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ight call by 伏地挺身100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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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ight call by 伏地挺身100下(2)
·    准确地说,是赖在那里,早上关店之后再回家补眠·这中间他还真的抽空去了张之悦住处管区的派出所,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甚至设法找到张之悦先前租房的房东,房东抱怨着告诉他张之悦连续两个月没缴纳房租,也连络不上,去查看时发现住处早已清空,他只得没收押金赶紧再找新房客。
    这些讯息除了加重谢明睿的不安之外,一点帮助也没有··    日夜回绕在他脑中的思绪只有两种,一是他跟张之悦相识相处的种种细节,二是张之悦死去的情景。
小宝说他死了,自杀的,尽管小宝无法反驳谢明睿提出的疑点,可是万一,他说的是事实该怎么办·    万一张之悦喝了很多酒呢万一他服用的药物不只是安眠药万一他服用了安眠药之后因为呕吐反应窒息或是酸硷中毒,又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呢·    各种可能- xing -缓慢地折磨他,谢明睿开始感到后悔。
    这是他最害怕的一种情绪·后悔意味着无能为力和自我否定,他不习惯这种感觉·他向来尽力自制,小心翼翼做每个决定,把时间拿来作应做的事而不是想做的事,就是为了避免后悔。
·    但现在他情不自禁反复假设,如果他不是这么刻意保持距离,避免承诺·如果张之悦独自一人面对沉重不堪的现实的时候,他没有远在千里之外。
    如果张之悦在面前,会对他说什么呢·    他们有机会相处时,谢明睿从来不愿,或者说不敢,深入思考两人的关系·此时他反倒有大把时间,把那些该厘清却没被好好消化的情感仔细爬梳。
    他放任自己的思绪奔流,回放他们在酒店的那些夜晚,阳光下的- cao -场和校园的黄昏·张之悦的话声,体温,肌肤的触感·他记不起当时的天气和风景了,记不起总共接吻几次,触摸了哪里,但是他记得张之悦对自己几乎是无条件的依恋和纵容。
    他也记得对方的压抑,为了维持关系苦苦营造的界线··    他记得对方眼里不时出现的失落,饱胀的情感和层层掩饰的渴求··    他发现自己好想见到张之悦。
他想告诉那个总是在忍耐、把自己逼到极限的家伙,拜托他不要再强颜欢笑·不要露出那种令人心碎的神情··    因为他会受不了·他真的好想回到一年多前,在张之悦犹豫却步的时候用力拥抱他,在他专注注视自己的时候亲吻他,在他伸出手又缩回手的时候紧抓住他,告诉他所有他期待的事情都会实现,拜托他不要伤心。
    他想告诉那个独自忍受所有寂寥和委屈的少年,谢明睿真的会爱上张之悦··    所以拜托不要离开··    谢明睿蜷缩着,泪水流了满脸,痛苦得几乎无法呼吸。
    大厅人来人往,有人漠然有人诧异,对他而言完全都没有意义·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只看得见张之悦··    穿透了时光,穿透两人之间无法言说的隔阂。
这是第一次他对自己,也对张之悦毫无保留,他们共享相同的心情·时隔许久,谢明睿终于面对了自己内心深处的答案,冲击之强烈,让他想大声呐喊··    然而他心知肚明,并不会有人回应。
    ***·    小宝很忙,除了应付前厅一批又一批喧哗躁动不已的客人,还要安排各种点台过场,然后时不时这间包厢的酒客闹酒疯,那间包厢的公关醉倒不省人事。
所以他只能每隔几十分钟往接待沙发那边看一下,确认谢明睿还好端端活着··    他其实并不讨厌这个大男孩,但是他永远忘不了张之悦半死不活的样子。
不是故意要折腾谢明睿,他只是想确保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也许是光线昏暗的关系,过了很久,他才注意到谢明睿在哭··    虽然没出声音,但这是一整个礼拜以来,谢明睿表现得最人- xing -的举动。
其它时候,他就像植物一样钉在那边不动··    小宝偷了一个空档走过去,对方脸颊上交错的泪痕和水渍映入眼帘·谢明睿毫无意愿遮掩,彷佛那跟他没有半点关联。
    他直勾勾盯着小宝,没等人开口就先发话,声线沙哑:“告诉我张之悦的事·”·    “要我讲几遍·”小宝的心虚越来越难掩藏,“就跟你说他那个……吃药--”·    “干嘛说这些,我不是要听这个。”
谢明睿皱起眉,一脸理直气壮的不解·“我要听他在这里的事情,他第一天上班是什么情况有没有被欺负休息时间都在干什么”谢明睿说着,眼光飘向小宝身后,神色多了一丝温柔。
    小宝哑口无言·谢明睿见他没反应,口气放软,站起来迎向他··    “其它事情也可以,你记得的都行·”·    “你问这些有什么用”难以直视谢明睿的目光,小宝迫不及待想抽身结束这场对话。
    “我只是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什么都好,这样太贪心了吗”谢明睿质问着,往日的锐气一点都不剩·他显得很茫然,疲惫全写在脸上,脚步却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我觉得……你该走了·”小宝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破僵局··    谢明睿一愣:“好吧,我明天再过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宝摇着头··    “我知道,但是你不能这样,我没有地方去·”谢明睿把脸埋进掌心,手足失措像个迷路的小孩。
“没有别的地方了,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找他……”·    他的声音干涩颤抖,掌心渐渐- shi -透··    “听我说,阿悦不在这里。”
小宝犹豫着圈住他的肩膀··    “他在哪里”·    “跟我过来·”·    谢明睿顺从地任由对方引导方向。
他们离开人声芜杂的大厅,穿过狭窄的廊道,噪音在厚墙阻绝下变得模煳·楼道只能让一人通过,小宝对谢明睿说了几句话,独自停在楼梯顶端,目送他下楼··    冷冽的新鲜空气迎面而来。
    ***·    夜色渐深,酒吧再半个小时就要打烊·隔天是周间日,应酬的上班族大多都已经散场休息,只剩几个散客零落坐在店内··    店内装潢使用大量棕黑色调搭配澄黄灯光。
角落一架钢琴每天由琴师搭配驻唱歌手表演两个小时,演奏时段过去后,便由节奏轻快的新爵士音乐取而代之,整体氛围营造得温暖舒适··    吧台后方的木质酒柜里,成排玻璃瓶在吊灯下闪烁。
吧台前方,一个女孩子支着手臂趴在桌面上,抬脸向酒保攀谈·女孩醉得很厉害,看穿着还是学生,画着时下流行的妆容,眼妆有点煳,话都快说不清楚还嚷壤着追酒。
    她已经坐在这里一整晚,翻来复去说着同一个故事···    因为无聊所以在网路上认识了一个男生,两个人互传讯息聊天,分享生活中的琐事,到了某个合适的时间点见了面,然后理所当然发展出肉体关系。
在那之后,双方开始产生严重分歧··    “要是知道他有女朋友,我根本不可能花那么多时间在他身上·就是个烂咖,到处玩的那种,根本不值得我去理他。”
    酒保穿着一丝不苟的马甲衬衫三件套,擦着杯子静静点头··    “不管他了,不想管他·”女孩皱眉,“再给我一杯特调。”
    “很晚啰,明天上课会迟到。”·    “我才没差·”·    “妳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在外面不安全。”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笨”女孩突然问,带着那种快爆炸的哭腔··    “我怎么会这样觉得呢”酒保在摇杯中放入冰块、苏打水、浓缩果汁还有一点点基酒,摇晃起来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我不是笨是什么明明知道他没有要跟我在一起还是跟他上床,整天都在想他,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色彩明艳的酒液流入马丁尼杯,加入碎冰和水果切片。
酒保把玻璃杯放在女孩面前··    “妳觉得我看起来笨吗”他问··    “啊”女孩没反应过来。
    “说不笨这杯就算我请妳·”·    “哦……不笨·”·    “对嘛·”酒保笑了起来,脸颊上出现浅浅的酒窝。
“所以妳也不笨,妳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喝完就赶快回家吧,不然很让人担心耶·”·    女孩临走前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转头说谢谢。
门框上悬挂的风铃轻柔地摇晃··    室内安静下来,剩下外场侍应擦桌子洗地搬椅子的响动·半小时候,服务生也打卡下班了··    酒保一个人站在吧台后方擦拭台面杯盘还有高矮胖瘦各异的酒瓶,这间店是他的家,他打扫不光只是应付工作,还有点享受这种一个人独处的时光。
