下刷几条,两人的笑容就僵住了··——男神你是脱单了吗为什么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两只手[惊恐.jpg]·颜咏眨眨眼,点开自己拍的照片仔细看了看,顿时哭笑不得——照片把他和尤散的手都拍进去了。
这可如何是好……·捂着脸,颜咏浑身散发出“被自己蠢哭了”的气息,尤散却笑得高深莫测——他绝对不是故意把手伸到镜头下的。
“你就是故意的”颜咏也不傻,反手掐住了尤散的脖子“愤怒”地说,当然也只是虚掐,没有用力··“嘿嘿嘿……”尤散光是傻笑,就不接话。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颜咏悻悻地松开他,冷哼一声,刚想“威胁”两句,就又看到了一条评论··——男神脱单了,那我可以放男票照片秀恩爱了吗(////)·颜咏- yin -森森地笑了起来,回道:我想你是在做梦。
然后果断拉黑··于是底下多了一堆哈哈哈的评论··——秀恩爱什么的哈哈哈哈哈·——哎哟在男神眼皮子底下秀恩爱,朋友你很有勇气啊·——秀恩爱在男神面前不存在的哈哈哈·——还在吗战友在就回我们一句·——别闹了楼上,这位道友已经在微博哭唧唧地说他被男神拉黑啦·——哈哈哈哈哈哈哈红红火火恍恍惚惚·颜咏今日达成成就:日常怼粉。
第56章 生活(九)·“清风, 下午我要到公司开会,午饭我先给你做好放冰箱,要是晚上我不能及时回来, 你就叫外卖吧·”·厨房里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在这清亮的背景音下,尤散的声音模糊得听不大真切。
“知道了·”颜咏用尤散的笔电在玩儿“无仙”, 正跟人组团下副本打BOSS,听到他的话随口扬声应了一句··清水冲洗着带泥沙的蔬菜从指缝漫过, 尤散垂下眼帘熟练地搓洗, 思绪却顺着清亮的水声飘远。
十二点一过, 尤散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行色匆匆地离开之前还不忘叮嘱颜咏记得休息别玩儿太久·他刚走没几分钟,刷完日常任务的颜咏便兴致缺缺地退出了游戏, 盯着电脑关机界面发了五毛钱的呆,他起身跑到厨房去找吃的。
冰箱里零食水果一应俱全,还有尤散为他做的午饭·颜咏暂时不想吃饭,于是按零食的摆放顺序逐个儿挑过去, 最后拿出两大袋内蒙古牛肉干··先啃两口牛肉干刺激刺激食欲。
颜咏一本正经地想··不过光吃零食不干别的事还真不是颜咏作风,他喜欢一边吃一边做事,所以到房里拿出尤散专门给他定制的水彩画本和颜料盒, 在阳台上支了小桌子小椅子,像个放学回家做作业的小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地画起画来。
说起来,他的画风与以前相比确实改变了许多,无论从哪种意义来说··执着画笔在雪白的纸张上涂抹, 或鲜艳热烈却清淡素雅的水彩颜料很快便晕染出一幕雪后初霁的景致。
缀着几片枯叶的树木枝干上覆盖一层薄雪,一碧如洗的天空悠然飘过的洁白云朵,信手涂鸦,寥寥数笔,自阳台往外看的景象跃然纸上··画面写实,感情写意··对于将绘画各个步骤刻入骨髓中的颜咏而言,一幅简单的写生花不了多少时间,即便是他还不算非常熟悉的水彩画。
看着纸上景色,又眺望远方天空,他满意地咧嘴笑了笑,正想伸手拿根牛肉干犒劳犒劳自己,结果伸出手摸到的却是柔软的毛··exm·讶然抬头,看到面前场景时颜咏的惊讶尽数化为无奈。
他家两只蠢猫正趴在桌角,一人叼了根牛肉干放在前爪上啃·虽然啃得费力,不过看它们那淡定又执着的小样子想来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嘿我还没吃,你俩倒先吃起来了牙口够好的啊”好气又好笑地戳了戳它们的小脑袋,颜咏眼中却满是笑意,一点儿恼怒都没有。
丢了根牛肉干在嘴里慢慢嚼着,颜咏心念一动,重新拿起画笔把两只正在啃牛肉干的猫咪画了下来·构图和用色都是少有的静谧柔和,透过两只小小的猫儿,隐约能够看到被赋予它们身上的对生活的期许。
这是颜咏接触水彩以来画的第一幅活物··“你们可是有够幸运的了……”点点颜大的额头,颜咏轻笑道··一人,两猫,虽然无法交流,气氛却也是恰到好处的温馨。
“因为爱情,不会轻易悲伤……”·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颜咏皱眉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是陌生的号码,连所属地都是未知,怀着“不会又是骗子吧”的心思,他接起电话。
·“喂,哪位·”·“小咏,是我·”话筒里沙哑的声音带着三分他并不想听到的熟悉感,正是不久前才有过一次不愉快会面的颜颀,他和颜叶的生身父亲。
脸色霎时冷下,颜咏按捺住直接挂断的冲动,冷声道:“有事吗不重要的话可以不用说了·”·“……我知道你不想再与我们有任何接触,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只要你不愿意,我们绝对不会再来烦你。”
颜颀慌忙说道,他怕颜咏连说几句话的时间都不肯给他,所以语调中满是惶急··颜咏冷漠地“哦”了一声,又问:“现在可以说你有什么事了吗”·话筒那端顿了顿,不知是为何,过了几秒才道:“我们能见一面吗有些事,当面说更好。”
