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丛里的小乌龟+番外 by 晏十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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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苇丛里的小乌龟+番外 by 晏十日(2)
·    可是,袁野是男孩子啊·    难道,他像喜欢女孩子那样,喜欢袁野了吗·    不对,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哪个女孩子。
    徐屹然思维混乱,心神不宁地回房间写作业了·临睡前,他看了眼袁野的手机,刚想拿过来开机看看,忽然,脑中浮现出打电话的时候,袁野跟他说的话。
    “你在暗恋我·”·    袁野的声音那么低沉,又那么动听,却把徐屹然吓得睡意全无··    他恍然大悟,又惊慌不已,急忙拉开抽屉,把袁野的手机扔了进去,再紧紧关上。
他不敢再去碰那个手机,生怕自己忍不住开了机,再接到袁野的电话··甜文·    袁野于他,鲜活得要命,短短两个礼拜,不但气势汹汹地占据了他贫乏苍白的生活,还将一堆糖衣炮弹朝他劈头盖脸砸下来,让他晕了头,转了向。
    等他终于清醒,那颗不肯老实的年轻的心,已经自作主张地学会了一个新鲜名词··    这个词,叫作暗恋··    楼下路过的野狗突然驻足,朝着花坛“嗷呜”叫了一声。
花坛后躲着的小白猫探出脑袋,小巧的耳朵尖抖了抖,绿油油的眼珠子在黑暗中发着光·野狗“哒哒哒”地奔过去,试探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白猫身上的毛。
小白猫身体一抖,没有拒绝,喉咙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猫主人匆匆赶到,连忙赶走野狗,心疼地抱起小白猫,念叨着宝贝儿,没伤到吧。
可他没看到,小白猫扭着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野狗··    就算不是同一物种,看对眼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二天,徐屹然等爸爸妈妈去医院了,偷偷取出袁野的手机,按下了开机键。
    他就想试试手机摔坏了没,并没有其余想法··    真的··    真的……吧·    ·    第十七章·    ·    徐屹然看着手机屏上的裂痕发呆。
    原来真的会有乌鸦嘴·手机是开机了,可昨天还完好无损的屏幕,今天就多了道缝·徐屹然真想抽自己的手·还能怎么办,赶紧去修吧。
    他偷偷拿爸爸的笔记本,上网查到了苹果手机维修点,揣上自己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急急忙忙出门了··    到了地方他有点晕,市中心繁华的商业街上,连着开了好几家手机维修店。
他看了好几遍,在两个有苹果标识的店中间犹豫了半天,选了标识更大的那家,心想这么明目张胆地挂着苹果的logo,又在市中心,应该不是假的维修点了··    进去后店员挺热情地给他看了手机,告诉他说要换屏幕,价格不贵,998就好。
徐屹然差点扭头就走,998都够买两台杂牌机了·    “便,宜点,行吗”徐屹然很少买东西,更别提讨价还价,一开口,对面店员就知道他斤两,和和气气地跟他打太极,就是不肯少一分。
最后他急了,把钱包掏出来,三个月的零花钱全拿出来,包括零零碎碎的钢镚儿,一共521——数字还挺喜庆··    “没,了·”徐屹然说,破罐子破摔,“能不,能,便宜,点儿”·    店员心里“噗嗤”一声偷乐,心说运气忒好,碰上个傻子。
这台苹果还在保修期,简单地换个外屏,不到两百就能搞定··    店员接过手机,叹了口气:“行吧,剩下那四百多块钱我给你垫着·”·    徐屹然还以为遇上好人了,连忙谢谢他。
店员就让他一个小时以后来取·徐屹然听说有的店修手机的时候会把零部件拆了换上山寨的,不敢走,就在店里守着·过了会儿来了客人,徐屹然怕挡着别人的路,特地把凳子搬到角落里,可视线一直没离开那个店员。
店员走到左边,他视线跟到左边,店员走到右边,他视线跟到右边,店员进小房间拿零件,他翘首以待··    店员:“……”他本来想把这台苹果的外壳偷换成假的,被徐屹然盯得服气了。
得了,三百外快已经到手,就不跟你计较了··    等终于换好了屏幕,徐屹然松了口气,拿着手机刚准备出门,就看到有来电了·是昨晚上袁野打过来的号码。
    徐屹然有点心虚,摸了摸手机屏,锃亮锃亮的,一看就是换过了,心想还好袁野不在,看不见,边往外走边接起了电话··    “徐屹然。”
袁野不大高兴地说,“昨晚挂我电话,还关机,现在怎么知道接电话了”·    徐屹然赶紧想原因:“我,我生病,了。”
他一下子被自己找的理由给说服了,接下来就很顺理成章地说,“不能,开机,有,辐- she -·”·    可显然袁野不买账:“呵,还辐- she -,挺能啊你。”
    徐屹然怯生生道:“真,的·”·    “一晚上不见,你厉害了,还给我装可怜是吧”袁野听见徐屹然怕了,声音还是冷冷的,一点都不为所动,跟变了个人似的,“抬头,看你对面。”
他说话跟命令似的··    徐屹然心里狂跳,慢慢抬头,马路对面,踩着滑板的袁野就一点点进入他的视野了·他一哆嗦,差点又把手机给摔了。
    “站着别动·”袁野凶巴巴地说,等红灯变绿灯了,踩着滑板嗖一下就过来了,“徐、屹、然·”他一字一顿地说,“在这儿干嘛呢不是说自己生、病、了”·    徐屹然大着胆子撒了个微不足道的谎,哪曾想这么轻易就被抓了包,登时窘迫得手脚没地方放。
·    袁野见他答不上来,随意地瞄了一眼他身后的维修店招牌,皱了皱眉:“手机坏了我就说这破手机不好用·”他说着就把自己的苹果7掏出来,“这个给你,那个还我。”
    徐屹然本来是要回学校就把手机还给袁野的,可现在一看,他要把手头这个手机还了,袁野立马就能把自己的新手机塞给他,他当然不能要啊,就赶紧摇头,说:“已经,修,好了。”
    “修好了”袁野说,“这么快是哪儿坏了”·    徐屹然:“我昨天,不,小心,把手机,摔了,屏幕,裂了,条缝。”
    袁野:“就屏幕坏了”·    “就,屏幕,坏了·”·甜文·    袁野不解:“那你干嘛一整晚都关机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徐屹然哪好意思说自己那一副百转千回的心肠,连忙转移话题:“手机,换屏,好贵,要不要,去,贴,钢化膜·”·    袁野没放在心上,随口一问:“是挺贵的,花了多少”·    “五百,二十一。”
徐屹然说,“我,还价·店员,少要了,四百·”提起这个他有点骄傲,又挺兴奋地补充,“修的,时候,我看着,怕,零件,被人,换了。”
    袁野一愣:“五百二十一”他差点以为是徐屹然学会抖机灵了,趁机跟他告白,却看到徐屹然特别认真,想了想,把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徐屹然觉得自己省了钱,有那么点求表扬的意思,含蓄地强调了一下:“本来,要,998,我,还下来,的·”·    “哦……厉害了。”
袁野心说那手机保修期好像还没过——就算是过了保修期,没伤到外壳,光换个屏幕,两百足够了,哪家店这么黑心,宰人这么狠山寨维修点,没跑了。
    “你在哪修的”袁野问··    徐屹然指了指身后的店:“就,这里·怎么,有,问题”他倏地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检查手机,却看不出个一二五来。
    袁野摆摆手:“没有,随便问问·”他说,“我看你这个屏幕换得好,想到你去的那家店里买点东西·”·    徐屹然疑惑:“去,维修点,买,东西”·    “对啊。”
袁野懒洋洋说,也不多解释,把脚从滑板上撤下来,弯腰捡起滑板,搂着徐屹然肩膀,往他身后的店里走,“陪我买东西去·”·    徐屹然懵懵懂懂地跟他一起回到了那家店,店里正空,店员在看泡面番《齐木楠雄的灾难》。
刚看到海藤瞬被人骗了钱,齐木楠雄去恐吓骗子,吓得骗子追过来还海藤瞬的钱,他正笑哈哈,突然,面前的柜台被人敲了敲··    店员抬起头,看到才走的那小傻子带着一高个男生回来了,不由打了个寒颤,低头看看平板上定格的画面,再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高个男生,登时有种作为反派即将被打脸的萧瑟感。
    袁野心平气和地说:“想跟你买个东西,咱们谈谈”·    店员:“里,里边请·”·    袁野点点头,回头对徐屹然说:“你在外面等我。”
    徐屹然说“好的”,袁野就把滑板放下,跟店员进小房间“谈”去了··    过了十几分钟,俩人“谈”好了。
袁野一手拿着三百大洋,一手拎着只纸袋,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店员,溜溜达达地出来了··    袁野把三百大洋叠好,让徐屹然放回钱包里·徐屹然好奇地多看了一眼店员,袁野就一脸不爽:“老看他干嘛走了。”
    徐屹然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钱包,没吭声,跟着袁野出去了·袁野悠闲自在地走在前面,跟徐屹然讲述昨晚上做的噩梦,又是被猪撵着跑,又是自己变成猪的,罗里吧嗦讲了半天,往旁边看了一眼,徐屹然心不在焉,好像一句都没听进去。
    袁野不高兴了:“喂,你听没听我说话”·    徐屹然失落地想,那个店员肯定骗他了,要不然怎么会还给他三百块。
要不是袁野正好在,他被人骗了还沾沾自喜,毫无所觉·他气自己没长进,可想到袁野特地拉着店员进小房间说话,就为了照顾他那点自尊心,就觉得自己再难过,也要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
    这么一想,徐屹然就点点头:“听了,你,是猪·”·    袁野:“……”·    徐屹然:“……”·    徐屹然赶紧打补丁:“不是,我,意思,梦里……”·    “噗。”
袁野拿他没办法,跟他说别解释了,拎起手上的纸袋,问徐屹然,“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徐屹然配合地摇头··    袁野得意洋洋:“你肯定没见过。
这是一对taptap智能手环,可好玩儿了·咱们一会儿找个坐的地方,我演示给你看·”·    徐屹然确实没见过智能手环,但他听说是“一对”,脑海里就炸开了烟花,真情实感地觉得这个手环肯定好,各种好。
    他正想问去哪好,天不遂人意,一个他一辈子都不想回忆起来的声音横插进来,让他条件反- she -地白了脸··    “哟呵,这不是我们的徐屹然同学嘛。”
一对绿毛加红毛的组合拦住了他们二人,绿毛流里流气地打量了袁野一眼,舔舔嘴唇,“和新同学出来压马路呢最近挺有钱哈·”·    红毛搓搓手指,压低了声音,话里明摆着要威胁他们:“我们兄弟刚从里面出来,正缺钱花,两位同学,救个急呗”·    袁野本来想带着徐屹然去电影院的,被他们一搅合,好心情都给败光了,冷着脸说:“没工夫陪你们玩,滚蛋。”
刚说完,就被徐屹然拉了拉衣袖··    袁野一愣,想安慰徐屹然说别怕他们,却见到徐屹然面沉如水地跨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他还没说话,就听徐屹然回头说:“你,走。”
·    红毛哈哈大笑:“徐屹然,你现在知道讲义气啦高一的时候你也这么识相,别跟班主任打小报告,不就没后来那么多事了”·    徐屹然颤抖着握紧拳头:“我,没有,打,小报告。”
甜文·    “谁还管你有没有”绿毛讥笑一声,“跟你把话撩这,要么留钱,要么留人,赶紧选吧·我们刚从拘留所出来,手里紧得很。”
    他故意强调了一遍“拘留所”,就等着他眼里小白兔一般的高中生变脸色,却没想到,那个软趴趴、被他们教训到再也不敢说话的徐屹然,面如白纸,却神色坚毅,岿然不动地站在他们面前。
    是为了那个高个子吗绿毛心里想着,不禁瞥了一眼袁野··    袁野一笑,把手搭在徐屹然僵硬紧绷的肩膀上,说:“小乌龟,缩回你的壳里去,这可不是你出头的时候。”
    徐屹然还没反应过来,袁野就把滑板和纸袋都扔进了他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胸口,听到袁野对他说:“一边儿待着去·”·    徐屹然看了两个不良少年一眼,欲言又止,但袁野冷漠的侧脸突然在他心里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哦”了一声,抱着袁野交给他的东西,走到边上乖乖待着去了··    绿毛怒极反笑,斜着眼看袁野:“你一个,打我们两个兄弟,你很有自信啊。”
    红毛嗤笑一声,摇摇头··    袁野挽起袖子,朝两人招招手:“来·”·    ·    第十八章·    ·    绿毛和红毛对视一眼,心说二对一,干了·    几分钟后。
    绿毛:“……”·    红毛:“……”·    俩人被揍得鼻青脸肿··    红毛“嗷嗷”惨叫,愤而威胁袁野:“住手,我要去你们学校……唉哟”·    “告老师……”袁野一脚把红毛踹地上,居高临下地问他,“多大人了你不是才从拘留所出来吗”·    绿毛眼泪和鼻涕齐飞,看到红毛爬了起来,还在“唉哟”“唉哟”地叫唤,赶紧甩了红毛一巴掌:“狗娘养的,闭嘴吧你。”
然后朝袁野哭哭啼啼道,“没那个意思,就是看大哥牛逼,想跟着你混·”他谄笑道,“不知道大哥是哪个学校的,也好让我们兄弟去拜个山头啊。”
    袁野“呿”了一声:“我可没想收小弟·赶紧滚蛋——趁我现在心情好·”·    “好的大哥。”
绿毛说,拉起红毛就跑··    袁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自拍看了看自己,看到耳朵上有点脏,其他地方一如既往的完美,便歪了歪脑袋,在衬衫领子上蹭掉耳朵上的灰。
    他身后目睹了一切的徐屹然:“……”·    袁野摆好了造型,回头,朝徐屹然飞了个吻:“哥哥帅吗”·    徐屹然:“……”·    袁野:“”·    徐屹然:“……”·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
    徐屹然默默把滑板往上移,挡住了脸··    袁野:“……”·    袁野走过去,抽掉徐屹然怀里的滑板,不爽地问:“干嘛不看我,被我帅呆了啊”·    徐屹然在他抽掉滑板的时候,又把纸袋抬高,用纸袋遮住了脸。
袁野气炸,决定要让徐屹然说一百遍“全世界你最帅”,刚要把纸袋再抽走,徐屹然慢吞吞从纸袋后面露出半张脸,点点头,然后又迅速地移了回去··    袁野没立刻反应过来,呆了两三秒,恍然大悟,刚才的对话接起来是这样的——·    “被我帅呆了”·    点点头:“是啊是啊~”·    袁野:嘿嘿~·    徐屹然声音从纸袋后传来:“我们去城中公园吧,那边有坐的地方。”
    袁野飘飘然答应了,根本没过脑子,等到了地方,差点黑了脸·徐屹然说城中公园里有坐的地方,原来就是指老人健身器材··    于是他们就坐在蹬力器上,和一个打完太极坐下休息的大爷面面相觑了。
    大爷看了看袁野,又看了看徐屹然,沉思片刻,拍拍屁股上的灰,甩袖离开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哒哒哒”跑过来,刚爬上袁野对面的座位,一抬头,看到袁野没有表情的脸,“哇”一声吓哭了,跳下蹬力器就跑了。
    最后,周围运动的人都去吃饭了·世界终于安静了··    徐屹然:“……”·    他觑了一眼袁野脸色,小心翼翼道:“怎,么了这里,不好”·    袁野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有,特别好。”
    “哦·”徐屹然放心地点了点头··    袁野:“……”·    袁野无声地叹了口气,从纸袋里取出两个盒子,打开来,把里面智能手环拿出来,一个给徐屹然,一个给自己。