    一个人的时候会想起各式各样的回忆,难受的都随时间逐渐淡去,幸福的则会偶尔不经意想起来,让人忍不住露出微笑··    风铃又晃了一下,有人进门,酒保头也不抬:“东西忘了带吗”·    外场服务生是新人,个- xing -大喇喇,一天到晚忘东忘西,光是为了拿车钥匙跟手机可以来回跑好几趟,来的想必是他。
    正要催他拿了东西快点走,对方轻咳一声,酒保的动作霎时僵住了··    来人并没有去员工更衣室,而是迳自走向吧台··    脚步停在跟前,他没有抬头,害怕抬头看见真相会失望。
他认得这个声音,即使隔了这么久也认得出来,而且非常想念,可是万一他错了呢又一次期待落空,印证他渴望的只是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对女孩说了谎。
他一直都很笨,一直都没有好起来··    不敢抬头,对方就站在吧台对面·他感觉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往前带,额头落下- shi -润柔软的触感。
    熟悉的气息充斥感官,还有一个小心翼翼、百般珍视的吻··    心脏飞快跳动,血液奔涌,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如此真实·他闭上眼睛,吐出的字句如同叹息。
    “谢明睿·”·    ·    第十五章·    ·    谢明睿几乎是用拖的把张之悦拉出吧台,用力拥紧。
他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意,微凉的双唇贴着对方耳际··    “我想清楚了,真的……”他低声说,沙哑的声线撩拨着鼓膜·“所以你不要再躲我了好吗原谅我好不好”·    张之悦听见了他的话,但还没意识到话中涵义。
他整个人心神恍惚,不太确定这场突如其来的重逢是怎么发生的·他也曾经做梦梦见谢明睿,醒来后深刻体会那种宁愿待在虚幻世界也不愿面对现实的空虚,开始可以理解顾客买醉的心情。
    他带着这样的心情,侧过头嗅闻对方身上洗衣精和肥皂溷合的香味,手上衣物柔软的触感底下包复着修长结实的身体,颈边感觉到温热的鼻息·这些都是真的,再再确认之后,他的每一根神经都为此而悸动,胸腔胀满酸涩的泪意。
·    “我好想你·”他抓着谢明睿的腰,闷声抱怨··    回应他的是带着咸味的亲吻··    “是我的错,”谢明睿低声说,“我应该早点弄清楚,是我不对。
你不要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受不了这样……”·    他抬头舔掉对方脸上的泪水,拉开距离,看见谢明睿通红的双眼··    谢明睿不该流泪,他也是,毕竟这是他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不是吗·    虽然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再抱有希望,但是当对方真实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一早筑起的防备立即溃不成军。
跌跌撞撞又回到了原点·谢明睿说什么他都不在意,不用揣度或猜疑··    他太贪恋手里的温度,只问当下,不计来日··    风铃柔软的声音响起,两人都沉浸在对方的存在当中,完全没有察觉。
    呆立在门口的侍应生就这样目睹自己店里的酒保被另一个男人压在吧台上吻得热火朝天,衬衫上面几排扣子全拆开了,一只手从凌乱的制服下摆探入,撩起的衣料底下可以看见腰部光滑的肌肤。
    男人另一只手试图解下调酒师的黑色长围裙,但一时打不开绑带,只能转往双腿之间摸索···    酒保仰起头,咬着嘴唇,但仍漏出断续暧昧的音调。
    受到冲击的服务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继续犹豫下去了,否则场景只会更加冲击··    打或逃全在一念之间,他鼓起勇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我手机忘在厕所我马上进去马上出来立刻消失请你们不要介意。”
    “靠……”谢明睿一个激灵,直接把张之悦腰上的围裙扯了下来··    张之悦喘着气,咬牙转向门口。
    “陈凯威你下次东西再忘在店里我直接捡起来丢马桶”·    “副店我错了要是早知道你在……呃,在忙,我绝对不敢来打扰啊啊啊”·    被两对目光锁定的陈凯威一熘烟冲进厕所,抓起那支用生命寻获的手机。
明知道此刻最好的策略是保持安静,好奇心仍驱使他探出头来··    “对了副店,这位帅哥谁啊你要不要介绍一下”·    张之悦捏紧自己领口,深深吸气,感觉血压骤增。
    他强忍住拿空酒瓶砸过去的冲动:“这我高中同学--嘶……”·    脖子上多了一个牙印··    始作俑者撇着嘴补充:“同班同学。”
    ***·    被天兵工读生这样一搅局,原本再热血上脑也很难继续亲热下去··    张之悦收拾了吧台,拉下铁门,把谢明睿领进员工休息室。
最里面有个双层床架,墙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海报、酒谱和备忘,书桌桌面则摆了一台笔电··    “你住在这里”休息室空间虽然小,整理过后条件倒不输学生宿舍。
    张之悦耸肩:“省房租,顺便顾店·”·    住在店里有什么临时状况都可以支持,店长也图方便·本来酒吧里没有副店长这个职位,但是张之悦的资历比多数员工都还久,又经常协助处理大小事务,其它职员久而久之就习惯这样昵称。
    “你放暑假学校会不会很忙”·    问着无关紧要的琐事,刻意忽略断绝音讯一年多的事实。
张之悦其实原本想问谢明睿是怎么找到他的,但转念想想,还能怎么找呢他们之间的联系也就只有那些人事物·高中毕业后,谢明睿的生活对他来说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大学生都那样,打球、参加服务队什么的·”谢明睿话一出口才想起来张之悦没上大学,“上课内容跟高中类似,有点无聊,不像你在这边工作,应该满有趣的。”
    张之悦笑了笑,不置可否··    “什么时候回去啊”·    “九月中开学前才回台北。”
    “噢,我是说今天·”他朝墙上的钟面比划一下,“现在很晚了,太晚回去没关系吗”·    “我想在这里过夜,可以吗”谢明睿被突如其来的生份弄得措手不及,端详对方表情斟酌着问。
    “当然,”张之悦眉开眼笑,“要洗澡吗衣服可以穿我的,我去拿牙刷和毛巾给你·”·    店里没有宽敞的浴室,只有小淋浴间。
    谢明睿迅速冲完澡,回到休息室时,张之悦正在整理床铺··    “你要睡上铺还是下铺”·    “都行。”
谢明睿擦着头发来到他身后,“不一起睡吗”·    “好啊·”张之悦顺势把上铺的枕头棉被往下搬。
谢明睿凑过去搂他,他温顺地任其动作··    “你不问我为什么过来”·    “你为什么过来”·    “我想跟你在一起。”
    “好·”·    没有条件,没有要求,没有任何疑问·张之悦毫不犹疑地答应··    谢明睿却有种拳打棉花的无力感,他应该要被质问的,张之悦应该要问他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应该要求他许下承诺。
可是他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张之悦甚至完全不过问他这一年来的感情经历,有没有交往对象·这是信任吗·    他心里不踏实,方寸顿失。
少了什么、他遗漏了什么·    “发什么呆”张之悦偏头,脱下深色长裤,“你想做吗”·    “我不--”·    “哦,那我去洗澡。”
    浴室水声哗哗,谢明睿独自躺在爬满锈斑的床架上,听着水流在管线内冲荡的回音··    他有很多话想对张之悦说,包含他拖欠已久的道歉和承诺,事已至此他却明白再怎么悦耳动听的情话都于事无补。
·    他和张之悦只有一墙之隔,但他知道对方实际上是在一个他触及不到的地方·一个可以躲藏的封闭空间,能把所有情感都掩埋的处所。
不期不待,没有伤害··    他花了好大的工夫才找到张之悦,现在他可能必须花更多心力,才能从断壁残垣里找回他曾经视而不见的真心··    ***·    双层床下铺挤两个人其实有点勉强,张之悦工作结束累了一天,不介意空间拥挤,洗完澡爬上床没过多久就睡了。
留下谢明睿一人辗转反侧··    隔天早晨谢明睿独自醒来,时间接近正午,休息室没有对外窗,室内光线昏暗·他翻身坐起,扫视陌生的摆设,目光停留在墙上几张独立乐团专辑海报上。
·    休息室出去之后右转再右转就会来到吧台左侧··    细微尘埃在光线里飞舞·白天尚未开始营业的酒馆,少了昏黄灯饰营造出的朦胧氛围,在落地窗映入的天光中多了一份沉静,木质装修和玻璃器皿质地温润。
是个可以说故事,也适合发生故事的地点··    用餐区小圆桌上摆了一盘水果和两杯气泡水,吧台右侧的厨房传来阵阵香气··    张之悦正在替平底锅里的法式吐司翻面,一旁的餐盘盛着培根和炒蛋。
内容虽然简单,加上酱料和香料摆盘后看起来十分精致,卖相不逊于欧风简餐店的菜色··    “炸东西很麻烦,所以没有薯条,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娶个老婆都不一定这么会煮,我哪敢嫌啊。”