“我想我们并没有见面的必要·”颜咏毫不客气地回绝,有句更狠的他碍于脸面没说,那就是如果可以,就连电话联络他都是拒绝的··颜颀的声音更哑了,只是平缓的语气听不出异样:“最后一次。”
这种摆明了纠缠不清的态度令颜咏忍不住皱眉,可想到再见他一面就能一劳永逸从此不必再同他们有任何往来,颜咏也只得压抑着不情愿答应··“好吧,二十分钟后,清泉茶馆,地址在哪儿你自己查。”
“……好·”·说是二十分钟,其实十五分钟不到颜咏便来到了茶馆门前·透过擦得干净透亮的玻璃门往里瞧,着装朴素的颜颀已经坐在窗边的双人座上,等了他不知多久了。
虽然已经说服自己放下,然而面对颜颀时,颜咏总是不能很快平静下来·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还存有一根名为血缘的线··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颜咏的心绪已然恢复风平浪静。
他推开门,大步走过去··“坐·”抬头看到颜咏,颜颀浅浅一笑,温雅气度与方辰宁颇有几分相像,“要不要喝点什么我知道你喜欢拿铁,这也是我和你妈妈最喜欢的饮品。”
“我现在只喝姐夫调制的药茶,西式饮品不会再碰·”颜咏冷淡地回应··是啊,颜咏喜欢拿铁,他的粉丝都知道·但现在他决定戒掉这种饮料,越快越好。
被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伤到,颜颀脸上笑容淡去,眸光亦黯淡下来··颜咏却只是淡淡看着,并不觉得自己说得有何不妥,也没有不忍与愧疚·很多事情只要他下定决心,就会比其他人想象的更加冷酷。
好在颜颀是经历过诸多风浪的人,心底的波澜迅速平复下来,不再多说其他,从兜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放到桌上,推到颜咏手边··那是一张支票,上面填了个让人眼晕的金额。
颜咏歪了歪头,好像不明白他的意思:“你这是干什么拿钱来打发我吗”·“不是”颜颀摇头,镜片下深沉的双眸掠过一丝尴尬的无奈,“这些年来,我和你们母亲欠了你们太多,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补偿,而且……而且你们不稀罕我们迟来的爱。
所以钱,是我们唯一的补偿方式,希望你们能收下·”·他说得诚恳却也悲哀,当父母与孩子之间的联系变成了金钱,这该是多么可悲可笑的事·盯着支票上的数字几秒,颜咏忽然嗤笑一声:“看来你确实调查得很清楚,知道这张支票应该给我而不是给姐姐,否则它唯一的作用就是被撕毁然后狠狠甩在你脸上。”
不加掩饰的嘲讽与不留情面的轻蔑,像一把利刃在颜颀心头缓慢地割着·很疼,疼得深入骨髓,疼得绵长细密,他搭在桌面上的手不禁剧烈一颤,险些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
颜咏假装看不到他被刺痛的难过,一如佯装不知某一刻心头划过的不忍·他用两根手指拈起支票吹了吹,眼眸微弯,笑容灿烂得不带一点儿温度··“我收下了,你们所谓的补偿。”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颜颀,或许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位血缘上的父亲,“请你遵守承诺,从今往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姐姐面前·”·颜颀缓缓合上双眸。
“我向来……一诺千金·”·“谢谢·不见·”·冲颜颀挥挥手,颜咏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他大步走得潇洒,却不知这样的举动对颜颀造成多大的伤害。
可就算知道,他的内心也不会有分毫波澜·最多只会感慨一句:天道好轮回··一张支票了却一桩旧事,颜咏心上的大石终于稳稳落地,即便一出门就被大雪泼了一身,也没能影响他轻松的心情。
将支票收好,颜咏哼着小曲儿小跑着想寻个地方避雪,只是刚跑出不到十米,他就被人喊住了··“颜咏这边——”·他循声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体态丰硕的女子,大腹便便已是身怀六甲的样子,看模样,正是他姐夫的学生秦缘。
和之前怯懦柔和像小兔子似的女孩儿不同,现在的秦缘虽然因怀孕的原因胖了,却显得更加自信开朗,笑起来时眼里也不再有挥之不去的- yin -霾··她一手撑伞,一手撑着后腰慢吞吞向颜咏走来。
颜咏哪能让她一个孕妇迁就自己,赶紧跑过去一边扶住她一边接过伞··“你这大肚子的,不在家呆着怎么跑出来了”颜咏让秦缘走在马路内侧,自己则微微侧身给她挡风。
“预产期快到了,医生说让我平时适当地活动活动,有助于生产·”秦缘低眉浅笑,抚着肚子一脸幸福··颜咏讶异于她的改变之大,却也为她高兴。
毕竟能够从那么大的打击中走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把孩子生下来后,你打算做什么呢工作的话一个人会很辛苦的·”安静走了一会儿,颜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秦缘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其实我爸妈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把孩子生下来·”秦缘笑了笑,答非所问,“他们不知道,在我无数次绝望得想自我了断时,都是因为有这个孩子在,我才有勇气活下来。