一红一蓝,果然是一对·袁野问徐屹然要哪个颜色,徐屹然说蓝色·袁野就把红的那个给徐屹然戴上了~·    他做这些的同时,徐屹然就在手机上查了,百科上说:“智能,手环,是,一种,穿戴式……”·甜文·    袁野摇摇头:“taptap和其他智能手环有一个最大的不同。”
他把岔开的两腿收回一条,侧坐在蹬力器的座椅上,正面对着徐屹然,徐屹然有点不自在地收回蹬着的腿,袁野一把握住他戴着手环的手腕,说:“别动·”·    徐屹然还以为怎么了呢,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可袁野握住他手腕以后什么都不干,安安静静的,他忍不住想看看袁野,又不敢转身,只好悄悄把把眼珠子往旁边转,眼睛都看酸了,才隐隐约约看到袁野抬起了左手,低下头,在手环上印下了一个吻。
    徐屹然怔怔地看着他亲吻手环,正不明所以,满心疑惑,突然,感觉到那紧贴着他皮肤的手环轻轻颤动了起来,就仿佛将那个吻传递过来了一样··    徐屹然转头看向袁野,袁野朝他笑了笑,他稀里糊涂,可又好像有点明白了,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环。
    果然,他这里一摸,那边袁野的手环也振动起来··    “不管隔多远,只要一个人触摸手环,另一个人就能感觉到·”袁野说,“这就是taptap的意思。
好玩儿吗”·    徐屹然点点头··    清楚是清楚了,好玩也是好玩的,可他仿佛被浇了沸腾的水,心中滚烫,脑中蒸腾起一片白蒙蒙的雾。
他想看清自己在想什么,却好像雾里看花,看不真切·可越是看不清,那花越是美好了··    袁野下一句话把他拉回了现实··    “那就好,三千块钱没白花。”
    徐屹然倏地站了起来:“三千”什么雾啊花啊的,统统退散了··    “挺值的对吧”袁野逮住他的手按在蹬力器的杠上,红蓝手环彼此相衬,看得袁野十分满意,“一对才六千,又好看又好用,回本了。”
    徐屹然差点昏古奇:“一对,六千”·    袁野一看,心说不好,赶紧捂住胸口,转移话题:“啊好疼”·    徐屹然果然上当,急忙从座椅上下来,扶住袁野:“哪,疼”·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袁野抓住徐屹然的手在自己胸口乱摸,皱着眉,拧巴着脸,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哪哪都疼·肯定是刚才被打到了,后遗症上来了·”·    徐屹然吓得去找手机:“打,120。”
    “来不及了·”袁野哪能去医院啊,那还不露馅了,“医院太远了,找个近点儿的地方·对了,你家在哪”·    “我家”徐屹然说,“对我家,就,在附近”·    袁野心说怎么会有他这么机智的人,面上还维持着痛苦的神情:“你家有医药箱吧带我去。”
    徐屹然点头:“好·”·    他一点都没有怀疑,赶紧扶着袁野起身,袁野差点绷不住脸色,哈哈大笑起来·这时他忽然想到什么,停住起身的动作,问徐屹然:“你爸妈在家吗”·    徐屹然茫然:“不,在,怎么,了”·    啊~家里没人~·    袁野冷静地说:“那还愣着干嘛,赶紧走。”
    ·    第十九章·    ·    徐屹然他家离城中公园只有三站路,地段是挺好,要能赶上拆迁,兴许他都跻身富二代了。
可惜,运气不好·快拆到他家小区的时候,新市长上任,把所有拆迁项目叫停,说要“避免盲目拆建,实现低碳更新”··    这下耽搁出一个“老小区”来。
    先不说相当于没有的绿化——稀稀拉拉几株棕榈,蔫黄蔫黄,让人疑心是营养不良·也不提寒酸的楼间距——四楼以下常年不见阳光,住久了能得老寒腿。
就小区最里边那个大垃圾场,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垃圾,每晚都来的清洁车竟然运都运不完··    不得不说,这儿的环境真不怎么样··    可袁野跟在徐屹然后面,踏上这片“脏乱差”的地界,打量着狗啃似的水泥路和墙面时,心里不仅是好奇,还有一种特别熨帖的感觉。
等他站在徐屹然家门口,看到绿漆脱落的防盗门,周围小孩子的信笔涂鸦,他这种感觉上升到了顶点·他好像心里一下子定了下来,沉着了,也踏实了··    徐屹然打开门,回头却见袁野一动也不动,以为他是疼得走不了路了,急忙跑回来,抓着袁野的胳膊就往脖子上挂,想把他扛进去。
    袁野愕然,呆了几秒,偷笑了一下,突然就放松了身体,没骨头似的往地上瘫·徐屹然可被他吓坏了,带着哭腔说:“你,再,坚持,一会。”
    就徐屹然那个小身板,哪扛得住袁野这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袁野陡然软下来,全身重量都靠在他身上,差点没把他压垮··    眼看就要跪了,徐屹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左脚往旁边一迈,气沉丹田,一个漂亮的马步结结实实扎下去——好稳了·    “噗。”
袁野终于忍不住笑场了··    徐屹然憋红了一张脸,一心一意支撑着袁野的身体,反应更慢了,听到笑声,茫然抬头,看到袁野快笑岔气了,还有点迷糊。
    袁野把重量从徐屹然身上撤下来,拍拍他肩膀,干咳一声,勉强克制住哈哈大笑的欲望,冷静地说:“进去吧·”·    徐屹然愣愣地看着袁野,目光从他胸口往下移,从隐约的胸肌,一直到稳稳踩着地面的双脚,这样又扫了个来回,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袁野耍着他玩儿呢··甜文    袁野敏锐地察觉到徐屹然身上的气压变了,赶紧收敛,推推徐屹然肩膀:“小……”·    徐屹然不睬他没等他说完就撒腿往里跑跑进去就转身关门·    还好袁野反应快,一个箭步窜上去,猛地卡住门——用自己脚——“我- cao -”·    袁野没想到徐屹然关门用了那么大力气,感觉自己脚要被夹断了。
不过脚断不断无所谓,现在更重要的是——·    小乌龟真的生气了··    袁野偷偷去看徐屹然脸色,可徐屹然低着头,不让他看到。
徐屹然瞥了眼袁野卡在门和门框中间的脚,卸了力气,扭头就走·袁野一看他没把自己往门外推,松了口气,心想没事儿,小乌龟心软··    袁野单脚蹦进了屋子,手背到身后带上门,弯腰捏了捏受伤的那只脚,想了想,抱在怀里,跳到了徐屹然背后。
    然后严肃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徐屹然没理他,左右四顾,“蹬蹬噔”跑到阳台去了。
    袁野心一凉,哀哀怨怨地想不是去拿扫把赶人了吧,还没落几滴鳄鱼的眼泪呢,就见徐屹然拿着一双拖鞋回来··    “换,上。”
徐屹然说,把拖鞋扔到袁野脚底下··    “哦·”袁野立马高兴了·但他低头看了看抱在怀里的“伤脚”,脸色又有些为难。
    徐屹然别过脸不看他:“才,说,不开,玩笑,了·”·    袁野总算脸红一回,放下脚,悻悻道:“真的疼·”·    徐屹然瞥他一眼,他只好又补充一句:“好吧,没那么疼。”
    徐屹然又去拿自己的拖鞋·袁野在沙发上老实坐下,自己换鞋子了··    他换好鞋,想说是看电影好还是玩游戏好,还没开口,就看到徐屹然把他们的鞋子都放到鞋架上,整整齐齐摆好,再拿着拖把,把地上几个不是很明显的脚印拖干净了。
等徐屹然拖好地,袁野想说话时,徐屹然又去拿了块抹布,把地上拖把拖不干净的地方擦了一下··    袁野:“……”·    徐屹然终于把卫生搞完,回头看向袁野,袁野心里毛毛的,低头瞅瞅自己,试探道:“你是看我衬衫脏了,想……”·    徐屹然犹豫地看着他:“我家,有,甩干,机。”
    几分钟后,袁野只穿着一条三角内裤,听着徐屹然家里的洗衣机尽心尽力工作起来的声音了·要不是家里热水器里的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烧开,他肯定已经被徐屹然塞进浴室了。
现在他知道徐屹然对他多能忍了·就这洁癖劲儿,居然能一路扶着他,之前,在他第一次爬床的时候也没把他踹下去··    现在,徐屹然还把自己的干净衣服拿出来给袁野穿了。
    不过袁野穿不上,T恤卡在胸肌上,下不去·裤子就更别提了··    袁野倒是无所谓:“那就不穿了·”·    徐屹然不同意:“会,着凉。”
    袁野四处打量,目光在窗帘上可疑地逗留了一会儿,看到徐屹然脸都青了,只得作罢,而后溜溜达达,走到某个房间门口,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哪个是你房间”袁野问。
    徐屹然说就是他看的那间··    袁野回头冲他坏笑一下,徐屹然眨眨眼,袁野就跑进去,麻利地上床,盖上徐屹然的被子了··    “这样就不冷了。”
袁野说,心想要是徐屹然嫌他脏,他就……嗯……·    谁知徐屹然眼睛一亮,点点头:“对,啊,我都,没想,到·”·    袁野愣住,过了好一会儿,笑了。
    徐屹然也就笑了··    袁野把手机拿过来,跟徐屹然说:“你也过来,一块儿看电影·”他可真是对他的电影念念不忘。
    徐屹然摇头不肯,说自己还要干嘛干嘛的,其实就是因为袁野光着呢··    袁野一眼就看出来了,到处看看,突然拾起床头柜上的黑皮本子,问道:“这是什么”说着就要翻开。
    徐屹然惊得赶紧跑过来,伸手就要抢回本子·袁野在学校见过他用,大概能猜到里面的内容,估计就是日记啊周记啊这一类的··    袁野把本子举高了,偏不还给徐屹然:“选吧。”
他说,“要么跟我一起看电影,要么一起来欣赏你的小秘密·”·    徐屹然懊悔自己没把日记藏好,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吃,只好说:“看,电影。”
    “早答应不就完了·”袁野说,把黑皮本子远远丢开,伸手就把徐屹然捞上床,掀开被子,把他放在自己身边,和自己挨得近近的,再盖好被子。
    徐屹然全程僵硬··    袁野拿起手机,正准备放电影,忽然停住,觉得气氛不够,跑下床拉起窗帘,又关上门,把所有光线隔绝开,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床上,打开了手机里的电影。
    电影的名字是——·    《侏罗纪公园》·    ·    第二十章·    ·    电影一开始,袁野就搂着徐屹然特别温柔地说,你不要怕啊,又说,要实在太害怕就钻我怀里来。
    徐屹然根本没关注电影在讲什么,满脑子都是袁野光裸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僵硬了·袁野以为他已经开始害怕,嘴上说着“不就一群恐龙嘛一点都不吓人”,身体却已经做好抱住徐屹然的准备了。
甜文·    袁野唠唠叨叨,说个没完,都不知道自己把气氛毁得差不多了·徐屹然渐渐冷静下来,想说自己一点都没害怕,可转念一想,他这么说,袁野就不会抱着他继续安慰他了。
    徐屹然便将注意力转移到电影上,努力地“害怕”起来··    袁野早就把这部电影看了好几遍了,现在再看一遍,还是觉得很有意思。
他看到恐龙出现,就开始琢磨主角团是不是要开始逃亡了、恐龙是不是要吃人了、画面是不是足够血腥恐怖了·也是挺累的·每当这个时候,徐屹然都会“受惊”地躲进被子里,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把人挖出来塞自己怀里了。
    常常就是,袁野把徐屹然按在自己胸口,用一双大手捂住徐屹然的耳朵,徐屹然一动不动地待在他怀里,闭着眼睛,等袁野说“好了”,并且松开手的时候,才转过头,继续看电影。
有时候,恐龙的嘶吼会从袁野的指缝间漏进来,徐屹然就会想,这些史前生物的叫声好可爱·所以两个小时的电影放完后,袁野发现徐屹然的嘴角紧绷,十分严肃——要是不绷着,就要笑出来了。
    袁野很贴心地说:“你这么害怕,以后都不要看恐怖片了·”·    徐屹然很坚决地摇头:“恐怖,片,好看。”
    袁野面露意外之色·他以为徐屹然会哭着说“再也不要跟你一起看电影了”,已经想好了一百种安慰的预案了··    徐屹然看到袁野神色不对,紧张起来,赶紧想办法转移话题:“我,我,我去,晾,衣服,衣服,洗好,了。”
    袁野点点头,心想徐屹然的结巴又严重了,他的计划应该开始了··    徐屹然说完,跳下床,打开门,跑去阳台晾衣服了·袁野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觉得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无聊死了,想了想,丢了手机,掀开被子,只穿着一条三角内裤,大喇喇地走出房间,去阳台上找徐屹然了。
    徐屹然刚把甩干的衣服挂好,回头就看到袁野豪放地站在他身后,吓得一口气差点背过去,急忙推袁野回去··    对面楼的人该看到了。
    袁野挺无所谓的:“都过了十二点了,我们吃什么啊”·    徐屹然一看表,十二点四十五,都快一点了·时间过得真快,不是袁野说,他都不觉得饿。
    “我,平时,自己,随便,煮点面·”徐屹然说,“你想,吃,什么”他一边说一边算自己的零花钱,心想要是袁野想出去吃,不知道钱够不够。
    袁野一听他自己煮面,就想尝尝了:“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徐屹然犹豫道:“不太,好吃·”·    “没事,我不挑食。”
    “面条里,加,点,白菜,火腿,肠·”徐屹然强调了一下,想想又补充道,“还,有,鸡蛋·就,没了·”·    “大餐啊”袁野夸张地叫道。
    徐屹然笑了起来:“那,我做,两人份,的·”·    “嗯嗯·”袁野说,开始搜肠刮肚,心想怎么用自己稀巴烂的文笔把一碗“杂烩面”夸出朵花来。
    徐屹然做事都是很认真的,下面条也是如此·他要穿好围裙,戴上袖套,把手和锅都洗上五遍,才开始做饭·袁野觉得很有意思·有点遗憾的是,围裙太普通了,纯黑的。
    在徐屹然下面条的时候,袁野就坐在饭桌前,打开淘宝,搜索关键词“围裙”了·徐屹然看他也不穿衣服,就在桌边坐着,还有点担心地问他冷不冷。
结果他说自己内心躁动,全身火热,要不要来摸一下·徐屹然就不敢再多话了··    面条很快就好·徐屹然把两碗面端上来时,袁野不动声色地关掉五颜六色的界面,把手机收好。
    “饿死我了·”袁野说着,就拿起筷子,“哧溜哧溜”地吃了起来,那模样简直是饿死鬼投胎,就算是不饿,看着他吃面条的样子,也要饿了。
    徐屹然都以为自己变成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了,可吃自己那碗面条的时候,又觉得没那么好吃,不由地纳闷,抬头看看袁野满脸幸福的样子,重新吃自己的面条,果然很香了。
    袁野吃着面条,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你爸妈什么工作,周末还要上班”·    “没,有·”徐屹然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说,“妈妈,生病。
周末,去医院·爸爸,陪她·我在家,写,作业·”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徐屹然很心虚·他作业还一个字都没写,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
    袁野一愣,只把“徐屹然妈妈生病了”这个信息记下,没有多问,说:“那你爸妈白天都不在家”·    徐屹然点点头。
    袁野贼笑了一下:“所以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做很多事咯”·    徐屹然的脸刷一下红了,刚想回答,不远处,大门的把手转了两下。
    他倏地呆住,眼睁睁看着门被推开,听到爸爸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来:“然然,吃饭了吗爸爸给你带好吃的了·”·    ·    第二十一章·    ·    徐攸突然回家是有原因的。
上午,他带郝苒去医院检查身体,快十一点的时候,碰到隔壁病床的家里人来送午饭·可巧,来的是他们家以前的老邻居··    二十年前,老邻居走街串巷卖馄饨,手艺没话说。
