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世 by 焦糖布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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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世 by 焦糖布丁(3)
·胤禛梦到自己和兄弟们一起入林,片刻老大和太子已经不见踪影,这时候正是他们斗得最厉害之时··愚蠢·胤禛想,他若是有老大这副牌,绝不会处处摆出与太子争长短的心胸——他只要效仿代善就可以了。
最好让太子得了皇阿玛的弓箭,再设计让皇帝知道太子拿着他赐下的弓箭与娈童嬉戏投壶即可··算了,都是蠢货,被皇阿玛厌弃了最好··胤禛走走停停,一路捡着鹿与兔子这种无功无过的猎物打。
最好能打死一条狐狸最好,可以借口献给德妃·便宜又讨巧,还能让君父体会他的孝心··不过两个时辰,胤禛行至水潭,惊讶发现另一个人也在饮马,看他脚边猎物,竟然也和自己一般想法。
胤禛走过去:“小八·”·胤禩抬起头,在看过他捆扎在马侧的猎物后一笑,带着点狡猾讨好的意思:“四哥可别告诉大哥我偷懒·”·胤禛拍拍马头示意它自己饮水,自己走去胤禩并肩而坐,板着脸道:“我自然不会告诉大哥,只是回头太子二哥问起,或是皇阿玛问起,我可只能知无不言。”
彼时胤禩跟着老大,而自己早早被打上了□□的标记,算是君父给太子准备的左膀右臂,这样回答即不落痕迹,也算得诙谐,正符合他二人之间的不远不近的关系。
胤禩比他小三岁,这时不过十三,没有后来那些城府·一听之下面上笑嘻嘻的,凑过来,把随身带来的羊皮袋子凑过去:“四哥尝尝这个·”·胤禛低头一看,都是哄小孩子吃的萨其马,还有轧糖。
他面无表情地抓了两个扔在嘴里,然后问:“良贵人做给你的”·胤禩也掏了一个自己吃,含含糊糊道:“好吃就行了,四哥管谁做的。”
胤禛道:“也就是我,如果换做哪个给大哥嚼了舌头,等着惠妃为难良贵人罢·”·胤禩一怔,面上笑嘻嘻的神情冷淡了几分,垂头道:“四哥我知错了。”
胤禛看着他若无其事却又不那么成功的模样,叹了口气:“我要去说何苦还提点你再做脸给我看我就看我还是走得了··胤禩抬头看了一眼毫无离去之意的胤禛,语气有点低落:“四哥说的是。”
胤禛:……又来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就应该转身走就,让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惴惴不安一段日子·其实惠妃待良贵人怎么样满宫心里都有数,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每天带着良贵人做的羊皮荷包,以为惠妃是瞎的吗还是太嫩··不过他想,这是个梦·朕自己的梦里面,朕不走·所以他舔着脸留下来,开始脱鞋袜:“来,这水看着凉,要不要一并插插脚”·这种活动对年纪不大的男孩子吸引很大,他的余光看见老八忍了一会儿,也开始奋力解开鞋袜、挽起裤腿。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秋日最好的暑气还未褪尽,胤禛觉得奇怪,他的心没来由很烦躁·腹中仿有烈酒穿过,他看见正午阳光透过树梢顶端投下- yin -影处闭目沉睡的少年人,恍然沁凉的溪水并没有减少燥热。
多少年不曾忆起的时光,如果当时没有背道而行,或许后来世事难料··然而,他不悔当初··每一步都是腥风血雨,没有时间同情弱者··但,老八算不得弱者。
他与他相抗、相争、相斗、相嘲、相杀许多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老八的难缠和固执·在他身上,他投注了比放在至亲兄弟或者后宫妃嫔身上更多的精力去探究、去琢磨,至死方休。
·最后十年孤独而行的王者路,胤禛眨这个晚上第一次承认他有些孤单··想要一个好对手,然后一起走到头··三更天,最难掩映人心··……·第二天两人醒来都宿醉头疼。
胤禛命歹,不得不撑着头疼去上班··胤禩在家里躺了半日起来给自己煮水果茶,茶刚煮好,上班的人又回来了··胤禩很无语地看着胤禛走过来端起他的马克杯就喝,忍不住说:“人民的公仆似乎也太清闲了些。”
胤禛斜睨了他一眼:“手艺尚可,下次少放点糖·”·胤禩面露恭顺之态:“嗻。”·胤禛瞅着他低眉顺目的姿态,觉得头疼也不那么明显了:“这东西不错,赏。”