所以即便再辛苦我也不怕·我跟老师说好了,等出月子后就去给他当助教,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孩子,还可以继续读研,挺好的·”·是挺好··颜咏赞同点头,对这个看着柔弱的女孩儿改观许多,也有些佩服她。
·这个社会对未婚生子依然不是那么宽容,女- xing -本身也遭受着或多或少的歧视,能够做出这个决定,她也必定经过一番煎熬纠结·不过,人生只要有了方向就不会迷失自我,像这样坚强的人,他是非常乐意给予祝福和帮助的。
到了公交车站,颜咏关上伞,小心翼翼地护着秦缘上车·一个正在打游戏的小学生见到大腹便便的秦缘连忙起身让座,自己蹲角落接着玩儿·颜咏看他玩儿得有趣,又刚好是自己擅长的“无仙”手游体验版,于是过去“指导”了一番,两人相谈甚欢,并互加好友。
即将到站时,雪停了·颜咏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尤散打来的电话··“会议提前结束了,晚上回去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尤散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
“我现在可是富豪,有钱人了”颜咏笑嘻嘻地说,“晚上出去吃吧,我请客,咱们来一顿好吃又实惠的海鲜火锅怎么样”·尤散爽朗地大笑几声:“好等我收拾收拾,回家咱们就去吃火锅”·第57章 结局(上)·——召唤友军召唤友军前方一大波黑子即将袭来·——友军还有十秒抵达现场·——还有八秒·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楼上新来的吧黑子什么的队是怼不完的, 不如咱们学学男神,气定神闲地吃瓜好了。
——男神吃完瓜就会分分钟打脸教他们怎么做人,楼上你少误导新来的小朋友·一转眼, 颜咏都考完六级, 忙着为考研做最后的冲刺准备。
方辰宁和颜叶搬回他们在N市的房子,将这栋承载了很多事情的小出租屋留给他和尤散, 让他们过自己的二人生活··不过有时尤散会感到疑惑·他现在与颜咏到底算什么关系朋友吗可对于他平时过分亲密的举动颜咏也从未拒绝过,到现在两人也还同吃同住同睡一张床。
可要说是情侣……他又觉得缺了点东西, 反正怪怪的, 他也说不上来·好在能有今天这种境况他已经很满足了, 想要更深的情感,就靠他慢慢磨吧··反正,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一月是在一场倏倏飘落的小雪中降临的, 世间被一片纯净的白覆盖笼罩·晨起的颜咏趴在阳台看了一会儿,把尤散喊了出来··“我的周边还差最后一套水彩画轴就出完了。”
他笑眯眯地扯了扯尤散的脸颊,明知故问:“你的画画学得如何了可以完整地画出一张水平能当封面的画了吗”·脸被扯得有些痛,尤散却没拨开他的手, 而是随着他拉扯的动作头晃来晃去,郁闷地说:“可以是可以,但我的水平跟你比差太远啦, 用作封面会不会不太好啊”·“有什么不好的,能看就行了。
更何况画册重要的不是封面,而是里面的内容吧·”颜咏满不在意地道,说完松开手, 抓着尤散的肩膀让他面向阳台外的景致,凑在他耳边说:“喏,看到了吗你把这一幕画下来给我的画册当封面吧。
当然,你要是害羞不愿意,我也不介意去找别人哟,咸菜哥可是磨了我好几天想让我在画册上给他留个位置呢·”·尤散一开始还因为他的靠近而有些心跳加速,可听见他话里的内容时嘴角一撇,非常坚定地道:“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画的”·边说还边不忘暗自磨牙,在心里悄悄给咸菜哥记了一笔。
抬眼偷瞄他视死如归中带着一丝愤愤的神情,颜咏低头偷笑,拍拍他肩膀鼓励两句就离开了··尤散夸张地长叹一声,耷拉着脑袋到房间把绘画工具都拿出来,往阳台上一坐开始认命地画画。
瞥了阳台上的尤散一眼,确认他是用心且认真地在画画,颜咏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围观黑子们各种怒喷和粉丝们傻萌傻萌的言论,也不回复,看了一会儿后就戳楚而商量画册的事。
一贰贰一贰:百越,你在吗·楚而回得很快:在在在,正跟人讨论周边的事呢我有几个混+黑+客圈的哥们儿也是你的粉,不过他们现在在国外买不到,所以让我给他们留几套。
对了,男神有什么事吗·一贰贰一贰:我这么有名吗好了说正事,不忙的话,我们来商量一下画册的事吧··百越:嗯。
百越:嗯画册男神你终于要出画册尤散那边封面搞定了吗·一贰贰一贰:我已经在督促他画了,三天后能搞定。
百越:好好好我这就去发印调通知,男神你正好趁这个时间把要录入画册的画都整理整理发给我·一贰贰一贰:嗯,不用急,有一部分水彩稿现在还是原稿没扫描,等弄好了晚上一起给你发过去。
对了,因为稿子太多所以可能要分成好几本,价格也会略贵,发印调的时候记得注明,而且最好能赶在过年那段时间上市,算是给大家的新年礼物了··百越:好哒·在颜咏的事情上,尤其是周边相关的事楚而的速度总是出乎意料的快。
颜咏才刚放下手机把电脑里原有的绘画作品原图打成压缩包,微博系统提示音便响了起来·定睛一看,是百越的印调通知艾特··百越:·关于画手“一贰贰一贰”个人画册印调通知及部分事项说明。