徐攸和郝苒沾了不少光·后来挑担卖馄饨的越来越少,他们再去店里吃,就吃不出从前那个味儿··    徐攸跟老邻居聊起往事,对他的馄饨念念不忘。
老邻居说别馋了,这就回家给你们夫妻俩做一顿··甜文·    一开始,徐攸还勉强拒绝了人家的好意·但老邻居很热情,还一个劲儿地说家就在医院边上,特别方便。
说多了,徐攸和郝苒相视一笑·好吧,再沾一回光··    说是这么说,徐攸还是要给钱的·老邻居就不乐意了,说你这可真没意思了·徐攸说不好意思啊,我想麻烦你多做点儿,我带几个回去给我儿子吃。
    老邻居说对对对,小孩子都老喜欢我做的馄饨了·钱也不收,二话不说,回家就做了一大锅,装了整整两个大保温杯·带到医院后,一打开杯盖,香的咧,整个医院的人都要流哈喇子。
    医院的护工在旁边看见了,对徐攸说,你快回去吧,馄饨放久了就不好吃了,我来服侍你老婆吃饭··    徐攸笑着应下,转身就红了眼眶,差点流眼泪。
    妻子患病以来,生活是很苦的,熬夜看案卷,拼命接官司,赚不到钱的时候,还能支撑他坚持原则的,无非就是这些美好的人与事了··    正因为身处黑暗,才知道光明的珍贵。
    徐攸拎着老邻居的保温杯,带着满腹的感动回家,想跟儿子分享“以前的味道”,顺便忆苦思甜一番·他感慨了一路,到家的时候,很是兴冲冲了。
    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饭桌前坐着个陌生人·还是赤身裸体的··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猥亵他人的,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裸露身体,情节恶劣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可惜,徐攸遗憾地想,在家里裸体,即使污染了别人的眼睛,也不算犯罪··    在徐攸冷静地思考要不要报警时,徐屹然已经飞快地跑出去了。
    他就像那只跑步机上的乌龟一样,因为跑步机的陡然加速,爆发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先是冲到阳台,刷刷刷把才挂好不久的衣服撸下来,再冲回餐厅,拿着袁野的衣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后者脑袋上套,却发现怎么也穿不进去,到眼睛那边就卡住了。
    他着急,袁野也着急·可眼皮被衣服卡着,眼睛睁不开,只能紧紧闭着·这样就看不到徐攸的脸色了··    感觉到徐屹然还想再使使劲,袁野弱弱地提醒:“好像穿错了。”
    徐屹然:“”·    袁野回想那惊鸿一瞥,试探问道:“是不是把袖子往我头上套了”·    听他这么说,徐屹然仔细看了看:“”·    这两个折腾了半天,徐攸算是看明白了,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问徐屹然说:“带同学来家里玩啊”·    徐屹然刚把衣服从袁野脑袋上取下来,听到爸爸问他话,赶紧转身,立正,点头。
袁野不敢乱动,站起来,默默地挪到了徐屹然屁股后面——千锤百炼的厚脸皮有点挂不住了··    徐攸转身关上了门,回头就看到两个人如临大敌的表情,哭笑不得,说:“别那么紧张。”
又怪徐屹然不好,“你同学衣服还- shi -着,让他穿要生病了·不知道去房间里找几件衣服给他”·    徐屹然解释:“我的,太小,了。”
    “拿我的·”徐攸说着就把保温杯放下,去拿了一套衣服·袁野接过来,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躲到卫生间里去穿了。
    徐攸笑着摇摇头:“小孩子蛮害羞的·”·    徐屹然:“……”·    徐攸想幸好馄饨很多:“别吃面条了,给你们带了馄饨。”
说着,去厨房拿了两个碗,把保温杯里的馄饨平均分成两份,“好吃得不得了,你和——”·    “袁野·”袁野飞速穿好了衣服,人模狗样地走出卫生间,很有礼貌地说,“叔叔你好,我叫袁野。”
    徐攸说:“好好好,你好·然然,你和袁野一块,趁热吃·”·    徐屹然:“……”·    袁野没事人似的在徐屹然身边坐下,可徐屹然分明看到他整个耳廓都红了。
袁野还很自然地对徐屹然说:“快吃啊,别浪费了,叔叔特地带回来给我们的·”·    徐屹然:“……”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低下头,默默吃起了馄饨。
    然后徐攸就坐在他们对面,很温柔地问他们,是不是袁野把衣服弄脏了,顺路到他们家来洗一下,不然怎么会晾在阳台上··    袁野说不是顺路来玩,只是过来之后,徐屹然才看到他衣服脏了。
洗衣服是顺便··    徐攸高兴得不得了,说然然从来没带同学回家玩过,又说然然这个毛病他晓得,太爱干净了··    袁野连连点头,还跟徐攸说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事,说然然看到他衬衫穿得不整齐,还帮他把领子翻翻好。
    徐攸就更喜欢他了,说然然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一顿饭吃得异常和谐,真是可喜可贺··    徐攸临走前还交代徐屹然,多跟袁野玩一会儿,再留袁野吃个晚饭。
袁野很矜持地表示晚饭就不吃了,有时间会经常过来··    徐攸说好,就是下次来记得带好换洗的衣服··    袁野说那得看然然了,说不定他带十套都不够换的,稍微脏一点然然就要不舒服了。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徐屹然生气了,袁野要走了,徐屹然都不跟他说再见··    袁野说:“我真走了,你不跟我吻别吗”·    徐屹然“啪”就把门甩上了。
甜文·    好大的脾气·袁野很有成就感地下楼了··    徐屹然关门后一秒钟就后悔了,可再打开门,袁野已经不在门外了·他急忙换好鞋子,往外跑,在楼道里没追上袁野,到了楼下,也看不到袁野的身影。
    他徘徊许久,终于意识到,袁野已经走了,失落地低着头往回走,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抬起头,袁野朝他坏笑:“是不是哭了”·    徐屹然下意识去抹眼睛,发现没有- shi -,理直气壮地说:“没,有。”
    “是哦·”袁野用大拇指抚了抚徐屹然的眼角,低声说,“可是我要哭了,怎么办”·    徐屹然抬起头。
    袁野低下头,说:“抱一个吧·”·    “嗯·”徐屹然怕一犹豫,袁野又躲起来,马上踮起脚尖,抱住袁野了。
    袁野吸了吸鼻子,嗅着徐屹然的味道,淡淡的,暖暖的··    他没有告诉徐屹然,他的手机从半个小时前就开始震动·袁兴国发来短信,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又要求他立刻回家,换好衣服,晚上去某酒局,记得别给他丢脸。
    回家……吗·    袁野以前不知道什么是家,今天懂了··    家里有一个被窝,有一碗馄饨,还有一个他。
   ·    第二篇日记    ·    20xx年9月17日·    周六·    晴·    日(周…)记险些被O看到,真够惊险。
一是没料到他会来家里,二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他还特地问我,家里父母在否……我得承认,当时我有点想多·可是有谁能不多想呢他那么温柔,又那么勇敢地保护我。
全世界找不出比他更英俊的人··    起因是红绿灯又出现了,还要勒索我们·我想交钱了事的,可是O在对方有两人又怎样,就算他们三人到齐,又哪里能奈何得了OO会打架,早先我就知道,却不知道他那样厉害。
成龙、李连杰、甄子丹……都没有他那样厉害·    结果,当然是他赢了·就想棒打落水狗那样地赢了红绿灯(我没有骂后者是狗,只是一个比喻而已)。
我真想将过程详细描述,无奈笔力不够,写不出他十分之一的帅气··    打完架,他说身上疼痛,与我一道回家·我一路担心,总想打120,看到他脸色苍白,自己也紧张得无法呼吸,快要晕过去。
不想,他竟是在骗我,根本没有受伤,活蹦乱跳,简直可恶··    我是没救了·我装作生气,强迫自己生气,告诉自己不能随便被人牵着鼻子走,可事实是,知道他没事,我一百个开心,哪里还生气得起来·    我们很快和好,一起看电影。
电影的剧情我一概不知,看了等于没看·O抱着我叫我不要怕,我偏要假装害怕·真亏我做得出来,我都不认识自己了··    这一天最后悔的一件事,是把O的衣服拿去洗了。
他光着身子在餐厅吃面,让爸爸撞见·当时尴尬极了·我总是对整洁有一些要求,以后当要改过了··    时间过得太快·下午O要走的时候,我以为还很早,谁知已经一天过去了。
原来已经和O单独相处了整整一天·然而分别的时候,感到很不够·真想叫他别走·明明隔天便能见到,我也许魔怔了··    晚上仍然不想写作业,直到爸爸带妈妈回来,才知道已经九点了。
可是卷子一个字也没写,还要赶紧做完,说不定明天O会问我题目··    刚打开卷子,爸爸推门进来,同我聊天·说O很好,希望我以后多多交友。
O是很好的,我默默想·爸爸与我的看法十分一致了··    爸爸又聊起和妈妈的恋爱时光,说最终能娶到妈妈,有一部分是因为通过了司法考试,工作分配在城里,妈妈家里人才会同意。
爸爸说,妈妈当年是白富美··    我联想到O,立刻为自己的怠惰紧张起来了·从他花钱大方来看,他家境是很好的,恐怕从来没有为钱- cao -心。
我要是不能赚很多钱,更难拥有他了··    爸爸看到我摊开的卷子,鼓励我好好学习··    我点头,下定决心,拼命学习了··    要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
    今天看到网上有句话:你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我很喜欢这句话··    这应当是我的奋斗目标了··    ·    第二十二章·    ·    星期天一大早,徐屹然赶完作业,就开始等袁野电话。
之前袁野说过,会打电话过来问问题··    可等了半天,手机也没有动静·徐屹然不禁狐疑地打量手机,心想是不是信号不好,袁野的电话打不进来。
于是他就在家里到处找信号,墙角、窗台、卫生间……每个地方都蹲了一遍,好像并没有区别··    这时,徐屹然想到要自己买一只手机,就开始列攒钱的计划。
列完了,心想已经过了好久,赶紧看手机,说不定有未接来电呢结果还是没有··    就这样煎熬地等了快一天,徐屹然也没等到袁野的电话。
面包车来接他的时候,他最后看了一遍,确定没有来电,只好把手机塞进书包,上车了··    车上,上次说他是“同- xing -恋”的那个女生一看到他,就往旁边挪了挪。
徐屹然没在意,一心一意地抱着怀里的书包,一旦手机震动传递过来了,就马上打开书包取出手机··    那个女生就在旁边议论他“娘娘腔”,又跟人家“科普”“这是个同- xing -恋”。
有几个人听了脸色不大好,有点听不下去,可毕竟是别人的事,不想出这个头··甜文·    等到了学校,徐屹然还是没接到电话,有点失望,忍不住透过窗户往外看,心想说不定袁野正好也到学校呢·    结果他真看到袁野了·    徐屹然眼睛一亮,车还没停稳就想往下跑。
身后那个女生刚想冷冷嘲讽一句,他回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关,你,什,么,事·”·    说出来了·好像不是很难··    那个女生一愣,旁边另一个女生嗤笑一声,小声道:“就是,关你屁事。
八婆·”那个女生立刻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停稳了·徐屹然顾不上看她的脸色,拉开车门,一不小心踉跄了一下。
还好帮他说话的那个女生伸手扶了他一下·他觉得对方有点眼熟,但没有仔细想··    “谢,谢·”徐屹然说着,转身想找袁野,却发现袁野已经不见了。
    他有些茫然,左右四顾,只见到人群中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突然,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小乌龟找谁”·    徐屹然惊喜地回头,一句“袁野”还没喊出口,就见到彭卓宇笑嘻嘻的脸庞。
    彭卓宇:“不会吧你,看到我就那么失望”他捂住胸口,“那我可就太伤心了,不能因为我没袁野帅,就这么区别对待吧。”
    徐屹然赶紧摇头··    彭卓宇眼珠子一转,有意为难他:“那你说,我和袁野谁帅”·    这还用问徐屹然不好意思回答,随即就看到帮他说话的那个女生下车了:“小赤佬。”
她“啪”一巴掌扇彭卓宇背上,中气十足地质问,“干嘛又调戏人家好学生”·    彭卓宇“嗷”地惨叫一声:“妈呀我的背刘慧你下手轻点儿”·    徐屹然一愣。
    “知道你没认出我·”那个女生——刘慧——压着彭卓宇的背,不准他抬起来,捏捏徐屹然的脸颊,“刚刚我都看到了,一个周末,变化够大的你。
是不是袁野教的呀”·    徐屹然摸了摸脸颊,后知后觉地红了脸,被彭卓宇逮了个正着··    彭卓宇洋洋得意,要把他脸红的样子拍下来给袁野看。
徐屹然捂住脸,转身想跑,彭卓宇就去拉他,刚碰到徐屹然的衣袖,就被一只横插进来的手拍开了··    “彭卓宇,管好你的手·”是袁野的声音。
    徐屹然急忙抬头,却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袁野在他头顶说:“别看,太辣眼睛了·”·    彭卓宇不答应了:“说谁辣眼睛呢”·    袁野瞥了他一眼,没工夫回答他的话,把徐屹然往怀里一带,往学校里走了。
    彭卓宇就委屈地找刘慧评理,说袁野见色忘友·刘慧就问他是不是要见友忘色,他吓了一跳,赶紧说没有没有,他才不是那种没有原则的人··    袁野失笑,摇摇头,松开捂住徐屹然眼睛的手,看到他目光好奇,便凑到他耳边小声解释:“他俩在谈恋爱。”
    徐屹然打了个磕巴:“恋,爱”这个词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是啊~俗称,早恋~”袁野说,观察着他的神情,“你怎么看”·    徐屹然一呆:“啊”·    袁野一看,没戏,悻悻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徐屹然有些慌:“不,是,我,我……”·    “好啦好啦,别紧张·”袁野体谅地说,“对你们好学生来说,早恋很惊世骇俗了,我知道了。
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出卖彭卓宇他们的·”·    徐屹然着急,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一个亿,想要补救,可越紧张越嘴笨:“我,我是,我是说……”·    “不要紧。”
袁野说··    徐屹然:“……”·    眼看快到教室了,经过的老师多了起来,徐屹然只好放弃这个话题。
    他很不甘心,难过地抓自己头发·袁野正好心不在焉,也没注意到他情绪不对·两个人一路无言地回到了教室,坐好,看黑板,谁也没想起来放书包,拿作业。
    过了一会儿,徐屹然小声问袁野:“刚刚,你,怎么,突然,不见了”·    袁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蓝色手环,在徐屹然面前晃了晃:“差点丢了,还好往来的路上一找就找到了。”
他注意到徐屹然手腕上没有手环,嘴角微沉,但还是笑了笑,问他,“你的呢”·    徐屹然前后左右瞅瞅,老师没来,就把校服袖子拉上去给袁野看。
他把手环撸到胳膊肘下方一点的位置,卡在那儿了··    “学校,不准,带·”徐屹然小声说,“班规,里,也,写了·”他见袁野看到了,就立刻又把袖子撸了下去。
    袁野有点懵逼,把手环在自己胳膊上比了一下,说:“怎么办我的只能卡在手腕上·”·    徐屹然:“那就,放在,袋子,里。”