谢明睿绕到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张之悦动作一顿,转头撩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耳尖泛红··    吐司有点过焦,谢明睿吃得津津有味。
    在空无一人的酒馆跟喜欢的人面对面吃午餐,怎么想都有种超现实的幸福感··    两个人从只言片语中交换近况·张之悦提到自己母亲去世时,尽管表情语气都平静无波,谢明睿还是觉得被刺痛。
    他没办法想象那段时间,对方是如何独自度过的·他一度认为自己关心张之悦,但是也许从头到尾,他都没能真正理解对方的处境··    “不讲这些不开心的。”
张之悦撑着脸颊,神情一派轻松,“你大学参加什么社团”·    “吉他,热音,系篮·但是时间不够用,之后可能只能留一个。”
谢明睿苦笑··    “吉他啊·”·    张之悦还记得那张照片,谢明睿抱着吉他的侧脸,光影优美·那时候的歌是唱给谁听呢·    他说服自己不要做无谓的猜想,转移注意。
    “你们都练什么歌”·    “都有,能改编的都可以练·你有想听什么吗”·    “没有特别想听的。”
    “一定有特别喜欢的歌吧告诉我·”谢明睿想起休息室里的海报,狡黠地问··    “你猜。”
    谢明睿没有接话,他用完餐后帮着把杯盘拿去洗碗槽,然后对张之悦说他要回家一趟··    “嗯,去吧·”张之悦拉开铁卷门,日光倾泻而入。
    “不问我什么时候再过来”·    “……你什么时候再过来”·    谢明睿看着他的表情,看他无意识咬着嘴唇,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将他一把搂住。
    “很快·”他闭上眼,感觉对方骤然变快的呼吸·“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谢明睿走后,张之悦在门口发了一会呆。
    拥抱的触感还在手上,他真的可以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吗·    温度、气味、声音都如同梦境,只有空落落的静寂从未改变。
脑海响起熟悉的旋律,轻快迷幻而哀伤·数不清的日子里他从这里望向巷口,某种型号的机车,某个穿着学校制服的身影,都会让他心悸··    悸动过后沉重的失落,他还有力气再承受一次吗·    ·    第十六章·    ·    谢明睿没有食言,下午店面还没开始营业,他就带着一个背包的衣服回来了。
除此之外他还带来一把吉他,并顺手把店门外征求暑期计时人员的广告撕了进来··    张之悦正在跟店长一同清点新进的食材··    谢明睿拿着那张广告单向店长表明要应征的时候,他表情就跟看到外星人一样。
    “干嘛啊你,暑假不是就该出去玩吗出国旅游、打球、看书……什么都好啊·”张之悦不顾店长的眼光,把他拽到一边,好像把他拉远一点就可以让他放弃应征的念头似的。
    “我这个暑假就是想打工啊·”谢明睿一脸无辜··    “不错不错,现在这么认真上进的大学生不多了,暑假都开始两个礼拜我们还征不到人。”
店长事不关己地看他们交头接耳,笑眯眯评论:“同学有前途·”·    张之悦试图用一切眼神和肢体语言表达他认为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但这个坐三望四行事随- xing -的胡子大叔显然不打算买他的帐。
    “我看你们感情满好的啊,一起工作也算互相有个照应嘛·”·    “店长--”·    “不要紧张,我还没录取他。
我们先面试、先面试·”·    谢明睿一听到面试精神都来了,迅速拟好一分钟自介腹稿,还有针对『你为什么想做这份工作』、『你为什么认为自己适合这份工作』的回应。
    店长双手抱胸笑而不语地打量他好一阵子··    “同学怎么称呼啊”·    “谢明睿。”
    “名字好听·会做家事吗”·    “啊……什么”·    “在家里会分担家事吗煮饭啊打扫什么的。”
    “目前不会,”谢明睿有些难为情地摸着后颈,“但如果有需要我愿意学·”·    “哦,最后一个问题,子弹内裤跟裸体围裙,你觉得哪个比较- xing -感”··    “……”·    谢明睿红着脸偷瞄张之悦。
后者耸耸肩,给他一个自作孽的表情··    去休息室领制服试穿的时候,谢明睿才知道这间酒馆的店长以前曾经经营gay bar,后来营收不如预期,就被老板挖过来管理酒吧。
    “吓死人,我还以为这边也要坐台·”谢明睿心有馀悸,张之悦没心没肺笑得开怀··    “放心,你就算要坐台行情也不会差到哪。”
他伸手过去,帮谢明睿绑好短围裙的系带·“这套合身·”·    谢明睿被安排上晚上六点到凌晨十二点的班,支持来客较多的尖峰时段。
虽然上班时间还远,但他完全没有要离开店内的意思,张之悦就趁这段时间教他外场服务流程,包括带位、点餐、送单、送餐,还有简单的餐点介绍··    送餐拿托盘跟倒酒都有特定的技巧,张之悦一般会让新手拿空的餐盘和瓶罐做练习。
谢明睿也没什么异议,他端着放满空瓷盘的托盘,从一张小圆桌走到另一张,把杯盘摆好,水杯斟满,再全部收回托盘上,如此反复··    张之悦斜靠在吧台边,看了半晌,突然冒出一句:“其实你不用这样做。”
    “不用练习吗”谢明睿歪头·穿上围裙,手掌托着木盘的他,散发出另外一种魅力··    “不用花那么多时间在我这里。”
张之悦咽了下口水··    “你不想见到我”·    “不是·”·    “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是吗”·    “绝对不是。”
    “那为什么”·    “……我害怕你让我习惯·”张之悦皱起眉转开脸,脸上浮现犹如困兽的神情。
本来闲散倚靠台面的身影,现在看来更像是无路可退的姿态··    前进一步是甜蜜的陷阱,背后则是满载回忆的深渊,一旦失足万劫不复··    “我怕习惯以后就再也改不掉了,没有办法一个人过下去。”
    毕竟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必须一个人过下去··    谢明睿丢下手上所有东西,三两步上前拥住他··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过。”
他附在对方耳边轻声说,“我不会离开你·”·    衬衫上有清爽的阳光晾晒的气味,谢明睿的声音很低,像模煳的雨声,字字句句都落进心底。
    我不会离开你,但是我相信你最后会成为没有我也可以过得很好的人·你一直很勇敢很坚强,你做得到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需要练习··    在那之前,让我陪在你身边,可以吗·    ***·    陈凯威六点出头迟到五分钟来上班,一打开门看见谢明睿,条件反- she -往外冲。
    “副店……你要办的事还没结束啊”冲到骑楼外觉得哪里不对再折返回来的他,完全是慌不择路口不择言。
    “讲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快去打卡·”张之悦一听差点又要把他撵出去·“这是新的工读生,你也来一段时间了,不要毛毛躁躁的,待会帮忙带一下。”
    “工读生”陈凯威完全无法理解这种神展开的剧情·所以究竟是工读生吃了副店,还是副店的同学来当工读生,还是两件事同时发生·    “昨天的事情当作什么都没看到就行了。”
谢明睿好心提醒他,将他从脑袋短路的状态拯救回来·“请多指教啊,前辈·”·    在谢明睿的刻板印象中,服务生是个低技术含量的劳力工作,取代- xing -高,短时间内就可以掌握。
但事实远不如他想象的简单·光是带位,一对情侣坚持要坐靠窗沙发六人座,他就不确定该如何应对··    被询问特定餐点该搭什么饮料,口味大概是哪种风格,食材里面有没有含过敏原……张之悦提前替他恶补了很多相关细节,但实际上阵要对答如流还是有一定难度。
    陈凯威被找过来救场不知道几次·他对谢明睿跟张之悦不清不楚的关系十分感兴趣,表现得极其热心·可惜他自己也不是一个太靠谱的角色,两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还是只能求助张之悦。
    所幸当天不是节假日,顾客量不算多,两个外场马马虎虎应付过来··    十二点过后,谢明睿理论上可以下班了,但他依然留在店内,说这样学得快一点,可以比较早进入状况。
    坐柜台的店长跟他说笑:“多出来的时间不支薪的哦,就算晚上睡在这里也是按照六个小时算·”·    “睡这里不用多付钱吧”·    “你问阿悦啊,看他要不要跟你收。”
    张之悦站在吧台后方翻白眼:“说好的上班期间不能聊天呢店长·”·    “我们在谈工作,对不对呀明睿。”
    过了午夜店内人潮渐渐减少,内场把洗好的杯盘装在塑胶篮里扛出来,闲着没事的人就帮忙擦干归位··    店长带头违反规定,一边擦盘子一边小声谈笑。
谢明睿第一天开始上班,还有些拘谨,整场对话几乎就是店长对他的单方面调戏··    “学校好不好玩啊,有没有交女朋友”·    “有过一位,已经分手了。”