经由画手本人授权,已确定三天后开始画册的各项制作事宜,我将全程记录流程并发布给诸位粉丝,有意者可点击链接参与印调[网页链接]·由于画稿众多,新旧杂糅,而且大部分水彩稿都没有发表在公共平台上,所以此次画册制作将会分成多本,价格也会比其他周边产品稍贵,届时大家可根据经济能力选择购买其中一本、多本和全本。
我们会尽力做好画册的质量监督,一定不让画手和大家失望·另外转发此条微博,在画册上市后本宝宝将抽十人送画册随机一本,抽五人送随机画册两本,抽一人送画册全套,大家踊跃转起来啊·好了,官方话说完了,现在我要下楼跑两圈抒发一下我内心的激动之情·粉丝们的反响也极其热烈,很快就在这条通知下刷了几百上千条回复。
——呜哇有生之年系列啊啊啊啊啊啊啊·——女神跑圈带我一个我现在高兴得快飞起来啦·——马上过年了,过年有红包很好,男神的画册你洗干净等寡人临幸吧咩哈哈哈哈哈·——楼上已疯,带我一个·——不要问我大号是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拉低中奖率就够了·颜咏看得闷笑不止。
不过笑过之后,颜咏又想到最近周边出得太频繁,很多粉丝可能经济负担不起又很想买,指不定会做什么·想了想,他也发了条微博说明··一贰贰一贰:画册由于稿子太多制作不易,所以价格偏高,请大家购买时量力而行。
另外转发本条微博,我也将于画册上市时抽一百人送随机画册一本,抽十人送全套画册,再抽两人送水彩日常画原稿集,实在能力不足的快来拉低中奖率吧·毫无疑问,这条微博又引来一阵狼嚎,尤其是水彩日常画原稿这条,连楚而都风风火火地注册了好几个小号摩拳擦掌地转发抢奖品了。
说起来,自从颜咏回归之后他的粉丝圈就没平静过,先是黑子风波,然后是周边来袭,到现在又是画册·在高人气的加持下,连带着整个大圈子都受到不小的影响,自然有很多人犯了红眼病。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比如跟他过节不小的百画成神,被喷成蜂窝煤了都不肯善罢甘休,非跑出来刷一波存在感··百画成神:钱真是个好东西,不管圈多少都不觉得累。
其他人还好,可对于这位颜咏是坚决不容忍的,很快做出回应:脑子也是个好东西,可惜有些人没有还非觉得自己有像个傻子一样上窜下跳不愿消停··百画成神喜欢与颜咏作对,其实也不乏借他炒作自己的心思,只不过颜咏不傻,他的粉丝也不傻,路人更不傻,谁是谁非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有她自己跟她的一票粉丝在自欺欺人罢了。
颜咏的回应很快引来粉丝的声援,有个深得他毒舌真传的回复还上了热评··——红眼病是种病,得了会让人非常难受·偏偏有些人拿病当宝,活该天天不得安宁。
百画成神当然是毫不犹豫地喷回去,顺带领着她的粉丝怒怼颜咏周边出个不停就是为了大赚一笔,还对绘意官方冷嘲热讽骂他们与颜咏沆瀣一气跟着圈粉丝钱,然而下一秒就被官方打脸。
——绘意官方从未干涉画手的个人行为,也不涉猎周边设计、生产、销售等各个环节的事宜·请某些人喷粪的同时好好用脑子思考一下再胡乱污蔑他人。
如果百画成神还在绘意的话,官博不至于说得这么直白,顶多私下调解·不过半个月前百画成神就跳槽到绘意的对家去了,还出了一套三本的短漫画集卖得不错,官博当然不会给她留什么脸面。
这脸打得爽快,让这阵子春风得意的百画又懵又气,连含沙- she -影都省了,直接隔空与绘意官博对骂,画手圈一时间很是热闹··“哟,这就没我什么事了”颜咏挠挠头,对这奇怪的发展表示无奈。
不过骂战被引向绘意官博,画手间的私人恩怨变成了两大画手网站的对垒,颜咏也没兴趣掺和,嘱咐楚而让她引导一下粉丝们都冷静点别被带了节奏,就下线了··这些日子画的水彩日常稿子都让尤散珍惜地收在一个大箱子里,还放了樟脑丸和各种防潮防虫的香包。
颜咏费力地把箱子搬到客厅正要打开,却发现上了锁,而钥匙只有尤散有,只得又跑到阳台去找他拿··彼时,尤散还在纠结构图,草图的框架还没画出来,只有凌乱的线条,而手边已经多了好几个纸团。
“这进度三天后能完成吗”颜咏屈起手指敲敲桌面惊醒皱眉苦恼的尤散,目光嫌弃地扫过纸上一团乱糟糟的线条,习惯- xing -地又捏了捏他的脸,“我可是跟楚而说好了,三天后给出封面和全部画稿投入生产,赶在新年那段时间上架。”
恼怒地抓住颜咏的手用力亲了一口,尤散靠在他手臂上歪着头困扰地说:“我找不到灵感啊,看着那边的景色觉得脑袋空空的·”·“灵感”如果是画技的问题,颜咏还能给点儿建议,灵感的话他就没办法了,“那你继续努力吧。
对了,把箱子钥匙给我,我要拿画去扫描·”·“哦·”尤散闷闷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全递给颜咏··颜咏拿了之后,笑嘻嘻地顺手拍了把他的狗头,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尤散突然想到困扰了自己好久的某个问题,心念一转,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同时自己迅速起身,按着他的后脑勺亲了上去··叮呤咣啷,钥匙掉了。
噼里啪啦,桌子倒了··颜咏愕然地瞪大眼看着尤散近在咫尺的脸,唇上温软的触感与这人眼中的眼波一样让他不自觉地紧张,脑子里还冒出不合时宜的想法——他们现在……好像是斗鸡眼·“看来你并不讨厌。”