    袁野不大愿意:“太委屈它了·”·    徐屹然:“被,收掉,了,就,更委屈,了·”·    袁野想想也是,把手环收起来,然后跟徐屹然说:“晚上我会戴在手上,你也记得戴。
你要主动一点,让我感觉到·”·甜文·    徐屹然觉得他的话怪怪的,只轻轻点了点头,不好意思说什么·袁野觉得他态度很有问题,警告他“不乖又要接受惩罚了”,还问他:“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个惩罚”·    徐屹然老实地说:“记,得。”
    袁野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我已经想好惩罚的方式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徐屹然有些害怕,诚实地摇头,想赖账,可袁野只是象征- xing -地问问他,并没有真要听他回答的意思。
    袁野竖起一根手指说:“我的惩罚就是,从今天开始,一直到高中毕业为止,你每结巴一次,就要亲我一次·”·    ·    第二十三章·    ·    关于这个惩罚,袁野是经过深思熟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
他想通过施加心理压力的方式,治好徐屹然的结巴,并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也是用心良苦了··    袁野说完自己的“惩罚”,小心翼翼打量着徐屹然的神情,心里默默排演了一遍预案一二三四五,只要徐屹然有一点不愿意,就能及时作出反应。
而每一个预案的核心思想,总结起来就八个字,“死不要脸,仗势欺人”··    一开始,徐屹然如袁野所料的,先是怀疑自己的耳朵,随即惊慌失措,然后绞尽脑汁,想要拒绝这个惩罚。
    袁野好整以暇地等着徐屹然开口说第一句话,然后就能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本本,在上面记下第一笔“惩罚”了·毕竟现在的徐屹然,很容易就会结巴了。
    谁知,徐屹然反应慢归慢,智商没掉线,不但紧紧闭上了嘴巴,还在沉默几秒后,冷静地转身,从书包里找出一本书,一本正经地看起书来了··    这是想假装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了。
    袁野不禁呆住,震惊地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预案一二三四五都用不上了··    而徐屹然呢,面无表情地看着书,一颗心哇凉哇凉。
他感觉自己分成了两半,理智的左脑说别冲动,感- xing -的右脑催他抓住机会·袁野是很好心的,想要用这种惩罚刺激他,逼他不再结巴·可对他来说,这可能不是惩罚,而是……而是奖励了。
以前一句话会结巴三五次,现在,一张口,就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了··    徐屹然很艰难地控制着自己,都快要忍不住了,袁野还毫无所觉,非要在火堆上加把柴,还贴着他问“是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说“害怕惩罚的话就争取一句话都不结巴”,试图用激将法引他上钩。
    徐屹然真是把笔都要捏折了,才没有做出“转头就亲袁野一口”这种惊世骇俗之举··    最后袁野郁闷地挂他身上,长叹一声:“真有你的,这么能忍,不服不行。”
    徐屹然晃了晃,失神地看着手中的笔,更想把它给折了·也不知道笔到底做错了什么事··    这时,小组长来收作业了。
徐屹然把做好的卷子翻出来,刚想给小组长,忽然想到袁野没有给自己打电话的事,不禁转头看向袁野,却见到后者大喇喇靠在椅背上,两手枕在脑袋后,懒洋洋道:“没做,不用收我的了。”
·    徐屹然一愣,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林晓乔走进了教室,好巧不巧,逮到了袁野坐没坐相,一脸无所谓地说“没写作业”。
    “袁野”林晓乔气不打一处来,“你跟我来办公室”·    “哦·”袁野站起来。
    林晓乔怒气冲冲往外走,没两步,又回头指着他:“把你作业都带上·”·    后者抽出一打空白的卷子,一副“全听老师话”的好学生样:“好的小乔老师。”
    林晓乔:“……”·    徐屹然忍不住拉了拉袁野的袖子,袁野朝他笑笑,夹着卷子,又随手捡了一支水笔,吊儿郎当地出去了。
结果等到了办公室,都在林晓乔对面坐好、准备写作业了,才发现,带出来的水笔笔芯是红色的··    林晓乔:“……”·    袁野朝林晓乔笑:“小乔老师,借我支黑笔呗。”
    林晓乔:“惯得你·回教室自己拿去·”·    袁野死皮赖脸趴林晓乔办公桌上:“小乔老师,教室好远啊。”
    林晓乔翻了个白眼:“少给我来这一套·”说着丢给他一只黑色水笔,“快写·”·    “好的,马上就写。”
袁野接过笔,装模作样地看卷子了·乖巧得十分浮夸··    林晓乔扶额,糟心地关掉电脑——看到这倒霉孩子的臭贫样,他实在没心思工作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悠了两圈,慢吞吞给几盆绿萝浇浇水,再给办公室扫扫地,然后出去上了个厕所,洗了个手,感觉心情平静下来了,才走到袁野身边,看袁野作业写得怎么样。
    这一看,他才平复的血压差点又要飙升·小兔崽子看起来挺认真在写,仔细一看全是胡编乱造——这要是文科也就算了,偏偏他写的是物理卷子,亏他能把那些公式编的有模有样物理老师可就是他这个班主任·    林晓乔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指着题目问袁野,某某某公式都不记得吗,某某某题型不是上课讲过吗。
他本来都想敲敲袁野的脑袋,问他里面是不是装了一团浆糊了·谁知道,他刚说完,袁野一拍桌子,一边说“原来是这么回事”,一边下笔如有神,刷刷刷就把题目解出来了。
甜文·    林晓乔以为他又瞎写,一把扯过卷子,刚准备怒吼,定睛一看,惊讶地发现,这道题写对了··    他皱了皱眉,把卷子放下,又指着上一题,跟袁野讲解了几句。
袁野的反应照例是恍然大悟,然后埋头就写,几下就把题目解出来··    这么做了几题以后,林晓乔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袁野,抽走了卷子,跟袁野说:“你先别写了。”
    袁野挺诚恳地对林晓乔说:“还没做完呢·”·    早干什么去了林晓乔差点又要吼他,但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又忍住了。
    “你比我想象得还要聪明·”林晓乔说,“但是,光有小聪明是不够的·”·    袁野一愣,然后就想打哈哈揭过这个话题,但林晓乔比了个“闭嘴”的手势,继续道:“前天下午,你爸爸的秘书打电话给我,问了有关你学籍的事情。
听意思,是想送你出国·”·    袁野目光微变,抿了抿唇··    林晓乔:“我问她,是不是要现在就让你出国她说是。
我说能不能跟你爸爸聊一下,毕竟这是能决定你未来的一件事·她说,袁董说了,这件事由她负责·我又问她,要把你送去哪个学校,她反问我,‘您觉得小野能上什么学校呢’”·    对这句有些伤人的话,袁野并没有露出自尊心受到伤害的神情,只是面沉如水,眼神有点凉。
    林晓乔注视着他,神色平淡地说:“袁野,我对你家里的事略有耳闻,有时候,你做些出格的事,就不跟你计较·但你自己想清楚,是要听从你爸爸的安排,被送去随便一个野鸡学校,回来后,继续听从你爸爸的安排,结婚、生子、继承家里公司,还是从现在开始,争取独立的人格,脱离你爸爸的掌控,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然,如果你的志向就是接受你爸爸给你安排的一切,那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
林晓乔说,“不过,你真的甘心吗”·    ·    第二十四章·    ·    晚自习开始后,袁野就回教室了。
徐屹然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眉头紧锁,常常带笑的嘴角紧紧抿着,仿佛一根紧绷的钢丝,带着一种深沉的冷凝··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彭卓宇来找袁野,说一块儿去上厕所。
袁野没理他,他也不当回事儿,笑嘻嘻去勾袁野的脖子,结果被袁野踹了一脚,毫不留情:“滚蛋·”他说,“别烦我·”·    彭卓宇:“- cao -”·    他莫名其妙地瞅了袁野两眼,小碎步跑到徐屹然身边,蹲在徐屹然椅子旁边,朝后者勾勾手指,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
    “是不是和袁野吵架啦”彭卓宇信誓旦旦地说,“我猜就是你的锅·”·    徐屹然本来想的是可能被老师骂了,心情不好,听彭卓宇这么一说,心里没底起来。
他想起刚才没理袁野,把人晾了好一会儿··    但是那时候不是好好的,没生气吗难道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要气一气·    彭卓宇一看徐屹然脸色就笑了,自以为懂了,教他说:“你别跟他拧着来,顺毛摸啊。
再不行,就他那吊样,天大的事,打一架就好了·”·    和袁野打一架·    徐屹然默默看向彭卓宇。
    彭卓宇讪笑,也发现自己出了个馊主意,心说就袁野那拳头,徐屹然不一定能挨得下来·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袁野肯定不能揍徐屹然··    “还是顺毛摸,顺毛摸。”
彭卓宇想了想,还是改口,心想要是徐屹然听了自己的话,要跟袁野打架,指不定最后倒霉的是谁·他那次学徐屹然说话就被揍了一顿,冤枉死了·袁野个臭脾气,太护犊子了。
·    一想到这,彭卓宇就觉得自己哪哪都疼,不敢再掺和了,麻利地爬起来,赶紧跑路··    徐屹然正想问他怎么“顺毛摸”,他就不见了。
    没办法,只能自己想招··    徐屹然瞥了眼袁野,又瞥了眼袁野··    好帅啊~·    不对,重想··    袁野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对他说:“哥哥出去有点事,乖乖等我回来,不用太想。”
    徐屹然在他的注视中,脑袋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等他走了,脑中才缓缓飘过一行弹幕:“乖乖等我回来,不用太想”··    大概好几分钟过去了,这行字飘没了,他想起来了,应该关注的问题好像是——袁野为什么生气·    看了看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徐屹然有点懵。
    不过,肯定不是生他的气了··    徐屹然有点高兴,又有点发愁,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袁野高兴起来··    再想想,袁野可能是出去散心了,又有点忧郁,心想他为什么不让自己陪着呢·    也许是以为自己要学习,不会翘自习课·    就算这样,至少问他一声愿不愿意啊。
    徐屹然趴在桌上,想来想去,思绪已经成了一团乱麻,写不了题目了··    他赶紧想想自己的目标,又努力集中精神学习··    秒钟“哒哒”地走着,仍然是那个不慢不快的速度,一点也不体贴人心。
两节晚自习,变得漫长无比··    袁野出去是给袁兴国打电话的·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那边刚说一句“你好”,袁野就把电话挂了。
甜文·    他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半·这个点,出现在袁兴国身边的女人,八成不是秘书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到非常狂躁,想要把手机砸碎,想要跳进湖水里,清醒清醒。
    或者朝天大吼一声:“我- cao -你妈”·    但他走到湖边后,在朦胧的月光下,看到那片熟悉的芦苇丛时,就放弃了这些想法。
    他走过去,拨开芦苇,找到了那只小乌龟·小乌龟本来安安稳稳地睡着觉,听到脚步声,试探着伸出一个脑袋顶,看到是他,欢欢喜喜地把头和四肢还有尾巴全伸了出来,往他的方向爬了好远,趴在小绿盆边缘朝他伸脖子。
    袁野笑骂:“今天没带吃的,别找了·”·    小乌龟晃了晃脑袋,好像听懂了,缩回脖子,趴着不动了·它没表情,也没叫,可袁野愣是看出它的委屈来,弹了弹它的龟壳:“小可怜,明天就喂你,想吃什么”·    小乌龟翻了翻眼睛,这下,就是袁野,也看不出它老人家点了什么餐了。
    袁野摇摇头,重新用草把它给盖好,退出芦苇丛,仰天瞅了瞅那轮象征圆满的明月,心情变得很平静··    过去十来年,他没有母亲,亲爹跟仇人没区别,就那么野草似的长大,随心所欲地混日子,一身臭毛病,身上没一处拿得出手,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他那点无聊的同情心。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把自己当成了流浪动物的头儿,遇到混不下去的小可怜们,就丢点吃的喝的,随手挡个雨,遮个- yin -,权当打发时间·他知道自己身上流淌着袁兴国的血,做不了好人。
    他满不在乎地活着,阎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日子能混一天是一天·直到某一日,漫不经心地拎起一只小乌龟打量了两眼,照例要丢到身后那个简陋的临时庇护所,却一不小心,戳到了这只小乌龟柔软的腹部,听到他两声弱弱的惨叫。
他好奇地拨弄龟壳,想把这只小乌龟的脑袋揪出来玩玩,手刚伸进去,就被小乌龟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从此心里痒痒的,理直气壮地要对方负责··    谁知道,小乌龟太老实,被欺负了也不知道,把他当个好人,毫无警惕心地领回了家里。
那个家太温暖,险些灼痛了他的皮肤,在他心里留下了无法替代的深刻的印象··    袁野自失一笑,转身朝灯火通明的教学楼走去·这时他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袁兴国打了过来。
他的面孔突然被手机屏幕照亮,定格在露出笑容的那个瞬间·他缓缓收起笑意,大拇指在屏幕上虚划,却始终没有接起这个电话··    “袁,野”恰在此时,徐屹然的声音远远传来。
袁野抬头望去,见到人潮从教学楼中涌出,才惊讶地发现,晚自习已经结束了··    看了看往这里跑的徐屹然,袁野想了想,接了电话,朝徐屹然笑容灿烂地挥挥手。
    “找我有事”袁兴国的声音里带着不自然的喘息声··    “嗯·”袁野说,看着徐屹然越跑越近,声音很冷静,“通知你一声,我不出国。”
    袁兴国:“你说什么”·    徐屹然跑到了袁野面前,刚想喊他,忽然发现他在打电话,连忙噤声··    袁野捏捏徐屹然脸颊,面无表情地说:“我初三的时候怎么说,现在还是怎么说。
您懂”·    袁兴国冷冷道:“你现在在哪”·    袁野笑了:“您说呢反正不是某个酒店。”
    袁兴国:“找个时间,我们谈谈·”·    袁野:“可以·”·    袁兴国:“到时候给小沈打电话,让她安排。”
    袁野:“好·”·    袁兴国“啪”一下挂了电话··    袁野若无其事地收起电话,低头看徐屹然,刚想开句玩笑,顺嘴占个口头便宜,突然,脸上一暖,两片柔软的嘴唇在他颊边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随即就离开了。
    ·    第二十五章·    ·    徐屹然跑回了宿舍··    他听到袁野在他身后喊他,跑得更快了。