谢明睿低着头,店长那种闪闪发亮堪称慈爱的目光他有点消受不住··    “哦,女孩子不合口味是不是”在旁边拖地的陈凯威听了手一滑,差点把拖把摔到地上,店长还在兴风作浪:“那你觉得我们家凯威怎么样”··    陈凯威瞪大眼,转向张之悦又转向谢明睿,看起来像是想澄清什么又不好开口,急得头顶冒烟。
谢明睿埋头擦餐具擦得更专心了,彷佛从这个反复动作中可以参悟宇宙的真理·张之悦有意无意往他们三人的方向瞥了几眼,继续跟客人斡旋,只是明显比先前还心不在焉。
·    “都不说话,你们现在年轻人怎么那么闭俗啊,哈哈哈哈·”店长爽朗又豪迈的笑声在四周回荡,就跟他放假宅在家看八卦节目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两点结束营业的时间逐渐接近··    谢明睿盘算着干脆先离开店里出去逛逛,等其它员工下班再回来,好避人耳目··    他走向正在算帐关班的店长,想打个招呼假装先走,谁知道店长从柜台抽屉摸出一串钥匙,塞进他手里:“晚上跟之悦两个人在家记得锁门,不要随便让坏人进来啊。”
附加一个好爸爸式的微笑··    “……”谢明睿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店长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所有人都打卡离开之后,张之悦照例拉铁门、锁大门。
    谢明睿在旁边掏出店长给的钥匙,摊在掌心给他看·张之悦锁好门,将一模一样的钥匙也放上去·两个金属制品摆在一起,像某种宣言,宣告『我们生活在一起』。
    “刚交往就同居,搞不好下礼拜可以结婚·”谢明睿说··    张之悦被他说得笑出来,笑完又摇头:“这些都不像是真的。”
    “这是真的·”谢明睿把两把钥匙都塞给他,让他握好,又抓起他另外一只手,触碰自己的脸颊·“这是真的·”然后圈住他的腰,亲吻他的额头、眉毛、嘴角、下巴,声音含溷不清。
“这也是真的·”·    张之悦觉得自己下面硬了·谢明睿推着他直到他向后靠坐在窗边桌上,自己则半跪在他双腿间,拨开那条半身长围裙,咬开他的裤炼。
    半- bo -起的- yin -- jing -包复在棉质布料里,谢明睿隔着一层布料,用舌尖描摹形状··    “告诉我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之悦不回答,双手紧抓着桌缘,咬唇吞忍,唇色艳丽。
    谢明睿的目光向上勾住他,拉下裤腰,让他勃发的器官挺立,挑逗似地舔吻柱身,接着尽根纳入口中吞吐··    “啊--”张之悦终于忍不住发出声音。
“这是真的……真的……”·    ·    第十七章·    ·    下班丶洗澡丶睡觉,隔天日正当中时醒来。
小酒馆的日常大抵如此··    起床到开始上班这段期间,两人会一起用餐,出门采买一些日常用品,甚至偶尔去海边走走,看场电影··    对张之悦来说,他感觉自己好像多了一个室友或家人。
    谢明睿给他的陪伴并不像热恋中的情侣,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存在感强烈·相反地,他们相处的氛围,即使是沉默,也伴随着幽微的默契·不用急于表达,那是自然而然就存在的东西。
    这样的陪伴日夜不断,终于累积出一点实感··    过去他往往一觉睡醒,觉得生活只是虚假的延续,他其实早就已经死去,就在那间独居的公寓。
他起床,吃点东西,把衣着整理干净,然后上班,体内另一部分的自己则冷眼旁观··    现在睁开眼睛,首先想到的是思考要跟谢明睿一起吃什么午餐。
    吃饱饭后他们通常会待在卧房里各自做想做的事情·张之悦戴着耳机听音乐,谢明睿坐在下铺练吉他··    听得出来是新练的曲子,刷了几个和弦之后就中断,从头再来,又实验- xing -地加入一些节拍。
散漫的音符飘入耳中,构成随- xing -闲适的背景,并不显得吵杂··    张之悦抱着笔记型电脑浏览各种求职网站和租屋网站·他很喜欢当前的工作,但是他考上的餐饮学院在另一个城市,再怎么舍不得也必须另觅去处。
    私底下跟店长提过这件事情,店长想帮他办欢送会,被他婉拒了··    对他来说辞职就像离家一样,带着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心情,不需要这种仪式- xing -的告别。
    求职网站上面有些搜寻纪录,是谢明睿留下来的,主要是在找补习班老师或家教的职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打工打上瘾了··    他在酒馆工作做得越来越上手,几乎各种突发状况都可以应付,甚至时不时会拿到客人给的小费,店长整天喊着要他转正职。
    他跟张之悦两人的班表经常排在一处,其它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虽然陈凯威没多嘴,店长也没透露什么,但是互动时的蛛丝马迹骗不了人,何况谢明睿还住在店内,出入多少会遇到同事,想藏都藏不住。
    内场几个伙伴私下猜测许久,却从来没能证实·某天晚上终于忍不住推了个代表去问谢明睿两人究竟有没有亲密关系,张之悦也在现场,听到这个问题耳根立刻就泛红,却没有要刻意掩饰的意思。
    谢明睿斟酌了他的反应,大方承认了··    店内立刻鼓噪起来··    当天是周末,时间接近午夜,正是客人喝得正尽兴,往来热络的时候。
店长敲着酒杯站上矮凳··    “各位亲爱的顾客,我们店里有个很好的消息,我们有两位员工,认识了很长的时间,最近终于顺利开始交往·所以今天,我免费请在场的各位喝一杯,不管你们手里的饮料喝了多少,待会服务生会帮你们把杯子重新倒满,请你们举起杯子,祝我们两位员工幸福,好吗也祝各位都幸福,谢谢”·    在场的所有职员都傻眼,紧接着是更大一波鼓噪。
负责外场的陈凯威丶谢明睿加上张之悦三个人目瞪口呆,倒是内场几个人果断扔下锅碗瓢盆,跟着一马当先的店长帮顾客斟酒去了···    厨师都下海了,张之悦作为酒保总不能干站着不动,只得加入倒酒的行列,谢明睿也跟在他身后。
    每一组客人举起杯子让他们把酒饮倒满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笑容,说着恭喜,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店长没有明确说出是哪两位员工,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恭喜的对象是谁,但是祝福心意就像微醺的气氛一样充斥了整个空间。
    不分- xing -别丶种族丶国籍丶年龄··    张之悦眼前晃过一张张笑脸,心底涌出暖流,还有各种无以名状的情绪·他下意识在视野内搜寻谢明睿,发现隔了一张桌子,谢明睿也在看着他。
·    谢明睿手上拎了两个空杯,他晃晃手上的酒瓶,各倒半杯,一杯递给张之悦·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手上的玻璃杯凑到张之悦唇缘。
烈酒香气扑鼻,鬼使神差地,张之悦把自己杯子也递到谢明睿唇边··    手臂相错,目光相交·酒液入喉,喉管一阵灼烧,连胸口都热了起来。
    一杯酒饮尽··    安静的室内,店长举起酒杯微笑:“有情人终成眷属·”·    哨声丶掌声丶碰杯的清脆声响此起彼落,整间酒馆都跟着醉。
    ***·    张之悦的酒量不算好,从前在酒店工作的时候就经常被灌酒灌到吐·喝了半杯纯酒不加冰,在众人敬酒起哄下又半推半就喝了两杯,散场时已经有点晕乎。
    谢明睿代替他收拾了吧台,关店门,搀他进休息室··    束腰背心松开之后是衬衫的扣子,领口底下白皙的肌肤泛起潮红·谢明睿将他安置在床上,俯身吻他的颈侧。
张之悦发出不满的咕哝声,抓住对方肩头的衣料,谢明睿只得顺着他,唇舌交缠在一起,口鼻间全是酒香··    张之悦一直到了自己快要缺氧的时候才肯放手,他一边喘气一边解开自己的衣扣,抬眼望向谢明睿,目光迷离。
    谢明睿咽了口唾液,体温高得像刚打完一场篮球赛事,血流在耳朵里轰鸣·张之悦已经将长裤褪至脚踝,三两下踢到一旁,修长的双腿朝着他分开,- xing -器硬挺着将底裤撑得鼓胀。
    “要吗”他轻声问,眼神像邀宠又像挑衅··    要,当然想要,想得半死·谢明睿觉得自己就快要爆炸了。
    他趴跪在床板上,下半身抵着张之悦,被硬挺的牛仔布料绷得十分难受·但是还不行,他伸出手探进对方的裤腰,向下滑到私处,试图先做扩张·指尖沾到- xing -器顶端分泌的液体变得黏腻,尽管如此,侵入- xue -口的时候仍然过于滞涩。
    “太久没做了·”张之悦皱着眉,声音断断续续,显得有些压抑·他反手在床边柜子抽屉摸索,把找到的东西塞进谢明睿手里。
“用这个·”·    谢明睿只瞄了一眼就迫不及待将那管全新的水- xing -润滑剂扭开,挤了大半管在手上·他脱下张之悦下半身剩馀的遮蔽,抓住对方的脚踝往旁边拉,让他单脚跨在床栏外,私处暴露无遗。
    这次他的手指一下就尽根没入·他的欲望叫嚣得越猛烈,动作也就越粗暴,三根指头搅动刺激着敏感的内壁,猛烈的动作甚至让掌根在臀办上留下红痕。
    他一只手在体内肆虐,空下的另一只手臂紧搂住对方·张之悦攀附着他的双肩承受进犯,从脖颈到胸口都红透了··    谢明睿熟知他的敏感点,光是用手指就能让他达到高潮。