略显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尤散只退开几秒钟便再度倾身逼上,右手环住颜咏精瘦的腰,变本加厉地把他压到墙上,侵入更深的领域··颜咏认真想了几秒,好像确实不讨厌,于是闭上眼,体会着人生中第一个正式的吻。
双唇交叠,舌尖划过颜咏的齿缝,尤散的动作轻柔而生疏··这也是他的初吻··……·肛了三天,修改了两个晚上,几乎把头皮挠破的尤散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浓浓的怨念之气,盯着自己好不容易画出来的画作的眼神就像恨不得把它吃了似的,看到颜咏将其拿起来时更是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声。
“我真的一点儿绘画天赋都没有,画得好难看……”·“已经很好了,你才学了多久”·拍着他的狗头安慰他,颜咏仔细打量着整幅画,构图、背景都十分简单,色调也是很淡雅的温暖柔和,虽然在他看来还略显粗糙,不过考虑到尤散学画的时间,勉强可以接受。
“不用改了,这样挺好的·扫描一下发给楚而吧·”笑眯眯地说道,颜咏拿起画就要往外走··却被尤散拉了回来··从背后抱住他,尤散头埋在他肩窝里,像只渴望主人陪伴安抚的大狗一样顺着肩膀的弧度蹭来蹭去,蹭得颜咏浑身发痒,忍不住抬手按住他脑袋。
“别闹了,”颜咏一脸被他打败的无语,皱皱鼻子疑惑地道:“我发现你这几天有向颜大颜二看齐的趋势啊,都说物似主人形,怎么你倒跟宠物学起来了”·“我想赖在你身上,即使当只宠物也好啊”下巴垫在颜咏肩上,尤散歪头看着他笑得满足欢快。
颜咏挑眉拍开他,掐住他脸蛋往两边扯:“免了,你这样的宠物我养不起·”·说完,松开他就走··“那宠物养主人怎么样”尤散锲而不舍地贴了过去,“我会赚钱会做饭可以暖床绝对听话,这么超值的宠物你不能不要啊”·“好好好,要要要,现在你能不粘着我吗我要去复印店扫描画稿。”
“不好宠物就该跟着主人嘛”·门“砰”地一声关上,惊起趴在沙发上打盹的两只猫咪·它们盯着门板看了几秒,然后继续依偎着对方,小肚皮有节奏地起伏着睡去。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封面图扫描只要五分钟,扫完颜咏就在QQ上发给楚而了·但是毫无疑问的,因为粉颜咏对绘画有一定鉴赏能力的她对这张封面不是很满意。
“男神,你不觉得这个当封面跟你的画风很不符吗”楚而发了一段语音,声音闷闷的,可以很明显地听出她对尤散的嫌弃··尤散没生气,因为他画的自己都不满意。
颜咏笑了笑:“拿这个当水彩日常画稿的封面吧,其他几本的封面我已经另外画好了·”·“嗯”·楚而心里一喜,尤散也好奇地竖起耳朵,可颜咏却故意吊着他们胃口,就是不说,神神秘秘地一笑:“先把水彩画集弄出来,里面基本都是新图,经济能力不足的粉丝可以先买这个。”
“好哒男神期待你的封面”·收起手机,颜咏一回头就对上尤散闪烁着明亮光芒的双眼·敲了敲他额头,颜咏笑道:“我不会提前给你看的。”
尤散闻言,顿时失落地撇嘴:“你好小气”·颜咏笑而不语··也不知楚而用了什么方法,第二天中午她竟然就弄出了水彩画集的样本,A5规格纸张,一共72p,印刷得极为清晰还原,基本没有色差和缺漏。
画集被命名为“清庭小记”,封面正是尤散画的那张··样本图片一出来,粉丝们就炸了·为了避免盗图,楚而只拍了几张发表过的内页图片,但质量之精良仍旧可见一斑。
唯一不好的是,由于封面水平与颜咏自身差距略大,又引起了一阵风波··这次没有百画成神什么事了,她被绘意和颜咏的粉丝骂得狗血淋头,已经两天没在微博出现了。
是同在绘意的另一个画手千笛··千笛与颜咏是同一个画手编辑,也是绘意三大王牌之一,以画技精湛画风华丽出名,经常给报刊杂志小说电视剧画封面、插图和海报,人气比不上颜咏,不过和百画成神比就要高得多。
因为是专业美术系出身,所以不太瞧得上颜咏这种半路出家的,觉得他的人气和名气都是炒出来的··平时她鲜少跟颜咏有所交流,而且因为是同一个编辑不好撕破脸,彼此之间还能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然而这一次,她看到画册的封面后,觉得自己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千笛:我原以为某画手就算爱炒作,至少画技还是过关的,像搞什么回归风波、出周边捞钱什么的看看就算了。
可是回归之后画技退步得也太厉害了吧就这种水平还敢学人出画集你还要不要脸·终于逮着机会的黑子和百画的粉丝随之冒了出来,在这条微博下可劲儿地蹦哒。
——可不是吗某人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在圈钱,现在自打脸了吧·——他不要脸在圈内也是出了名的,大大别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活久见系列,这种人不值得深交·粉丝们当然奋力反击,不过对着这么张封面,反击也显得底气不足。
确实和男神的水平差得很远啊··颜咏料想过这个封面会引起的反响,却没想到还会让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黑子拿出来这么玩儿,真是被气笑了··在千笛的微博发出五分钟后,尤散微博更新动态。