袁野好像想追过来,但被人群挡住了·后来袁野见追也追不上,就不叫他站住了,改口让他小心点·徐屹然最后听到的余音是袁野在喊:“你慢点儿,别摔了”·    徐屹然没敢回头,跑得比运动会的时候还快。
    他只是想安慰一下袁野,一张口,结巴了,心里就想,袁野说结巴一次亲他一次来着·他不开心,自己就同意这个“惩罚”了吧·然后就亲了袁野一口。
动作流畅,速度很快,俩人都没反应过来··    亲完,袁野呆了·他也傻了·他懊悔极了,恨不得时间倒流,把那个行动比脑子快的自己踹走。
    什么接受“惩罚”啊他在干什么啊·    徐屹然跑进宿舍,爬上床,抖开被子,钻进去躲起来了。
因为没来得及理一理,被子乱蓬蓬堆在他身上,他藏起了头,却露出了脚·他觉得有点冷,慢慢蜷起来,把脚缩进了被子里·这时他眼前出现了亲袁野的场景,顿时又热了起来。
他捂住脸,想给自己降温,可脸上的温度还是越来越高了··    当时,做出那个动作的一瞬间,他没什么感觉,可以说还挺自然的·之后,他的嘴唇在袁野脸上停留了长达一秒钟的时间,那种柔软的、微凉的触感从他的唇瓣传来,令他突然打了个哆嗦,心中生起一种“终于做了”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令他羞耻极了·他知道自己是故意的··    什么安慰袁野他就是给自己找了个由头,就是想亲袁野··甜文·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他、亲、了、袁、野··    被子里的徐屹然默默爆炸了——·    他·    郑文明一回宿舍就看到徐屹然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包,还微微地颤抖着,心中一惊,拉过一旁的游权,小声问他:“怎么了这”·    游权摇头,说不知道,拎着热水瓶出门了。
    郑文明再次打量了那个哆哆嗦嗦的小包一眼,不知道是这么放着他不管好,还是过去陪陪他好·他心说晚上好像没出啥事儿,不应该啊·正忧心忡忡呢,魏邵也回来了。
他赶紧找魏邵出主意··    “魏妈,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魏邵走过来:“”·    郑文明指指自己上铺,用气音说:“他是不是在哭”不敢让徐屹然听见。
    魏邵顺着他手势仰头看去,皱起眉头:“谁干的”·    郑文明:“我也不造啊·”·    魏邵走到床前,在徐屹然的“被子包”上轻轻拍了几下,徐屹然慢慢露出脑袋,满脸通红。
    魏邵:“没事儿吧”·    徐屹然摇摇头,刚想说话,突然听到宿舍外传来对话,有人在打招呼··    “哟袁野”·    “跑这么快赶着娶媳妇儿啊”·    徐屹然惊得从床上弹起来,几乎是用跳的下了床,抓起睡衣就往浴室跑,前脚才进去,后脚袁野就来他们宿舍了。
    魏邵和郑文明看着徐屹然倏地关上浴室的门,茫然地对视一眼,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是闹哪一出·    袁野气喘吁吁地推门进来,问他们:“徐屹然人呢”·    郑文明:“他——”·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郑文明:“……”·    魏邵接上话头:“洗澡去了·你找他有事儿”·    袁野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顺着俩人目光看向紧闭的浴室门,透过磨砂玻璃依稀能看到徐屹然模糊的身影。
    他古怪地笑了两声,嘴上说着“没事”,却跑到浴室门口转悠了两圈,还故意踏出很重的脚步声,等听到里面的水声变大了,才心满意足地出去了。
    郑文明&魏邵:“……”·    所以这是怎么了·    而浴室里,徐屹然和他们一样茫然。
他急急忙忙跑进浴室,没太注意细节,一不小心,穿着棉拖鞋就进来了·更要命的是,他想都没想地打开了花洒··    现在,棉拖鞋已经吸饱了水。
他踩在上面,稍微动一下,就会发出“吱”地一声,要是抬起来再落下,还会有细小的水柱从鞋面上喷出来,好像在抗议似的·棉拖鞋真是很委屈了··    袁野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回到宿舍以后,彭卓宇和姜海都跟见鬼了似的瞅着他。
他跟没看到似的,飘飘然拎着内裤和洗发水,就进浴室了··    没多久,浴室里传出了活泼的歌声,调子很熟悉,俩人侧耳倾听片刻,哦,小苹果··    彭卓宇:“不应该是PPAP吗”·    姜海:“他是不是没吃药”·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摸摸下巴,笃定道:“笑那么- yín -荡,肯定有鬼”·    浴室里,袁野一边搓头发,一边哼着小苹果,一边在脑中回放徐屹然亲完自己就跑的那一幕。
    软软的~·    香香的~·    袁野心猿意马,从一个亲吻,联想到了很多~很多~·    当他终于放过自己可怜的头发,不再搓了,准备冲掉泡沫时,突然觉得今天的洗发水香过头了。
    难道亲一下就能有这么犀利的加成·    还是说,他心情太好,嗅觉都变得特别灵敏了呢~·    “啪”一声轻响,拉回了袁野放飞的思绪。
袁野低下头,看到他放在地上的洗发水被水流冲倒,瓶身上,三个大字异常清晰——·    沐、浴、露··    袁野:“”·    第二天早上,徐屹然找到魏邵,第一次跟新班级的同学说了很长的一句话(袁野不算)。
    徐屹然:“这个,星期,是,你值日,我,可以,跟你,换,吗”·    魏邵一愣,终于知道徐屹然不爱说话的原因了。
但他愣了一下就很快反应过来,也没问徐屹然为什么要换值日,只是点点头,还问徐屹然要不要帮他带早饭··    徐屹然摇摇头,等他们出门了,就马上去关好门,打扫卫生了。
    上次他值日的时候,正好碰到袁野,这次他和魏邵换一下,就能和袁野错开了··    但是,到了教室,总归要碰到的··    徐屹然生无可恋地拖地了。
看来,他是能躲一会儿,就躲一会儿了··    门外,郑文明对着宿舍门沉思片刻,让魏邵和游权先走,自己则溜到隔壁,找到正准备出门的袁野,说了这件事。
    “徐屹然跟魏邵换了值日·”郑文明说,“哥儿们,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袁野递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谢了,明天送你一瓶老干妈。”
甜文·    郑文明忙道:“别了,我可不敢再收你东西了·”又说,“我就觉得是你干的,把人家欺负哭了,就赶紧去道歉吧。”
    袁野笑了:“我一定会好~好~道歉的·”·    郑文明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出门了·他想他真有同学爱,吃早饭的时候,不禁多啃了一个肉包子犒劳自己。
    而徐屹然,还在认真地拖着地,想着去教室以后怎么办,一点都不知道,门外,已经有个人守在那了··    ·    第二十六章·    ·    徐屹然对着- shi -透了的棉拖鞋发愁。
他拧了好几遍,用手捏的时候还是有水沥出来·今天的天气又不算好,云层很厚,太阳时隐时现,也不知道晒不晒得干··    徐屹然一手拎垃圾袋,一手拎拖鞋,准备出门了。
开门的时候,他两手都被占了,只能用一只手的小手指勾住门锁往旁边拉··    “啪嗒”一声,门开了条小缝··    徐屹然刚想用脚尖把门勾开,突然看到一只大手伸过来,扶住了门板。
他愣愣地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庞··    袁野笑眯眯看着他··    “”徐屹然转身就往卫生间跑。
    袁野大步走进来,一把揪住他后颈,凶巴巴地说:“跑个屁·”·    徐屹然被吓住,不动了·袁野就没绷住,笑了。
    袁野提溜着徐屹然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到徐屹然僵硬的样子,抬手刮了刮他鼻尖,不怀好意地说:“小乌龟,你见到我这么紧张干吗好像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我都没对你干什么吧。”
    徐屹然往门外看,希望正好有个人路过,这样袁野就能收敛点了··    一遇到不正经的事,袁野就机智得过分,一眼就看出来他的小心思了。
    “懂了·”袁野说着,伸长手臂,把门一推,关上了,“这样就没人打扰我们了·高兴了”他故意歪曲徐屹然的意思,还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徐屹然不敢反驳,想靠不说话这一招蒙混过关·但他知道袁野是故意来捉弄他的,有点忍不住,就悄悄瞪了袁野一眼··    袁野欣然接下这个瞪眼,好像很大方的样子,可下一秒,就侧过头,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里差不多就是昨天晚上徐屹然亲的地方。
    徐屹然“腾”地红了脸,突然灵机一动,趁袁野还没开口,倒打一耙:“幼,稚”·    袁野挑眉,心说不得了,真的长本事了,再惯下去要骑到自己头上来了。
    他决心教育一下徐屹然,故意板起脸,抓着后者肩膀,把人往后一推,按在了门板上·徐屹然手上力气一松,垃圾袋和棉拖鞋都掉在了地上,仓皇抬头:“对,对不起。”
    袁野虎着脸:“对不起什么”·    徐屹然快哭了:“不该,说你,幼稚·”·    袁野摸摸他颤抖的睫毛,漫不经心地说:“还有呢”·    徐屹然:“还,还有……不该,偷亲你。”
    袁野脸色一沉:“不对”·    徐屹然:“啊”·    袁野笑嘻嘻:“用词不准。”
他说,“不是偷亲,是强吻·”·    徐屹然:“”·    袁野屈起食指,轻轻抬起徐屹然的下巴,在他脸颊上相同的位置亲了一口,看着徐屹然的脸从非常红变成非常非常非常红以后,一脸正直地说:“看到没这不叫强吻叫什么偷亲是趁你没有意识,偷偷亲你,强吻是在你清醒的时候,强行亲你。
懂了”·    徐屹然无法反驳地说:“懂,了·”·    袁野又问:“你说是偷亲更恶劣,还是强吻更恶劣”·    徐屹然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袁野一副“再不回答就亲你”的表情,只好赶紧说:“强,吻。”
    袁野得逞地笑了起来:“所以你昨天对我做了那么恶劣的事,应不应该补偿我”·    “应,该。”
徐屹然说完就反应过来了,“可是,你,刚刚……”已经亲回来了啊··    袁野义正辞严地说:“希望你不要误会,刚刚我是在跟你做示范,教你偷亲和强吻的区别,并不是在索要补偿。”
    徐屹然:“……”·    徐屹然有点害怕又有点期待,但他赶紧把“期待”这么可怕的想法压了下去,小声问道:“怎,么,补偿,啊”·    袁野越靠越近,语气邪恶地说:“你说,我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徐屹然慌张地瞪大了眼睛,快要窒息了。
    袁野在快要亲上徐屹然的嘴唇时停了下来,直起身子哈哈大笑,用力揉了揉徐屹然的脑袋,说:“好了,不逗你了·知道你是守信,接受我那个‘结巴一次亲一次’的惩罚了。
刚你又结巴了好几次,我都记账上了啊·先攒几天,到时候一次- xing -还清·今天就先放过你,卫生打扫好了没有,快点儿,晚了食堂没早饭了·”·    徐屹然先是有点失望,然后听到他说“攒几天,一次- xing -还清”,又愉快起来。
他赶紧揪了把自己的大腿肉,提醒自己别笑出来··    “我,先去,洗一下,手·”徐屹然说,跑进卫生间,洗手,梳头发了·梳头发的时候他不敢看镜子,看了镜子就会看到自己的脸,看到自己的脸,就会看到袁野亲到的地方了。
甜文·    徐屹然走出卫生间,看到袁野拎起了他的棉拖鞋,正在认真地研究··    见他出来了,袁野纳闷道:“你昨天把拖鞋洗了怎么不拧干,就这么拿出去晒”·    徐屹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拧过了,就顺着袁野的话往下说:“没,时间,了,所以……”·    “你等会儿啊。”
袁野说着,抓起他的棉拖鞋走进卫生间,拿到水池上方,用力绞干了·拧出来好多水,真的跟没拧过似的··    “好了·”袁野说,把两只棉拖鞋并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伸出去拉徐屹然,“走。”
    徐屹然躲了一下··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徐屹然急忙去拉袁野的手,这次袁野躲开了··    等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冲干净了,袁野才重新伸出手来,拉起徐屹然,满不是那回事儿地抱怨:“事儿挺多啊”·    徐屹然想要解释,袁野打断他,语气挺自得地说:“又色又洁癖,也就只有我受得了你了。”
    徐屹然涨红了脸··    他不是洁癖,只是有一点点爱干净··    而且……·    袁野怎么能说他色呢·    他明明……还好吧。
作为一个男生来说·现在……不是青春期吗多少……都会有点躁动吧··    徐屹然有点心虚地想。
    可他没为自己辩解·他怕说多了,袁野会发现他更多的想法·那里面,有的比亲脸还要超过一点··    徐屹然默默拎起了垃圾袋,看了看被袁野拉住的手,小心地弯起来,这样接触的地方就更多了。
然后他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跟在袁野身后往外走了··    袁野打开门,正好,太阳从云层中出来,一束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把空气中漂浮的细尘都照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一动,沉思片刻,回头对徐屹然说:“吃完早饭,先不去教室,陪我去一个地方,给你看个有趣的小东西·”·    徐屹然:“有,趣”·    袁野:“怎么样,要不要来正好,给你一个偷窥我秘密的机会。”
    徐屹然:“不要,说,成,偷窥·”·    袁野想了想:“也是,反正我的隐私随便你看,偷窥这个词,用得不对。”
    两个人都很严谨了··    ·    第二十七章·    ·    袁野带徐屹然去了湖边的芦苇丛。
    路上,看到袁野走路的方向,徐屹然大概猜出来,袁野要带他看的“有趣的小东西”应该就是那只小乌龟了··    虽然一早就知道袁野养了一只小乌龟,但他主动带自己去看,还是让徐屹然很高兴。
    徐屹然努力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结果不小心用力过猛,面皮绷得紧紧的,看上去怪吓人··    到了目的地,袁野一回头,就看到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噗·”袁野拨开芦苇,侧身站着,歪了下头,示意他往里看,“别怕,带你来看你的同类而已·”·    徐屹然:“哦。”
    他走过去,在装着小乌龟的塑料绿盆前蹲下,心想,袁野养了一只小乌龟,袁野叫他小乌龟,岂不是……·    袁野看到徐屹然突然红了脸,纳闷道:“怎么,这只乌龟还给你示爱了不成”·    徐屹然:“没,没有。”
    袁野冷哼一声,在他身边蹲下,伸出手指,把小乌龟一拨,让它肚皮朝上了··    小乌龟:“……”·    徐屹然:“……”·    小乌龟翻了好几次,都没把自己翻回去,徐屹然看了一眼袁野,默默伸手,帮了它一把。
    袁野又冷哼了一声··    徐屹然:“……”·    他看到小乌龟慢吞吞爬到了角落里,把四肢脑袋尾巴全缩了回去,忍不住说:“你,干嘛”·    袁野:“看它不爽。”
    徐屹然:“不是,你养,的吗”·    袁野意有所指地说:“我养的小乌龟,我怎么玩都可以。”
    徐屹然一愣,不说话了,整个人都默默地红透了··    袁野把他拉起来:“蹲久了脚要麻了,去那边坐坐·”·    徐屹然点点头。