身体被异物入侵的感觉既羞耻又难耐,被玩弄的同时还能听到身下传来细微的水声·张之悦绷着双腿,后- xue -下意识地收缩,却因此受到更强烈的刺激,几乎让他失声呻吟。
    好不容易谢明睿愿意撤出,才刚松了口气,马上又有更粗长的物事抵在- xue -口取而代之··    谢明睿缓缓向前推进的同时,两人的喘息都变得沉重。
紧致的肠壁被一点点撑开,包裹住硬挺的- yang -具·当他将自己完全埋入时,张之悦伸手掐住他的后腰,示意他继续动作··    得到许可的谢明睿不再勉强自控,他双手撑在张之悦两侧,肩膀抵着抬高的那条腿,大力抽送起来。
    “好舒服……”·    每一次顶弄都会摩擦到快感的中心·身体随着撞击的频率震动,床架也随之发出沉闷的声响。
张之悦放肆地低喊,体内久违的充实感让他无暇思考遮掩这场- xing -事的必要- xing -··    他的声音和表情让谢明睿下腹的热度燃烧得更旺盛·他改变了姿势,侧躺在张之悦身后,单手扣住后者的膝弯把大腿架高,另一只手将对方紧搂在胸前,腰部一挺动就能将柔嫩的密- xue -贯穿。
    两具身体贴得严丝合缝,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张之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回绕的同时,也在胸口鼓动··    谢明睿轻咬住张之悦的肩头,沉浸在肉体胶合的快慰当中。
腰臀肌肉收缩着让- yin -- jing -小幅度磨蹭着前列腺的位置,快感一点点累积,从发热的脑袋和四肢汇流,集中在腰胯带来奇异的甜美感受··    张之悦被他横腰搂着,每一次- chou -插都可以清楚感觉到自己施加在对方身上的力度。
他的手绕过大腿握住对方的分身,配合下半身的律动套弄·他并不急于登上顶峯,而是专心体会一步步攀升的过程··    他这样温火慢炖撩得张之悦全身都软了,就剩分身肿胀硬挺着急于发泄。
他焦渴地在谢明睿怀里扭动,想要被狠狠填满··    “快一点……明睿……”他模糊地恳求,声线带着- shi -意。
    “快一点做什么”·    “……”·    “嗯”·    “上我。”
    “像这样吗”谢明睿大力向上顶弄了几下,每一下都扎扎实实顶在敏感点上,然后满意地听见张之悦不成声的呻吟。
·    他扣住对方的腰,不轻不重咬在颈侧,像掠食者要将猎物纳为己有·下身的律动深深浅浅,腹部和下背腰的肌肉拉出流畅的线条·张之悦在他的桎梏间断续喘息,全身都覆上了一层漂亮的薄红色,双腿毫无保留大张着,任由他的欲望在后- xue -冲撞开拓。
    “这样够快吗舒不舒服”·    “够……好棒……好想- she -丶要- she -了--”·    随着肠壁收缩越夹越紧,谢明睿也快要把持不住,把脸埋在张之悦的颈窝里喘着气。
即使不用眼睛去看,光凭肢体交叠的触觉,还有耳边传来的呼吸声,他就知道对方达到高潮了··    - jing -液喷薄在掌心里,一片滑腻·谢明睿拥紧对方,最后抽动了几下,也跟着- she -了出来。
    颤抖过后张之悦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两个人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许久都没有移动·散发着高热的肌肤贴附在一起,彼此体温交融,在微凉的夜里,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令人舒服得昏昏欲睡,完全不想分开。
·    “谢明睿”·    “怎么了”·    “你喜欢吗”张之悦意有所指,指尖滑向两人- jiao -合之处。
    “喜欢·”何止是喜欢,他眼前的这个人,从身体到灵魂,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无可替代··    “那你喜欢女孩子吗”张之悦在沉默之后接着问,旋即又自嘲地说:“我喝醉了,我没醉的时候不会问这种问题。”
    “我喜欢你·你没醉的时候喜欢,喝醉了我也喜欢·”谢明睿笑着回答,“万一有一天你不小心变成女孩子,我还是喜欢你。”
    这是第一次,做完爱之后,张之悦心里没有任何患得患失的情绪·至少在过程中,他知道一切都是真的,不管未来谢明睿会在他身边陪伴多久,此时此刻,这个当下,他知道谢明睿是真心实意爱着他。
    ·    第十八章·    ·    张之悦要离开的计画私底下传遍了小酒馆··    一年多来,不只老板和员工,很多常客也都跟他多少认识,听说了离别的消息,除了祝福之外还有些唏嘘。
    虽然没有人刻意提起这个话题,但是总有些事物悄悄改变,例如内场跟他寒暄的口吻变得更热络一些,店长嘘寒问暖的次数也增加了,一些酒客吃喝之馀有意无意跟他聊起生涯规划。
就好像大家无形中都能感知到一个倒数计时器,将相聚的时日一天天揭去··    张之悦有想过需不需要告诉小宝他即将离职这件事·小宝应该已经从店长那里听说,但他总觉得那跟当面亲口- jiao -谈的意义是不同的。
    没想到,他还没去找小宝,小宝就自己找上门来··    时间是繁忙的周五晚上,张之悦从吧台抬起头看见小宝推门而入时,还以为自己认错人。
小宝一进门看见系着围裙正在点餐送菜的谢明睿,更是以为自己出现幻觉··    “你怎么在这里”小宝伸手指着谢明睿,一脸不可思议。
    “我才要问你怎么在这里”谢明睿手上还拿着托盘,神情戒备··    闹了半天他们才搞清楚,小宝其实是来借酒的。
    楼上酒店今晚生意异常红火,不只包厢全满了,包厢内开的酒也是白开水似的一瓶接一瓶开·眼看把存货都开完,客人还指定要某个品牌的高档酒,他不得已只好下来酒馆求支持。
    店长听了二话不说,把几支镇店的压箱宝都翻出来,小宝看了笑得合不拢嘴,忙不迭收进怀里··    “就知道你一定可以帮忙,多谢多谢,改天再一起喝一杯。”
    “谢什么,小事情,有空多下来玩·”店长哈哈大笑,豪气冲天地往小宝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小宝差点整个人弹起来,所幸还记得护住怀里的酒瓶没摔掉。
    店长向前一步,想再说些什么,小宝瑟缩了一下,老鼠见到猫一样,用最快速度往外移动··    到了门口还很够义气不忘回头跟张之悦打招呼。
    “我先走啦,上班加油,开学以后有空记得回来多联络啊·”·    张之悦笑着点头··    店长靠在吧台边小声嘀咕:“拿了东西就跑得这么快,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
    小宝的到访让张之悦更清楚意识到,自己再过不久就要离开这个已经适应好一段时间的地方·他的行李收拾到一半,新住处的租约不久前才刚签订。
    比起展开新生活的兴奋,在他心里更多的是茫然·未来将导向何方,跟谢明睿的关系会如何发展这些都似乎不是他能一手掌握。
跟未知的结果相较,他更珍惜当下眼前所拥有的一切,但他很清楚,不管情不情愿,自己终究必须迈开脚步向前··    ***·    当天晚上,酒馆的营业时间比往常还要晚,因为有一组熟客跟店长和其它员工聊开了,舍不得散场。
从酒吧开业至今的趣事聊到店长满载丰功伟业的情史,即使像谢明睿这样短期兼职的工读生,也在一旁听得开怀大笑··    寂静的暗巷中,小酒吧晕黄的灯光柔和散- she -,像一支温暖的烛火。
    在众人酒酣耳热,聚会接近尾声之际,有一阵噪音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噪音来源是店面外的骑楼,听起来似乎是刚从酒店出来的客人在大声喧哗,仔细听还能听见某些物品碎裂的声响。
    几个人正在拉扯一个中年醉汉·后者挥舞一个空酒瓶,脚步东倒西歪,嘴里模糊地叫嚷,夹杂各种粗话·硬要从他不成条理的字句中勉强拼凑出来龙去脉的话,大致上就是中年酒客想要续订包厢,却被酒店干部以各种理由推托掉让给其它客人,所以差一点引发肢体冲突。
·    周围其它客人都在好言相劝,有人拿出手机叫车,其它人负责安抚·但醉汉仍不断叫嚣,嚷嚷着要续摊再继续喝··    其中一人笑着哄骗说时间这么晚了,哪里有地方可以续摊。
    中年男人大手一挥,指向灯火通明的小酒馆,说这里不就有一间店吗··    纵使其它人试图阻止,也无法打消一个醉汉想闯进酒馆里的意图。
    挂着风铃的玻璃门被敲得砰砰作响,那个力道让人担心门扇会不会在下一刻直接碎裂··    “开门--开门--我是客人--”·    上一刻还逗留在店内谈笑风生的客人听到这阵动静全都噤声,明显受到惊吓。
店长恰好去洗手间,不在现场,张之悦只得起身去应付··    他来到门口,隔着玻璃大喊:“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已经结束营业了·”·    对方充耳未闻,继续捶打玻璃。
他于是开始犹豫需不需要打电话报警,毕竟醉汉发酒疯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万一危害到店内客人的安全,就是件大事··    醉汉身边那群朋友显然也觉得光是用讲的哄不住,放任他闹下去又不是办法,早晚会出事。
两个人上前来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臂,试图将他带离·谁知道这样一拦阻,他的肢体动作更猛烈··    剧烈挣扎间其中一人不慎松手,醉汉的拳头便脱离控制,重重挥击到门板上。
