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欢我 by 吕天逸(2)

分类: 热文
你是不是喜欢我 by 吕天逸(2)
·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这支好看吗”林飞然拿起一只从笔尖到尾端中用颜料缀满了白色羽毛图案的蘸水笔··“不错·”顾凯风点点头,“你想练字”·“没,我那两笔破字儿练不练就那样了。”
林飞然有点儿不好意思,眼睛虚虚地转向别处,话声越说越小,“我就是想送你一支……”·顾凯风不动声色地接过那只样笔,说:“就这支吧。”
林飞然如释重负地轻轻吁了口气,心想还好顾凯风没追着他问为什么要突然送东西什么的,随即他快步绕到那排货架后面,抬手招呼顾凯风:“这边还有彩墨呢,你喜欢什么颜色”·顾凯风拿着那支样笔跟着绕过去,反问道:“你喜欢哪个”·林飞然的手指划过一个色彩名签,随口念道:“开满樱花的街道……”·店里的导购妹子刚刚送走一位客人,忙走过来给他们递去一个给客人试笔用的本子,拧开林飞然指的那瓶试色用彩墨,热情地招呼道:“喜欢这个颜色吗可以写一下试试看。”
顾凯风把本子放在柜台上,蘸了点儿那粉色的墨水,眉毛一扬道:“这颜色挺适合写情书的·”·说完,顾凯风在那张纸左上角的位置写下了七个漂亮的大字——“致小粘糕林飞然”·林飞然耳朵一热,忙道:“你写我干什么……”·“那写我。”
顾凯风从善如流,又在纸右下角落款的地方写下七个大字——“你的同桌顾凯风”·看上去就好像他在给林飞然写情书似的……·林飞然:“喂”·顾凯风把那页纸撕了下来递给林飞然:“情书,给你。”
林飞然红着脸骂道:“你神经病啊”·骂完,林飞然盯着那张纸上十四个漂亮的字看了会儿,一脸气鼓鼓地把纸折了几下塞进自己书包侧面口袋里。
字写得太好看了,团成一团扔掉有点舍不得·导购妹子看看林飞然,又看看顾凯风,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就这个了,彩墨和这支笔。”
顾凯风也对导购妹子笑了一下,道,“麻烦各帮我拿一份新的来·”·“好的,请稍等·”导购妹子转身走开··林飞然忐忑不安地东张西望,眼睛从天花板扫到地面,说:“那颜色我随便念的,你可以换别的,男生用粉色墨水,gay里gay气的……”·顾凯风唇角一翘,笑了:“我就愿意gay里gay气的。”
林飞然一下被噎得说不出话··新的墨水和钢笔拿过来包好了,导购妹子引着他们去收银台结账,林飞然从书包里掏出钱包,数出几张钞票正想付钱,顾凯风那边却已经先他一步把钱递过去了。
“不是说了我送你吗”林飞然急了··还让不让人刷个好感度了·“在我心里这就是你送我的。”
顾凯风拿了找零揣回口袋里,拎起那个装着墨水和钢笔的小口袋,道,“走吧,回去给你写信玩儿·”·说完,顾凯风大步走出文具店,林飞然飞快跟上,不甘心道:“结账之前说好的……”·顾凯风忽然一转身,林飞然步子没刹稳,差点儿撞进他怀里,顾凯风伸手刮了下林飞然的鼻尖,含笑道:“我还没送过你呢,能让你先给我花钱吗听话。”
林飞然一脸懵,觉得这句话的语境好像不太对,朋友之间谁先送谁东西有什么关系,顾凯风这话好像放在男女朋友之间才合适一点,再想起自己书包里那封假情书,林飞然脑子里有点乱。
林飞然正迷糊着,顾凯风忽然稍稍俯身,贴近他的耳朵低声问了句:“还记不记得你那天做的梦”·林飞然:“……”·顾凯风似笑非笑道:“就坟头蹦迪那个梦。”
林飞然忿忿地瞪了他一眼··顾凯风语声暧昧:“还怕呢”·对啊怕死我了你还提醒我林飞然表面嗤之以鼻,内心怂哒哒地说:“怎么可能。”
顾凯风淡定:“不怕了就好·”·两人肩并肩走了几步,林飞然扯扯顾凯风的袖子,问:“你爸爸妈妈今天都在家吗”·顾凯风摇摇头:“刚给我妈发微信了,他们在温泉山庄招待客户呢,今天回不来,明天都够呛。”
林飞然雀跃得差点跳起来,暗搓搓地问:“你家那别墅,几间卧室啊”·顾凯风:“五间·”·林飞然讪讪道:“那挺多的。”
顾凯风差点儿笑出来,不过拐弯抹角想去他家住的林飞然实在太好玩儿了,他忍不住想再逗一下,于是忙稳住表情一脸淡漠道:“是挺多·”·林飞然一脸窘迫,沉默了片刻继续硬着头皮问:“那你卧室的床,是双人床呗”·“不是。”
顾凯风摇头,顿了顿,又道,“是三人床·”·林飞然幽幽道:“……那挺大的·”·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特么就不能邀请我一下吗·顾凯风伸手环了一下林飞然的腰,又飞快松开了,说:“是挺大,你这么瘦的能睡好几个。”
林飞然的小心脏漏空了一拍:“什么意思”·顾凯风那双黑眼睛笑意盈盈地望了过去,道:“要不要来我家玩”·林飞然喜出望外,强行忍住笑容,淡定地说:“行啊,反正我回家也是一个人。”
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语气虽然很淡定,但是一双眼珠子贼亮贼亮的看起来似乎恨不得把顾凯风吃了似的·“乖。”
顾凯风揉揉林飞然的头发,指指不远处的电动游戏厅,“打会儿游戏回去”·“好啊”林飞然心头一块大石放下,心情畅快得不行,小鸟一样飞过去买游戏币·两人玩了会儿- she -击游戏,又玩了会儿赛车,两者皆被完虐的林飞然坏心眼儿地拉着顾凯风去玩音乐游戏机,调到最高难度凭借钢琴十级的手速愉快地虐了回来。
顾凯风输得不要不要的,表情却很开心,看着林飞然那副得意洋洋扬着下巴的小拽样他就想使劲把人抱进怀里啃两口··最后几枚游戏币也花没了,顾凯风用手机应用叫了辆车,两人出了商场就上车,车子朝南山街的方向驶去。
二十分钟后,他们到了顾凯风家··顾凯风打开门,果然是没人在,随着一阵吧嗒吧嗒的欢快脚步声,一只小狗摇头摆尾地朝顾凯风冲了过来,小狗身型小巧可爱,金色头毛上扎着一个娇俏的蝴蝶结,是一只小约克夏。
约克夏这种狗挺粘人,从两人进门开始就不停地往顾凯风小腿上扑,顾凯风一手把小约克夏托起来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帮林飞然找拖鞋··“好玩,还扎个小辫儿。”
林飞然很喜欢小动物,伸手轻轻拨了拨约克夏的粉色蝴蝶结,问,“母的吧”·顾凯风:“公的·”·约克夏娇俏地叫了一声。
林飞然默默换上拖鞋:“……”·不是我说,你家怎么连狗都gay里gay气的·“它叫夏夏·”顾凯风亲了下约克夏的脑门儿,指指林飞然说,“这你嫂子。”
林飞然一脸迷:“我怎么还成它嫂子了”·顾凯风微微一笑:“它和我的生日都是7月16号,它比我小十三年,我妈说我们生日一样,就管它也叫儿子,每年我的生日蛋糕都有它一份。”
林飞然回过味儿了,有点儿不敢看顾凯风,从地上捡起个狗玩具俯下身子逗着小狗,嘴贱地叫:“哎,顾凯风他弟·”·顾凯风忽然问了句:“知道我什么星座吗”·从不关注星座的小直男摇摇头:“不知道,处女啊”·顾凯风:“不是,是巨蟹。”
林飞然兴趣缺缺:“喔·”·顾凯风垂眸望着林飞然白皙的后颈,含笑道:“巨蟹座的男人顾家,疼媳妇儿·”·那温柔磁- xing -的声音传进耳朵,让林飞然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羞赧,他不自在地把手里的狗玩具抛来抛去,左手丢出右手接住,再反过来,玩了两下,才道:“那挺好啊,以后谁嫁你有福了。”
第十七章 ·顾凯风看着不自在得要命的林飞然,脸上的笑意涟漪般轻柔地漾了开,片刻后他问:“你生日哪天”·“11月9号。”
林飞然答··顾凯风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天蝎座·”·林飞然嘿嘿一笑:“对,我就知道我自己的,天蝎座怎么样”·顾凯风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搞事似的说道:“天蝎座善妒、敏感、自恋、报复心强……”·林飞然脸黑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又憋屈地抿紧了:“……”·虽然很想反驳但这就是我没错啊·顾凯风好玩地观察着林飞然欲言又止的样子,话锋一转道:“以上是负面- xing -格,正面- xing -格更多,天蝎座聪明、气质神秘、富于魅力、第六感敏锐、精神世界强大、艺术天分高……”·“那倒是挺像我的。”
林飞然唇角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小尾巴隐隐有抬高趋势·然而这时,顾凯风语气加重道:“天蝎座- xing -欲非常强烈……”·林飞然:“喂”·顾凯风:“外表- xing -冷淡……”·林飞然:“喂喂”·顾凯风:“内心却热情似火……”·林飞然脸都红了:“喂喂喂”·刚才隐隐有抬头趋势的小尾巴咻地落了下来,谨慎地挡住小菊花·这时,约克夏从顾凯风怀中挣出来跳到地上,跑到放着狗食盆的角落,埋着小脑袋大口大口地吃起狗粮。
觉得自己特别冤枉的林飞然反驳道:“我那啥一点儿也不强烈,星座这套理论太扯淡了·”·顾凯风眉毛一挑:“是吗”·林飞然飞快点头:“你不了解我,我这人特清心寡欲,我看见美女的时候心里都毫无波动,我会欣赏,但是很少有那啥的想法,我觉得我都快看破红尘了。”
有想法就怪了,还当我没看出来呢顾凯风唇角一挑,发出一声低笑··笑得特别- yin -阳怪气·林飞然:“……”·老师我感觉我同桌最近怪怪的·“来,我带你参观一下。”
顾凯风查看了一下狗窝附近的食盆与水盆的充足情况,然后捡起一个磨牙玩具丢给约克夏叫它自己玩,便带林飞然在自己家里参观起来·路过书房时,顾凯风把林飞然送自己的蘸水笔和墨水放在桌上,然后指了指一柄被一个长方形玻璃罩子罩在里面的短剑,道:“看,我们家传家宝。”
“真的传了几代了”林飞然凑近了看,短剑剑身斑驳,剑锋凹凸不平,不知经过多少砍凿冲击,一看就很是有些年头了。
·“连我爸都不知道·”顾凯风摊摊手,“好多代了,听说是哪个皇帝赐给顾家先祖的·”·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这种传世多年的古物一般都不简单,搞不好上面沾染了很多怨气,比如死在这柄剑下的冤魂什么的……小说里可是都这么写的林飞然咽了咽口水,谨慎地碰了碰顾凯风,生怕一不小心在短剑旁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接着,顾凯风带林飞然在别墅里上上下下转了一圈,最后进了自己的卧室··林飞然来得突然,什么都没带,于是顾凯风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新睡衣和一条新内裤,道:“你穿肯定都大,凑合一下吧。”
“……”林飞然默默接过··“你先洗·”顾凯风领着林飞然来到浴室门口··“好·”林飞然碰碰顾凯风的胳膊,吸了口阳气,决定要在五分钟内结束战斗。
顾凯风捏了一下林飞然一天到晚不老实的手,眉眼微微弯了弯,问:“不然一起洗”·“别了·”林飞然抱着换洗的衣服匆匆走进浴室,关了门,先放水再脱衣服,衣服脱光了正好水也热了,林飞然打仗一样急吼吼地把洗发水沐浴乳在头上身上抹了一气,潦草地搓了搓便赶忙冲掉,等到他擦干身体穿好衣服走出浴室时时间才过去四分多钟。
“这么快”顾凯风迎上去,看见林飞然连头发都没好好擦就朝自己快步走过来,略长的刘海被他拨到一边,发梢还滴着水,俊秀的脸蛋被水气蒸腾得有些泛红,眼神略显慌乱,像只淋了雨的小动物。
顾凯风唇角忍不住上扬,他从浴室架子上扯下一条毛巾盖在林飞然头上,像擦小狗一样给林飞然擦头发·林飞然步子往后退了一步想躲,顾凯风却跟上了一步,温柔中带着一丝责备的意味道:“别动,出来连头发都不擦。”
毛巾下的林飞然乖乖地不动了,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从下往上飞快瞄了顾凯风一眼,又心虚地垂了下去,活像只挨训的小奶狗··“前几天还发高烧,忘了”看擦得差不多了,顾凯风把毛巾一收,胡噜了一把林飞然仍然- shi -漉漉的头发道,“去拿吹风机吹一下。”
“在哪”被狂擦了一通的林飞然甩了甩头,看起来更像小奶狗了··顾凯风拿了个吹风机插上电塞给林飞然:“你吹着,我也去洗个澡。”
林飞然轻轻拽了下顾凯风的手腕,说:“你快点儿洗·”·“怎么了”顾凯风用半是玩笑半是暧昧的语气问,“一会儿看不见就想我”·“不是。”
林飞然一脸正气,目视前方铿锵有力道,“我们都玩一晚上了,快点儿洗完好写作业·”·这个世界上只有知识才能让我快乐·顾凯风咬咬牙,忍住想在林飞然那张故作正经的小脸蛋上亲一口的冲动,道:“好,我十分钟搞定。”
十分钟也很久啊……林飞然幽怨地打开吹风机吹头发,根据他这些天的观察,他发现每次碰触顾凯风之后不见鬼的状态只能维持大约五分钟,非常短,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毕竟他又不可能一辈子都这么粘着顾凯风。
但林飞然暂时也没别的办法,他这几天在开- yin -阳眼的状态下已经把全班同学和老师看了个遍,没有一个阳气像顾凯风那么强的,想找个备用的护身符都没有··林飞然吹干了头发,估计着时间又快到了,便满心焦虑地走到浴室门口,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声音,随时准备破门而入在顾凯风身上摸一把……·这听起来真的非常像一个变态·先冷静,万一顾凯风家里没有鬼或者鬼很少呢,不是迫不得已尽量还是不进去……林飞然正乐观地想着,那阵- yin -气来袭的感觉便毫无预兆地侵占了他的全身。
林飞然脑中的弦猛地绷紧了,他战战兢兢地伸手握住浴室门把手,眼睛定定地盯着自己的手,不敢查看周围的情况··虽然没敢抬眼看,但他还是听见了··听声音,那个鬼应该就在林飞然身旁几米远的地方,那是一个十分苍老、有些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怎么也得有个七八十岁了,这个声音先是咳了两声,随即颤巍巍地说道:“爷爷,这就是小风带回来的小朋友。”
听见个这么老迈的声音开口管别人叫爷爷,林飞然不禁懵了一下:“……”·这、这该不会是顾家的老祖宗们吧·这时,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小风这还是头一次带外人回家,果然是个男娃娃。”
又一个老鬼开口了:“小风在里面冲澡,他扒在门上干什么”·林飞然又是尴尬又是害怕,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心里激烈地斗争着,又想冲进去又不好意思,就在他纠结得厉害时,被叫做爷爷的老祖宗鬼又开口了:“大孙子啊,你去看看这男娃娃干什么呢,我们老顾家九代单传这么一个独苗苗可别……”·卧槽,您老可别过来听见那老鬼朝自己走来的脚步声,林飞然吓得一激灵,顾不上别的,推门就进了浴室。
浴帘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林飞然暗搓搓地凑了过去……·于是,正在洗澡的顾凯风就发现浴帘忽然被人拉开了一点,林飞然悄咪咪地从后面露出半张脸,不太高兴似的鼓着腮帮子,用一根手指头在自己的胸肌上轻轻戳了一下。
顾凯风差点儿被萌硬了,他忙定了定神,问:“怎么了”·林飞然内心羞耻得一比,表面却力持自然道:“没事儿啊,我就看看你洗完没。”
说完,杵在原地不动了··在像个痴汉一样冲进来把九代单传的独苗苗看光之后,林飞然有些无颜面对顾家的列祖列宗·“好看吗”见林飞然揩完油还不走,顾凯风便十分配合地双手握拳,秀了一下自己的身材。
恰到好处的薄薄一层肌肉匀称地覆盖在那修长结实的身体上,整体给人的感觉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但手腕、锁骨、腰线等处仍残存着少许少年独有的清瘦,看起来非常养眼。
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林飞然愣了一下,唰地把浴帘拉严实了··秀什么秀,有肌肉很了不起吗林飞然忿忿地按了按心口,又狠狠抹了把脸,被顾凯风这种在白斩鸡面前炫肌肉的行为气得脸红心跳的……·没错,脸红心跳那必须是气的·第十八章 ·吸完阳气,林飞然走到浴室门口踌躇了片刻,还是不太想出去,虽然他现在看不见也听不见,但想也知道顾家那群老祖宗肯定正议论自己呢,于是林飞然又从门口折了回去,愁眉苦脸地坐在马桶上。
这见鬼的破能力真是一点儿也不想要,下周末无论如何也得回老家看看,但怎么才能把顾凯风带过去啊……林飞然想着,像个小老头儿似的,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干什么呢”这时顾凯风忽然掀起浴帘,望着一脸呆萌地坐在马桶上的林飞然,调笑道,“等着看我出浴”·“没有啊,我就是……”林飞然想不出什么好借口,只好嗫嚅着别过脸起身,硬着头皮开门出去了。
浴室门外的走廊静悄悄,林飞然苦着脸站在浴室门口,虽然他不好意思再进去了,但是离护身符近一点是一点·又过了几分钟,浴室里的水声停了,紧接着是浴帘哗地一下被拉开的声音,顾凯风穿着拖鞋走路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停了下来,应该是开始擦身和穿衣了。