——默默说一句,那张封面是我画的·不过我很奇怪,某画手不是跟我家男神同一个编辑吗怎么连他的画风都不知道还有那些四处蹦哒的煞笔,你们连我男神什么画风都不知道吗都是成年人了,说话做事能不能成熟一点大放厥词之前麻烦动动你们那小的可怜的脑子想想好吗·千笛:……·黑子:……·百画粉丝:……·尤散某粉丝:庞大的贰厨粉还有三秒钟抵达现场。
第58章 结局(下)·千笛到底是从未经历过撕逼大战, 脸皮很薄,被尤散这么明晃晃地一骂顿时下不来台,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回应·她的粉丝倒是有帮着说话的, 找的理由也勉强算是站得住脚——自己画册的封面为什么要让别人帮忙画忙到连这点儿时间都抽不出了吗·潜台词就是颜咏懒。
不过说真的这种借口在贰粉和贰厨粉看来都是一坨翔, 人家感情好让人帮着画张封面碍着你了吃你家大米了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就风风火火跳出来一通骂,现在发现是误会了非但不道歉还死皮赖脸地找借口继续往人身上扣帽子指桑骂槐, 不喷你喷谁·这次贰厨粉也撸起袖子上阵了,好歹两百万人呢, 加上数量庞大的贰粉, 很快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黑子和粉丝就被骂到不知道怎么回复。
——真是好护着你家女神啊护就护呗能先把事情搞清楚再乱喷粪吗对那封面画的不好水平差跟你家女神没得比·那一个专业画手跟一个只学了半年画画的业余人士比, 你们脑子被牛粪糊了·——这位千笛女士那可是圈里出了名的“专业派”啊,可瞧不上人家业余的画手和绘画爱好者了,觉得只要不是专业出来的都是歪门邪道就她最厉害最出淤泥而不染水平最高。
那么瞧不起我们业余的你可以回你高处不胜寒的天上去啊, 那么瞧不起我们业余的你混啥绘意,去当个国画家当个教师多好·——跑偏了啊,虽说人家是自命不凡了点儿,不过这事儿跟这个没关系。
——什么有关系没关系不就是矫情吗人家出个画册关你屁事你买吗不买你bb啥出钱的没说话, 看热闹的倒先搭台唱戏了,觉得自己画的好高人一等是不是·——说真的女神,你学画画半年的时候有这种水平吗·——虽然是误伤, 不过这种高高在上的指责语气也真是厉害了,心疼画手一贰贰一贰三秒。
——觉得人家画技退步还出来出画册就要喷,这多正义哇塞上来就炒作圈钱地扣帽子,你这么能怎么不上天嗅觉这么敏锐, 你不该当画手,去侦探事务所应聘得了·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微博上骂声一片。
颜咏的粉丝还好,毕竟还要顾虑千笛与颜咏同在一个编辑手下混饭吃所以措词勉勉强强还算文明·尤散的粉丝可不管这些,她们男神第一次画画竟然被喷成这样,即便是误伤她们也不在乎,喷就一个字。
·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颜咏终于冒出头来对此事做了正式的回应··一贰贰一贰:·最后一次对某些人口中的圈钱、炒作做出回应,想说话的麻烦憋一憋,我说完就把舞台让给你们表演。
这次回归我出了很多周边,销量也都还不错,结合之前退圈闹出的风波,于是出现了以上两种言论·恕我直言,你们简直就是在放屁·炒作圈钱不需要的。
本座六百万粉丝,随便一条微博转发就比你们十条加起来都多,随便出个周边也能分分钟吊打你们一个系列·我需要炒作吗我需要圈钱吗这两个词是为没能力的人准备的,别随便往我头上扣好吗·认识我的,不需要熟悉也知道我混了近四年的画手圈,周边出多了,就是没弄过画册,让很多粉丝都觉得遗憾。
恰好这次回归画了很多新画,所以我打算弄个画册,圆了粉丝们的梦想·这是我和我粉丝之间的事·看好了,这是我和我粉丝之间的事,跟你们有一毛钱的关系吗没有没有你跳出来干什么为了向世人展示你那比蝗虫大不了多少的脑子还是tan90的智商还批评起我的封面来了,那是我画的吗什么都不知道至少等我发个说明好吗急吼吼地跑出来骂两句彰显你们所谓的“正义感”,根本就是玛德智障你们知道吗·还有啊,有些画手我也懒得说你们。
你们红眼病也好,自命不凡也罢都跟我没关系,做好自己就行了,别整天想着这个那个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空不妨回去看点书,或者去看看医生治疗下眼睛,下次把画风看清楚了再喷。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水彩稿画集里基本都是新图,所以会第一个发售让余钱只够买一本的先买了,其他的等抽奖吧·具体事项请关注我或者百越的微博,预售链接会第一时间发布,谢谢大家的支持。
还有,都别吵了,回去吃饭吧·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更何况是一群,攒着力气好好工作学习生活·脑子有坑的人,你们管他们干什么··颜咏向来嘴下不留情,这次当然也不例外,甚至说得更犀利。
黑子们都是身经百战还能扛一会儿,但千笛跟她的粉丝招架不住啊·于是没过多久,千笛就发了致歉微博,但颜咏没理··你道歉我就接受不接受我就无视不好意思,颜咏屏蔽了所有和千笛有关的消息,他啥也没收到。
倒是尤散,怒怼了黑子之后,他还气着呢··吃着薯片裹着被子看电影的颜咏瞥他一眼,不以为然地说:“你生气什么一群无聊的人而已。”
“我就见不得别人黑你那些人太讨厌了”恶狠狠瞪着屏幕的尤散没好气回道,说完觉得不妥,于是又蹭到颜咏身边扒开他身上的被子树懒似的抱住了他。