·    一声闷响,玻璃应声出现裂痕,像雪花一样迅速蔓延到四个角落,接着片片碎裂坠落到地面,如同一道转眼即逝的瀑布··    张之悦及时退到旁边没被波及,但周围的人还有店里的客人全都愣住了,所以当醉汉跨过一地狼藉闯入店内,伸手抓住张之悦的时候,没人来得及阻止。
    一连串污言秽语,以及混浊的酒气喷到张之悦脸上,衣服前襟被揪着让他有些呼吸困难,可是这些都不是重点,真正困扰他的是那张脸,还有脸上的表情。
    他直到此时才看清那个醉汉的长相,一直以来极力压抑的负面情绪从记忆深处翻涌而上,让他无暇消化其它讯息··    那个醉汉是龙哥。
    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情况下,他一拳挥在对方脸上··    龙哥吃痛地松开手·周遭喧哗四起,店内的女- xing -客人在尖叫,店门外的酒客一半在劝说一半在起讧。
    张之悦站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    但毫无防备吃了一记拳头的龙哥并没打算给他太多时间发楞,怒气加上酒意让他不管不顾地朝张之悦扑过去,想要用任何方式伤害眼前的目标。
    在他达成目的之前,谢明睿抢上来将张之悦拦在自己身后·龙哥撞上了谢明睿,两个人推搡扭打在一起,然后在另一波惊叫声中倒进一堆玻璃渣里。
    店长提着裤子从厕所急急忙忙冲出来,第一眼看到的画面就是满地血迹和玻璃碎片··    龙哥倒在地上杀猪似地嚎叫·谢明睿被张之悦拉着站在旁边不住喘息,手臂上纵横交错好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指尖向下滴落,白色衬衫上布满斑斑点点的红痕,怵目惊心。
    救护车在几分钟内抵达,小宝及一干被惊动的酒店干部也下楼来帮忙协调··    小宝听说了前因后果,看看赖在地上人神共憎的龙哥,又看看一脸懊恼的张之悦,再想到他们两人先前的过节,实在说不出什么苛责的话来。
    “没受伤就好·”他只得干巴巴拍着张之悦的肩膀,“还好谢明睿这次挺够意思的·”·    两人跌倒的时候,龙哥背部着地,背上扎了好几块玻璃碎片,送到医院清创治疗才知道创口深及筋膜,必须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正常活动。
    谢明睿运气比龙哥好得多,只有手臂擦伤和浅层割裂伤··    虽然张之悦先挥拳,但严格说来是龙哥先动的手,张之悦顶多算是过度防卫,加上龙哥酒后闹事,又有多次毁损丶伤害的前科纪录在案,闹进警局绝对占不了便宜。
所以尽管伤得不轻,事后也只能自认倒霉,同意赔偿了事··    店长原本气得想报警,却又不想让两个被牵连的员工去做笔录,在干部居中斡旋下,也接受了协调的结果。
    直到醉得七荤八素的龙哥被抬上救护车,整场闹剧才算落幕··    张之悦帮谢明睿简单冲洗了伤口,然后另外骑车带他去急诊挂号·由于伤势严重程度并不会危及- xing -命,属于非紧急状况,两人在候诊区等了好一段时间。
    等待的空档里,张之悦始终沉默着··    医护人员推着病床来来去去,各种监控仪器的声响此起彼伏,不时还有急会诊丶求援的喊叫和匆促的脚步声。
    跟争分夺秒的急重症病人相比,他们显得如此幸运丶安然无恙··    谢明睿的伤处基本上都已经止血了,因为突发状况而飙高的肾上腺素也逐渐回降到正常水平。
他自己评估患部状况满乐观,只要再稍微清理一下带个几针,应该没什么大碍··    比起伤口,他更担心从事发当时就显得不太对劲的张之悦··    张之悦认出龙哥的同时,谢明睿也认出来了。
那个男人干的好事,即使是身为旁观者的谢明睿,直到现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何况是当事人·    光是想到张之悦必须面对那些- yin -影,就让他难以忍受。
他暗自决定,类似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    “你还好吗”趁着走廊暂时空无一人,他笑着握住对方的手·“不要担心了。
过去发生的事情没有办法改变,但是以后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    张之悦回握住他,将那只手拉到眼前,端详覆着血痂的创口和周围翻开泛白的皮肉,眼角通红。
还来不及说些什么,泪水就砸落下来···    “……你为什么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我--”谢明睿张口结舌,完全没意识到危险这个概念。
也没想到这才是造成张之悦闷闷不乐的主因··    “这次受伤的是手,万一是眼睛呢还有,万一伤到神经,你以后的工作怎么办”谢明睿将来会成为医师,外科医师的手就是生命。
张之悦根本无法想象,对方要是因为自己断送了未来,他该有多自责··    “……我还可以选内科·”谢明睿说得一点底气也没有。
    张之悦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    “不要告诉我你完全没考虑到这种风险·”·    “坦白讲,真的没有。
对我来说,失去你就是最危险的事情·”他面对张之悦,真诚地回答·然后眼看对方抹了抹脸,抿起唇露出想哭又想笑的复杂神色··    在那个当下,他只想让张之悦免于任何形式的伤害。
他受够那种事后无能为力的感觉,也厌憎过去总是在关键时刻袖手旁观的自己··    张之悦毫发无伤的事实比什么都还让他开心,开心到足以忘记自己承担的损失。
    从某个角度来看,他变笨了,不再能够保持冷静计算得失·但他知道,懂得分散风险评估利害的人,或许能够避免受伤,却学不会全心全意去爱··    而现在的他,带着满身伤痕,就跟倾尽所有孤掷一注的赌徒一样幸福。
    ·    第十九章·    ·    市中心某私立医院血液肿瘤科主任办公室内,谢致远刚开完晨会听了一轮病例报告,领着手下住院医师查完房,还有几个其它科的病人等着照会。
    他抽了个空档拿资料回办公室,顺便整理一些行政文件·前脚刚往红木书桌前一坐,后脚谢明睿就跟着进了门··    在这个普通的工作日,谢主任没预料到会跟自己儿子在医院碰面,不禁愣了一下。
    谢明睿站在门边,显得很拘谨,像在斟酌修辞因此迟迟未开口··    即便如此,谢致远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因应。
    “爸,我下礼拜就开学了·”谢明睿最后是这样打破沉默的··    “我知道·”谢致远回答·然后他看见自己儿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各种疑虑,不解丶失望的想法在他心头盘旋,从压着他的杂务丶病例丶论文丶检验报告之间冒出头来·他想起谢明坤还有急诊主任告诉他的消息,他告诉自己要控制情绪,要循循善诱晓以大义,让儿子知道自己是为他好,自己会是对的……·    谢明睿还是闭口不言,只是偏着头坦然注视着他,彷佛一切都非常顺利,理所当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但他手臂上的伤疤说明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每道经过缝合收束的伤口都像一条拉炼锁着见不得光的秘密,又像无声招摇过市的宣言··    僵持一段时间之后,谢致远努力控制的无谓表象终于破裂。
    “我知道你开学,我还知道你总共缝了二十三针,前天才拆线嘛·很不错,长大了,不只会打工还会打架,要不要通知你妈让她高兴一下”·    “从小到大给你吃,给你穿,给你教育给你自由,结果你连最基本礼义廉耻都做不到。
你以为你很行很会玩啊看看你堂哥看看你周遭所有人有谁像你自以为自制力很好结果把自己玩进去”·    “你是不是故意要跟我作对一定要让我失望丢脸就对了。
世界上那么多女孩子让你慢慢挑,你偏偏要找一个--”·    谢致远一时语塞,找不出适切的词汇··    他该怎么形容张之悦跟自己儿子同样是名校学生,家境清寒父母双亡,才读高中的年纪就经济独立,只不过曾经从事色情行业。
    他想不出形容词,但是这不用形容谢明睿也应该要懂,不管对方能力如何,品格如何,身为同- xing -就是不能认真交往·至于原因,那不是不证自明的吗因为这跟他应该要拥有的成功人生版图大相径庭,谢明睿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谢明睿低下头,手藏进外套口袋里。
    谢致远突然有些后悔,他太失态,激动之下讲了许多重话,儿子却什么都还没说·也许谢明睿是来道歉的呢他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么简单的道理想必不用骂,自己都能想通。
    他站起身,焦躁又隐约抱着期望的跺着步,看着谢明睿迟疑地抬脚走向他,用力抱了他一下,将一个信封塞到他手中··    他不太记得上次拥抱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时候了。
    谢明睿说:“爸,不要担心我,我很快乐·”·    没有争执,没有反驳,当然,也没有道歉·谢明睿从头到尾都不认为自己做过错事。