但这并没有安慰到林飞然,因为那股- yin -气已经迫不及待地从脚心一路升腾起来了,- yin -阳眼再次开启的一瞬间,三张沟壑纵横的老脸蓦地出现在林飞然眼前,最近的那一张离林飞然大约只有几公分的距离,与此同时,还有一个老迈的声音在抱怨:“我这眼睛不行啊,贴这么近都看不清楚……”·似乎是想看看林飞然长什么样·“啊……”林飞然虽有心理准备但也受不了这么突然的近距离接触,他飞快捂住嘴,把嗓子眼里的尖叫堵了回去,正想再冲进浴室,却发现其中一个老鬼就贴在浴室门上,想进浴室就必须从老鬼身上穿过去。
林飞然只要一想起那全身骨节都被- yin -气冻得蜷在一起的糟糕感觉就秒怂了,于是他干脆扭头朝反方向跑,满脑袋想的都是只要离鬼祖宗们远点儿就好··林飞然惨白着脸刚跑出几步,就看到走廊拐角处忽然冒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小脑袋,是那只叼着狗玩具的约克夏,明亮的阳气如同熔化的金子一样包裹在它周身,看那强度似乎丝毫不逊色于顾凯风·卧槽这只狗好强的阳气林飞然的表情激动得像要把约克夏一口吞掉似的,他一个箭步飞扑过去弯腰一捞,把一脸惊悚正扭头想跑的夏夏拎起来搂进怀里紧紧抱住·碰触到夏夏身体的一瞬间,林飞然身体中- yin -冷的感觉消失了,他急忙回头望过去,发现走廊上那几只鬼祖宗也不见了。
“呜——汪”夏夏的黑豆眼瞪得溜圆,连蝴蝶结都吓歪了,汪汪叫着想从林飞然怀里挣脱出去··“别怕别怕,乖啊,我不吃狗……”林飞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八成挺吓人的,连忙放松了手臂的力道,一只胳膊托着惊恐万状的夏夏,另一只手在夏夏的小脑袋上安抚地摸了起来。
摸了几下之后,夏夏脑袋上的蝴蝶结成功被林飞然摸掉··非常臭美的夏夏顿时更不高兴了:“汪汪汪汪”·“……不好意思。”
林飞然手忙脚乱地捡起蝴蝶结,给夏夏扎上了··夏夏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趴在林飞然怀里不挣扎了··林飞然稍稍松了口气,他之前没想到动物也有阳气这码事,既然这样,那么他以后完全可以养一只阳气重的宠物当护身符,像仓鼠之类能在寝室偷偷养的,那样就不用总粘着顾凯风了……想到这,林飞然这些天一直有些压抑的心情瞬间变得明朗起来了,越看怀里的夏夏就越觉得可爱·于是,当顾凯风穿好衣服从浴室出来时,看见的就是林飞然欢天喜地地举着夏夏转圈的一幕,转了几圈儿之后,林飞然眼睛亮晶晶地在夏夏的小脑门儿上啾地亲了一口。
“我洗完了·”顾凯风唇边挂着一丝腹黑的微笑快步走过去,从林飞然怀里把夏夏抱出来,然后表情无比自然地在林飞然刚刚亲过的地方亲了一下··夏夏乐颠颠地享受着被宠爱的感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哥哥当成了和嫂子间接接吻的工具·林飞然心里一阵莫名的慌乱,他唰地一扭头盯着墙,装成没看见的样子严肃地提议道:“我们抓紧写会儿作业吧。”
也是生怕顾家的老祖宗们觉得自己带坏了顾家九代单传的独苗苗·顾凯风把夏夏放在地上,目光缓缓扫过林飞然··林飞然身上的睡衣不合身,偏大,所以领口开得有点儿宽,那两道好看的锁骨一览无余,配着白净的脖子和尖尖的下巴,看得顾凯风一阵心猿意马,只想赶快搂着这块林飞然牌小粘糕进被窝睡觉。
顾凯风狼似的盯着林飞然,低声道:“明天一起写吧,先睡觉·”·林飞然把新护身符夏夏从地上抱起来,没注意到顾凯风的眼神,天真地问道:“现在才九点,你睡得着啊”·本来也没想睡着,哥就是想抱你。
顾凯风吸了口气,强压住心头那股邪火,道:“那写一会儿吧·”·林飞然抱着夏夏,跟顾凯风一起进了书房··书房里的桌子本来是顾凯风他爸买来办公用的,但是买来之后他爸压根儿也没用过几次,所以就被顾凯风霸占了,办公桌桌面特别大,书本文具可以随便放,非常爽。
顾凯风把上面的东西归拢了一下,给林飞然腾出挺大一块空间,又从另一个房间拖了把转椅过来,两人像在学校里一样并排坐在桌前·林飞然从书包里把作业掏出来,根据自己要写的顺序摞成厚厚的一叠,然后把最上面的数学练习册拿下来翻开,喃喃自语道:“46页到50页做完……”·顾凯风看林飞然那副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挺好玩儿,就学着他把作业摆成一模一样的顺序,然后打开数学练习册,翻到46页。
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林飞然瞄了顾凯风一眼,看他也要先做数学,便干劲十足地问:“我们比谁做得快呀”·“好·”顾凯风抽出两张打印纸递给林飞然当演算纸,“开始吧。”
林飞然摸了把趴在自己膝盖上的夏夏,道:“顾凯风他弟,你乖乖的啊·”·夏夏软萌地哼唧了一声,专心致志地玩起自己的狗玩具··林飞然开始埋头做题,屋子里很静,只能听见笔尖在纸上唰唰滑动的声音,林飞然一口气解决了十二道选择,眼睛贼溜溜地朝顾凯风的练习册上瞟了一下,见顾凯风还在做第十一道,便立刻放下心,怀着必胜的信念开始做填空。
·这时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二十分钟了,这二十分钟里林飞然一下都没碰顾凯风,但- yin -阳眼一直没开,可见都是夏夏的功劳,林飞然在夏夏身上撸了两把,唇角微微翘着,美滋滋。
顾凯风见状,用膝盖轻轻撞了下林飞然的膝盖,问:“你怎么不撩我了”·林飞然有狗撑腰,非常的有恃无恐,板着小脸道:“我平时也没撩你啊。”
说完,还把自己的转椅往远离顾凯风的方向挪了十公分以示清白·“你给我过来·”顾凯风好气又好笑,把住林飞然的转椅扶手,强行把人拉到身边,又把林飞然的作业往自己这边挪了点,两人身子贴得极近,胳膊腿儿稍微动一动就能碰上。
“这么大桌子,离这么近你不嫌挤啊”林飞然抗议,刚挪开一点就又被顾凯风拽回去了··顾凯风:“还跑”·林飞然:“你别闹。”
顾凯风眼睛微微一眯:“平时怎么黏糊我的,不认账了”·林飞然一本正经:“那是你的错觉·”·小粘糕突然不粘人,多半是欠艹了·顾凯风恨得直磨牙,道:“老实坐着,再跑就让你坐我腿上。”
林飞然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为了不让气氛那么诡异,他强行若无其事地调侃道:“你不怕我把你腿坐折啊”·顾凯风闷骚地一笑:“试试”·“试个屁,赶紧做题吧,我现在领先你两道题。”
林飞然红着脸岔开话题,也不敢再跑了,埋头在演算纸上唰唰地写了起来··一个小时后,顾凯风合上练习册,悠闲地抻了个懒腰,一副做完了的样子,而林飞然则卡在最后一道解答题上,秀气的眉毛紧拧着,在演算纸上飞快地写写算算,脸都憋得有点儿红,至于夏夏,已经趴在他膝盖上睡着了。
顾凯风起身,轻手轻脚地下到一楼,过了一会儿,他端着一盘洗好切好的水果上来了··“张嘴·”顾凯风剥了一颗提子,往林飞然唇边一凑,林飞然全神贯注地解着题,想也没想就张嘴把送到嘴边的东西吃了,柔软的唇瓣碰了碰顾凯风的指尖。
顾凯风收回手,舔了一下自己的指头,道:“真甜·”·林飞然以为他在说提子,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是挺甜·”·第十九章 ·顾凯风又剥了几颗提子喂给林飞然,故意碰了林飞然的嘴唇好几下。
那唇瓣软软的,绵绵的,润润的,让顾凯风有点忘乎所以了,小动作渐渐不加掩饰,所以当他又剥好一颗喂过去时,林飞然忽然伸长脖子在他手指上吭哧咬了一口··顾凯风怔了一下,抽回手哧地笑了出来,柔声道:“林小狗。”
林飞然扭头怒视着他,龇起一口小白牙:“我看你就是欠咬·”·“最后一道不会做”见林飞然被自己撩炸毛了,顾凯风冷静地岔开话题,凑过去看林飞然的练习册。
“嗯——”林飞然不甘心地拖着长音应道,“一二小问都会,就第三个……我再想想,已经有点儿思路了·”·本来是全程都领先顾凯风的,谁想到居然卡在最后一题上,林飞然不太高兴,小尾巴翘不起来了,委屈巴巴地垂着。
“要提醒吗”顾凯风问··林飞然坚定拒绝:“不要,我肯定能自己做出来·”·顾凯风看了眼钟,道:“太晚了,先睡觉,明天早晨起来慢慢想。”
林飞然再次坚定拒绝:“不睡,我要修仙·”·修的是数学宗·顾凯风把睡得正香的夏夏从林飞然腿上抱起来走出书房放进狗窝里,然后回来不容抗拒地合上了林飞然的练习册,好笑地看着困得目光都有点呆滞的林飞然,道:“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犟呢,乖乖去睡觉,明天七点起来做还不行吗”·“不行,你都做出来了……”林飞然不服输,还想把练习册翻开,整个身体却忽然一轻,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顾凯风从转椅上提起来了。
这还不算,顾凯风居然还一手托着林飞然的背,一手捞起林飞然的膝盖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大步朝卧室走了过去··林飞然挣扎了一下:“喂”·“先休息,明天我早早就叫你起来。”
顾凯风踢开半掩的卧室门,把林飞然往那张传说中的三人床上一放,随即双手顺势撑在林飞然身体两侧,整个人虚虚地压在上面,含着笑意低声道,“听话·”·两人离得不算远也不算近,只是恰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也恰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行了知道了,晚安·”林飞然先是一愣,紧接着心脏就是一阵莫名其妙的狂跳,他敷衍地应着,急急忙忙地把身子一侧,闭上眼睛以示自己这就要睡了,顾凯风心情很好地拨了一下林飞然泛红的耳垂,从他身上翻下来,扯了被子给林飞然盖上,然后下地去关灯。
这时,林飞然又蹭地从被窝里坐起来了,一脸心虚地问:“那个……我抱着夏夏去客房睡行不行”·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顾凯风面无表情:“不行。”
说完,飞快把灯关了··林飞然拽着被角,看着朦胧的黑暗中朝自己走来的顾凯风,问:“为什么啊”·顾凯风淡淡道:“客房很久没住过人了,东西上全一层灰,你收拾”·“那算了。”
家务能力仅限于给自己洗袜子和内裤的林小少爷郁闷地缩回被窝里,想了想,又问,“那我能在你的床上抱着夏夏睡吗”·顾凯风钻进被窝躺到林飞然身边,拒绝道:“我从来不让狗上床。”
林飞然闷闷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顾凯风,好像这几天睡觉时想法设法暗搓搓地碰顾凯风的人不是他··“你今天怎么了”顾凯风戳了一下林飞然的腰,他记得林飞然一被碰那里就笑。
“哈哈哈,别闹”林飞然先是痒得直笑,然后气鼓鼓地拍开顾凯风作乱的手,仍然维持着背对顾凯风的姿势道,“我怎么也没怎么。”
说话的时候,林飞然内心无比崩溃地把手伸进自己的裤子里摸了两把··很久没有得到主人抚慰的林小然正神采奕奕地挺立着,一柱擎天·是的,刚刚被顾凯风公主抱着一路从书房走进卧室又压在床上后,林飞然居然可耻地硬了。
林小然你神经病啊对着顾凯风你硬个屁是不是太久没管你饥渴得厉害了,那前几天吃老干妈你怎么没硬你说啊你说啊·——林飞然在心里愤怒地训斥着自己硬点成迷的丁丁·“手在那掏什么呢”顾凯风扳着肩膀把不太对劲的林飞然翻了过来,然后掀起被子往里面看。
“什么也没掏·”林飞然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从内裤里拿出来,把被子往下一按,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幸亏现在屋子里没开灯看不出来,“睡觉睡觉。”
脸红虽然看不出来,但他那个把手从内裤里抽出来的动作还是很明显的,顾凯风心神一荡,暧昧地笑了笑:“你是不是……”·林飞然夹紧双腿,飞快打断:“不是”·顾凯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有片儿,看吗”·林飞然心脏怦怦跳,嘴上却说:“不看你的迷妹们知道你这么猥琐吗”·跟天桥上卖黄碟儿的似的·顾凯风乐了:“这有什么猥琐的,哪个男的不看你不会没看过吧”·林飞然又翻身背对着顾凯风,焦躁道:“看过,不爱看。”
那种片儿林飞然是看过几次,主要是因为好奇,但是看来看去也没发现有什么好看的,不仅唤不太起欲望而且还有点想笑,林飞然把这归结于自己天生比较冷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小东西太好玩了,顾凯风忍不住想再逗逗林飞然,贴得更近了些,低声道:“我的片儿和你看的不一样·”·一男一女和两个男的,的确是相当不一样。
“那也不看·”林飞然回身,红着脸在顾凯风胸口推了一下,道,“去去去,离我远点儿,床那么大呢·”·顾凯风嘴角噙着笑,听话地离林飞然远了点,借着暗昧的月光看着那个紧张得一动不动的小脑袋。
在紧张和尴尬的双重作用下,林飞然的反应渐渐退下去了,重点从“羞耻的生理反应”回到了“见鬼”上·于是,几分钟前还让顾凯风离自己远点儿的林飞然又怂哒哒地翻了个身对着顾凯风,见顾凯风已经睡了,便小心翼翼地把脚伸过去,轻轻搭在顾凯风小腿上。
“……”顾凯风闭着眼,唇角翘起一个十分不明显的角度··林飞然见顾凯风没反应,便又厚着脸皮往他身边蹭了蹭,这才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林飞然早早起来和那道数学题较劲,家政阿姨来做了早餐,还是顾凯风给林飞然端到书房的··顾凯风用餐刀把盘子里的煎蛋早餐肠和黄油吐司切成小块,用叉子叉了喂到林飞然嘴边:“张嘴。”
林飞然埋头算题,看也没看,啊呜一口吃掉··被顾凯风喂了五、六口后,林飞然啪地把笔一摔,胸有成竹道:“第三小问答案是6,对不对”·顾凯风微微一笑:“对。”
林飞然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吹了声口哨··顾凯风很有心机地吹捧道:“这题型我以前见过,不然肯定做不出来,还是你聪明·”·“嘿嘿,没有啦,你也挺厉害的。”
林飞然不好意思地低头搔搔鼻尖,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小尾巴翘得高高的··“先吃饭吧·”顾凯风忍笑忍得辛苦,垂眸道,“还是我喂你”·“我自己吃。”
林飞然叉起一块金黄的煎蛋吃了,愉快道,“吃完我们做物理吧,比谁做得快·”·顾凯风点点头:“好·”·林飞然撸胳膊挽袖子,豪情万丈道:“物理我绝对能完虐你”·顾凯风笑出声,仰面瘫在转椅上,张开双臂道:“虐我吧,用力。”
“神经病啊·”林飞然小声嘟囔着,轻轻踹了顾凯风一脚··周日的一整个白天就这样在比赛写作业中度过了··林飞然今天也是一直腻着夏夏,夏夏的- xing -格本来就粘人,一人一狗两块小粘糕黏糊到一起去了,撕都撕不开。
而相应的,林飞然一整天都没主动碰顾凯风,倒是一会儿就摸摸亲亲夏夏,或者干脆就把夏夏放在膝盖上抱着,夏夏对这个热情的人类非常有好感,后来干脆就把小脑袋搭在林飞然脚面上,乖顺地趴在地板上等林飞然陪自己玩,连顾凯风都无视掉了·平时特别粘自己的一人一狗突然双双抛弃了自己互相粘上了,顾凯风好气又好笑,几乎有点儿吃夏夏的醋了,他把林飞然的转椅拉到自己身边来还不解恨,还一会儿就撩一把林飞然,膝盖碰碰,手肘碰碰,揉揉头发,特别的欠·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万分无语的林飞然:“……”·我碰你是为了不见鬼,你碰我是要干什么·作业都写完时已经是傍晚了,两人美美地吃了一顿家政阿姨做的大餐,便收拾收拾准备回学校了。
在书房把书包收拾好之后,顾凯风去给夏夏的狗食盆添水添粮,林飞然则站在那柄传家宝刀前,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怂哒哒软绵绵地说:“我们要回学校了,太爷爷再见,太太爷爷再见……”说着说着,林飞然怕辈分不对,便又改口道,“各位老祖宗再见。”
毕竟看都看见了,不和长辈打个招呼就走太没礼貌了·这时,顾凯风从书房门外走了进来,拎起书包,好笑地问:“你拜谁呢”·林飞然忙把手往背后一收,冷静道:“没拜谁啊。”
第二十章 ·周日晚上,林飞然和顾凯风回了学校,开始新一周的学习生活··和上一周一样,这几天林飞然仍是时时刻刻粘在顾凯风身边,上课下课练琴,吃饭洗澡睡觉,落在旁人眼里,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简直比情侣还腻歪。
很快就到了周四艺术节这一天,下午一点半时,全体师生在学校大礼堂集合准备看节目·会场已提前布置完毕,有节目的同学已经在幕后换好了上台的服装,女生们都化了淡妆,男生们则简单做了一下头发,顾凯风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倚着墙随- xing -地站着,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一手拿着两张打印纸,默背等一下要说的开场白。