颜咏象征- xing -地挣了挣,发现他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就随他了··贴着他温热健硕的身躯,尤散心里的怒火奇异地消失了,无比妥帖·他搂着颜咏安静看了会儿电影,忽然打了个无声的哈欠。
头靠在颜咏肩上,莫名觉得困倦的尤散费力地撑起眼皮,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并没有什么用,索- xing -合上干涩的双眸··好像还是不太安心啊,关于他们的关系……·颜咏永远一副淡定平静的模样,对他的态度也很奇怪。
有点像兄弟哥们儿说不上来,总是令他不安·他有心想确认,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或许……或许他该换种方式·想着想着,尤散忽然困意上涌。
“清风……”半梦半醒间,他喊了颜咏一声,“晚上咱们一起下‘无仙’的道侣副本吧·”·“好啊·”颜咏随意点头,大部分注意力还在电影上。
于是耳畔安静了许久··又过了不知多久,尤散打了个喷嚏,在他身上蹭了下,咕哝道:“清风……”·“嗯”颜咏应了一声,却久久没听到后话,于是转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这家伙……·窗外天色沉沉,好像要下雨了··……·夜间··“清风,能出去帮我买瓶酱油吗”尤散在厨房里喊道。
“好”盘腿坐在沙发上陪颜大颜二玩儿顺便等投喂的颜咏挨个儿戳了戳两只傻猫的小脑袋,起身披上大衣出去了··趁着颜咏出去买东西,尤散将做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放好,环顾一圈觉得好像还差点儿什么,思索片刻后从柜子里翻出两根蜡烛点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餐桌不大也不长,却刚好可以放下三菜一汤和两支蜡烛,电灯熄灭,暖黄的烛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分外温馨··于是,等颜咏提着酱油回来,便看到尤散笼罩在昏黄的烛火中冲自己微笑,笑容柔若春风,深情似海。
“你……你这不会是烛光晚餐吧”颜咏愣了愣,回过神来后一句话毁气氛,“未免太简陋了·”·撑着下巴看他的尤散手一滑差点磕到桌面。
“什么烛光晚餐啊,我们才不搞外国人那套呢,我只是觉得这样气氛比较好·”·走过去接过颜咏手上的酱油随手放到一旁,尤散牵着他走到桌边坐下,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侧头与他对视一眼。
“好了,吃饭吧·”·“等等”·反手抓住他,颜咏在他低头看来时勾唇浅笑:“先把你要说的话说了吧,不然这顿饭我可吃不安心。”
尤散一愣,然后脸红了··干咳两声,尤散回身握着颜咏的手,屈膝跪在颜咏身前,抬头定定凝视他·明明已经告白过一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特别紧张,紧张到感觉浑身都在发烫,连手脚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发颤。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你是在求婚吗”与他相反,颜咏倒是好整以暇,而且被他不自觉发抖的样子逗笑了,真怕他下一秒就掏出一枚钻戒说咱们去荷兰吧。
又被他一句话毁掉心理准备,尤散微微鼓起脸颊:“听我说”·“好好好,你说你说·”颜咏正襟危坐做认真倾听状。
“其实这些天,我心里特别不安·”见颜咏不插科打诨了,尤散也正经起来,眸光专注,仿佛眼中只有他一人,“你对我好像越来越宽容了,给我的感觉离我想要的那种也越来越近。
只是有时候又让我觉得你和我隔得很远,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不是我想的那样,所以现在我要来确定一下·”·颜咏淡笑着问:“怎么确定”·“请你认真地回答我,”尤散紧张得不禁屏住呼吸,“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那一瞬间,世界静得可怕。
尤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扣住他手腕的手也在不断收紧·他很害怕,浑身都僵直绷紧··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法庭上等待判决的犯人。
颜咏却好像感觉不到他的紧张惶恐,若无其事地扩大笑容,在他动也不动的目光中气定神闲地道:“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听到这句话,尤散的大脑像被重锤敲了一记,眼冒金星,眩晕的同时欣喜若狂。
对此,他的回答是猛地扑过去抱住了颜咏··“喂你不要动不动就扑在我身上……你哭什么行行行,你爱扑就扑,我不骂你了……”·烛火在夜风中剧烈摇晃一阵,熄灭了。
……·第二天,尤散的微博更新动态··贰厨:终于追到男神啦么么哒~(^з^)-☆@一贰贰一贰·附上一张烛光中双手交握的图片。