    他带来的信封,装着张之悦尚未结清的那笔医药费·存了一整年,分文不差··    谢致远打开来看见一叠钞票,一时还没意会过来,直到看见借据复印件才想起这回事。
胸中一股冲动让他想把这叠纸钞摔在地上,然而终究忍住了,太难看··    这样纠结一番,谢明睿已经离开办公室走远了·耳边还留着他的馀音。
    “爸我走了,你注意身体,工作不要太累·”·    谢致远叹口气,颓然坐下··    他还有工作,桌上摆着他刚收治的几个患者病历:有大肠癌病史的中年妇女在牙科门诊接获,主诉是牙肉肿胀,切片检查结果却是组织恶- xing -增生,并有淋巴肿大,极可能是远端转移,粗估存活时间不到半年。
另一位男大学生因为脚趾红肿不愈,挂了复健科门诊,却检查出骨髓增殖疾病,三年存活率不到一半……··    愤怒逐渐消散,拥抱的触感变得清晰。
毕竟,还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能大过生死呢·    那个信封后来被他安放在办公桌抽屉深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触碰··    ***·    谢明睿从医院回到店里的时候,张之悦还在整理行李。
他自己的东西早就收拾好,一个背包一个手提袋放在书桌旁边·这个仅有六坪的空间比那幢三层楼独栋建筑还像他的家,几乎所有他需要的人和物都在这里··    他真正在意的东西向来不多,上大学之后第一次搬家,像游牧民族迁徙,对于自己居住成长将近二十年的地方没有太多眷恋。
    张之悦刚好相反,从小到大跟着妈妈频繁更换住处,对于迁居早就习惯·但是当他终于要离开住了一年的店面,却前所未有地惶惑··    满桌便签笔记书籍,工读生女孩送的手作娃娃,一堆店长兴起时开来大家喝的空酒瓶,电影票根,音乐CD,盥洗用具,穿了一整年的店内制服和围裙。
    张之悦搬走后员工休息室必须净空,给之后有需要的人使用,不能留下任何个人物品·尽管店长说过如果有什么东西想留着,不方便带走,可以帮他腾个收藏空间,但这么麻烦别人,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也就是说,他所拥有的一切,没被带走的都必须丢弃··    哪些物品必须舍弃,哪些可以长伴身边张之悦深感困扰,每丢掉一件看似没什么大用的小玩意,就像遗失一段回忆。
    断断续续收拾了将近半个月还没完工,谢明睿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他照实说·不过就连他自己可能也没察觉,困扰他的除了对过去生活的留恋之外,还有害怕再度孑然一身的恐惧。
    新的开始,会不会只是过去以另一种形式再度展演呢·    新家在即将去报到的学校附近,台北市中心,跟打工的地点有三站捷运的距离,跟谢明睿就读的大学则间隔四个站。
三角形构成未来的重心,与他当初报考时的预想不谋而合··    假如谢明睿没有来找他,假如不是在旧地重逢,那就会是他循着对方的脚步到另一座城市。
这样一来,至少他们可以共享同一片土地的生活记忆,保留擦身而过的微小机率··    那时候总觉得,如果茫茫人海里再度遇见对方的时候,他可以轻松露出微笑,才代表自己真的自由了。
虽然,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其实宁愿被囚禁··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在刻意断绝音信之后又选择了报考相邻的大学吧··    即使一南一北,相隔整座岛屿,谢明睿身上依旧有一股引力,让张之悦围绕他运行。
    他们两人订了隔天的车票出发·即使进度缓慢,到这个地步房间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行李散落在地上,只剩空荡荡的书桌丶床架,还有四面白墙··    谢明睿心里其实也忐忑。
他趁着陪张之悦北上看房子的时候面试了几个补习班和家教的工作,隔天一上台北就要去其中一间补习班试教··    他提领生活费的帐户在龙哥闹事的隔天就被改了密码,应该是谢致远接到风声,听闻这场肢体冲突,一怒之下做的决定。
父亲的这个反应在谢明睿意料之内,所以也提早做了准备··    但目前为止,除了在酒馆的工作经验之外,他完全没有其它工读的经历,更别说靠工读支撑生活开销。
酒馆的薪水加上手头剩下的现金勉强可以让他应付接下来两个月的生活,在那之后,就真的必须自力更生了··    到了这个境地,他才能稍微体会张之悦以前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他有办法像张之悦一样坚强吗他真的有能力为这段恋情丶为自己负起责任吗·    为了赶班车破天荒早早上床睡觉。
在这个房内度过的最后一夜,分睡上下铺的两人各自怀着心事··    张之悦睡在上铺,下面传来被单摩擦还有床板辗轧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开学以后,课会很多吗”他听着谢明睿的呼吸声,闭着眼睛问。
    “二年级的课比较重一点,我考虑把社团跟服务队退掉·”除了课业变重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为了腾出空闲来打工·“如果工作行程排得刚好的话,我们一周最少也能见两丶三次面。”
    张之悦感觉安心了一点,不只是关于见面的承诺,还因为谢明睿完全知道他想问的问题是什么··    “你们宿舍有宵禁吗”·    “没有。”
谢明睿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而且这个学期开始,有些课程要到医学院校区去上,离你住的地方更近了·”·    他们可以在张之悦的住处过夜,隔天分别去上课,中午再一起吃饭。
光是想到跟恋人分享自己的日常,谢明睿就心动不已,连艰涩枯燥的课表看起来都亲切许多··    张之悦蜷在被窝里,脸颊手心都在发烫··    就在谢明睿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他又轻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喜欢我”·    谢明睿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感觉一股温柔的心绪在胸口涌动·他在脑海中组织编排文字,试图将这种心情表达出来。
    从小到大,越是经历各种各样的事件,越是意识到,自己只是浩瀚大海里的一艘船·每个人都试图为他引导方向,像沿岸的灯塔,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该避免。
他试图追寻灯光前行,却迷失自己,想要停航,又畏惧风浪··    但张之悦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从来不批判,只是无条件陪伴·张之悦不是远岸缥缈的灯火,而是他的锚,让他随时憩息,不必随波逐流,也不必再漫无目的地求索。
    “你像是我的家人·”这是谢明睿的答案··    这句话听在没有家人的张之悦耳中,远比它原有的涵义还要浪漫。
·    他们像两座看似独立的岛礁,在海平面之下,由熔融岩浆形成的坚硬地脉悄悄连结起来·然后在深如重墨的夜色中一起心满意足睡去··    ·    第二十章·    ·    张之悦的机车几天前就包装托运到台北去了,谢明睿骑的是家里的车,必须提前放回家。
    少了摩托车,在南部就像没有腿一样,交通成了大问题·他们原本打算搭公车到客运站,店长却自告奋勇要开车接送·客运车票是早上八点,最慢七点半就得出发,对每天习惯快天亮才睡的店长来说,这时间起床跟通宵熬夜没什么差别。
两人当然不愿接受··    “不管你们要不要搭,反正七点半我车就停在店门口,爱上不上随便你们·”店长完全无视他们的意见,霸气放话。
“我现在可以算是小悦的半个监护人,开车载一趟而已,哪需要罗嗦这么多·”·    张之悦摸摸鼻子,没有反驳··    他去银行申请就学贷款的时候,保证人填的是店长的名字。
这是他目前最接近法定监护人的关系··    “明睿,你也不用泄气·等到同- xing -婚姻法案通过,只要去区公所登记一下,你就是小悦的法定代理人了”店长安慰般拍着谢明睿的肩膀。
    后者哭笑不得:“民法修正草案才刚出来,连一读都没过好吗而且我什么时候看起来泄气了啊”·    虽然店长很喜欢乱开玩笑,说出来的事却一定会做到。
    早晨七点半,店门口准时停了一辆黑色休旅,对提行李的两个人疯狂鸣喇叭··    “不要按了,马上就上车,再按下去住附近的人去报警怎么办”张之悦把手提袋丢进后车厢,拍着顶盖喊。
    “我猜店长会说,警察来了就赶快开走吧·”谢明睿帮着他把背包往行李箱丢··    坐在驾驶座,戴墨镜穿潮T配短裤的店长配合地吹了一声口哨。
    休旅车载着三个人行驶在通勤的车潮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前进··    开了广播电台,DJ放着抒情流行乐,女歌手的嗓音晶莹剔透,如同鸟类在空中盘旋的轨迹。
    “如果我有小孩的话,送他们离家读大学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店长摇下车窗点烟,手指在窗缘随着节拍敲打·“只是你们年纪太大了,我的小孩要是长大,应该才刚要上国中而已。”