·这时,换完衣服的林飞然拉开更衣室的帘子,快步走到顾凯风身边戳了他一下,吸了口阳气··顾凯风抬头望过去,瞳仁微微一颤··林飞然穿了一件黑色小礼服,里面是一件立领白色衬衫,打着领结,为了上台好看他顶住教导主任的凝视一直没剪头发,略长的额发垂下来稍稍遮住了一点眉眼,在幕后略为昏暗的光照环境下呈现出一种与他个- xing -不大相符的、- yin -郁的俊美,他身上的礼服应该是专门在上台表演时穿的,似乎是量身定制,料子看起来很高级,袖口、衣领、纽扣……每一个细节都设计得十分精致,将平时气质有些呆萌的林飞然衬得像是换了个人。
顾凯风口中一阵发干,喉结上下滚动··林飞然在顾凯风面前转了一圈,明知故问道:“我穿这身还行吗”·快说帅死了夸我·顾凯风眸色微暗,柔声道:“很好看,这身礼服很衬你。”
林飞然小小的虚荣心被喂饱了,愉悦得不行,两只漂亮的眼睛盈满了笑意,道:“谢谢,你今天也特别帅·”·顾凯风眉梢一扬,道:“和你比不了。”
林飞然心里更乐了,表面却冷静道:“哪能呢,校草就别谦虚了·”·顾校草唇角噙着一丝坏笑,语气平静且真诚地吹捧道:“真的,你没发现你特别有艺术气质吗好看的人很多,但像你这样颜值和气质并存的就少有了。”
林飞然红着脸揉揉鼻子,强忍住笑意,装成无所谓的样子道:“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吧·”·“怎么没有,今天我风头全被你抢走了,刚才那些女生都看你呢。”
顾凯风说着,眼底的促狭有点儿藏不住,不过林飞然没看他,只顾着低头脸红,在顾凯风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林飞然实在被吹得端不住了,干脆把脸整个别过去,得意洋洋地望着墙角的道具箱傻笑,幻肢小尾巴翘得高高的,露出了尾巴下的小那啥·顾凯风虽然没看到林飞然的脸,但想也知道他现在大概是个什么表情,于是顾男神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腹黑的笑容,并在林飞然转回来之前迅速把这个笑容收了起来,瞬间变得一脸纯良。
“学姐叫我了,我去把头发弄一下·”林飞然朝不远处冲自己招手的学姐点点头,走过去弄头发,因为刚刚被大批糖衣炮弹轰炸过所以林飞然走起路来步子都有点儿飘,心里美滋滋,甚至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讨厌顾凯风。
顾凯风这人多好啊,我以前是不是有病林飞然痛心疾首地想··这时,准备完毕的王瑶拿着台词朝顾凯风走过来·作为艺术节的女主持人,她今天穿了一条比较正式的礼服裙,化了妆做了发型,原本就十分精致漂亮的容貌被衬托得愈发明丽动人,几乎所有在场的男生都在有意无意地偷看她,除了一直盯着镜子和手机前置摄像头的林飞然,以及一直在盯着林飞然的顾凯风。
王瑶的眼睛微微眯了眯:“……”·她之前是对顾凯风挺感兴趣,不过也仅止于感兴趣而已,试探了一下发现顾凯风对自己没意思,她也就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打算了。
本来作为追求者众多的女神她多少还有点儿挫败感,但现在看见顾凯风盯着林飞然时灼热的眼神,她那点儿挫败感立刻烟消云散了··如果老娘眼睛没瞎的话这肯定是两个基佬怪不得·“我们对一下开场白”王瑶大大方方地走到顾凯风身边站定了。
顾凯风收回仿佛要在林飞然身上烧出个洞的目光,一本正经道:“好·”·学姐的头发做得有点慢,弄着弄着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随着周身一阵寒意漫过,林飞然惊悚地看见自己面前的镜子里多了个翘着兰花指梳头的女鬼,那女鬼穿着一身戏服,长得还挺漂亮,外形也不算很吓人,就是脸色惨白了些,加上嘴唇鲜红得像刚吃了人似的。
见林飞然和自己目光接触了,女鬼俏皮地一笑,开始模仿林飞然的动作,林飞然被她吓得脖子一缩,她也跟着脖子一缩,林飞然瞪圆了眼睛,她也瞪圆了眼睛··林飞然战战兢兢地起身:“差不多了吧学姐”·女鬼也哆哆嗦嗦地起身:“差不多了吧学姐镜子里有个女鬼我好怕怕嘤嘤嘤”·竟是把林飞然的心理活动也演出来了·心情万分复杂的林飞然:“……”·学姐又拨了拨林飞然的额发,道:“行了,去吧。”
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谢谢学姐·”林飞然吓得要死还没忘了道谢,说完便扭头就朝顾凯风的方向大步走去,因为太慌张,沿途还刮倒一个凳子。
镜子里的女鬼尖声大笑:“哈哈哈真可爱”·惨遭调戏的林飞然:“……”·于是,正在和王瑶对台词的顾凯风就看见林飞然忽然板着脸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大步流星蹬蹬蹬地走过来,然后在自己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呼,得救了林飞然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在距顾凯风两公分不到的地方站定了··顾凯风看看模样不太对劲的林飞然,又看看今天格外光彩照人的王瑶,心下了然。
小东西还挺能吃醋,顾凯风想,心头一阵微热··顾凯风反手轻轻捏了一下林飞然的指尖,对王瑶道:“对得可以了,就这样吧·”·王瑶点点头:“去休息一下吧,还有五分钟开场。”
顾凯风拉着林飞然找了两把椅子坐下··林飞然一脸状况外,十根手指头在腿上弹来弹去,在脑海中把曲子又过了一遍··顾凯风一看林飞然那副明明吃醋却还强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就想笑,用膝盖撞了下林飞然的膝盖,问:“想什么呢”·林飞然老实答:“想曲子呢。”
他之前报节目的时候还没出- yin -阳眼这事,自然也就没考虑曲子的长度问题,而这首钢琴曲整个弹下来要六分钟,再加上登场和谢幕的时间,就算把节奏加快些五分钟内也弹不完,于是林飞然指着舞台边缘确认道:“等会儿我上场的时候你是不是就站在那”·确认这个是因为下场之后林飞然必须要第一时间稳准狠地吸到阳气·“对。”
顾凯风语气很温柔,“我就站在那看你·”·林飞然就傻乎乎地放心了……·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基佬的视线锁定·艺术节正式开始。
林飞然的钢琴独奏排在第九个,第八个现代舞表演结束后,顾凯风上台报幕:“下面有请高二(四)班的林飞然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林飞然在幕后摩拳擦掌,准备大大地出一把风头。
报完幕,顾凯风走下舞台,与此同时,全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负责道具的人趁机把钢琴送上去,林飞然走到舞台边缘站定准备出场,顾凯风则站在他身边·灯光再次亮起来的一瞬间,林飞然伸手想碰碰顾凯风吸口阳气,可他还没碰到,顾凯风便先他一步伸手在他屁股上亲昵地拍了一下。
林飞然耳朵一热,身体猛地绷紧了··“去吧,小王子·”顾凯风柔声道··他话音刚落,林飞然的腿就是一阵莫名其妙地发软,走向钢琴的那几步就像是踏在棉花糖上,直到鞠躬致意完毕坐到琴凳上才冷静下来。
太久没当众表演,紧张了·仍然状况外的林飞然想着,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演奏·流水般清亮华丽的音符响彻了整间礼堂,舞台上其他的空间是昏暗的,唯独钢琴周围打落着一圈耀眼的光亮,林飞然清俊优雅的身姿被这样的光照效果烘托得愈发夺目,头发在强光下显得有些绒绒的,看起来很好摸。
林飞然弹琴时气场太强,因此观众席一片安静,没有人窃窃私语,每个人的目光都被牢牢地吸引在舞台上,包括顾凯风··怎么这么勾人呢,草……顾凯风盯着林飞然被礼服收拢得纤细的腰线,喉结滚动,这些天来心里一直涌动着的情绪有点儿要压不住了。
第二十一章 ·林飞然弹得入神,几乎忘记了时间,然而,在曲子临近尾声时,那股遍体生寒的感觉再度来袭··又来了……林飞然打了个冷颤,急忙把视线锁定在琴键上,可那片刻前还雪白如新的琴键上此刻已是猩红一片,粘稠发黑的血液顺着琴身缓缓流淌,滴滴答答地砸碎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不详的血花。
那染血的琴键上仿佛结了一层冰,林飞然的手指碰触到琴键,被黑血散发出的- yin -气冻得发僵,好在这已经是最后四个小节了,林飞然不敢再看,像是陶醉于音乐中一般闭起眼睛,咬牙克制住心底蒸腾的恐惧,勉力活动着被- yin -气冻得不灵敏的手指,在血红的琴键上狠狠砸下最后几个重音和弦。
演奏完毕,林飞然半秒钟也没在琴凳上多待,他飞快起身硬着头皮睁开眼睛,向人鬼参半的观众席鞠了一躬·走下舞台的一瞬间,林飞然的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到了那架立式钢琴上——那里有一个男鬼,他的下半身隐没在钢琴中,而虚无缥缈的上半身则穿透了钢琴的顶盖,半死不活地倒吊着,看不见脸,只能看见两条修长的手臂自然垂下,两只手则正好搭在琴键上。
而那两只手……林飞然只用余光瞟了一眼,看得并不真切,但那本应该是手的地方,好像只剩下两团模糊的黑红,而那血液的来源似乎就是这两团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手的东西。
林飞然心底一凛,不敢多看,在掌声与欢呼声中疾步朝幕后走去,那个周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人正在看着他,笑得英俊又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林飞然心里迅速滑过一个自己也捉摸不清的念头。
他以前开着- yin -阳眼的时候看顾凯风,基本只能看到阳气,而不会在意顾凯风的脸和神情,就像沙漠里马上要渴死的人只在意水杯里的水,而不会关注这个盛水的杯子好不好看,但是……·卧槽,瞎想什么呢林飞然甩甩头,飞扑到顾凯风身上用力吸了一大口阳气·顾凯风狠狠搂了一下林飞然细瘦的腰,咬牙道:“等着。”
说完,就松开林飞然走到舞台上报幕··已经吸饱了阳气的林飞然一脸懵:“……”·要我等什么·这一轮顾凯风报幕的语速都比之前快了,他匆匆说完,大步走回幕后,把小仓鼠一样睁着一双无辜的黑眼睛看着自己的林飞然一把抱起来转了三圈·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猝不及防被拎起来转圈的林飞然惊呆了:“哎干什么”·转完,顾凯风把林飞然放下,手指头刮了下林飞然的鼻尖,含笑道:“节目表演得太成功了。”
林飞然回过神,笑了一下:“谢谢·”·空气中漂浮着几乎肉眼可见的粉红泡泡,旁边的同学全都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两人,唯独迟钝的林飞然还沉浸在钢琴独奏圆满完成的喜悦与接连两次见鬼的淡淡恐惧中,没有察觉到。
这时,那架钢琴已经被运下台了,几个男生推着它经过林飞然,林飞然忍不住盯着那钢琴看,想起刚刚见到的鬼,心里突然有点儿难受··死了还附在钢琴上,那八成是个爱琴的人,可他的手却偏偏伤得血肉模糊……林飞然咬了咬嘴唇,目送着那架钢琴被推进仓库。
砰地一声,仓库门关上了,林飞然收回视线··正常来说演完节目的学生都会回自己班级的观众席,于是顾凯风指指高二(四)班的位置,道:“我们班在那,给你留座位了,去吗”·“不去。”
林飞然摇头,施展粘糕大法,“在后台待着好玩儿·”·这个回答完全在顾凯风意料之中,他眼底盈满笑意,道了声好,又拖了把椅子过来给林飞然坐。
下午五点,艺术节圆满落幕,六点开始的晚自习照旧,林飞然和顾凯风换回校服,去食堂吃了晚饭然后回教室·林飞然刚坐定,王卓就带着一脸贼兮兮的笑容凑过来,叫道:“林飞然。”
顾凯风抢答道:“叫他干什么”·王卓:“三班有个女生,和我挺好的,刚才问我知不知道林飞然电话·”·顾凯风再次抢答:“你说不知道不就完事儿了吗”·林飞然:“……”·作为当事人,林飞然竟全程没有找到插嘴的机会·王卓啧了一声:“你在那叭叭叭叭地干什么,人家林飞然还没说话呢。”
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的林飞然问道:“是三班哪个女生”·林飞然问这一句倒不是真的想怎么样,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不少,他也从来没有过起过和谁谈恋爱的念头,只是话都说到这了,心里好奇想知道一下而已。
“就是那个挺瘦挺白,头发特别长……”王卓话刚说到一半,顾凯风突然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从没人的前座绕到王卓站的那排过道,勾着王卓的脖子就把人拖出教室了。
·十秒钟后,走廊里传来王卓变了调的惨叫:“啊啊啊顾凯风你大爷的”·林飞然:“……”·又过了一会儿,王卓一副遭遇恶霸欺凌的小媳妇儿样回教室了,他看都没再看林飞然一眼,径直走回他的倒数第三排坐好,又忿忿地指了顾凯风一下,道:“你狠”·顾凯风则淡定从容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林飞然戳戳他:“你怎么不让他说话”·顾凯风一本正经道:“本校校规第七条,异- xing -同学之间不可交往过密,违者一律给予纪律处分,哥监督你呢,怕你犯错误。”
这也就是说,按照校规同- xing -同学之间交往得再密也没有问题·“我本来也没想那些,就随口一问·”说到谈恋爱的事,林飞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他伸手撩了下顾凯风的头发,转移话题道,“你还敢提校规呢,你这头发长短就不合规定。”
顾凯风轻轻笑了一声,也撩了把林飞然的头发:“你比我还长呢·”·林飞然鼓起腮帮子向上吹了口气儿,把自己的头发帘吹得直飘:“我这周六放学得去剪头了,教导主任都盯我好几天了,别哪天给他惹毛了拿个推子直接把我按讲台上剃了。”
顾凯风的目光往讲台上飘了过去,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现在就想把你按讲台上……了·”·他“了”之前的那个字说得特别含糊且飞快,林飞然听得不真切,追问道:“什么你要把我什么了”·顾凯风笑得很坏:“‘剃’了啊,你听成什么了”·听错了,肯定是听错了林飞然噎了一下,摇摇头道:“没,那你周六晚上和我一起去吧你头发也该剪剪了。”
顾凯风心情愉悦地应了下来:“放学就去剪头,剪完吃饭,吃完饭玩儿去·”·“好·”林飞然点点头,开始琢磨自己该怎么剪才能既帅气又不会引起教导主任的注意。
风平浪静的两天很快就过去了,周六晚上一放学,两人就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剪头、吃饭、逛街打电动·林飞然拉着顾凯风,一人一台篮球机比赛投球,他虽然体能比顾凯风差些但是准头好,眼疾手快,一个接一个进球,比了几次都完胜顾凯风,心情特别舒畅·“你投篮挺厉害。”
顾凯风用手背抹了把额头沁出的细汗,对林飞然比了个大拇指··顾凯风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可爱了林飞然美滋滋地谦虚了一下:“还行吧,高一的时候天天早晨起来打球。”
他不是喜欢打球,只是听说打篮球能长个儿所以才坚持了一年,结果个头没怎么长,投篮倒是练得不错··顾凯风一秒戳中痛点:“那怎么不长个儿呢”·林飞然:“……”·顾凯风这个人果然还是不可爱·“不过你这个身高抱着正好。”
顾凯风说着,忽然往林飞然的方向迈了一步,伸手把林飞然揽进怀里抱了一下·林飞然比顾凯风矮十公分,头顶差不多到顾凯风鼻梁中间,顾凯风微微抬起头,用一个颇为暧昧的姿态嗅了一下林飞然新剪的头发,那绒绒的发丝痒痒地擦过顾凯风的鼻尖,让他的心尖也跟着痒痒的。
“你属狗的啊”林飞然愣怔了一下,一把把顾凯风推开,在自己被顾凯风闻过的地方摸了一把,垂着眼帘不敢抬头看人,只连忙又往顾凯风的那台篮球机里塞了两个币子,招呼道,“来来,再玩一把。”
说完,林飞然自以为无比自然实则无比不自然地补充了一句,“这把玩完就回家吧我都想夏夏了·”·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好。”
顾凯风低笑,顺着话说,“我爸妈今天也在家,正好让你见见·”·这周末也成功地粘住了林小粘糕从周六早晨开始一直不太踏实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了,他唰地露出个灿烂的笑容,忙不迭道:“好啊好啊但是你带同学回家住,叔叔阿姨不会说你吧”·“不会。”
顾凯风唇角一翘,语气暧昧道,“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第二十二章 ·两人回到顾凯风家时已经是将近九点了,顾凯风的父母今天都在,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儿子回家。