    于是大好的晨读时光,就被这两人拿来浪费在湖边的长椅上了··    “其实,”袁野忽然开口,“我应该向你道歉。”
    徐屹然茫然:“没,没有·”·    袁野:“你刚转来的时候,我把你的餐盘扔地上了·”·    徐屹然老实地说:“我,已经,吃完,饭了。
不要,紧·”·    袁野:“毛小勇跟你说的,差不多都对,我家里本来就那样,没必要跟你发脾气·”·    徐屹然:“可……”·    袁野打断他:“我刚出生的时候我妈就走了,后来我才知道,是我爸在她怀孕的时候找了小三,被她知道了。
本来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还受了气,一下没撑住,直接去了·”·甜文·    徐屹然不吭声了,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袁野冷静地说:“我爸是个人渣,我也没好到哪里去。
初中的时候我天天跟人打架,就跟那几个欺负你的不良少年差不多·”·    徐屹然不同意,悄悄伸出手,握住袁野的:“不,一样·”·    袁野笑了:“总之,我不是个好人,也没想做个好人。”
    徐屹然把他的手握得越来越紧,快生气了··    他不要袁野这么说自己··    袁野回握住他的手,以一种更用力的姿态:“但是,我要变强大,从现在开始。”
他说,转身扶住徐屹然的肩膀,低头碰了碰他的前额,“跟我一起努力吧,为了以后的日子·”·    徐屹然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袁野的耳垂,感受到他的体温,安心了,点头说:“我也要,改掉,结巴,的,毛病。”
    接下来几天袁野就一直很忙,徐屹然经常一天都见不到他的人影,问他是做什么去了,又不肯说·徐屹然就很发愁,胡思乱想着,生怕袁野说得“变强大”,就是去混社会了。
虽然“x哥”之类的外号听起来很威风,但不小心,要吃牢饭的·他想要不然他去考警校,当上警察,就算袁野出了点事,也能帮忙兜住··    等想完一整套计划,徐屹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三观不正了。
    好在,袁野没打算给他这个三观不正的机会·到了礼拜五,林晓乔走进教室宣布袁野通过了物理竞赛班的选拔考试,一切都清楚了,原来袁野非但没去干坏事,反而是恶补物理知识,改行当学霸去了。
    “我英语和语文基础稍微差了点·”袁野镇定地藏起自己二十来分的英语卷子,说,“但是我太天才了,物理随便学学,一个礼拜就追上了进度,所以去竞赛班试试。”
    骗人·走在旁边的彭卓宇面无表情想,明明晚上都拿着手电筒,躲在被窝里学物理··    不过就算这样,也很厉害了。
彭卓宇就没戳穿袁野··    一般搞竞赛都要从高一就开始培训,袁野现在能进竞赛班,一小部分是因为他努力考过了选拔考试,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林晓乔做了很多工作。
    林晓乔在看到袁野恶补了一周的物理成绩后,认为袁野走竞赛这条路是可行的·但他提醒袁野,想通过物理竞赛拿到保送资格,至少要拿到国家级奖项。
而在此之前,他首先要通过暑假里的夏令营选拔··    袁野说没问题··    林晓乔说那好,我去帮你说··    他磨了组织竞赛的老师很久,人家才答应,于是告诉袁野这个消息的时候,又警告了他一遍,让他别三分钟热度。
    袁野还是很无所谓的样子,说知道了,都没再作什么保证·可林晓乔莫名地就相信他··    林晓乔就想,哪怕袁野最后没能保送,凭他这种令人信服的气质,以后也不会差。
    回到宿舍,彭卓宇眼睁睁看着袁野跟着徐屹然走了,提醒说:“袁野,走错了·”·    袁野说没错:“我看看他有多少东西要带回去,顺便帮他整理一下。”
    拉倒吧你就,彭卓宇无语,心想搞笑啊,大哥你自己的衣服都一坨团在衣柜里呢··    郑文明已经拿好东西,准备回家了,刚打开门就撞见他们仨,哈哈大笑:“彭卓宇你别说话了,袁野已经是我们305的人了。”
    彭卓宇撸袖子:“你信不信我把徐屹然偷过来,你们赔了夫人又折兵”·    郑文明笑嘻嘻:“可惜袁野爱往我们宿舍跑。
我们然然才不会理你·”·    彭卓宇不服,想来拉徐屹然,被袁野一脚踹飞了·彭卓宇大怒,吼袁野说,你爱哪去哪去,别回来了··    郑文明就说彭卓宇吃醋了,彭卓宇呵呵一笑,说他得赶紧走了,刘慧还等着他呢。
    郑文明悲愤:“欺负单身狗,还有没有天理了”他回头找徐屹然,想求安慰,结果就看到徐屹然和袁野挤在墙角,不知道在干嘛。
    郑文明:“……”·    袁野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道:“改天你能和徐屹然换个床位吗”·    郑文明:“为啥要换”·    袁野遗憾地瞅了眼他的床铺:“徐屹然是个洁癖,不愿意躺别人床上。”
    郑文明不解:“那就不躺呗·”·    袁野叹气:“所以他的床位不在下面,就很麻烦啊·”·    郑文明仍是一头雾水,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看到袁野说完就得意地笑起来,徐屹然一见他笑,就打他了。
    ·    第二十八章·    ·    不懂就问,郑文明一定要让袁野说清楚,到底哪里麻烦了··    “好像我睡下铺就碍着你们了似的。”
他说得挺委屈··    袁野:“本来就是碍着我们了啊·”·    郑文明:“你这样朋友没得做了·”·    袁野笑容很友善:“朋友你好朋友再见。”
    郑文明:“……”·    郑文明悲愤扭头,背起书包就走了··    等他离开了,袁野顺手抄起徐屹然的书包和装衣服的袋子,问他好了没有。
徐屹然反问他怎么没整理自己的东西,袁野说他没什么要带回家的·徐屹然就问袁野要他那件破了又补上的衬衫··甜文·    袁野找出来后,递给徐屹然,却不撒手:“你先保证,不会对我的衣服做奇怪的事。”
    “就是,重新,补一下·”徐屹然说,“不是,之前,跟,你,说过”·    袁野:“我记得。
但是谁知道你把它拿回家以后,会不会抱它、亲它、舔它……”·    徐屹然:“”·    袁野一脸凝重,严肃叮嘱:“至少不要用它来打……”·    徐屹然跳起来捂住了袁野的嘴,不让他把那个三字词说出口。
    袁野慢吞吞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徐屹然的手心··    徐屹然:“”·    他满脸通红地冲进卫生间洗手。
    袁野把自己的衬衫塞进徐屹然放衣服的包里,等徐屹然洗好手,拎起他两只包,说:“走了走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好怕哦·”·    徐屹然:“”·    袁野:“好怕你又对我做很色的事。”
    徐屹然:“”·    袁野:“啊啊啊你又脸红了果然在想很色的事我好危险啊啊啊”·    徐屹然:“……”·    徐屹然忍无可忍,一把夺过自己的包,落荒而逃。
    袁野注视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和刚才使坏的表情一点也不一样,竟然很柔情··    回到家里,徐屹然想先把作业写完,再重新补袁野的衣服。
但他写作业的时候总是想起袁野的话,还很发散地想到,他们的衣服放在一起,不就会沾上彼此的味道了吗·    徐屹然有些惊恐地想,完了,他好像真的像袁野说得那样,可能、大概、也许,有点色。
    他赶紧打开装衣服的包,把袁野的衬衫拿了出来,准备去找剪刀和针线来,先把上次补的很丑的一段线拆了··    但他才走几步,就忍不住悄悄地,把袁野的衬衫搂在怀里,把头埋进去,嗅了嗅。
    袁野的味道··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胆战心惊地又嗅了一下,生怕门突然打开,袁野出现在他面前,撑着门框,坏笑着问他,“我说的没错吧,你就是个小色胚。”
    但是,再闻了一次,他确定了,衬衫上真的有袁野的味道··    即使害怕着,他也仍然舍不得——舍不得放下这件衬衫。
    这时,一只寒鸦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从窗前笔直划过,漆黑的羽翼犹如一把锋利的薄刃,将夕阳最后的光芒撕裂了··    天陡然黑了。
    徐屹然受惊地望向窗外,前所未有地心慌起来··    第二十九章·    ·    袁家··    “……就你”袁兴国轻蔑地看着袁野,“要不是我在外面挣钱供你吃供你喝,你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现在你跟我说,要靠自己了撒泡尿自个儿照照,就你那几斤几两,你老子我还不知道要么你就乖乖出国,混个文凭出来,要么,给我从家里滚蛋,以后老子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你。”
    他特地推掉应酬,回家和这个小赤佬谈出国的事,谁知道说来说去,小赤佬就是不肯出国,说什么要“靠自己”了··    袁野见谈不下去了,耸耸肩,无所谓道:“行,我这就滚。”
    袁兴国看到袁野转身就走,怒火攻心,觉得这么多年养了头白眼狼,顺手抄起一旁的花瓶就往袁野背上砸去,站在不远处的邹倩倩惊恐地尖叫起来,这给了袁野一点提示,在花瓶快要砸到他身上时,他往边上躲了一下,只有肩膀被撞到了。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一头栽倒·花瓶摔在地上,碎片迸裂,划伤了他的皮肤··    袁野茫然地擦了擦脸上刺痛的部位,看到手上留下了一道血痕,正要回头,腿弯又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之后身不由己地跪在了地上,勉强地抬起手,抵挡着暴怒的男人的拳打脚踢,耳中充斥着男人的辱骂。
他有一瞬间紧紧握住了拳头,几乎想要站起来反击,但在看清了男人狰狞的表情后,他放弃了··    最后男人一把抓起他掼在地上,怒吼着对他说:“你他妈别回来了我没你这个儿子”·    袁野的脸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太阳- xue -一阵阵抽痛,身上到处都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尤其他的手掌,被袁兴国按在了花瓶碎片上,碎片扎进了掌心,流出的血染红了地面··    他用受伤的手掌撑地,艰难地爬了起来,顶着一张肿起来的猪脸,回头朝袁兴国笑了一下。
    袁兴国倏地僵硬了··    袁野对他无声地说:“谢谢你,父亲·”·    袁兴国呼吸一滞·他突然想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袁野叫他一声爸爸了。
同时他也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终于失去这个孩子了·他眼睁睁看着袁野转身,一步步朝门口走去,心脏被恐惧攫住,几乎无法跳动·他甚至想要说几句软话讨好袁野,让袁野留下来,但转眼间,作为父亲的权威喝止了他。
他没有错就算常年不回家,陪孩子的时间有点少,可他还不都是为了给袁野提供富足的生活而且,在关键问题上,他从来都没有撒手不管,他为这孩子把控着人生的方向,禁止他早恋、吸毒、去酒吧……他没有把袁野放纵成二世祖,是袁野自己不争气·    因此袁兴国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冷冷地看着袁野走出家门,让保姆去关上门,自己则转身就上了楼,去书房办公了。
·甜文    等着吧,等他把钱花光了,知道没有钱的苦处了,自然就知道回家了,也自然就能体会到有他这个爸爸的好处了··    袁兴国如此想着,却在回忆起袁野那句“父亲”时,不寒而栗起来。
    他说:“谢谢你,父亲·”·    在他打了袁野后,这句话真是十足的讽刺了·可他明明看到,袁野是笑着说的··    为什么·    袁兴国不得其解。
    袁野一个人走在马路上,手插兜里,脑袋上扣着路边小摊买来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堪堪挡住脸上最恐怖的那道伤·要不然就他这鬼模样,八成要吓到路人,说不准就要以“影响市容”的罪名,去警局一日游了。
    他身上很痛,心里却很轻松,耳机里放着“听妈妈的话”,嘴角翘起一个俏皮的弧度·他想,待会儿徐屹然看到他的样子,还不知道得吓成什么样。
    他当然要杜撰一个荡气回肠的英雄故事,比如路遇不平拔刀相助,单挑一十三条大汉不落下风……·    一辆跑车突然追上了他,停在他身旁。
    邹倩倩对他大喊:“要去哪儿我送你,上车”·    袁野刚想拒绝,邹倩倩已经下了车,抓着他胳膊往车上拉了。
    “给你打包了行李,放心吧,我也就送你一程·”邹倩倩说,“我知道你有想去的地方,说·”·    袁野拎起邹倩倩给他打包的HelloKitty行李箱,嫌弃地皱眉,但在邹倩倩不容拒绝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报出了徐屹然家的地址。
    “你别误会了·”分别时,邹倩倩说,“我是在作长期投资,等你出息了,别忘了给我打养老费啊·”·    袁野瞥她一眼:“行啊,把卡号告诉我呗。”
    邹倩倩摆手:“支付宝就行,我手机号你知道·”她想了想,又叫住袁野,找出自己的HelloKitty皮夹,丢给了袁野,说,“给你的,为了防止你手机欠费趁机赖账。”
    说完,没等袁野反应过来,一踩油门,刷一下开走了··    袁野郁闷地打量了几眼粉红色的钱包,再看看自己手上粉红色的皮箱,心想果然这个女人的品味是没救了。
    不过……这么想着的他,拿出手机,将邹倩倩的备注从“莫名其妙的傻逼女人”改成了颇为正式的“邹女士”了··    袁野终于走到徐屹然家楼下后,给徐屹然发了个短信,本来以为要等一阵子,没想到几秒后,就看到徐屹然出现在了阳台上。
    他仰起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还伸长胳膊,用力地挥了挥手··    小区内的路灯光线黯淡,他看不清徐屹然的表情,只看到徐屹然倏地缩回了脑袋,转身跑了。
他想,应该是下楼来接自己了,就坐在小皮箱上等徐屹然··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伴随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徐屹然从楼道里跑了出来··    袁野抬起头,看着徐屹然朝自己跑过来,摘了遮掩用的鸭舌帽,龇牙咧嘴地笑着说:“徐屹然,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段时间”·    徐屹然陡然停下脚步,怔忪地看着他伤痕累累的模样,突然明白,为什么他下午的时候会突然那么心慌了。
    袁野笑嘻嘻:“收不收,给句话嘛·”·    徐屹然走上前,轻轻碰了碰袁野嘴角的淤青,小声道:“别笑了·”·    袁野一愣,刚想把路上想的那些借口搬出来逗逗徐屹然,突然,身上一暖,被人搂进了怀里。
    “再笑,我要,生气了·”·    徐屹然说着,放开了袁野,踮起脚尖,捧起他的脸,用自己的手掌去温暖他:“脸都,冻僵了。”
    袁野呆呆地蹭了一下徐屹然的掌心,汲取着这份热量,才意识到,原来九月份的夜晚,已经很冷了··    ·    第三十章·    ·    徐屹然没问袁野受伤原因,摸了摸他的脸后,就牵着他上楼了。
走在楼梯上,袁野一直没吭声,看上去都有点乖巧了··    直到打开大门时,徐屹然说了一句话——·    “爸爸,和妈妈,在,医院。”
    袁野立马放松下来,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把拎着的小皮箱随手一丢,再往前一倒,像只耍赖的哈士奇一样挂在了徐屹然的背上··    徐屹然艰难地往前挪了几步,说:“先,下来,还没,关门。”