    张之悦和谢明睿在后座面面相觑·小酒馆内的员工都知道店长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结过婚,过了几年才出柜离婚·但没人听说过他有小孩这件事情。
    店长吸亮烟头,转头吐出一片白雾,彷佛猜到后座两个人的想法,娓娓说道:“我当时提出离婚的时候,还不晓得·是在那之后,我的前妻去做人工流产,要求我帮她签字,才知道她当时已经怀孕了。”
·    “她不想把小孩生下来,我也没有立场勉强,毕竟要怀孕十个月的人不是我嘛·”·    “那时候好像才六周大吧,据说已经有心跳,只是我们听不到。”
店长咧着嘴笑了,笑容里面却好像掺杂了别的东西··    “如果……”张之悦吞吞吐吐地问,“你提早知道·”·    提早知道有个小生命正在形成,还会决定离婚吗·    店长又吐了一口气,好像已经就着烟思考这个问题无数遍的样子。
    “我还是会出柜,不能骗她丶骗自己一辈子·至于离婚的事,还有小孩的事,决定权一直都不全在我手上·”·    那如果重来呢·    谢明睿透过后视镜,对上了店长的目光。
    “如果能重来,我不会结婚·要对自己诚实一点,越早越好·”店长露出大大的微笑,在难得空旷的路段踩下油门··    车子行经城市的主干道,路过谢明睿和张之悦的母校。
    身穿夏季白色制服上衣,卡其长裤的高中生三三两两走在人行道上,还有些踩着脚踏车骑过慢速车道,往有将近百年历史的校园汇集··    店长望着窗外,不知道是在欣赏富人文韵味的红楼建筑,还是在欣赏校门口成群的小鲜肉。
校区附近的红绿灯要等特别久,也没见他露出不耐烦的样子··    “资优生·”他搔着下巴的胡渣感叹,“你们这些小朋友都很聪明,至少比我聪明,知道自己要什么。”
    换了个广播频道,有着清澈歌声的女歌手还在唱:·    我不是不能没有你·    只是喜欢有你·    如果有天你离我而去·    我不会没了自己·    曾为你活过的生命·    与你共存 才有意义·    所以不要浪费我的真心·    因为那是最纯粹的感情·    我把我的青春给你·    不是因为想换取和你的婚礼·    而是单纯在最美好的年华·    遇见了你·    必须爱你·    ***·    客运站前,大巴士已经停在路边载客,一张张或带着睡意丶或格外雀跃的脸庞排队剪票,五颜六色行李箱迤逦在红砖道上。
    店长把车停在对街路口,目送两人排进队伍,朝他挥手··    他临停在路边,迟迟没有重新发动汽车·有点想再抽根烟但忍住了,决定回家补个眠,好好睡一觉,醒来又是崭新的一天。
    张之悦先上了车,谢明睿随后···    他们即将在市区绕行几个站点,途经国道一号北上,车程大约五个钟头··    座位靠后排,浅色窗帘筛住烈日,留下强弱适宜的光线。
乘客全部入座,大巴士缓缓开动··    他们买的车票是普通客舱,没有单人沙发座位和电视萤幕·多数乘客上了车就盖上外套准备闭目养神,也有人戴上耳机或低头滑起智能型手机。
    前排座位是一对情侣,女孩靠在男友肩头,两个人十指相扣,毫无顾忌地亲吻··    谢明睿瞄了张之悦一眼,学前座乘客,侧着头靠在对方肩膀上。
张之悦先是整个人一僵,接着无奈又好笑地推了推谢明睿·谢明睿很坚持地维持这个姿势,不为所动,他只得勉为其难抓住对方的手··    深色夏季外套底下,两只手掌交握着,迎向长达五个小时,还有未来无数个日子的旅程。
    END·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一路看到这里的小天使·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陪伴(捂心口·    ··    文案:·    不小心嫖()到同班同学的青春微疼校园狗血故事。
    预计中短篇HE··    ·    第一章·    ·    最后一节考试进行中,谢明睿已经注意对方很久了。
    在他右手捏笔左手支着下巴,为了ABCDE的三十一个排列组合榨干脑浆的同时,跟他同桌的张之悦趴在座位上,睡得跟死人没两样··    张之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一堂的英文课,导师正在讲解考卷。
发考卷的时候他还在睡,他一坐直身体,卷子就飘到谢明睿脚下·谢明睿捡起来,发现考卷上的数字比自己的分数还少了个十位数,但起码不是挂蛋··    原来这家伙多少有试著作答的。
    “谢谢·”张之悦含糊地说,一把把那张几乎是空白的纸抓走·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碰掉了笔袋,文具掉在地板上的声音让前排同学纷纷转过头来。
他一声不响地弯腰收拾,耳根渐渐透出粉红色··    收拾完后他很快地缩回自己座位上,嘴唇紧抿成一线,表情逐渐恢复冷漠··    谢明睿有点愧咎,尽管他没做错什么。
    下课后导师把张之悦叫到讲台前·不管对张之悦本人还是其它同学而言,他挨训都是家常便饭了·但没过多久身形瘦小的女导师扯开嗓子把谢明睿也叫了过去。
    “同学课业上有问题,老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你如果有办法花点时间协助的话,期末给平时成绩时我会多斟酌一下·”·    谢明睿才反应过来老师算是把张之悦托付给他了,还拿平时成绩要挟。
    一直到上周换座位前,他跟张之悦的交集近乎等于零·明星高中很现实,成绩排名高低可以直接影响到学生的互动关系,但老师简单一句话,就把大半个学年都没彼此交谈过的优等生和吊车尾绑到了一起。
    “我们约个时间一起读书吧·”谢明睿觉得自己还是该主动提起这件事··    “好·”·    “你什么时候有空”·    张之悦面有难色地捏捏眉心,然后挤出一句:“……礼拜二。”
    谢明睿顿时有种现在是自己在要求张之悦替他辅导功课的错觉·同样是高中生,同样是一周七天正课补习自习满档,他就不懂为什么到了张之悦这边,挤个时段读书就比挤出乳沟还难了。
·    “阿睿,考完试没”·    谢明睿回到家,家里没人·他冲完凉马上躺平补眠·还没睡熟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堂哥打来的··    堂哥在同个城市读大学,是个玩咖,而且是很体贴的玩咖·段考期间绝不会来打扰,一考完都不用等谢明睿联络就主动来约他出去玩了。
    “嗯,今天刚结束·”谢明睿迷迷糊糊应道·“这次要去哪,跟上次一样吗上次那间不是我的菜·”·    “我知道。
所以这次带你去个好地方,新发现的,走美型路线,你大概会喜欢·”·    “哪时候啊”谢明睿翻了个身,感觉脑袋稍微清醒。
    “就下礼拜二吧·”·    谢明睿很早就知道堂哥跟其它男生与众不同·因为网路无远弗届的关系,也因为高中就读男校的关系。
    虽然男校在看待同- xing -恋的态度上远没有女校开放,也许大家潜意识还是很纠结娘不娘的问题吧·好像喜欢上另一个男生,或被另一个男生喜欢,就会少掉一点男子气概似的。
    但谢明睿不排斥跟堂哥这样的人相处,堂哥替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他觉得门内的世界很新鲜,很刺激,很纾压·偶尔做些好学生绝不会去搅和的事,不被多数社会大众接受的事,这让他有种叛逃的快感。
    甚至久而久之,他学会欣赏同- xing -的身体·异- xing -同- xing -都喜欢,他觉得这是多了一种选择,没什么不好··    一觉醒来他才发现事情不太妙。
跟堂哥约礼拜二,张之悦也是约礼拜二··    一边是可以轻松放纵一整夜的party night,另一边是老师硬塞给他的拖油瓶·答案看似再明显不过,谢明睿却有点挣扎。
对他来说责任向来是摆在玩乐前面,但张之悦到底算不算是他的责任这有待商榷··    不管怎样,他相信自己必须做出对的选择·即使是周二晚上要干嘛这种看似不太重要的选择。
每一个对的选择慢慢累积,才能堆迭出成功的人生··    他打电话跟堂哥道歉取消了约定··    “对不起,我今天临时有事。”
    结果反而是张之悦爽约了··    谢明睿反- she -- xing -追问:“什么事”·    他不能被耍得不明不白,如果张之悦回答是重要的事倒还无所谓。
但张之悦什么都不肯讲··    礼貌上如果是私事的确不该再继续追问,可是谢明睿总觉得自己吃了闷亏·也不是不能自己到图书馆自习,只不过被张之悦这么一搞他完全没读书的心情。
    他把准备好的讲义和习题收进书包,赌气似的拨通了电话··    “喂,哥,不好意思,我现在想跟,还来得及吗”·    ***·    张之悦匆匆离开教室,在学校门口拦了辆计程车。
    他下车的地址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一块非常低调的广告牌,引导客人从狭小的阶梯走上二楼··    上了楼后眼前却是截然不同的一方天地。
大厅空间十分宽敞,灯光温暖明亮,领台服务生清一色穿着黑色背心和西裤·这是隐藏在闹区的制服酒店,店家干部 小宝在走廊间远远看到他,马上大步走上前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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