顾凯风拉着林飞然进了门,林飞然礼貌地向顾凯风父母问好,他小时候经常被爸爸妈妈带出去见人,和陌生人交谈起来大方不怯场,加上长得文雅乖巧特别招长辈喜欢,所以顾凯风父母对他印象很不错。
两人在客厅陪着父母聊了一会儿,顾凯风一本正经道:“爸,妈,我和飞然上楼写会儿作业·”·顾妈妈欣慰道:“去吧,早点休息别累着·”·顾凯风一脸纯良:“好。”
顾妈妈又道:“客房每天都收拾,等会儿学累了让飞然住二楼阳面那间·”·顾凯风怔了一下,语速飞快道:“知道了妈·”·林飞然也是一怔:“……”·上次是谁说的客房好久没人收拾一层灰·顾凯风好像知道林飞然在腹诽什么,神情半是心虚半是暧昧地扫了林飞然一眼,一手拎着书包,一手钳着林飞然手腕,快步把人拉到二楼,夏夏也兴高采烈地追了上去。
进到二楼书房,林飞然有点儿别扭地甩开顾凯风的手:“你上次不是说……”·顾凯风一手撑住林飞然身后的墙,抿了抿嘴唇,目光灼灼发亮,直白道:“我骗你的。”
林飞然对上顾凯风的视线,心里一慌,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忙蹲下抱起夏夏撸了两把,小声嘟囔道:“你闲的啊,骗我干什么·”语毕,没等顾凯风回话,便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饰品在夏夏眼前晃了晃,语气急促道:“看哥给你带什么了”·这个饰品是林飞然刚才逛街路过顺手买的,是一个扎头发的橡皮筋,上面有一个用水钻拼成的小骨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夏夏看见那头饰,喜欢得不行,凑过去闻了闻又舔了一下,然后哼哼唧唧地用脑袋蹭林飞然的手背,把自己正在戴的粉色蝴蝶结蹭掉了··要戴新的·“哥眼光好吧”林飞然嘿嘿一笑,把新头饰给夏夏戴上了,夏夏乐得冒泡,颠颠儿地跑到走廊落地镜前臭美,林飞然起身也要跟过去,却被顾凯风一把拽住了。
·“跑什么”顾凯风好笑道,“过来写作业·”·他刚才是差点儿就冲动了,但是想想父母还在楼下客厅坐着呢,实在不是摊牌的好时机,这才放了林飞然一马。
怀着要在家长面前表现好一点的心思,两人在书房写作业写到十一点,期间顾妈妈十分欣慰地送了趟宵夜上来,还夸了林飞然几句,她说话的时候顾凯风一脸淡定地在办公桌下面用脚勾林飞然的小腿,把林飞然撩得直脸红,顾妈妈还以为是这孩子- xing -格腼腆老实,心里更喜欢了。
“我看我妈挺喜欢你的·”顾妈妈下楼之后,顾凯风不老实的脚还在桌子下面乱蹭··林飞然反脚就是一踩,咬牙切齿道:“蹭半天了都,你多动症啊”·“我们俩平时谁多动症,嗯”顾凯风伸手捏了把林飞然没什么肉的细腰,目光落在林飞然怀里的夏夏身上,酸溜溜地说,“我发现你一进我家门就不搭理我,跟狗比跟我好是不是”·林飞然淡定道:“这不你弟弟吗,再说了,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顾凯风露出个痞子兮兮的笑容,道:“那我还是人类最好的男朋友呢·”·“不和你扯了·”林飞然看了顾凯风一眼,感觉自己脑袋晕乎乎的,忙起身道,“我困了,洗澡睡觉。”
顾凯风带着林飞然回自己卧室,翻出一套新睡衣和新内裤递过去,道:“这回是你的尺码了·”·林飞然接过:“谁买的”·顾凯风用大拇指点点自己:“我打电话让家政阿姨买的。”
林飞然心里暖乎乎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睡衣上的纽扣,轻声说:“谢谢·”·“谢什么,不用谢·”顾凯风扳着林飞然的肩膀让他向后转,随即像艺术节那天一样顺势在林飞然屁股上拍了一下,低声道,“洗澡去,洗完你去二楼南面的客房睡,敢吗”·林飞然身子一僵,捂着屁股赶忙往前走了两步,才道:“那有什么不敢的”·反正在客房睡可以抱夏夏·特别的有恃无恐·仍然是在五分钟内快速结束了战斗,林飞然从浴室走出来,摸了一把正忠心地等在浴室门口的夏夏。
是的,在林飞然送了夏夏那个水钻骨头发饰后,林飞然在夏夏心目中的地位便超过排第二的顾凯风与排第三的家政阿姨,瞬间飞跃到第一位了,和顾爸爸顾妈妈并列·毕竟顾凯风一周才回家一次又不给买小饰品,所以夏夏和他的亲近程度要差一点点。
摸完夏夏,林飞然去吹干头发,又把狗厕所狗玩具食盆水盆转移到客房,最后美滋滋地抱着gay里gay气的小叔子钻进了被窝……·可以说是非常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了·半个小时之后,顾凯风从床上坐起来,下地,悄无声息地摸黑朝林飞然住的客房走去。
这半个月他和林飞然睡习惯了,冷不丁床上少了块小粘糕还有点儿寂寞了··夜深人静爬床偷袭什么的真是想想就特别刺激·顾凯风目光灼亮地走到林飞然的客房门前,按下门把手,一推……门是锁着的。
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顾凯风贼心不死,轻轻敲了两下门,用能溺死人的温柔语调唤道:“飞然,开门·”·然而林飞然已经抱着夏夏睡得天昏地暗。
“……”顾凯风踌躇了片刻,不敢大声喊,毕竟他爸妈就在楼上,还不知道睡没睡着呢··于是可怜的顾校草只好又暗搓搓地摸黑回去··隐藏在黑暗中的顾家列祖列宗纷纷表示痛心疾首:“……”·老顾家九代单传的独苗苗这是要走上邪路了啊·第二天一早,林飞然是被夏夏舔醒的,他看了眼手机,六点半,还可以睡,但想想今天要做的事林飞然就立刻睡意全无。
他下地开门,其他人都没有醒,家政阿姨也还没来,整座房子都静悄悄的,林飞然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洗漱,然后抱着夏夏去书房写作业,一直写到八点半才和顾凯风一起下楼吃饭。
吃完早饭,林飞然拉着顾凯风回卧室关上门,鬼鬼祟祟地问:“呃……叔叔阿姨今天都什么安排呀”·“他们公司有事,上午得出去。”
顾凯风微微低着头注视着他林飞然,眼帘垂着,显得那睫毛特别长,“我妈中午十二点回来,带我们出去逛街吃饭,她让我们上午抓紧把作业写完·”顿了顿,顾凯风又刻意补充了一句,“我难得带朋友回家一次,我妈想招待招待你。”
林飞然受宠若惊,摆摆手道:“不用不用,阿姨太客气了,我待会儿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中午可能回不来·”·顾凯风微微一笑:“什么事,我陪你,晚点回来也不怕,我妈今天中午开始就没事了。”
“不用·”林飞然稍稍仰起脸,冲顾凯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小仓鼠一样黑黑亮亮的眼睛眨了眨,声音软绵绵地说,“最英俊最帅气最迷人的校草同学,我求你件事……”·顾凯风喉结滚动,为美色所迷,脑子一抽道:“答应了,说吧。”
林飞然眼睛一亮,放心道:“把夏夏借我一天,我带它出去玩玩·”·顾凯风眉毛一挑,略迷惑:“就这个”·林飞然点头:“就这个,晚上回学校之前我肯定把它送回来,一根狗毛都不会少,放心。”
顾凯风面色有些不悦:“不就是带夏夏出去玩吗,我陪你有什么不行的”·“真不用·”林飞然冷静地封死顾凯风全部退路,“你作业还差那么多没写呢,我可是今天早晨六点半就起来写了,而且阿姨都半个月没见你了,好不容易周日回来一天我又把你拐走了,多不好啊,你下午好好陪阿姨,别管我。”
顾凯风这么一想也对,他妈平时忙得很,好不容易能陪他半天结果他还被同学拐走了,容易让他妈对林飞然的印象分降低·顾凯风焦躁地直磨牙,不甘心地伸手按住林飞然身后的门,沉声道:“你不是要跟人约会去吧”·“不是你觉得可能吗”说到这个林飞然简直有点儿想哭,“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你旁边待着,我有没有人可约会你还不知道吗”·顾凯风怔了一下,乐了:“那行吧。”
“不对啊·”林飞然刚才本能地反驳顾凯风的猜测,但反驳完了又有点儿懵,一脸呆萌地自言自语道,“我解释得这么认真干什么……”·“你说呢”顾凯风低声反问,上前一步用腿抵住林飞然的腿,然后一手撑着林飞然后面的门,一手勾起林飞然的下巴,头微微一偏就想摊牌,然而……··第二十三章·这时, 林飞然身后的门被敲响了, 顾妈妈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凯风,飞然, 我们去公司了, 你们上午抓紧把作业写完, 听见没”·顾凯风一个急刹车,咬牙直起身子道:“知道了, 妈。”
林飞然则一把推开顾凯风, 打开卧室门,笑吟吟道:“阿姨再见·”·顾妈妈点头微笑, 转身走了··林飞然心脏兀自跳得厉害, 他脑子里有点儿乱, 脸也有点儿烫,觉得顾凯风刚才被打断的举动很奇怪,可又不敢深想,于是他俯身抱起一直乖乖蹲在自己脚边的夏夏, 逗了两下, 低着头问顾凯风:“牵引绳在哪, 我拴着它,省得跑丢了。”
顾凯风只好去找牵引绳,找到后给夏夏系上了··林飞然换了身衣服,检查了手机和钱,把牵引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随即抱起夏夏亲了一口, 道:“今天和你然哥混。”
夏夏兴高采烈地叫了一声··“下午见·”林飞然冲顾凯风挥挥手,一脸语重心长,“你在家好好写作业,有不会做的可以参考一下我的……但是我语文练习册你不许看。”
古诗赏析那题林飞然答得自己都尴尬·顾凯风斜倚着玄关的墙,抱着怀,温柔地笑了:“知道了,下午见·”·林飞然抱着夏夏出了别墅区,在路口叫了辆车,大约两个小时后,他回到了老家的祖屋。
这里的样子和他上次回来时没什么差别,青山绿水绵延在远方,门口桃树上的鸟雀扑着翅膀从梢头落定在屋顶的瓦楞上,空气中隐约弥留着香灰的味道,又被从湖岸刮来的清冽甘润的风吹散,林飞然推开那道熟悉的院门,门里传来大黄警惕的吠叫。
“大黄”林飞然睁大眼睛,他之前以为大黄肯定会被别的亲戚领走,没想到这次回来还能看见·见来人是林飞然,大黄摇头摆尾地跑过来,吐着舌头哈赤哈赤地喘气,用头亲昵地拱着林飞然的大腿,夏夏被这只体型被自己大好几倍的狗吓得直哼唧,小爪子扒着林飞然的肩膀就要爬上去。
林飞然一手安抚夏夏,一手揉了揉大黄的头,在院子里到处看了看,发现大黄的食盆里还放着一个新鲜的馒头和一块没啃完的肉骨头,这才放下心·他推开祖屋的门,深深吸了口屋子里幽凉的空气,走了进去。
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爷爷一定还留在这里,林飞然想··进了祖屋,林飞然关上门把大黄拦在外面,然后抱着惊魂未定的夏夏上了二楼,走进爷爷故去的那间屋子。
进了屋,林飞然把夏夏放在地上,把牵引绳的一头拴在床柱上,又站开一些让夏夏碰不到自己,随即他望向爷爷弥留之际躺过的那张床,心里很平静··他是怕鬼怕得不行,这么多天过去了每次不小心看见鬼心里都仍然是一哆嗦,但如果是爷爷奶奶,就算样子吓人些,林飞然觉得自己也不会怕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约五分钟过去了,那股寒气像冰冷的水骤然漫过林飞然全身,林飞然深吸一口气,抬眸望去,看见那张靠窗的大床上坐着两个人,他们略显佝偻的身影缥缈无定,仿佛分分钟就会融化在从窗外透进来的,白亮的光芒中。
林飞然呼吸一窒,眼眶倏地红了,哑着嗓子叫道:“爷爷奶奶”·光亮中那两个半透明的老人其实和其他的鬼没什么差别,同样是面色惨白,没有一丝活气,但那两张惨白的脸却是慈祥地微笑着的,爷爷冲林飞然点点头,背着手站起来道:“然然来看爷爷奶奶啦。”
那动作、神情、语调,都和他在世时一样,好像这不过就是十分寻常的一次见面··“爷爷,我想你……”林飞然声音哽咽,起身冲到爷爷面前,伸手在爷爷手臂上碰了碰想抱抱他,但爷爷却退了一步,摆着手道:“可别冻着你。”
林飞然又转头看向站在爷爷身边的奶奶,他奶奶去得比较早,很多和奶奶相处的细节林飞然都想不起来了,但这会儿再见到还是觉得感慨又心酸,便也泪光闪闪地叫道:“奶奶。”
奶奶笑着点头:“嗳,好孩子·”·林飞然转回脸,咬着牙吸吸鼻子,这些天压制得还不错的害怕和委屈全都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了,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林飞然撇撇嘴,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撒娇道:“爷爷,我这半个月都怕死了,究竟怎么回事啊……”·爷爷缓缓叹了口气:“然然,这不是爷爷能控制得了的。”
林飞然掏出面巾纸委屈巴巴地擤鼻涕,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哭诉着:“我寝室里全是鬼,我都快吓出精神病了……呜……幸亏我有个同学,我一碰他就看不见了……我最近天天缠着他,二十四小时都不敢离开他……我今天还把他的狗借来了……”·爷爷扭头看了眼夏夏:“嗬,这狗阳气真够重的”·“汪”夏夏一脸懵逼地看着林飞然对空气说话·“真是阳气啊”林飞然抹了把眼泪,“我那个同学阳气也重,爷爷,我身上这个究竟是什么”·爷爷坐回床沿上,缓缓讲述起来:“你如果要问这东西是什么,它是怎么来的,那其实爷爷也讲不清楚。”
“……”林飞然顿时一阵崩溃··爷爷继续道:“这也是我父亲过世的时候传给我的,这个东西已经在林家传了多少代了,因为活人说起这些事来有限制,所以没人能讲明白,我只知道这个东西会自己认主。
当时你太爷爷算上我,一共有三个儿子,两个姑娘,我排老四,前面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当不当正不正的,但这东西偏偏就落在我头上,我觉得这和我不抵触这些有关系·你看这次也一样,它不落在你爸爸头上,而是落在你头上。”
林飞然吸着鼻子点点头:“……嗯·”·他都不敢想这- yin -阳眼要是落在他爸头上那得是什么样儿……·爷爷又道:“我自己的感觉就是,这其实是一种- yin -- xing -的体质,谁有了这种体质,谁就是半只脚踏在- yin -间了,所以才能看鬼、能听鬼、能碰鬼……其实你太爷爷刚去世那会儿,我比你还害怕,那段时间我母亲,和我的几个兄弟姐妹,都以为我疯了,不过我有个好处是当时你太爷爷一直在旁边陪着我,但就算这样,我也是过了好几个月才慢慢适应过来。
然然你很勇敢,很坚强,你比爷爷强多了·”·林飞然顿时又是一阵委屈,幽怨道:“太爷爷都陪你了,爷爷你怎么不来陪我”·想想如果见鬼的时候那鬼里有自己的亲人,多少能消除些恐惧感。
爷爷叹了口气,扬手指了指这间祖屋:“爷爷出不了这方圆二里地……没投胎的魂有三种,取决于执念大小·一种是执念小的,对人间没多大留恋的,他们哪都能去,等他们对人世仅剩的那点儿念想也散没了,就可以去投胎了。
第二种是执念大的,他们死的时候心里还有未尽的事,这种魂会一直在他们有执念的地方徘徊,走不远,直到有人能把他们的执念弄没了,他们才能变成第一种·第三种就是横死的还有自杀的,这种魂怨气最强,一样走不远,而且这种魂会保持他们死时候的样子,比如突然被车撞死的,他就一直是一副被撞死的样子,因为他恨哪,他恨自己怎么就突然死了,他恨那个害死他的人,除非有一天他突然不恨了,想通了,他才能变回相对正常的模样……爷爷说的这些都是人的魂,人心里想的多,执念深,就是个再没心没肺的人,他心里也不会是一张白纸,但是动物就不一样了,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世上动物的魂特别少,因为动物执念消散得快,死了大多很快就能去投胎了。”
林飞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轻声问:“那爷爷您是第二种奶奶呢你们有什么执念吗”·“我啊,这呢。”
爷爷露出一个林飞然很熟悉的笑容,像个老小孩儿似的,暗搓搓地扯了扯林飞然奶奶的袖子··林飞然奶奶半是嫌弃半是羞涩地甩开爷爷的手,埋怨道:“孙子面前呢,庄重点儿。”
“……”林飞然猝不及防地吃下一大口狗粮虚弱状态下双倍伤害·“爷爷不是故意不去你身边儿。”
爷爷说完这话,觉得仿佛有些不妥,忙补充道,“我也挂念你,但执念不是主观意愿说了算的,我心里想着我得去看看我孙子,没用,只要最深的执念还是没放下,我就走不了,你奶奶也一样走不了,因为她的执念也在这,她临终的时候就想在这间房里一直陪着我。”
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林飞然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他擦了擦刚才哭花的脸,问:“爷爷您其实一直能看见奶奶是不是我记得您以前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其实是在和奶奶说话吗”·爷爷嘿嘿笑着点点头,承认了:“这老太太,天天脚前脚后跟着我,我多喝两口酒吃个烧鸡她就揪着我耳朵说我,现在可好,没有了那坟头儿上给我供一堆大白馒头,谁爱吃啊”·爷爷一向是无肉不欢的,林飞然嘴角一抽,忙道:“那我给您买酒买烧鸡去,您能吃着吗”·“不忙。”