    袁野假装虚弱,呻吟道:“我身上痛,站不动了·”·    徐屹然刚有点紧张,想起前车之鉴,不禁狐疑:“那,刚刚,怎么,走得,好好,的”·    袁野半开玩笑似的说:“我以为叔叔阿姨在家,表现好点咯。
万一惹他们不开心了,把我赶出去怎么办”·    徐屹然却当了真,心酸地握住他的双手,安抚般地说:“不会,的·”·    袁野一愣,才想打个哈哈来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没有反驳徐屹然的话,反而整个人都黏到了徐屹然身上,口中哼哼唧唧,摆出一副强忍疼痛的坚强模样。
    徐屹然果然心软了,也不叫他下去了,就这么费劲儿地拖着他,一点点挪动脚步,转身关了门,再一点点挪动脚步,朝房间里走去··    他把袁野拖到了床边,说:“床上,软,你,躺下,我去,拿药箱。”
甜文·    袁野的屁股都挨着床垫了,就是死活不肯从徐屹然身上下去,非要挂人身上·徐屹然没办法,只好又拖着他去取了药箱·等终于拿出药,准备给袁野涂的时候,他已经气喘吁吁,挥汗如雨了。
    徐屹然看袁野赖在他身上,索- xing -不管他了,歇了会儿,气喘匀了,就把袁野挂自己胸前的两只手翻过来,先用镊子一个一个地夹掉伤口里细碎的瓷片,再用碘酒消毒,涂上消炎药,最后用绷带认真缠好。
    这个过程明明该是最疼的,可奇怪的是,这时候袁野反而不哼唧了,就安静地趴在徐屹然肩头,看着徐屹然给自己处理伤口·要不是徐屹然看到他额头泌出的汗珠了,都要以为他丧失痛觉了。
    等两只爪子裹成猪蹄了,袁野也良心发现了,松开手,从徐屹然身上滑到床上去了··    徐屹然就把他的鞋子脱了,将他两条腿也搬上床,然后自己也爬上床,跪坐在袁野旁边,解开袁野上衣扣子,处理他身上的伤口。
    这时袁野又不消停了,期期艾艾地捂着脸,一定要徐屹然先给自己脸上涂药,说他一无所有,只剩一张脸,必须要保护好··    徐屹然本来是答应得很快的,说:“马上,就来。”
    可袁野非要作,又加了一句:“以后没饭吃了,我就出去卖脸,肯定饿不死·”·    徐屹然默默听完,取消炎药的手往旁边一拐,在袁野还沉浸在自己的“美貌”中时,拿起红药水和紫药水就往袁野脸上抹。
    等袁野发现徐屹然手上染了一大片红红紫紫时,还挺纳闷:“你手上怎么回事也受伤了”·    徐屹然诚实地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袁野堪称“精彩”的脸庞,说要去洗手了。
    袁野:“我腿上伤怎么办”·    徐屹然不想解他的裤子,委婉道:“你自己,不行,吗”·    袁野举起两只缠满绷带的手,满脸无辜地看着徐屹然。
徐屹然只好继续脱袁野的裤子,给他腿上涂药··    “你,抬起,来,一下·”·    有个很小的伤口在袁野大腿内侧,看起来是被瓷片溅到才划伤的。
徐屹然抬不动袁野的大腿,想让袁野配合一下·袁野说太痒了,那边不要涂药了,就不肯抬腿··    结果两人折腾了半天,腿没能抬起来,腿中间的东西“抬”起来了。
    徐屹然:“……”·    袁野:“……”·    袁野刚想说话,徐屹然就丢下他的腿,跳下床,跑进了卫生间,洗手去了。
洗了好久,也不见出来··    袁野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等着那哥儿们自个儿消停下来,很不甘心地为自己辩解:“说了痒,还不松手,怪我咯”·    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袁野等了好久,还是没等到徐屹然出来,只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心里更是凄凉。
    “我、要、冻、死、了·”·    听到这句话,徐屹然终于有了反应,慢吞吞打开门,探出半个身体,说:“边上,不是,有被子,吗”·    接下来这一刻,袁野简直发挥了毕生的演技,拼命地朝着被子伸手,眉头紧蹙,咬紧牙关,仿佛在努力克服身体上的疼痛,可不管怎么用力地伸长手臂,就是够不到被子的一角。
    徐屹然:“……”·    他观察了一下袁野的下~半~身,应该没有迷之突起了,一边想着不要小题大做那本来就是很正常的反应,一边鼓起勇气走出卫生间,来到床边给袁野盖被子了。
    袁野早等着他了,在他即将抽身离开时,一把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拽,就让他倒在自己胸口上了··    徐屹然抬起头,想甩开袁野的手,可后者突然生龙活虎,一改先前病怏怏的模样,紧紧按着他的手,猛地翻身,把他压在了下面。
    徐屹然:“”·    袁野低下头,动作轻柔地拂去了徐屹然眼皮上的碎发,摩挲着徐屹然的脸颊,低声喊他的名字。
徐屹然听得耳朵通红,在他专注的眼神下,更是浑身发软,无法挣扎··    袁野有些严肃地问徐屹然:“为什么同意我住下来你都没问我怎么搞成这样,也没问我离家出走的原因。”
    徐屹然没有底气地小声回答:“因为,是,朋友·”·    袁野笑了,凑到徐屹然脸颊旁,“啾”了一下,看着徐屹然的脸变得通红,才问道:“只是朋友吗”·    这句话仿佛沾了蜜糖,散发出又甜又腻的味道,让空气都变得羞答答、黏兮兮了。
    徐屹然支支吾吾,一个“是”字含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回去··    袁野又在他另一边脸颊上“啾”了一下。
    徐屹然抓皱了身下的床单,嘴唇哆嗦着,几乎要说出那个他们都期待着的“不”字时,袁野倏地松开了他,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说:“开你玩笑呢,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徐屹然一愣,袁野懊悔地搔了搔头,说:“睡觉睡觉·”迎上徐屹然迷茫的目光,他抿抿唇,试图解释,“刚刚那是……”他想了半天,干巴巴地说,“……晚安吻。”
    ·    第三十一章·    ·    徐屹然失望地“哦”了一声··    袁野:“……”·甜文·    徐屹然把袁野领到卫生间,说暂时用他的牙刷和牙膏,明天早上再去买新的。
袁野点点头,刷牙的时候心里想,这样不是间接kiss了吗·    但是这回他没敢说出来,只是默默刷完牙,就脱掉衣服,上床睡觉了··    其实两个人都睡不着。
一个侧躺,像只虾米一样蜷缩着身体,盯着床沿发呆·一个仰面躺,枕着自己胳膊,看着天花板上蜘蛛网般的裂缝,满脑子的不可描述·可他们就这样聆听着对方的呼吸声,谁也没有说话。
    晚上睡不着觉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哦不,中午,俩人都赖床了·等徐屹然率先醒过来的时候,鼻尖紧贴着袁野的胸膛,再转转眼珠子,就看到袁野的胳膊搭在自己腰上,而自己的腿,也和袁野的腿交缠在一起。
至于被子,早已经被踢下床了··    徐屹然呆了呆,随即就想赶紧地,要趁袁野还没醒,把他们的姿势变回去,谁知道,才这么一想,袁野就睁眼了··    徐屹然:“”·    袁野:“……”·    袁野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儿,心说不能露怯,关键时刻一定要表现得像个老司机一样。
于是他低下头,在徐屹然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早·”·    徐屹然:“早·”·    袁野摸了摸徐屹然的脸颊,就镇定地收回胳膊和腿,下床洗漱去了。
    刷牙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 cao -刚刚没刷牙不会有口臭吧·    想着他就抬起头,对着镜子哈了口气,本来是试试自己有没有口臭的,结果定睛一看——·    我- cao -镜子里那只猪头是谁啊·    床上,徐屹然正捂着脑门想,一晚上过去了,会不会额头上全是油,陡然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惨叫,还以为袁野怎么了,急忙跑过来。
    袁野神情沉痛地说:“我可能真的毁容了·”·    徐屹然松了口气,有些羞愧:“不要,紧,是,药水,的,颜色。”
·    袁野不知道徐屹然是故意的,放下心来,毫无芥蒂地问徐屹然:“这么说能洗掉”·    徐屹然点点头,看到袁野马上开心地洗脸去了,不由弱弱提醒:“有点,难洗,可能……”·    袁野:“……”·    出于某种补偿心理,中午去超市的时候,徐屹然给袁野买的牙刷啊毛巾啊都是挺贵的那种。
挑东西的时候袁野都没放心上,他对金钱的概念并不那么强·直到在收银台付款时,他发现这一袋生活用品就已经把徐屹然的零花钱全部用掉了,才意识到,赚钱这件事,比他想象中还要紧迫很多。
    所以为了省钱,他决定亲自给徐屹然剪头发了·谁知徐屹然不肯,还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好像他会趁机打击报复似的··    袁野心里想着“要丑丑一双”,面上却十分诚恳,就差指天发誓了。
他还说自己有很多剪头发的经验,一定会给徐屹然剪得很好看··    “昨天晚上我就想说了,你刘海都快扎到眼睛了,不难受吗”袁野循循善诱,“而且,万一因为你的仪表问题,害我们班扣分了怎么办”学校是不准男生头发超过五厘米的,徐屹然的刘海已经违规了。
    最后一个问题正中红心·徐屹然翻了翻自己钱包,发现只剩三块钱了,最便宜的理发店也要五块钱,真的剪不起头发了·而且,袁野信誓旦旦说自己手艺很棒,徐屹然就想相信他吧。
    结果,这天下午,就如袁野所想象的那样,他们丑成一对地上学去了·袁野跟接送的面包车司机商量了一下,司机就同意带上他了,而且车费可以下个月补。
    下车后袁野正在跟徐屹然吹“交流能力的重要- xing -”呢,司机没忍住,临走前探出个脑袋,说:“你俩可太逗了,我能笑一天,就当看个娱乐节目也不亏啊。”
    袁野:“……”·    徐屹然:“……”·    和他们同车的同班同学刘慧:“噗。”
    来接刘慧的彭卓宇:“哈哈哈·”·    袁野斜眼:“找日哦·”·    彭卓宇躲刘慧屁股后面,表情贱兮兮:“来啊,来啊。”
    然后等袁野一脚踹过去的时候,他就一扭腰,闪开了··    两个人正要打起来的时候,刘慧一巴掌扇彭卓宇背上:“你闭嘴吧,马上要期中考试了,还这么浪。”
    彭卓宇:“还有一个月呢,急什么这个礼拜就要放十一长假了,咱们去哪儿玩”·    刘慧:“家里。”
    彭卓宇捂脸:“噫~”·    刘慧:“在家复习,懂”·    彭卓宇:“嗯~”·    刘慧:“……”·    刘慧撸起袖子,决定把彭卓宇揍一顿再说,这种自带波浪号的语气实在太恶心了。
彭卓宇“嗷嗷”叫着朝前跑去,刘慧追上去,很快,一前一后两道人影都不见了··    袁野和徐屹然不徐不慢地走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袁野感慨道:“恋爱真好啊。”
    徐屹然小小地“嗯”了一声··    袁野心中一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徐屹然·很有默契地,徐屹然也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他。
    徐屹然心中重重一跳,紧张地握紧了拳头··甜文·    天际,绮丽的晚霞为轻柔的晚风笼上了一笔暧昧的橘色··    这一刻,流淌的时间好像也放慢了脚步。
    袁野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半天,才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把两只蠢蠢欲动的安禄山之爪背到身后,装模作样地望望天,说马上要迟到了,赶紧回教室吧··    徐屹然再一次地,失望地“哦”了一声。
    这似乎是第三次了,他想,也许他又错过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呢·    徐屹然在自己的想象中红了脸,心跳如擂鼓。
    但他又怕是自己误解了袁野的意思··    也许只是他心里那么想,所以袁野的一些正常的举动,在他眼中,也被解读成了另一番意思。
    等等……原来他一直都、都想要……·    原来他已经那么不满足了吗·    他想……想对袁野……·    袁野纳闷地回头,凑近徐屹然问:“怎么忽然呼吸这么急促,发烧了吗”·    徐屹然眼睛- shi -润地看着他,盯着他动个不停的嘴唇,终于没有忍住,仰起头,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事不过三,是你、你来招惹我的··    徐屹然闭上眼睛,想到也许袁野会被他吓到,以后不跟他玩了,心里难过得想哭,忍不住伸出胳膊,紧紧搂住袁野的脖子,将这个吻延长了许久。
    ·    第三十二章·    ·    也就晚了那么两三秒吧,徐屹然就已经跑了·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亲完就跑,真是熟悉的套路了。
    不过这回,袁野一点也不急着追上去··    如果说,亲脸还能勉强解释成“惩罚”的话,亲嘴的意义可是截然不同的了·这要不是喜欢,难道还能是单♂纯的友♂情吗·    袁野快活地吹了声口哨,浑身热血沸腾,狼嚎了几声还不够,忍不住脱了校服外套,拧成麻花,狠狠往地上一甩,对着扬起的落叶大吼:“啊啊啊啊”·    路过的麻雀吓得扑腾着翅膀赶紧开溜:神经病啊·    袁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稍稍冷静下来,向麻雀抛了个飞吻,在落日的余晖中,脚步轻松地朝教学楼走去。
    他太高兴了,都恨不得朝路过的老师表白了,一不小心,乐极生悲,在一脚踏进教室前,被林晓乔抓去了办公室··    “今晚物理竞赛集训。”
    一句话,就连教室都不准他回了··    袁野现在感觉就是一盆火炭被迎面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都蔫儿了··    “至少让我回教室放一下书包吧。”
    林晓乔怒道:“人家都开始了就你还没到你知道一分钟能耽搁多少知识点吗万一就考到了这一分钟里讲的内容,你怎么办一分就是几千人上下,你丢得起吗”·    袁野:“……”·    没办法,袁野灰溜溜背着书包,改了道,朝竞赛班走去。
    初吻之后居然一句话都没说成·要是走快点就好了··    袁野怄得不行,平平常常几步路,愣是让他走出了怒目金刚的气势,路人纷纷躲避,侧目而视。
    路上走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万一徐屹然不知道他去竞赛班上课了,以为他是躲起来了,怎么办·    想到这个误会可能产生的后果,袁野不禁抖了一下,然后绞尽脑汁想补救的办法,正琢磨偷偷溜回教室的可行- xing -,一抬头,巧了,姜海刚上完厕所出来。
    “哪儿去”·    “竞赛班·”袁野说,“先别说这个,你给我带张纸条给徐屹然。”
    姜海纳闷:“你俩形影不离,还用我带纸条吗”·    袁野理直气壮:“哪有形影不离,现在不就分开了吗”·    姜海无言以对,给他比个大拇指:“就服你。”
    袁野以前老被罚站墙角,贴墙砖上写作业是轻车熟路,现在写个小纸条当然也不在话下·姜海挺好奇地凑过去看,袁野神秘地挡住,还警告他:“路上不准偷看,不然回头我就把你内裤丢女生宿舍去。”
    姜海:“- cao -”·    这请人帮忙的反而成了大爷了·    姜海心说回头我就上知乎八一八你这个奇葩室友,面上也懒得跟他计较,冷哼一声,离他足有五六米远,以证清白。
    完了袁野把小纸条折起来递给姜海,姜海就毫不客气地嘲讽了:“诶您要不在这封口上贴个封条省得再疑心我偷看,到时候我连给自己叫屈都做不到啊。”
    袁野笑骂:“别他妈贫了,这礼拜你热水我包了,够意思了没”·    “稀罕”姜海多问了一句,“你以前不都请老干妈嘛,怎么改打热水了这也不配你太子爷的身份啊。”