粉丝:……exm·黑子:……喵喵喵·不用想也知道,微博恐怕又得热闹好一阵了··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多写点,但是发现没什么好写了所以(* ̄m ̄)·明天起更新番外,番外长度在2000+左右,更两个姐夫的,不想看的切记别买哟|?ω?`)·第59章 番外一(姐夫x沈良)·开春三月, 郊外一大片桃林都开花了。
海边城市的春天总是要比其他地方来得早些,一场小雪后,天空像是被洗净铅华般透彻的蓝, 春意也早已拂上枝头··正值春日, 沈良不想继续在办公室消磨时光·他将工作都分给下属嘱咐他们好好干,然后披上外衣, 裹着围巾开车前往郊外。
三月的天虽然回暖不少,却仍是凉得彻骨, 所以即便桃花正艳, 也没有多少游人前来观赏·一袭黑衣, 面容俊逸的沈良成为林中除桃花外唯一的景致,微微抬头时一片花瓣悠悠落下,自他鼻尖擦过。
清香扑鼻··漂亮的唇角划开一缕浅笑如江水上漾开的涟漪, 沈良抬手折下一枝花枝,低眉浅笑的刹那,耳畔倏忽间响起方辰宁清润含笑的嗓音··“阿良,我们去郊外赏花吧。”
沈良猛然回头, 笑容刚挂上嘴角便在看到前方一片虚空时如流云消散··是了,他怎么忘了,那句话是许多年前某个三月的日子方辰宁对他说的·那时他怎么回答的好像是……·“抱歉, 我的工作还没做完,改天好不好”·其实那时,他正在与白家的九公子商讨如何扳倒白家的继承人。
而自那以后,方辰宁再没有向他提出过一同赏花的要求··思及至此, 沈良忽觉心头刺痛··很多事情一旦习惯就不会再感动,当初他怀着利用的心态接近方辰宁,最后却沉溺于他温柔的笑容和滴水不漏的照顾中。
方辰宁是个怎样的人沈良其实不大了解,因为他们离得太近了··可是外人对方辰宁的评价,他却一清二楚··睿智,机敏,深沉,内敛,温和,洁身自好。
与擅纵横游说之道的九公子不同,他更懂得掌控人心和计算,所以他的对手对他又恨又怕·也正因如此,沈良才会选择他作为突破口,以情要挟,是他走得最精彩,也最荒唐的一步。
最终方辰宁为他完成了计划,甚至补全计划中的漏洞,然后一场不知是否是意外的意外,他们从此天各一方·再相见,也早已物是人非··沈良最初以为方辰宁会放不下,因为他重情。
可后来他才明白,从方辰宁落水的那一刻起,他便放下了,平静地开始新的生活,有了新的爱人,与过往的白家四公子彻底割裂·自始至终,放不下的人都只有他··说起来也是活该,这场以利用开始,以意外结束的感情结局早就注定,沈良原本也以为自己足够潇洒。
可真正潇洒的人如今正与心爱之人共享生命,而他则只能躲在回忆的泥沼中渐渐腐朽老去··直到那人离开,沈良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对他的爱,深入骨髓。
可是明白了又有什么用人都不在了,余生他也只能默默拒绝着苦涩的回忆寻求记忆中一缕芳香甘美,放任伤口腐烂·饮鸠止渴,即便赔上- xing -命他亦甘之如饴。
手指拂过花朵,沈良垂下眼帘,冲着面前的空气粲然一笑,“阿宁,我们去赏花吧·这里的桃花……开得很美·”·风声疏阔,摇落一地飒飒轻响。
无人回应··……·遇见沈良之前,方辰宁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他在家中排行第四,虽然位置不上不下有些尴尬,可这并不妨碍他施展自己的才华。
家里的兄弟都在为家主的位置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可他偏偏对那不感兴趣,只想经商挣钱·而他也的确有那个本事,做得令自己的爷爷都不禁为之侧目··当年的他,意气风发,风采华盛,是诸多人向往的对象,是诸多女子争相追求的青年。
他的追求者中甚至由一定数量的男人,个个均是成功人士,有才有貌·但他依旧洁身自好,无论谁来都拒绝·为了接近他,沈良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堪堪走进他心里。
甜文情有独钟欢喜冤家·与沈良在一起后,有人这样评价他·天命风流,他有风流之貌,风流之才,风流之命,却为一人驻足停留,或许也将蹉跎半生··对此,方辰宁嗤之以鼻。
他从不浪费时光,哪怕后来与沈良分开,他也没有把光- yin -花费在悲伤上,而是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事情爆发后,很多人猜出了沈良接近他的目的,为他愤怒不值。
也有不少追求他多年而无果之人责备他,内容不外乎当初如果选择了他们,他们会如何如何·可是在方辰宁心中,那些追求者与沈良没什么不同,他们最开始,不也是带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接近他吗他只是有些可惜,自己的第一份爱情所托非人。
沈良何其聪明,怎会不懂他的想法正是因为懂,所以才痛了这么多年,今后也将一直痛下去,直到生命尽头··拢了拢围在颈间的围巾,沈良呼出一口温热的白气,也不管身上穿的是特别定制昂贵的手工休闲西装,随意席地而坐,从口袋里掏出烟和火机。
一簇火苗点燃了香烟,淡淡的烟草香扩散开来,与空气中的花香融为一体,沈良静静地看着,却不抽,目光悠远,仿佛透过淡薄的烟雾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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