爷爷摆摆手,“先把你的事料理明白·”说着,爷爷起身,指指自己身下那张床,道,“你把褥子掀起来,床板打开,下面有东西·”·一看就是偷偷给孙子留的遗产什么的,可以说是爷爷力MAX了·林飞然笨手笨脚地把褥子掀开叠在一边,下面有一块床板是松动的,像个柜门一样可以打开,林飞然把指尖伸进缝隙掘起木板,发现里面是一个本子。
那本子看上去很老气,封面是亮红色的,上面印着领导人头像和一句很有年代感的口号·林飞然拿起本子小心地翻开,里面的纸张都泛黄发脆了,他简单扫了几眼,发现里面都是些法术之类的记载,什么黑驴蹄子辟邪,什么取鸡血一碗于卯时洒于东南方位……·“这是”林飞然问。
“这里面的内容是你太爷爷传下来的,我自己誊了一遍·”爷爷目露怀念地看着那个本子,“上面记了一些……算是法术之类的东西吧,不过里面大部分都是用来驱逐怨念特别深重的厉鬼,你不用学,学了八成也用不上,爷爷也不指望你把这些东西传下去了,你带在身边防个万一就行。”
林飞然软绵绵地嗯了一声··拿到过世爷爷的驱鬼秘籍什么的本来应该是升级流的开端,按理说以后就该金手指大开一路驱鬼驭魂爽爽爽了,但林飞然怕鬼怕得厉害,听见“厉鬼”两个字心里都要怂哒哒地打个突,能在天天见鬼的状态下正常生活就可以算是成功了。
林飞然把这巴掌大的小本子揣进口袋里,问:“爷爷,我这些事没办法告诉别人吗我每次想说都说不出口,写也写不下来……”·爷爷摇摇头:“没办法,传达不了,我如果有办法还能不告诉你爸爸那个臭小子”·林飞然失望地垂下头,想了想,郁闷道:“我其实从那天到现在加起来也没见过多少次,因为我那个同学阳气特别强,我碰他一下就能五分钟看不见,他养的狗也是,所以我天天要么粘着他,要么粘着他的狗,昨天还是去他家住的,您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不这样吗我总这么天天麻烦人家,太不好了。”
而且顾凯风好像还有点儿……林飞然心脏猛地一跳,用力甩甩头,把脑子里那个令人脸红的念头挥开了··“阳气可以让你的- yin -- xing -体质暂时失效,”爷爷捋了把胡子,“你这个小朋友既然阳气这么强,那他用过的东西上应该也留着阳气,只不过太少你看不见,但也能暂时镇住你的- yin -气。”
顾凯风用过的东西也行林飞然眼睛一亮,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如果是这样,那想办法拿一、两件顾凯风的东西,等阳气吸干了再偷偷送回去,岂不是比二十四小时缠着他好多了·“不过,”爷爷重重咳了一声,严肃道,“爷爷不建议你这样做,最好的法子就是你能渐渐去适应,去习惯,不然你难道还能一辈子都跟着你这个同学……”顿了顿,爷爷确认道,“你说的那是个男同学吧”·林飞然一怔,听出了爷爷的话外之音,面颊微红道:“是男同学。”
爷爷更笃定了:“那不就得了,你又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他·”·“那不是还有阳气强的动物吗,我过段时间去宠物市场看看……”林飞然不甘心,拿眼角瞟了瞟持续一脸懵逼的夏夏。
“那将来你还能走哪都抱个宠物上学上班你带条狗”爷爷问··林飞然泄了气,刚才那点儿侥幸心理全没了:“不能。”
的确是不可能的事,将来还要考大学,还要工作……哪可能所有的场合都保证自己不见鬼··“你现在害怕很正常,刚开始有这么个阳气重的人护着你也是好事,”爷爷放软了语气道,“但不能太依赖了,迟早是要一个人面对的。”
林飞然有气无力地点点头,郁郁道:“知道了,爷爷·”·之后,林飞然又和爷爷聊了很久,听爷爷说了不少陈年旧事,林飞然之前都不知道爷爷原来利用自己的- yin -- xing -体质做过那么多事情,他一边听着,一边渐渐有些明白爷爷当年为什么会想让爸爸继承自己的“衣钵”了。
“……老天爷让我们这样的人存在一定有他的道理,你现在可能想不明白,觉得这是个累赘,以后慢慢你就懂了·”爷孙两人聊到最后,爷爷把一只手虚虚地放在林飞然头顶上方,隔着一公分的距离摸了摸,沉声道,“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林飞然懵懂地点了点头:“嗯·”·回去之前,林飞然抱着夏夏去村里的熟食店,买了不少爷爷生前爱吃但因为身体不好不敢多吃的东西,什么烧鸡、猪头肉、鸭脖子……买完这些他又去打了一斤白酒,然后去到爷爷的墓前,按照爷爷说的供奉鬼魂的方法,把那些东西都放在坟头儿,然后一边在心里默想着爷爷的样子,一边上了两柱香拜了拜。
“这回您可以放开吃了·”林飞然抱着盯着肉流口水的夏夏,对着面前虚无缥缈的空气笑了笑,“以后我经常抽空回来给您送好吃的·”·供奉完毕,林飞然起身,从手里另一个袋子中拿出一小块鸡胸肉撕成小条喂夏夏吃,边喂边走回祖屋,给大黄也加了顿鸡肉大餐。
听爷爷说,大黄这只狗灵- xing -比较强,在每天晚上11点到凌晨1点这段- yin -气最盛的时间段能看到爷爷奶奶的存在,所以其他的亲戚想把大黄带回去养大黄死活都不愿意,大家没办法,最后就还是让大黄自己待在祖屋的院子里,林飞然一个远房叔叔每天过来给大黄送些吃的。
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傍晚,林飞然把夏夏送回了顾凯风家,顾妈妈开车送两人回学校·车子一路开到寝室楼下,顾妈妈打开后备箱,指指里面大包小包的各种进口零食水果道:“给你们买了点儿东西学校里吃。”
“我拎·”顾凯风挽起袖子,一个人就想把小山一样的那“点儿”东西全拎上去,林飞然急忙从顾凯风手里抢过两个袋子,还想再多拎一个,顾凯风已经风一样提着大包小裹冲上楼了,林飞然向顾妈妈道谢说了再见,扭头追上去。
回了寝室,顾凯风翻出个装水果的大碗,拎着水果去水房洗,林飞然也粘过去帮忙,从塑料盒里把蓝莓拿出来在水龙头下过遍水,搓搓,再扔进碗里·顾凯风也重复着这样的步骤,两人往碗里放洗好的水果时,顾凯风的手指头就总是故意碰碰林飞然,碰完还目光暧昧地瞄一眼林飞然。
没有夏夏撑腰,又怂成了一小团的林飞然虽然觉得顾凯风的举动略奇怪,但也只能放任顾凯风撩闲,并不敢表示疑问·撩了几下,顾凯风被林飞然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逗乐了,笑问道:“今天你带夏夏去哪玩了”·林飞然幽幽道:“天机不可泄露。”
“小样儿·”顾凯风只觉得他好玩,用- shi -漉漉的手指捏了下林飞然神叨叨的小脸··林飞然:“……”·本来就是不可泄露好吗你以为我在卖萌吗·两人回寝室吃了会儿水果,林飞然便心事重重地拿着手机爬到了上铺。
是的,作为一个听爷爷话的好孩子,林飞然决定从今天开始练习适应见鬼,他一直明白粘着顾凯风根本就不是个解决办法,只是自己之前太害怕了所以不想正视这一点,总怀着侥幸觉得见了爷爷说不定就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不见鬼,但是……·林飞然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决定先从见鬼五分钟开始练起,他展开之前叠好的被子,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脑袋和两只手,然后低头开始玩手机,试图分散一部分注意力。
几分钟过去了,熟悉的冰冷感来袭,林飞然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探头朝下面看过去·现在太阳才刚刚落山,寝室里那些夜猫子鬼都还没起床,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桌上睡觉,寝室里满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鼾声,甚至偶尔还有两句含混不清的梦呓,这些鬼们的睡脸也一样可怕,不过好歹都是睡着的,给人的威胁感小一点。
林飞然强迫自己看了半分钟,便是心脏砰砰狂跳,脸色苍白,他一口接一口做着深呼吸,紧紧地蜷在墙角,一边在心里不住地安慰自己习惯就好鬼们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其实都不会伤害自己,一边低头死死盯住手机屏幕,打算自己给自己定的五分钟训练时间一到就马上下床吸顾凯风的阳气。
然而,时间还没到,下铺便忽然飘上来一个声音,是顾凯风的:“你看学校论坛了吗”·“没,怎么了”林飞然勉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不想被人听出端倪。
顾凯风没说话,而是直接爬到上铺,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裹着被子像颗小蚕蛹一样的林飞然,把手里的手机递到林飞然眼前,道:“你看·”·顾凯风贴过来的一瞬间,- yin -阳眼的效果消失了。
林飞然获救地松了口气,定睛一看,顾凯风手机里是他们学校论坛上的一个帖子,帖子名为“818高二年组那对萌到飙血的CP”,里面的内容则是各种腐女同学对林飞然和顾凯风的YY。
“呃……”林飞然的眼睛不自在地睁大了··顾凯风手指飞快向上滑去,帖子被往下拉了一些,林飞然看见有人放了一张前两天艺术节时自己和顾凯风在后台的照片,照片是偷拍的,拍的是林飞然表演完钢琴独奏后顾凯风从舞台上走下来抱起他转圈的一幕,这一张照片里的顾凯风碰巧正对着镜头,一双黑眼睛温和地弯着,看向怀里的林飞然,眼底克制地敛着一泓柔亮的光,脸上的神情满是宠溺和喜爱。
当时顾凯风把林飞然抱起来转圈的时间是很短的,而且那会儿林飞然的心思不在顾凯风身上,所以并没有留意到对方的表情,可是现在……林飞然的目光对上照片里顾凯风的那双眼睛,片刻前还苍白的脸蓦地红了起来。
·林飞然垂着眼帘,眼神飘忽不定,声音也发虚,干笑着没话找话道:“这帖子干什么的,我们怎么还成CP了……”·“你刚转过来没几天就有人发帖子了。”
顾凯风嘴角微微翘起,含笑道,“都说我攻你受·”·“我才不受呢·”林飞然的紧张不安完全写在脸上了,“我这人笔直笔直的……”·顾凯风哧地乐出声:“你直个屁。”
林飞然噎了一下,红着脸抗议:“你这么简单粗暴地否认别人的- xing -取向真的好吗”·“别玩了,我都快憋疯了·”顾凯风声音很低,他的目光扫过林飞然绯红的脸,岔开话题问了句,“你裹个被干什么,冷吗”·我玩什么了什么快憋疯了林飞然隐约觉得不妙,忙不迭地接住新话题,点头道:“冷,这几天昼夜温差挺大……干什么”·“帮你暖暖。”
顾凯风剥掉林飞然身上裹的被子,把林飞然清瘦的身体堵在墙角,不由分说地压了上去,用指尖拨了拨林飞然通红的耳垂,轻笑道,“暖吗”·林飞然被压得六神无主,黑亮的眼睛睁得溜圆,虽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却还徒劳地想要维持“普通朋友之间的谈话氛围”,结结巴巴道:“挺、挺暖的,就是,就是我有点儿喘不上气了……”·“林飞然。”
顾凯风一双深邃的眼专注地凝视着林飞然,力度轻柔地捏住他的下巴问,“以后叫你然然好不好”·林飞然僵硬地咽了下口水,脸红得连猴屁股都要看不下去了:“我、我家里人才那么叫我。”
“男朋友也算半个家里人了·”顾凯风语声暧昧,在林飞然小鹿一样- shi -润又慌乱的目光注视下再次向他凑近了些,把这些天一直压抑在心底的那句话问了出来,“问你个事儿……你是不是喜欢我”·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林飞然几乎被这句话震得魂飞天外:“什么”·顾凯风无视了林飞然的疑问,轻声笑了笑,认真道:“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他的嗓音磁- xing -柔和,一字字清晰入耳,像一个个小型炸弹似的瞬间把林飞然炸懵了··“等等……”原本以为最不靠谱的那个猜测猝然成真,林飞然惊呆了,正想回绝,顾凯风却双手捧住他的脸,一偏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林飞然后一个等字还没说完,两瓣嘴唇尚微微张着,正好方便了顾凯风,柔滑温润的舌尖笨拙地探进林飞然的口中,甫一碰触到林飞然的舌头便生涩又腼腆地退了出去,然而那腼腆只持续了一秒钟不到便被更强烈而滚烫的情感冲散了。
与喜欢的人唇舌交缠的滋味太美妙了,顾凯风感觉自己像是中邪了,耳膜里轰隆一下仿佛灌满了热血,有那么几秒钟他好像是失聪的,整个世界像被封闭进了一个小小的蛋壳里,只剩下他自己和他身下羞涩地挣扎着的少年,只是那挣扎的力度很小,像是被人握在手里的蝴蝶,软绵绵地扑了几下就不动了。
“唔……”林飞然迷茫地睁大着眼睛,他此时此刻的震惊程度比起第一次见鬼时都不相上下,所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好,想挣脱,胳膊却被牢牢钳制着,想用舌头把顾凯风的舌尖推出去,却弄巧成拙,反倒像是在迎合,最后连林飞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迎合了。
他被顾凯风压在下面的身体热得都快化了,四肢软得使不出力气,整个人轻飘飘的,迷蒙中林飞然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他感觉好像顾凯风只要一松手自己的身体就会像气球一样飘到天花板上。
好像是觉得林飞然在接吻时睁大眼睛的神态很可爱,顾凯风的眼睛弯了弯,他伸手覆住了林飞然的眼睛,加深了这个亲吻··直到两人都开始气喘吁吁,顾凯风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个完美得可以回味一百年的初吻。
“然然”顾凯风伸手在林飞然面前晃了晃,柔声道,“醒醒·”·林飞然眼角- shi -润,他抿了抿被亲得微微红肿的嘴唇,神情呆滞了几秒钟,才把刚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说出来了:“我、我对你没那个意思啊,你这……干什么呢”·“没那个意思”这回轮到顾凯风见鬼了,“你再说一遍”·“顾凯风你……是gay吗”林飞然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问着。
顾凯风懵了··两人皆是一脸懵逼地对视了片刻··片刻后,顾凯风勉力把懵逼的表情藏了起来,眉梢扬了扬,道:“我是,你不是”·林飞然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心脏兀自狂跳着。
空气又突然沉默了几秒钟,场面异常尴尬,初吻瞬间变成了尬吻·顾凯风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问:“那你天天撩我是什么意思”·“我……”林飞然刚说了个我字,后面关于- yin -阳眼和阳气的那一大串话就被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也出不来了。
见林飞然不说话,顾凯风面色沉了沉,逼问道:“觉得撩我好玩儿”·“不是”林飞然急忙大声否认,“绝对不是”·顾凯风观察着林飞然急切想要辩白的神态,觉得的确不是装假,而且他也相信林飞然不是那样的人,这小东西平时呆萌呆萌的,玩弄感情这种事对他来说未免太高难度了,于是顾凯风的表情便渐渐缓和回来了,他又爱又恨地捏着林飞然的下巴晃了晃,问:“那为什么撩完我就不认账小没良心的。”
林飞然心虚道:“我没故意撩你,我不知道你是gay,两个直男那样不挺正常的吗……”·他边说边回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占理,所以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在用意念传音了。
顾凯风气得直磨牙:“两个直男那样正常你再重复一遍试试”·林飞然硬着头皮负隅顽抗:“两个直男……”·就算放在直男身上好像也真的不是很正常啊林飞然仿佛被一盆从天而降的冷水泼了个透心凉。
顾凯风恨恨道:“敢重复我亲死你·”·林飞然瞬间闭嘴了··顾凯风一针见血:“就算你觉得正常,你和别的男生怎么不那样”·这个问题林飞然无从解释,只好蔫蔫地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看起来非常像一块软塌塌的小粘糕·顾凯风见他这样,强压住心头火气,语调柔和了几分:“是不是我刚才太粗暴吓着你了”·林飞然想了想,摇摇头。
他的确是被吓得不轻,但拒绝顾凯风不是因为这个··顾凯风又急切地猜测:“因为你之前是直男,虽然喜欢我了但心里还是别扭”·林飞然都快急哭了:“我没喜欢你……”·“别哭。”
顾凯风一看见林飞然哭唧唧的样子就恨不得把人推倒狠狠蹂躏一通,他用拇指抹了抹林飞然的眼角,把其他各种可能都排除掉之后仅剩的一个可能提了出来,耐着- xing -子柔声道,“是不是想慢慢发展让我追你是就承认,哥还从来没追过人呢,正好体验一把。”
林飞然再次否认:“怎么可能·”·“那你自己说,这半个月为什么撩我·”顾凯风咬牙切齿道,“如果一分钟内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算是这个了。”