    袁野轻描淡写地回答:“最近手头紧·”·    “吹吧你就·”姜海只当他开玩笑,也没当回事儿,把小纸条揣兜里,转身就走了。
    袁野笑笑,转身朝竞赛班教室走去,走着走着不禁揣测起徐屹然看到小纸条的反应,就有点心不在焉,进教室的时候,“哐当”好大一声,直接把教室门口的桌子给撞飞了。
甜文·    搞竞赛的沈老师,人送外号“教头”,正讲到唾沫横飞、眉飞色舞之处,让这一声给打断了,当下火气上头,问袁野:“迟到了不知道要打报告吗林老师怎么跟你说的”·    袁野正揉着膝盖,听他这么一说,抬起头来,那张青青紫紫的脸就露在沈教头眼前了。
还好沈教头见多识广,没给他吓着,只是接下来的话都噎了回去··    袁野想问要不要退出去重新打个报告,沈教头一板脸,继续讲课了··    旁边同学就给他使眼色,让他快坐下,还问他怎么回事儿。
袁野随口敷衍了几句,就一脸严肃地看黑板了·那同学以为打扰了他学习,十分羞愧,不敢再吭声了··    沈教头讲了一段时间后,布置了一道题给大家练习。
袁野抽出一张草稿纸,更加严肃地思考起了磁场中物体受力的问题,然后慢慢地,磁场中运动的物体就变成了一只只小乌龟……等袁野回过神来,草稿纸上已经画了七八只乌龟了。
    这时,沈教头点名让他上黑板写答案··    袁野匆匆扫了一眼题目要求,冷静地思考了几秒,慢吞吞站起来,慢吞吞朝黑板走去,想尽量拖延点时间。
意外的是,一向很注重效率的沈教头没催他·他没空想沈教头这么和气的原因,抓紧时间想题目的解法,终于在站在黑板前的那一刻,把思路理出来了··    等他把全部的解答过程写完,教室里已经鸦雀无声了。
所有人都是一脸“还能这样”的表情··    沈教头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看着黑板,看得袁野都快怀疑自己犯了低级错误了·不过幸好,接下来,沈教头走上前,用红粉笔在他的解答过程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勾。
    “回去吧·”沈教头说··    袁野点点头··    在他转身想回座位的时候,沈教头却又叫住了他。
    “别浪费了你的天赋·”他声音压得很低,好像不打算让别的同学听见··    袁野脚步一滞,刚刚还有些得意的小心思一瞬间熄灭了。
    他想起自己来这个班的原因,沉默地走回了自己的位子··    坐他旁边那位同学赶紧缩回脑袋,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么难的题,画几个乌龟就能解出来了下次他也试试。
    ·    第三十三章·    ·    本来袁野是想, 等会儿一下课, 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教室,拉着徐屹然去小树林或者小黑屋,然后……嘿嘿嘿~·    必须要~亲~回~来~·    可惜,他失策了。
沈教头拖堂了·还不是拖几分钟那么简单, 而是足足拖了半个小时·等袁野从教室里走出来, 都快到熄灯的时间了·他忧郁地往宿舍走去, 形单影只, 十分凄凉。
    走没多久,路灯就爆了一只··    袁野疑心今天的好运在初吻那一刻就用光了,要不然接下来怎么那么背·    不过他转念一想, 能用一天的幸运换来那一刻的时光,老天爷对他实在不薄了。
·    这时,他就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影从学校那片着名的小树林里出来了··    “彭卓宇”袁野喊了一声, 跑过去抓住他,“跑什么跑叫你呢。”
    彭卓宇吓得那颗小心脏差点蹦出来,满脸惊恐地回头,刚想求饶说“老师我错了老师我只是路过老师我真的没有早恋”时, 看清了袁野的脸,险险刹住了嘴。
    “我- cao -吓死人啊你·”彭卓宇甩开他, 扭了扭肩膀, 为了掩饰心虚,冷冷道,“我还要回去洗澡呢, 没工夫跟你闹·”·    袁野纳闷:“难不成我刚刚眼瘸是谁才从小树林里出来的”·    彭卓宇紧张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没看到老师,松了口气,小声骂道:“你他妈想干嘛”·    袁野朝他露出一个“你懂”的微笑:“跟你讨教点事儿呗。”
    彭卓宇咂嘴:“够稀奇啊,劳您大驾,亲自垂询小人……啧啧·到底啥事儿”·    袁野压低声音:“我说……你和刘慧那个过没”·    “那个”·    “那个。”
    “噗噗噗——”彭卓宇差点喷他一脸,满脸通红,“哪个那个”·    袁野一脸“你就装吧”的表情:“就是那个,舌吻啊。”
    彭卓宇抹把脸,无语了:“你至于说得这么色情吗直接说kiss不行啊,还那个……- cao -我还当你要说什么十八禁的和谐词汇呢”·    袁野不耐烦:“你就说有没有吧。”
    彭卓宇刚还一脸老司机的表情,真要他回答这个问题,又不肯了,支支吾吾半天,恼羞成怒地说:“有……没有,关你屁事”·    袁野清清嗓子,脸上罕见地有几分赧意:“我来取个经嘛。”
    彭卓宇:“”·    袁野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要搞事情,一把捂住他嘴,把他拖黑暗的小角落去,卡着他喉咙严厉地警告:“你他妈要敢出去乱说,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啊。”
    彭卓宇心说妈呀这傻逼力气怎么那么大·他都快窒息了·还能怎么办赶紧摇头呗·他拼命眨眼,每一根颤抖的头发丝都在哭爹喊娘地说,保证不出卖组织,同志留我一命啊。
    袁野这才松开手··甜文·    彭卓宇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喉咙,深呼吸几次活过来了,就又开始浪了:“怎么,你这是有情况啊,哪家姑娘惨遭你的毒手,带出来见见呗。”
    袁野含糊地说:“现在还不行·”·    彭卓宇:“为啥”·    袁野:“关你屁事。”
    彭卓宇:“我- cao -”他琢磨了一会儿,自己给想通了,贼兮兮问,“我说你家小乌龟知道这事儿不就这么被你喜新厌旧了,人家得多伤心啊。”
    袁野:“……”·    彭卓宇没注意到袁野古怪的表情,想了想,计上心头,摸摸下巴,说:“舌吻这个啊,你要知道,女孩子都挺害羞的,你要不强势点,还指望人家主动吗没看现在都流行什么壁咚、墙咚、腿咚的嘛。
你呢,找准时机,把人往小树林里一拖,按在树上捏起下巴狠狠地亲别给她反应的机会她根本就来不及合上牙关这时候你就伸舌头和她交换唾液搞定”·    袁野狐疑:“这么简单”·    彭卓宇努力克制住自己的- yin -笑,一脸真诚地说:“对啊对啊,就这么简单。”
    袁野:“没有什么……技巧之类的”·    彭卓宇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叹气:“年轻人,这你就不懂了,技巧,都是练出来的嘛。”
    袁野:“哦·”·    彭卓宇拍拍他:“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你的行动力了,加油·”·    袁野点点头。
    彭卓宇拼命地憋住笑,等回宿舍后,看到袁野躺床上,认真思考他的话,终于忍不住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脸,“哈哈哈”狂笑起来··    熄灯前的那一刻,姜海就看到彭卓宇笑得花枝乱颤的这一幕了。
    姜海:“……”今天的舍友们都不大正常,是不是他的错觉·    第二天早上,袁野很早就去隔壁宿舍找徐屹然了。
可徐屹然走得更早,听郑文明说,他六点不到就爬起来了··    溜得真快··    袁野觉得自己真是太有先见之明,早早就把徐屹然划到自个儿的势力范围里了。
反正再怎么跑,他都是自己同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进了教室,袁野就看到徐屹然坐在那看书的背影了··    他想了想,走到自己座位上,慢条斯理地把书包塞桌肚里,翻出书,装模作样地读了起来。
他余光瞥见徐屹然的脸一点点变红了,心下窃笑,面上更加严肃,装得跟真的似的··    之后一整个上午,袁野都没有主动找徐屹然说话,当然也没有提接吻的事。
徐屹然都快以为昨天的事是他的错觉了·要不然就是袁野失忆了··    徐屹然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纸条,心想这样挺好的,虽然有点遗憾,但更多的是轻松。
    就当那件事没有发生过吧··    这么想着,最后一节课上,徐屹然就收拾好心情,认认真真上课了··    袁野不着痕迹地关注着他,看到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了,心里坏笑一下,摩拳擦掌,准备把大招放出来了。
    趁着老师让大家看课本的时候,袁野把书竖起来,挡住俩人的脸,对徐屹然小声说:“昨天晚上我问彭卓宇怎么舌吻了,要不要试试”·    他声音很小,旁边人都没听到他们说话,可徐屹然和他挨得近,不但听见了,还听得一清二楚。
·    于是如袁野所料的,一瞬间,徐屹然脸上红到要爆炸了··    ·    第三十四章·    ·    下课铃响起来。
    老师才一说“下课”,袁野就眼疾手快地抓住徐屹然的胳膊,仗着自己力气大,强行把人拖了出去·徐屹然当然不肯跟他走,觉得他这是要秋后算账了,怕得要命,抓着走廊上栏杆不肯松手。
    路过的同学都急着去吃饭,风风火火往楼下跑,没几个注意他们·好不容易同寝的魏邵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徐屹然刚想求救,袁野就威胁说,你要是喊他过来,我就把你抱出去。
    那肯定要在学校里出名了··    徐屹然朝好心走过来的魏邵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就被袁野拖去小树林了··    小树林,是学校里最负盛名的地方,有个别称,“接吻圣地”。
    袁野把徐屹然压在树上,将他两只手都锁在自己怀里,坏笑着说:“刚刚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要不要试一试啊”·    徐屹然低着头不说话,可袁野看得清清楚楚,他睫毛发着颤,仿佛网中蝴蝶无力振动的双翅,渐渐地,还凝出了几滴泪珠,看起来别提多可怜了。
    袁野舔了舔嘴唇,真想把这诱人的美味立刻拆吞入腹,可出于某种不可详说的恶趣味,又舍不得吃得太快,于是只能强忍着继续逗弄这个小可怜··    “又装傻。”
袁野掐着徐屹然下巴尖,让他抬起头来,低声说,“昨天你占我便宜的时候,怎么就反应那么快了”·    徐屹然战战兢兢地往后缩,可背后就是粗壮的树干,只能蹭一身泥,根本没地方躲。
    袁野大拇指往上移,碰了碰徐屹然嘴唇,说:“你还委屈上了·昨天亲了我就跑,我得去竞赛班,没空找你,还给你捎了小纸条·看了没”·    当然看了,小纸条就在徐屹然裤兜里揣着呢。
那上面是袁野亲手画的自个儿的嘴巴,下面歪歪扭扭几个字,“想亲我的时候,先用它代替吧”··甜文·    徐屹然惴惴不安,想到那张纸条,就觉得那个语气像是在调侃,还有点嘲讽,眼睛越来越红了。
袁野却欺负人上瘾,一个劲儿地催促他回答:“这也不说,那也不说,是不是要亲亲才肯开口啊”·    徐屹然摇摇头,想要躲开袁野专注的目光。
他怕再被这样注视着,他就又、又头脑发热了·在袁野心里,他已经很色了,他想让自己形象变好一点··    袁野却凶巴巴地说:“不准低头,看着我说话。”
    徐屹然颤巍巍抬起头,与此同时,袁野的面庞在他瞳孔中放大,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嘴唇就被某种温热的、柔软的物体堵上了·他睁大了眼睛,一直努力克制着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了下来,而后根本没办法抵挡地,被撬开了牙关。
    袁野磕磕绊绊地完成了第一次舌吻,差点把自个儿舌头给咬到·但他觉得自己气势很好,放开徐屹然的时候,特别有自信地问:“感觉怎么样爽不爽”·    徐屹然失去了他的支撑,顺着树干缓缓滑了下去,眼泪流了满脸。
袁野还想笑话他腿软来着,蹲下来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不、不至于吧·”袁野很受打击,“我技术有那么烂”·    徐屹然摇摇头。
    袁野勉强笑笑:“那你哭什么啊”·    徐屹然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可就是很难过,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下来。
袁野没心思开玩笑了,很不是滋味地看了他一会儿,气得站起来就往外走:“都是彭卓宇,要不是他说……我找他去·”·    徐屹然急忙喊住他:“别,去。”
    袁野回头,徐屹然手忙脚乱地抹眼泪,想站起来,但是脚蹲麻了,刚起来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袁野一把抓住他衣袖,他站稳了,跺跺脚,小声说:“谢,谢。”
    袁野听着这句“谢谢”别提有多刺耳了,觉得徐屹然是在跟他拉开距离,顿时老大不高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要是不喜欢我亲你,我以后就不亲了。”
    我以后就不亲了……·    以后就不亲了……·    后就不亲了……·    就不亲了……·    不亲了……·    亲了……·    了……·    “”徐屹然下意识飞快回答,“不是”·    哦~不是不喜欢~·    袁野转怒为喜:“果然是喜欢的了,那我就不打彭卓宇了。”
    徐屹然:“……”·    袁野抓抓头,拿出纸巾揩了揩徐屹然- shi -漉漉的面庞,苦恼地说:“所以你刚刚哭什么”·    他心里郁闷,就有点心不在焉,手上也没轻没重。
徐屹然不敢拒绝,后果就是纸巾擦到鼻子下面,把鼻涕都擦出来了··    徐屹然眼睁睁看着袁野还想用擦过鼻涕的纸巾擦自己脸,崩溃地往后躲,一不小心,自己喷出个鼻涕泡来。
    他从来没那么脏过,背后都是树干上的泥,满脸泪痕,有的地方沾着纸屑,鼻子下面还挂着一个鼻涕泡,而且还维持了好几秒,一直没破·    徐屹然:“……”·    袁野:“……”·    袁野忍着笑,重新抽出一张纸巾,捏着徐屹然鼻子说:“来,擤个鼻涕。”
    徐屹然:“……”·    袁野安慰他:“没事没事,我肯定不告诉别人你哭出了一个鼻涕泡·而且这一点也不丢人,大家都是普通人嘛。
来来来,用力啊·”·    就这样,第一次舌吻后,袁野给徐屹然擤了个鼻涕·后来徐屹然好长时间都不肯开口说话,袁野为了让他放下这个心结,特地在他面前放了个屁。
果然,就算帅如袁野,放的屁也是臭的··    没办法~大家都是普通人嘛~·    第三十五章·    ·    一眨眼到了周五,开始放十一长假,整整七天。
全班同学都很高兴,除了袁野··    “前三天不能回家,要在学校集训·”袁野生无可恋地说,“你真的不把我的嘴巴亲肿再回家吗”·    “不是,还有,四天吗”徐屹然选择- xing -地忽略了袁野的后一句话,努力想把自己的书包从袁野手中抢出来。
    袁野:“你回家也没人,还不如在学校陪我·”·    他说得也有道理,可徐屹然坚决不答应:“会,耽误,你,学习。”
    袁野冷冷道:“不可能,难道我会24小时抓着你亲吗”·    徐屹然:“”·    袁野语气一转:“说不定真的会啊。”
    徐屹然:“”·    袁野低下头,身体力行,在徐屹然嘴巴上亲了一口··    徐屹然:“”·    徐屹然艰难地说:“我真的,要,走了。”
    袁野哀怨地抱住他:“那我们只能七号的时候再见了·”··甜文    徐屹然一愣:“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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