林飞然想了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只好蔫蔫地缩着脖子,怂哒哒地道歉加求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你会这么想,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和你保持距离行不行……”·顾凯风看着林飞然那小兔子似的可怜模样,心里有点儿想笑,表面上却十足冷酷地低头掐着表:“不行,还有十个数,十、九、八……”·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林飞然拽拽顾凯风的胳膊,小心地措辞道:“我是因为最近天天做噩梦特别害怕所以才总缠着你的,我觉得我们学校好像闹鬼,真的,寝室、教室,到处都- yin -森森的……”·顾凯风冷冷一笑:“你糊弄傻子呢”·林飞然欲哭无泪:“……”·其实这才是最接近真相的啊·“时间到。”
顾凯风问,“合理的解释呢”·给不出解释的林飞然牌小粘糕一脸放空地瘫软在墙角,堆都堆不起来··顾凯风悠悠道:“那就算你……”·林飞然垂死挣扎,一向高傲且自恋的林小少爷泣血自黑道:“我想起来了,其实我脑子不太正常。”
顾凯风无视了这个智障一般的解释,一字一顿继续道:“口是心非,欲擒故纵·”·林飞然沉默了片刻,一咬牙,豁出去了发狠道:“我承认其实我就是玩儿你呢,你揍我一顿出气吧”·“哦”顾凯风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飞然。
林飞然面颊上被顾凯风亲出来的红潮尚未消退,睫毛- shi -漉漉的,藏不住心事的脸上满是慷慨就义的表情,胸口激动得一鼓一鼓的,嘴角委屈地绷着,看那样子分明就是在撂狠话赌气,他抬眼和顾凯风视线接触了一瞬,便像是要挨打了一样咬着牙闭上了眼睛,还把半边脸往顾凯风的方向侧了侧,准备接收拳头。
顾凯风之前是有过这样的怀疑,但一看见林飞然的样子他这方面的怀疑就烟消云散了··“我不想揍你·”顾凯风心里不信,却顺着话说了,“我就想干你一顿出出气。”
林飞然惊得身子一颤,眼睛猛地睁开了··顾凯风唇角一挑,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林飞然,我都被你撩成狗了,你摸摸自己良心问问,你对我那些举动正常吗所以不管怎么样你都得对我负责,撩完就跑还是不是男人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居然会需要对一个比自己高十公分的男人负责的林飞然:“……”·第二十四章 ·两人面对面坐在林飞然的床上, 脸和脸贴得很近, 顾凯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蠢蠢欲动的气息,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强吻, 林飞然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唇, 目光闪烁游移:“你先下去, 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好·”顾凯风痛快地从上铺爬了下去,桃花满面, 唇角含笑, 分毫也不像告白被拒的样子··虽然的的确确是被拒绝了没错,但顾凯风心底居然迷之甜蜜·甚至还有一些不合时宜的骚动·林飞然本来想去水房冲把脸冷静冷静顺便回避一下顾凯风, 但顾凯风像是猜到他的意图一样, 拿了本书坐在转椅上, 脚下一蹬,整个人滑到门边,像个门神似的坐在那里。
这样一来,林飞然想走出寝室就势必要让他挪地方, 可林飞然现在连话都不好意思和顾凯风多说一句, 只好像只小乌龟似的缩回被窝里, 用手掌一下下给胸口顺着气,平复自己悸动的心跳。
林飞然有些迷茫,按理说被同- xing -强吻之后他应该会别扭、愤怒甚至恶心才对,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变成了一个空壳,里面什么都不剩了, 只有心脏狂跳的声音怦、怦、怦地顺着血液骨骼传递进来,在空空如也的脑袋里回响,过了好一会儿这种奇妙的感觉才消失。
林飞然从头到脚蒙着被子趴在床上,眼睛盯着床栏发了会儿呆,然后迟疑着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甫一碰触到那两片被顾凯风吮吻得嫣红发烫的唇瓣,就像沾着火炭了一样嗖地缩回去攥成了拳头,摸到嘴唇的指尖似乎泛着淡淡的滑腻。
怎么回事啊我,我怎么不生气……林飞然回想着那个吻,试图酝酿出一点儿难堪或反感的“正常”情绪,然而却失败了,取而代之的是面颊越来越红,简直像是发高烧了一样,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剧烈心跳也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啊啊啊啊啊”怎么搞的林飞然咆哮着在床板上捶了一拳··坐在门边看书的顾凯风抬头瞄了林飞然一眼,林飞然咆哮着捶床板的这一幕落在他眼里就和一只小奶猫喵喵叫着用小粉爪袭击逗猫棒的效果差不多。
顾凯风:“怎么”·现在一听见顾凯风的声音林飞然就秒怂,他重新团了起来,声音闷闷地说:“没事,随便喊喊……”·顾凯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低头继续翻着手里的书,他的神情专注平静,目光落在那一行行铅字上,眼球有规律地左右移动着,仿佛没受到多大的影响,然而实际上五分钟都过去了,顾凯风才发现自己手里攥着的是一本物理练习册。
·与此同时,林飞然也忽然意识到自己体内的那股- yin -气迟迟没有作乱,距离顾凯风下床到现在怎么也有个十来分钟了,但寝室里仍然静悄悄,自己的身体也暖融融的,连一向爱发凉的手脚都是热乎的。
林飞然困惑地给手机锁屏桌面截了张图,记录下现在的时间,然后猫在被窝里漫无目的地摆弄着手机,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在搜索引擎输入框输入了“怎么确定自己的- xing -取向”几个字,没按下搜索就飞快删掉了。
“哎……”林飞然愁眉苦脸地轻声叹了口气,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瞪眼看着天花板··二十多分钟过去了,林飞然仍然没有见鬼··这又是怎么回事林飞然咬着嘴唇盘腿坐在床上,冥思苦想。
难道是因为刚才顾凯风在床上待过,所以这张床算是他“用过的”,残留了阳气可是他一共也没待几分钟,威力会有这么大还是说……唇舌交缠的柔滑记忆从口中泛起,林飞然羞得一回头,用额头抵住墙,又不轻不重地撞了几下。
不会是因为那个唾、唾液吧林飞然面红耳赤,胡乱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啊啊啊啊啊不要啊·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顾凯风自从下床之后就一直坐在门边装模作样地看着书,什么都没做,林飞然就在床上自己把自己害羞了个半死……·林小粘糕的战斗力可以说是负数了·过了一会儿,林飞然勉强冷静下来,硬着头皮从上铺爬下去,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小心翼翼道:“借过,我出去。”
顾凯风像个校霸一样坐在椅子上挡着门,两条大长腿痞气兮兮地岔着,抱着怀问:“出去干什么”·林飞然小声道:“去厕所。”
顾凯风用手指头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又指指自己的面颊道:“这门我家的,亲一下哥就让你过·”·林飞然避重就轻道:“你小学生啊,还你家的。”
“嘿,保不准还真就是我家的·”顾凯风嘴角一扯露出个坏笑,“去年宿舍楼翻新过,翻新之前我爸给学校捐的钱,你是没住过,这是幢老楼,以前特别破。”
林飞然咬着嘴唇陷入沉默:“……”·“还有床,你看新不新”顾凯风指指那上下铺,“说不定就是拿我爸钱买的。”
林飞然皱眉:“你想说什么”·顾凯风压低声音,语气暧昧道:“我想说,你其实都在我床上睡了快两个月了·”·这人怎么表白失败就彻底不要脸了呢尿急的林飞然抿了抿嘴唇,拿痞子似的顾凯风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况且的确是他自己理亏,不好真的和顾凯风发火。
于是林飞然只好默默回身从书包里翻出一瓶还剩五分之一的汽水,拧开盖子咕咚咕咚几口喝光了,然后垂头丧气地走到墙角,拿着瓶子背对着顾凯风··“哎宝贝儿,我跟你闹着玩呢。”
顾凯风见林飞然真委屈了,跳起来三两步就蹿了过去,夺过那个空瓶子往纸篓里一扔,道,“我错了,你去吧·”·林飞然忿忿地哼了一声,上了一趟来之不易的厕所,还顺便解决了一下刷牙洗脸洗脚的问题,生怕等会儿要来洗漱的时候顾凯风再玩刚才那套。
他洗漱完毕,端着脸盆朝寝室走时,顾凯风正好端着盆朝水房走过来··林飞然匆匆垂下眼帘和顾凯风擦肩而过,随即快步走回寝室关上门,视线在整个寝室里快速扫视了一圈,想赶快找几件顾凯风的东西藏进被窝里好睡觉。
既然都知道顾凯风是gay而且还对自己有意思了,林飞然觉得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再爬顾凯风的床了,不然那岂不是教科书般的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林飞然想象了一下自己刚拒绝完顾凯风就去爬床的画面,自己都觉得自己挺特么欠肛的。
林飞然先是从顾凯风的书桌上拿了两根笔,一个笔记本,然后匆匆把这些东西塞到上铺自己的枕头下面,因为是人生中第一次做“贼”所以林飞然心脏跳得都快蹦出来了。
接着,他的目光又落在寝室角落的盆架上,盆架上有四个放盆的空位,上面两个放的分别是顾凯风和林飞然的脸盆,下面两个放的则是他们的洗衣盆,他们平时换下来的脏衣物来不及马上洗的,就会先丢进洗衣盆里放着,等有空闲了再洗。
而顾凯风的洗衣盆里,正放着一套顾凯风的“原味”校服,包括裤子、制服上衣和衬衫……·贴身衣物的阳气应该比笔啊本啊的重吧林飞然眼睛霎时变得铮亮铮亮的,他像个欲求不满的变态一样抢先从洗衣盆里捡出了那件贴身的白衬衫,犹豫了一下,生怕阳气不够用半夜会吓死,便又把裤子也拿走了,反正这会儿顾凯风也不会去洗衣服,明天早晨再偷偷还回去就行了。
拿完衣服之后,这块小偷粘糕鬼鬼祟祟地抱着衣服爬上了上铺,把两件衣服往自己被窝里一塞,然后若无其事地躺下玩手机··如果物品的阳气残留够多的话,以后就再也不用爬顾凯风的床了林飞然美滋滋地想着。
这时,顾凯风推门进来了,他有些意外地瞄了一眼躺在上铺准备睡觉的林飞然,把盆往盆架上一放,问:“不来下铺睡了”·林飞然像革命画报上一样一脸坚定地摇头摆手:“我不去”·“哦。”
顾凯风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一转身爬上了林飞然的上铺,无比自然道,“那我上来睡·”·“等等”林飞然见鬼一样一脸惊悚,顾凯风这一下子来得太突然了,他甚至都来不及把被窝里的衬衫和裤子转移走“我没同意你上来……”·然而顾凯风已强行进入林飞然的被窝,微微一笑,道:“睡一被窝还得征求同意吗你当时好像也没征求我同意啊。”
林飞然紧张得直冒冷汗,赶紧暗搓搓地把顾凯风的衬衫和裤子往墙角推了推··“鼓捣什么呢”顾凯风猝不及防地把被子一掀,怔了怔,眉毛高高地扬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兽- xing -的光芒,“宝贝儿,那谁校服”·林飞然:“……”·第二十五章 ·林飞然往墙角退了退, 紧张得连脚趾头都蜷起来了, 负隅顽抗道:“我的啊,我脱床上就忘了……”·毕竟校服这东西长得一模一样, 虽然顾凯风尺码比林飞然大一号, 但这么点儿差别也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林飞然撒着谎, 眼珠不安地转来转去··顾凯风好笑地看着他:“是么”·眼睛到处乱看是林飞然撒谎时的一大典型特征,不过大多数人往往对自己肢体方面的特殊习惯并没有明晰的认识, 而顾凯风也不打算告诉林飞然。
林飞然点头:“是啊·”·顾凯风淡淡哦了一声, 作势要下床··“你快睡吧,还下去干什么”林飞然急忙坐起来, 用力钳住顾凯风的手腕, 热情地邀请顾凯风和自己同床。
顾凯风语气平静, 眼底隐隐掠过一丝戏谑:“突然想清点一下我的校服·”·林飞然的脸顿时红得像个小西红柿:“……”·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顾凯风更加笃定,嘴角一扬:“小骗子,说不说实话”·“……是你的。”
林飞然羞耻地把脸埋在膝盖上的被子里,只露出两个红通通的耳朵··“把我校服放你被窝里干什么”顾凯风伸手搂住林飞然, 想把他拽起来, 然而林飞然死死弓着身坚决不抬头, “嗯宝贝儿说话。”
林飞然想不出任何除了“其实我是个喜欢闻原味校服的变态”之外合乎逻辑且能顺利说出口的理由,只好尴尬地沉默,消极抵抗,幻想顾凯风得不到回应就会没趣儿地到自己下铺睡。
可是他显然低估了顾凯风的脸皮厚度·顾凯风:“把我校服藏被窝里,还突然要自己睡……”·林飞然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妙的预感·顾凯风捏了一把林飞然的腰,嗓音微微喑哑:“打飞机怎么不带我一个呢”·林飞然羞得快原地爆炸, 腾地坐直了,大叫道:“不是要打飞机”·“那是要干什么”顾凯风问,见林飞然又抿紧了嘴唇不说话,便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把林飞然按倒在床上虚虚地压在上面,低声催促道,“说啊。”
林飞然生怕顾凯风又一言不合就亲到自己缺氧,连忙把脸转过去,用诱人的颈部和侧脸对着顾凯风,焦急道:“我真不是要打那个,你、你先下去,有话好好说。”
“你不是想打飞机·”顾凯风盯着林飞然脖子的眼睛都快泛出绿光了,他低头用嘴唇碰了碰林飞然的脖子,再次张嘴说话时口中微润的热气便轻轻打落在那白皙的脖子上,“你只是想撩死我,对不对”·林飞然脑子一抽,赌气道:“是啊是啊我想撩死你好继承你的语文作业满意了没”·顾凯风嗤地笑出声,暧昧的气氛险些被林飞然搅和没了,然而这时,寝室熄灯了。
从林飞然因为“做噩梦”爬顾凯风的床那天开始,顾凯风每天临睡前都会在学习桌上放一盏打开的小夜灯,起初真是担心林飞然害怕,后来就变成习惯了·在昏暗暧昧的光线下,小心翼翼地和自己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少年看起来更诱人了,顾凯风一阵口干舌燥,躺到林飞然身边,伸手环住林飞然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
被圈进顾凯风怀里的一瞬间,林飞然惊悚地发现有一根硬邦邦的东西正抵在自己屁股上·“你……”林飞然面红耳赤,从顾凯风的怀抱中挣脱出了一些,然而寝室床一共就那么大,跑也跑不到哪去。
顾凯风把逃开了一些的林飞然一把捞了回来,重新和自己贴紧了,调笑道:“来,宝贝儿,我们互帮互助一下·”·林飞然崩溃道:“你是不是想打架”·“是啊。”
顾凯风悠悠地说着,一只不老实的手探进林飞然的睡衣,指尖在睡裤的边缘暧昧地游走着,道,“亮剑吧·”·“神经病”羞愤欲绝的小粘糕气象台发布了一条生气预报,“顾凯风我要生气了”·说完,林飞然裹着被子往墙的方向一滚,把顾凯风身上的被全卷走了。
不给盖·可以说是非常明确地在下逐客令了……·艹,好像撩过了·顾凯风强行压下心头那股邪火,把林飞然连人带被抱了回来,柔声讨饶道,“我错了,不闹了,睡吧。”
林飞然不动也不说话,心里默默打着小算盘,想找个委婉的借口把顾凯风撵下去··可是这时顾凯风支起身子,把墙角那两件团成一团的校服往下铺一丢,道:“破东西碍事。”
“……”林飞然的小算盘瞬间落空·毕竟又不可能当着顾凯风的面拿回来·“我冷了,让我进被窝。”
顾凯风掀起被角,“乖·”·林飞然哼哼唧唧地压住被子,在被子的掩护下把自己不知何时开始昂然挺立的那啥往上拨了拨,让它竖立起来紧紧贴着小腹,然后又把睡衣用力往下抻了抻,严严实实地盖住,生怕被顾凯风看出不对劲来。
真是见了鬼了林飞然满头冒冷汗,心虚地想··顾凯风眼见林飞然在被子里鼓捣来鼓捣去,心下猜出了八九分,不过见林飞然之前害羞成那样子,顾凯风也就没有点破,只是又掀起被角哄了两句,然后顺利钻了进去,小心地把一只手臂搭在林飞然腰上。
这回林飞然没有表示抗拒,他背对着顾凯风,两只耳朵红红的,顾凯风心情很好地对着那耳朵吹了口气儿,道:“然然晚安·”·林飞然小声说:“晚安。”
顾凯风闭上眼睛,没再进一步动作··仿佛终于撕开了美味小粘糕的包装纸却因为小粘糕害怕被吃所以不能吃,只能拿着那香气四溢的小白团子摸摸闻闻一样的不满足·但是这样也不错,顾凯风想着,林飞然太可爱了,他愿意慢慢地体味与他相处的各种阶段,太美味的食物,总是舍不得一口吃光。
对于林飞然来说相当尴尬的一夜过后,这座城市忽然迎来了降温,前些天还残存的一点热度随着被遮挡在铅色云翳后的阳光一起没了踪影,北风凛冽,窗外行道树的树冠被大风吹得朝一个方向危险地倾斜着,只是看着就觉得冷。
林飞然下床,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厚毛衣,又翻出一条时尚人士深恶痛绝的加绒秋裤,正想脱掉睡衣换上,视线忽然和上铺的顾凯风对上了,顾凯风也醒了,正单手支着头侧身躺着,一双含笑的黑眼睛暧昧地扫视着正要脱衣服的林飞然。
·这大早晨的,太刺激了··“……”林飞然被那眼神看得面颊微热,拿起毛衣秋裤和校服就往外走··“去哪”顾凯风急忙坐起来,两步就踩着梯子迈了下来。
林飞然忿忿地剜了这个色狼一眼:“去厕所换衣服·”·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在这换吧,厕所冷·”顾凯风被林飞然这么凶巴巴地瞪着也难受不起来,反倒觉得林飞然瞪眼睛都比别人抛媚眼儿都勾人,他忍不住伸手在林飞然弹- xing -十足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一把,然后就自己端着脸盆抢先一步去水房洗漱了。
林飞然松了口气,在寝室匆匆把衣服换完了,然后把枕头下压着的两根笔和一个记事本掏出来,自己留了一根笔揣进裤子口袋里,剩下的放回原处··很快,大半个上午就过去了。
令林飞然很满意的是,根据他的实验观察,一根顾凯风用过一节课的笔上残留的阳气可以压制- yin -阳眼大约二十分钟,时间过后这根笔就会阳气耗尽,变成一根废笔,其他的小物件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笔记本、教科书、卷子、笔……顾凯风只要一个不注意,林飞然就鬼鬼祟祟地从他那边偷个小东西过来囤着,阳气吸干了再偷偷摸摸地还回去,可以说是小偷界的一股清流。
有了这些物品护身,这天到现在林飞然都没主动碰顾凯风几下,不过倒是被动地被顾凯风碰了很多下……·    第三节课临近下课时,外面飘起了雨,这种秋冬换季时的雨最讨厌,- yin -冷透骨,而且气温低地面干得慢,晚上再降个温第二天道上搞不好就是薄薄一层冰壳,林飞然郁郁地看着窗外的雨,把毛衣袖子往外抻了抻包住两只凉冰冰的手。
十分钟后,下课铃响起··铃声响起没多一会儿,林飞然的- yin -阳眼就开始作乱··这次,林飞然硬着头皮没去碰顾凯风的东西,因为他计划好了,上课的时候要专心,见了鬼实在没心思学习,但是下课的时候还是可以练练胆的。
于是林飞然像是在沉思一样单手扶着额头望着桌面上摊开的书,眼睛却一会儿就往周围瞟一下看看鬼··就当林飞然再次朝十几天如一日地趴在张煦身上的学霸鬼身上瞟去时,他冷不丁地看见了一只猫。
那猫站在过道上,一身蓬松绵密的白毛,两只湛蓝清透的猫眼,看起来不大像是品种猫,但模样很招人喜欢,只是它身上一道道脏污的泥水与新鲜的血迹让它看上去相当狼狈。
猫焦急地喵喵叫着,路过每一个学生时它都会扑上去试图咬住他们的裤脚,但每次都会扑个空,猫大概不会有什么死了会变成鬼的意识,所以它似乎还不明白自己已经不是一只活猫了。
林飞然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动物的鬼魂,可能因为不是同类,他发现自己对动物鬼魂的接受度很高,几乎没有多少恐惧的情绪,他望着那只猫,并在它的目光也对上自己的一瞬间用口型问:“怎么了”·第二十六章 ·一人一猫的目光交汇时, 猫敏锐地意识到这个人类可以看见自己, 那双绝望的眼中透出一丝喜悦,它急切地飞扑过去, 又谨慎地咬了咬林飞然的裤腿, 回转身走了两步, 然后扭头用哀求的神色望向林飞然,喵喵地叫着, 紧接着又重复了一遍同样的动作。
好像是想让我跟它走林飞然想着, 看了下手机发现离上课还有六分钟,便起身跟上了··他是不怎么怕这只猫, 但其他鬼他还是怕的, 所以他只好控制着自己的视线让它们锁定在猫身上, 毕竟这只猫的神情太悲切了,林飞然实在没办法装没看见。
幸好现在是白天,似乎大多数鬼都不喜欢白天的光亮,所以鬼虽然不少, 但大多都趴在地上睡大觉, 而把林飞然视为重点看护对象的半个头老先生不知道又跑去哪个班巡视了, 并没有出现。
林飞然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不乱看··顾凯风见林飞然表情有点儿奇怪,便大步跟了上去,问:“去哪”·“有点事,你不用跟着我。”
林飞然含糊道,小心地和顾凯风保持着安全距离, 怕不小心吸到阳气就看不见那只猫了··顾凯风没说什么,只是远远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态悠闲,一副只是散散步的样子,林飞然没撵他,毕竟有顾凯风在附近他心里能踏实些。
那只猫身形灵敏地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确认一下林飞然有没有跟上来,林飞然一路跟着它走到教学楼门口,望着外面的雨幕,脚步顿了一下·这时,王卓收了伞从楼外跑进来,手里提着一袋饮料和零食,看样子是肚子饿得等不到中午吃饭了。
“来得正好,没收了·”顾凯风马上上去把王卓的伞缴了··王卓晃晃手里的袋子:“买什么去饿了吃我的·”·“不买东西。”
顾凯风边说边拿着伞追上林飞然··王卓习惯- xing -拿他们两个开涮:“带媳妇儿雨中漫步啊,真浪漫·”·林飞然幽怨地盯了一眼这个总帮着顾凯风调戏自己的“帮凶”,却发现王卓身后跟着一长串不知多久没人供奉过的馋鬼,纷纷流着口水委屈巴巴地盯着王卓手里装满零食的袋子,但也并没有什么办法。
“……”林飞然不知道是该心疼对此事毫不知情的王卓,还是该心疼知道太多的自己··“单身狗学着点儿”顾凯风一边远远地冲王卓喊着,一边把伞给林飞然打上了,他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持着伞,大冷天的制服外套却没系扣子,有点儿故意耍帅的嫌疑,但偏偏又是真的挺帅。
林飞然忍不住仰起脸看了他一眼,顾凯风马上冲他笑了一下,那俊气的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神采飞扬的明亮,他的面颊被那柄桃红色的伞映着,就像周围忽然开满了桃花似的。
林飞然恍惚了一瞬,心神像是骤然被流风揉皱的一泓春水,他急忙把视线重新锁定在那只猫身上,脑子里有点儿乱··这时,顾凯风压低声音问了句:“老公是不是特帅”·“乱说什么呢”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居然还会有“老公”的林飞然被这话吓得一哆嗦。
可以说是虎躯一震了·顾凯风啧了一声:“还不承认,刚才看我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林飞然片刻前那点不可言说的旖旎心思全被用力过猛的顾校草吓到九霄云外去了,板着脸强词夺理道:“我眼睛本来就亮啊。”
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明亮且有神·说话间,林飞然已经追着那只猫一路来到了教学楼后身,这地方平时没有学生来,围墙根的杂草很久没除了,寒凉的雨水在地上积出一个个小而浅的水洼。
猫的魂魄喵喵叫着隐没在一蓬乱草中,林飞然走过去,看到了一具熟悉的猫尸,猫尸旁有四只娇小的奶猫,它们蜷缩在母亲冰冷的怀抱中,徒劳地抵抗着更加冰冷的雨水,有一只格外瘦小的奶猫还不甘心地用小鼻子在大猫的腹部拱来拱去,想找口奶喝。
“- cao -·”顾凯风低声骂了一句,转头问林飞然,“你怎么知道这有猫”·林飞然解释不出,干脆没说话··四个小东西就这样暴露在雨中,也怪不得那大猫急得跑到教室里去拖人,大猫的尸身上有一些像是被抓咬过的痕迹,腹部有一道化脓的伤口,也许是和其它的流浪动物争夺食物或地盘时造成的。
大猫的魂魄站在自己的尸身旁,睁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望着自己的身体,眼中有些困惑··时间紧迫,林飞然没仔细看那大猫的尸体,只想快让那四只被冷雨浇得- shi -淋淋的小奶猫暖和暖和,他解开自己制服外套的扣子,想用衣服把几只小猫包起来带回寝室,然而刚解到一半,顾凯风就把伞塞给了他,一边说着“我来”一边脱了自己的外套,因为没系扣子所以脱得特别快。
脱完,顾凯风把四只小奶猫拎起来往外套里一放,再裹成一团抱在胸前,道:“我回趟寝室,你先去上课·”·“给我,我送·”林飞然想把四只小猫抢过来。
把四只小猫送回寝室之后还要安顿一下,至少也得擦干了弄个窝再给点儿东西吃,然而上课铃就快响了,谁送猫回去就意味着谁八成要翘课了··顾凯风笑笑,道:“你上课去,就告诉老师我肚子疼。
下节语文,语文老师不说我,乖·”·林飞然默默一怂:“……”·因为他总成绩不错唯独这一科成绩差,所以语文老师盯他盯得特别厉害,而语文成绩不错又写得一手漂亮字的顾凯风则非常招老师喜欢,优等生逃课和差生逃课,受到的处理肯定是不一样的。
“那伞给你·”林飞然把伞柄往顾凯风空着的手里递,“别感冒了·”·“你打着吧·”顾凯风没接,“哥跑得快,半分钟就跑到寝室楼了。”
他说这话时,林飞然脑海中闪过运动会上顾凯风跑4X400接力时的样子,当时林飞然自己因为摔了一跤拖了班级后腿,后来全靠顾凯风把名次拉回来,所以自尊心有点受伤,对顾凯风产生过一些暗搓搓的嫉妒,但现在再想起那一幕时林飞然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甚至,还有一丝名为“顾凯风跑得可快了体育可好了”的迷之自豪感不受控制地从心间涌出。
顾凯风正转身要跑,忽然又转了回来,一脸严肃地冲林飞然勾勾手指头,道:“你过来·”·林飞然还以为小猫怎么了,毫不设防地朝他走近一步,眼睛看着顾凯风怀里的那一小团。
“要个奖励·”顾凯风露出个坏笑,严肃表情一秒崩塌,林飞然还没反应过来,他便飞快地一低头,嘴唇在林飞然面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偷袭成功,顾凯风不等林飞然做出反应,撒开步子就朝寝室楼的方向飞跑过去,那高高瘦瘦的身影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雨幕中了。
林飞然心脏猛跳了几下,捂着被顾凯风亲过的地方转头看向大猫的尸体··现在他的- yin -阳眼被阳气压下去了,他只好蹲下身,把手伸向刚才大猫魂魄待过的地方,估摸着大猫头部的位置,用手一下下轻柔地抚摸着空气,温言安抚道:“我室友把你的小猫带回寝室了,就是学校不让养猫,我们得找人收养它们才行,总之你不用担心了,它们不会有事的。”
顿了顿,林飞然郁闷道,“……但是你根本听不懂我说话啊·”·林飞然继续用手摸着大猫尸体旁的空气,道:“喵喵喵·”·他的眼睛澄澈透亮,瞳仁黑得分明,眸光干净清正,像是浸在沁凉溪水中的一颗小石子,他的确不擅长掩饰情绪,所以心里的怜悯与同情都诚实地写在脸上了。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了,林飞然打算先去上课,想了想,把伞放在大猫的尸身上方撑着,让伞给它挡着雨,道:“我中午回来找个地方埋你,你别着急·”·话音刚落,林飞然的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奇怪的感觉。
他很确定自己当时的- yin -阳眼没开,但是那因为蹲下而稍微露出了一点点皮肤的脚踝却真实地感觉到了一抹稍纵即逝的温暖,那触感柔柔的,绒绒的,像一只猫咪从那里掠过,与此同时,林飞然耳边响起了一声柔和的猫叫。
林飞然猛地回身,看见前方地面上的空气隐约笼起成了一只猫咪的形状,就像猫咪披上了一件隐身斗篷,那透明的猫向前奔跑了几步,顷刻间幻化成风,消融在晚秋寒凉的雨中……·这是有遗愿未除的魂灵消弭了执念,前往轮回转生的一瞬间。
林飞然望着那只透明猫彻底消失不见的地方,心里有些怅然和迷茫,站在原地怔了片刻,直到听见一楼的某间教室里传来学生们齐声喊“老师好”的声音,才想起语文课上课铃都打过了,他还得帮顾凯风请假呢,这才慌里慌张地拔腿朝教学楼前门跑去。
林飞然一路飞奔上四楼的教室,到的时候迟到了几分钟,林飞然小声告诉语文老师顾凯风突然肚子不舒服,自己去照顾他了,果然一祭出顾凯风语文老师的神色就缓和了些,稍微说了林飞然两句就让他回去坐了。
课上到一半,顾凯风发了条微信过来:“宝贝儿上课呢”·林飞然:“……废话·”·第二十七章 ·顾凯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那四只小奶猫, 猫毛看起来蓬蓬的很干爽,应该是用风筒吹干的, 它们待在一个大纸盒箱子里, 箱子角落有一个圆圆的东西, 好像是一只被运动背心包着的暖手宝,一只奶猫好奇地把一只小爪爪按在上面。
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顾凯风又发了条信息过来:“猫都挺精神的, 放心吧·”·林飞然趁老师回身写板书, 把手机往桌上那高高一大摞书后一转移,开始发消息:“哪来的纸盒箱”·顾凯风:“我回去的时候宿管大爷正查寝呢, 他给我的。”
林飞然略惊讶:“大爷没把猫没收了”·顾凯风发了个得意的表情, 又道:“我主动上交来着, 上交完我告诉大爷一堆注意事项,我说这几只奶猫也就二十天大,要喝幼猫专用的奶粉,还得拿注- she -器喂, 而且隔几个小时就要喂一次, 还得注意保温, 晚上搞不好又要闹,我还没讲完呢大爷就怕了,我再一和他保证这周末肯定送走,他就把猫还我了。”
林飞然想象了一下顾凯风像个老妈子一样交待注意事项的样子,有点儿想笑,问:“那大爷给寝室扣分了吧”·他们学校每间寝室一个学期有十分, 环境脏乱差、使用违规电器、偷养宠物之类都会扣分,哪间寝室如果在学期结束前被扣到零分了,这间寝室里的学生就要负责打扫寝室楼道一个月。
顾凯风:“大爷想扣,我告诉他我这又不是为了好玩儿,我是挽救了四条生命,扣我的分就等于变相鼓励学生见死不救,大爷让我磨叽得直烦,就没扣·”·林飞然想起顾凯风和别人耍贫嘴时那副痞帅痞帅的样子,心尖一阵莫名的痒。
这时,顾凯风又发过来一句:“但是你的内裤袜子攒那么多没洗,大爷看见了,扣了一分·”·林飞然的脸瞬间臊得通红:“就各攒了两三条,也不算很多啊,我本来想今天晚上洗呢。”
这位林小少爷平时在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惯了,在这所寄宿制学校到现在也不过就住了两个月不到,有些小习惯还没拧过来,在干活这方面有点爱犯懒,被顾凯风直接这么拿出来一说,羞耻得要命。
他正脸红着,顾凯风居然来了句:“没事,我已经帮你洗完了·”·顾凯风给我洗内裤林飞然脑子里轰隆一声,一秒钟原地爆炸,险些当场从椅子上蹦起来,他正想回复,- yin -阳眼便突然开始作乱,距离他极近的前方赫然传来一股逼人的寒气,林飞然的视线猝不及防地被半张惨白的脸填满了——那位半个头的老校长不知已经在林飞然旁边站了多久了,他把仅存的半个脑袋塞在林飞然和手机之间的空隙中,半张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因为他这个动作需要歪着头,所以从半个头颅中漏出的粘稠脑浆与血液正不受控制地从老先生的头部截面淌出来,滴滴答答地掉在林飞然的手机屏幕上、语文教科书上,以及胳膊上……·“啊……”林飞然毫无防备,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他急忙用脚碰了一下顾凯风的椅子腿,用椅子上残留的阳气把- yin -阳眼压下去了。
“林飞然,起立”- yin -阳眼刚消失,教室前方便传来语文老师的一声怒吼··林飞然蔫头蔫脑地站起来,把手机压在课本下面,挨了一通训之后悲催地一直站到了中午放学。
虽然心里羞愤得都快死过去了,但迫于老校长和语文老师的双重压力,直到放学林飞然也没敢再拿出手机看一眼,只好在心里把顾凯风这个臭流氓吊起来抽了八百顿··中午放学铃一响,林飞然就迫不及待地把手机拿出来,准备严肃谴责顾凯风擅自洗别人内裤的行为。
他已经在心中打好了八百字的腹稿,甚至还熟练地应用了“特别过分”、“要不要脸”、“我很生气”之类的四字成语,特别有文采·没错那就是四字成语·然而一点进聊天界面,斗志昂扬的林飞然就被井喷的新消息闪花了眼。
顾凯风:“内裤手感真好·”·顾凯风:“怎么不骂我”·顾凯风:“宝贝儿生气了我逗你玩呢,没给你洗,碰都没碰一下,不信你回来检查,大爷也没扣分,他都没往那看。”
顾凯风:“我错了,宝贝儿你理我一下·”·顾凯风:“我给你手写八百字检讨好不好·”·……·把未读信息一条条看过去之后,小斗鸡林飞然渐渐软化回了小粘糕林飞然……·顾凯风这么一哄林飞然心里就气不太起来了,他边走边低着头认真地打字:“刚看见,你不用写检讨。”
顾凯风:“终于舍得理我了·”·林飞然:“我是被老师罚站了,没敢再看手机·”·顾凯风秒回:“那你其实没生我气”·得了便宜还卖乖林飞然快步走出教学楼,忿忿地点开语音,拿出气吞日月的架势对着手机怒吼道:“生当然生了”·“……震死我了。”
一秒钟后,顾凯风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林飞然怔住,还没来得及回头,腰上就多了一条手臂,整个人被拖着往后一倒,刹那的失重后他跌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中。
“我一直跟着你呢·”顾凯风低沉的嗓音中压着笑意,“给我发信息这么认真,一路头都不抬一下”·林飞然心尖一颤,像过电了似的,他拨开顾凯风的手急急地挣出去,问:“你不是在寝室吗”·顾凯风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一个袋子:“我去医务室要两个针管,喂猫。”
林飞然探头一看,袋子里还装着几盒奶··顾凯风解释道:“这么大的小猫本来应该喝幼猫专用奶粉,但是学校附近没有宠物用品店,先凑合喝这种舒化奶也行,这种奶是专门给乳糖不耐受的人准备的,小猫也能喝。”
“好的·”林飞然没养过宠物,什么都不懂,只乖乖地点头··顾凯风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林飞然的肩膀,低声道:“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温柔体贴有责任感,值得托付”·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林飞然的眼睛不安地左右转了一圈,板着小脸道:“不是。”
眼睛乱看,又撒谎呢·顾凯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看透了一切的微笑··这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林飞然找到生活老师,去仓库借了把铁锹,然后绕到教学楼后身。
刚刚下过雨的地面泥泞柔软,顾凯风把手里的袋子交给林飞然,自己抢过铁锹,没一会儿就在墙根附近挖出了一个不小的洞,林飞然把大猫的尸身放进去,顾凯风又把土填平了。
整个埋葬过程进行得颇有些潦草,但林飞然知道那只大猫八成已经往生轮回了,大约不会在意这个,填平土之后便把铁锹还回去,去食堂打包了两份饭菜,便匆匆和顾凯风回寝室了。
寝室里四只小奶猫正在暖手宝旁边聚成一团睡觉,听见两人进门的声音,有一只奶猫机灵地站了起来,林飞然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手指摸了摸奶猫额头上绒绒的毛,小奶猫软绵绵地叫了一声,因为还站不太稳所以被林飞然摸了一个趔趄。
·林飞然被这娇小柔弱的生命萌得不能自已,唇角不住地上扬,激动地转向顾凯风,眼睛亮亮地赞叹道:“小猫太可爱了”·顾凯风弄开了一盒舒化奶吸了一针管,道:“是挺可爱。”
林飞然坐在纸盒箱前看猫,两手撑在腿间的椅子上,中了猫毒似的左摇右晃,嘴上不住念叨着:“小猫怎么能这么可爱呢,真想养一只小猫啊,等我大学毕业的我非得……”·顾凯风被林飞然逗得笑出声,拿着针管和剩下的舒化奶走过去,学着林飞然的语气道:“然然怎么能这么可爱呢,真想和然然谈恋爱啊,等我高中毕业的我非得……”·“顾凯风”林飞然面红耳赤地抗议,“你别说话”·顾凯风很听话地沉默了,只是唇角仍然噙着笑,他抱起一只小奶猫用针管喂它喝奶,林飞然在旁边跃跃欲试地看着,脸上流露出向往·林飞然:“你喂得还挺熟练的。”
“夏夏小时候我喂过·”顾凯风说着,将第一只吃饱了的小奶猫放回去,把针管吸满了递给林飞然,又抱起另一只小猫放在林飞然怀里,道,“你试试,没什么难的,推的动作轻点儿别把它呛了就行。”
“不会的”林飞然急忙表决心,小心翼翼地用针管喂猫,脸上涌动着如山的父爱·“这三只都交给你了。”
顾凯风说着,打开桌上打包回来的食堂饭菜,夹了一筷子肉喂到林飞然嘴边,道,“你喂猫,我喂你·”·第二十八章 ·林飞然喂猫心切, 全部注意力都被手里软乎乎的奶猫吸引走了, 没抗拒被顾凯风喂饭。
顾凯风心满意足地喂着,闲聊似的说:“我刚才看了, 两公两母·”·林飞然甜甜地嗯了一声, 露出了儿女双全般的幸福微笑·顾凯风被他的表情感染得直想笑:“这几只猫的名我都起好了, 绿豆糕、云片糕、糯米糕、鸡蛋糕。”
林飞然:“……”·顾凯风用拇指指肚拭去林飞然嘴角上的一点酱汁,柔声道:“你是小粘糕·”·这个动作太亲昵了, 林飞然呼吸一窒, 不自在地偏了偏头。
顾凯风自言自语:“那我是什么呢”·林飞然冷酷道:“你是窝窝头·”·顾凯风乐了,暧昧地冲林飞然眨了眨眼睛:“挺好的, 窝窝头硬。”
林飞然:“……”·这个顾凯风怎么什么事都能往那个上扯一扯啊还男神呢, 我呸——·“那只腿上有黄毛的叫鸡蛋糕, 绿眼睛的叫绿豆糕。”
林飞然冷静地把话题扭转回健康的方向,说着说着忽然一阵心酸,不禁埋怨顾凯风道,“你闲着没事儿给它们起什么名啊, 起完都不舍得送人了·”·“高中毕业马上养一只, 行不行”顾凯风摸了把林飞然的额发, 林飞然的发质像他的人一样软,虽然上周六剪短了一些但摸着也仍然柔柔顺顺的,指尖传来的触感让顾凯风心里一阵荡漾。
“高中毕业也养不了啊,大学寝室一样不让·”林飞然脖子一缩,躲开顾凯风不安分的手··顾凯风收回手,眼帘低垂着, 用筷子拨弄着饭盒里的米粒:“到时候我们考一所大学,然后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同居,养一、两只猫,你负责玩儿猫,我负责铲屎,行吗”·林飞然不满地嘟囔着:“说什么铲屎,我这吃饭呢……”·“重点不对啊宝贝儿。”
顾凯风挑了一下林飞然的下巴,“考一所大学然后同居的事你这是同意了”·林飞然脸一红,瞪圆了眼睛毫无威慑力地怒吼道:“什么同意了我那是连说都懒得说你了”·说话间因为用力过猛,还不小心喷出了一粒大米·顾凯风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飞然着急地扯了扯顾凯风的袖子,严肃强调道:“我告诉你,我不和你考一所大学·”·“随便你,反正我们成绩差不多,上回月考才差几名。”
顾凯风眉毛扬了扬,厚着脸皮道,“到时候我就从老师那把你的志愿偷出来,然后从头到尾抄一遍,看你往哪跑……”·林飞然气极,为了彰显霸气想要扬手拍一下桌子,但桌子离得略远,于是那只扬到半空的手尴尬地转了个弯,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顾凯风”林飞然怒喝道··顾凯风温柔地应道:“在呢·”说着,把一杯香喷喷的奶盖绿茶递到林飞然嘴边,“喝口茶,消消气。”
林飞然气势汹汹地喝了一大口,然后把小奶猫挨个撸了一遍解气·“对了,我之前忘问你了·”顾凯风就着林飞然喝过的吸管喝了一口,问,“你怎么知道那地方有小猫的”·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林飞然嘴唇微微动了动,没说话。
见他不说话,顾凯风猜测道:“你去那喂过猫”·实情说不出口,林飞然无奈,只好顺水推舟地承认了:“嗯……是。”
然然善良又有爱心,做了好事还害羞不说,想日——不明真相的顾校草心潮澎湃地想··吃完饭也喂完了猫,林飞然给四只小奶猫照了张照片发到网上,说明了捡猫的过程以及奶猫的月龄、- xing -别和所在地,又圈了几个人气很旺的宠物博主求转发求收养,犹豫了片刻后,林飞然又忍不住把顾凯风起的四个名字也加上去了,说是可以作为新主人起名的参考,加完之后才按下了发送键。
他还真挺喜欢顾凯风给奶猫们起的那四个名字,可惜他们自己现在是养不了了··八成是因为送猫回去的时候没穿外套又淋了雨,第二天顾凯风十分不幸地病倒了,强撑过上午的四节主科课后,顾凯风和班主任请假回寝室休息,看样子整整一下午的课加晚自习大概都上不了了。
在得到了- yin -阳眼后林飞然还是第一次和顾凯风分开这么久,一下午的四节课过后,顾凯风书本文具桌子椅子上残存的阳气让林飞然吸了个遍,几乎都不剩什么了·下午第四节 课的放学铃打响后,林飞然把最后一根阳气水- xing -笔揣进裤子口袋里,边往食堂走边用手机给顾凯风发信息。
·林飞然:“你感冒好点了吗”·顾凯风发了条语音过来,因为生病,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听起来有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 xing -感:“都四个小时没看着你了,好得了吗”·通往食堂的路人潮汹涌,林飞然听着这条语音止不住地脸红,咬牙回道:“听出来了,病得都说胡话了。”
没等顾凯风回应,林飞然急急地问道:“你想吃什么,我买回去·”·顾凯风:“牛肉饭,奶茶·”·林飞然:“好,还有吗”·顾凯风语气暧昧道:“还想吃小粘糕。”
林飞然恼火:“你还有一秒钟正经没有”·顾凯风语气无辜:“食堂二楼不是有卖年糕的吗给我买一盒。”
食堂二楼是有家中式甜品铺子,里面的确有卖一种红豆馅的年糕,但林飞然记得顾凯风不爱吃甜食,从来没见他吃过,加上他刚才那个语气和措辞分明就是在误导,所以林飞然就成功地会错意了。
林飞然气鼓鼓地打了一串字,想了想又憋屈地删掉了,换成三个字:“知道了·”·顾凯风:“你刚胡思乱想什么呢”·林飞然不理他了,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去食堂买了两份牛肉饭和两杯奶茶,买奶茶时殷殷地叮嘱店员一份做冰的而且要加双份爆爆蛋,另一份要做热的而且少糖,最后一脸不高兴地去二楼买了一盒小年糕,边买边在心里骂顾凯风神经病,平时喝奶茶的时候要少糖,喝可乐的时候要零度,这家的年糕那么甜却要买一整盒。
他大爷的肯定就是为了气我林飞然忿忿地想··食堂人很多,排队买东西一共用了大约十分钟,林飞然怕口袋里仅存的那根阳气水- xing -笔被自己吸干,干脆一路跑回了寝室。
毕竟如果吃饭前没压住- yin -阳眼,不小心看见几个死状凄惨的鬼,那这晚饭林飞然恐怕就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分钟后,林飞然气喘吁吁地推开寝室门,扯了张转椅到顾凯风床边,把吃的东西往上面一放,道:“趁热吃。”
顾凯风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为了让自己吃上热乎饭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林飞然,又暖又心疼:“跑这么快干什么·”·林飞然往顾凯风床上一坐,用屁股狠狠吸了口阳气,淡定道:“我这不怕晚自习迟到吗。”
小东西嘴是真硬,顾凯风好笑地想··为了照顾病号,林飞然把盒饭盖子掀开,方便筷子掰开,奶茶插上吸管,又打开那盒年糕,凶巴巴道:“这一整盒你必须全给我吃了”·顾凯风乐出声,捧起那盒五只装的年糕,在鼻子下面闻了闻,道:“那不行。”
“怎么不行”林飞然瞪他,“你刚才不是很想吃吗”·顾凯风唇角一翘,拿出一块年糕,捏了捏那圆圆白白的软糯团子,低声道:“哥专一,一样的小粘糕再多也只吃这一块。”
林飞然一怔,没想到顾凯风是在这等着他呢,话全噎在嗓子眼里了··“唔,真香·”顾凯风把那块年糕放在掌心闻了闻,又亲了一下。
林飞然:“……”·我特么有种被骚扰了的感觉·顾凯风咬了一口年糕,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里面的红豆馅,一本正经道:“馅儿真甜。”
林飞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能把年糕吃得这么色情,愈发地想打人··顾凯风三两口把那块年糕吃进肚了,目光赤裸裸地在林飞然身上转着圈,赞美道:“小粘糕真好吃。”
不能理他,流氓越理越来劲……林飞然被撩得面红耳赤,在心里劝说着自己,强行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脸镇定地用筷子把牛肉饭里大片的洋葱挑出去。
这时,顾凯风没绷住,哧地笑了一声··“你神经病啊”林飞然脑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也被顾凯风这一声笑挑断了,扑过去作势要打,顾凯风却顺势勾着林飞然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同时身子猛地向后仰去,一秒钟后,两人结结实实地倒在顾凯风的床上。
林飞然挣扎着想坐起来,后脑却忽然被顾凯风按住了,紧接着,那张被烧得泛红的俊脸飞快地贴了过来,林飞然心里一乱,不知是想叫还是怎么,两片闭得紧紧的嘴唇张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然而,一阵滚烫的触感取代了意想之中的吻——顾凯风只是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了林飞然的额头上,两人的鼻尖轻轻抵在一起,嘴唇若即若离··甜文灵异神怪花季雨季·“宝贝儿,你看我烧得厉害吗”顾凯风坏笑着问。
林飞然那两瓣微微张开的嘴唇先是合上了,过了片刻才重新张开,少年清朗的声线从其间传了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怯的不安:“……你吃退烧药了吗”·第二十九章 ·“没吃。”
顾凯风眼中含笑, 摇了摇头, 摇头时两人贴在一起的鼻尖也互相蹭了蹭,顾凯风语气亲昵道, “等你喂我·”·“别闹·”林飞然害羞地缩了缩脖子, 刚离顾凯风远了些, 就又被他的手按回去了。
顾凯风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态,含笑问:“刚才是不是以为我要亲你呢”·那一丁点自己都没想明白的隐秘心思猝然被一记直球击中, 林飞然心里一慌, 忙大声否认:“没有,你以为我像你那么爱乱想”·顾凯风不置可否地哼笑了一声, 垂眸望向林飞然的嘴唇道:“我是怕传染你。”
说完, 他像捏小猫一样轻轻捏了捏林飞然的后脖子, “不然非得亲得你气都喘不上来·”·林飞然掰开顾凯风握着自己后颈的手,匆匆起身道:“我给你找药。”
上次林飞然发高烧时顾凯风给他买的感冒药和退烧药他都只吃过一次就收起来了,还剩很多,林飞然打开柜门, 撅着屁股翻找着放在最下面的药箱, 顾凯风盯着那个被黑色制服裤子包裹着的小屁股, 眼神像饿了好几天的狼似的放着绿光。
正在找药的林飞然像有感应似的一个猛回头,目光正对上顾凯风丝毫不加掩饰的赤裸眼神,面颊立时就是一热,他下意识地用手拽了拽自己的制服外套,好像想把下摆抻长一点盖住屁股似的,同时一脸不高兴地警告顾凯风道:“再这么看我我就不管你了啊。”
·顾凯风乖乖垂下眼帘盯着地面, 讨饶道:“不看了,管我·”·林飞然小声嘟囔着:“烧死你得了·”·顾凯风发出一声愉悦的笑,故意平翘舌不分地重复道:“骚死我得了。”
我室友真是特别烦人林飞然气呼呼地挤出两粒感冒药和一粒退烧药,拿起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一回头正瞥见顾凯风病歪歪地靠着枕头、面颊烧得绯红的模样。
想到顾凯风是为了救那几只小奶猫才淋雨生病的,林飞然一下就心软了,想把这个特别烦人的病号照顾得好一点,于是他拿过顾凯风喝水的杯子往里倒了小半杯矿泉水,又拎起保温壶把水兑热了,然后往手背上倒了一点点试了试温度。
“吃药·”林飞然把水杯和药往顾凯风嘴边一递,语气硬邦邦冷冰冰的,和杯子里正在冒热气的水形成了鲜明对比··顾凯风像没长手似的一伸脖子,嘴唇轻轻覆在林飞然掌心上,用舌尖把那三片药舔到嘴里。
林飞然手一抖,掌心微润的一小块皮肤火热火热的··“你手呢”林飞然恨得直磨牙··顾凯风瞄了林飞然微微泛红的脸,唇角一翘,手又长出来了,他接过水杯,温度都没试一下就飞快地一仰头,把水咕咚咕咚全灌了进去,随即抹了把嘴道:“温度正好,谢谢。”
林飞然凶恶道:“我就应该用沸水,为民除害·”·顾凯风怔了怔,扶着额头笑了出来,撩未来媳妇撩得非常开心,几乎忘记了病痛·照顾完顾凯风,林飞然狼吞虎咽地把饭扫荡一空,把饭盒收拾了,拿着针筒和奶去喂猫,边喂还边小声和它们说话。
林飞然暗搓搓地说:“鸡蛋糕今天乖不乖糯米糕呢你们离顾凯风远一点,他是个死变态,尤其是绿豆糕和云片糕你们两个男孩子……”·顾凯风不服气地辩解:“我只对你变态。”
林飞然默默撸着猫:“……”·这个人居然还有脸说·林飞然之前发的求助信息被好几个人气宠物博主转发了,现在已经有几个人联系他表示想要收养,林飞然正在和他们沟通,如果顺利的话下周一之前这四只小奶猫就都能找到新家了。
喂完四块糕字辈的奶猫,晚自习也快开始了,林飞然把云片糕放回纸盒箱里,想着还能再偷点儿什么带阳气的东西护身·刚才顾凯风吃药时舔了一下他的掌心,林飞然估计这应该够顶一阵的,但又怕万一不够用那晚上从教学楼回寝室这一路上就要悲剧了,正犹豫着,躺在床上的顾凯风开口了:“然然,晚自习在寝室上吧,我给郑老师打电话,就说我烧得很厉害你回来照顾我。”

(本页完)

--免责声明-- 【你是不是喜欢我 by 吕天逸(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