胤禩从善如流:“万岁,不知肯赏臣弟什么·”·胤禛看着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有点好笑:“你想赏什么,只要你敢开口,我拿得出,就一定赏给你”·胤禩听了一笑:“算了四哥,若是以前,我还能讨要个万里江山来为难为难你。
现在么……也就这四四方方一方宅子,困兽自守罢了·”·胤禛放下杯子,看着胤禩:“一人于四方之中,可约自囚起身·可你知否,凡事有因有果,这么多年你不肯安定下来,也是不愿被困——但你自己困了自己的心,又何必非说别人困了你”·胤禩退后一步:“四哥,我不是十三,这一套你说了我也不听的。”
胤禛:“你”·胤禩一横:“我就不识抬举了,四哥你是不是要撵我走”·胤禛:……算了我不和你计较。
胤禛居然没有和他吵,这让挑起事端的胤禩略感不适·难道胤禛真打算忍耐他了,想和他关起门来过日子这辈子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一起过日子算什么事儿老四没想过·吵一架一拍两散不是很合理的下一步么·他都计划好了,胤禛居然不肯配合。
四哥,你不必这样委屈自己……再这样下去,他或者会真觉得留下来也没什么不好··肚子饿了,没有血缘的两兄弟大眼瞪小眼一阵··胤禛放弃了让弟弟给自己再煮一顿饭的念头,拿起钥匙:“走,带你用膳去。”
胤禩:“不是请了阿姨怎么今天没见着“·胤禛:“不是你在么我让她这几天休息不用来了。”
胤禩还想再问,胤禛已经拿起衣服开始换鞋··还是胡同里的小四合院,寥寥无几的几桌客人,墙壁上挂着的是没有署名的画作,以前宫里随手赏出来的。
东西是真的,寻常人看不出来··就是这种曲曲弯弯,折折绕绕,隐蔽的,隔绝车水马龙的地界儿,可以暂时欺骗自己没有那百年时光··糟鹅掌上来之后,胤禛看着胤禩说:“有时候我会想,日子这样过也没什么不好。”
胤禩盯着豆酱小黄瓜:“御膳吃腻的人,偶尔也会说清粥小菜没什么不好·”·胤禛:“说得也对·”然后他拿起筷子,对着胤禩说:“嘴上犟着,做派还是守着礼,为什么那些东西没那么容易忘却。”
胤禩没啃声··胤禛叹了口气:“吃吧,我不是皇帝,你也不是王爷,这里更不是宗人府·”·胤禩拿起筷子:“四哥说这些诚心让我吃不下是吧。”
胤禛用一筷子菜:“避而不谈有什么用我不提你比谁都记得清楚,我提了你反倒想着逃避·”·胤禩一愣,还真是被老四说中了。
他叹了口气,也开始低头吃饭··有时候,痛着痛着,居然真的开始习惯了··最后一道红果羹上来的时候,胤禛接了一个电话,听着听着,胤禛拧起眉毛,死死皱着。
胤禩用了几勺红果羹,看见胤禛挂了电话,然后表情凝重地看向他··胤禩问:“和我有关”·胤禛嘴唇绷紧,显得极为压抑:“不是你。”
胤禩忽然顿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是Amber她怎么了”·胤禛努力压制着情绪,让自己尽量显得不那么迁怒:“不知道,但钟麟的那个音乐家朋友……”他的话没说完,胤禩的电话也想起来了。
胤禩看见手机上显示着“那”的来电,接通电话放在耳边··电话里那钟麟的声音不在冷静,带着一点沉入水底的压抑:“阿尹,我找不到你妹妹,你想想她会在哪里。”
胤禩问:“我尽量想办法,怎么了”·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说:“我的朋友,和你提过的音乐家,他自杀了·”·胤禩怔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不知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说:“我朋友为了你妹妹和发妻说要离婚,家里把他快逼疯了,但你的妹妹在这个时候抛弃了他·”··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胤禩看着面前的杯子,一瞬间心里像是堵满棉絮一样。
令人窒息··作者有话要说:·两口子哪里有不吵架的对吧,四哥已经认了,但八哥还在嘴硬中……嘴硬的鸭子煮一煮(煎)女干一(煎)女干就好了·快了,八哥一跑路,剧情就可以推进啦。
这一段纠结是让大家看到其实四哥已经准备好了,八哥的逃避已经代表他的动摇——只是他还是一只死鸭子而已··第31章 担着·挂上电话,然后是长久的沉默,胤禩还是开口问了,语气不算太沉重,带着一点轻微的自嘲:“刚刚忘了问,不知道死了没有。”
胤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凉薄,几乎和他一样··胤禩抽出一根烟点上,神情淡漠,自言自语道:“应该没死·如果死了,也不会只说自杀。
真死了,怕是也不会轻易放过我·”·胤禛还是那样冷冷看着他··胤禩瞪回去:“别看我,胳膊肘该往哪儿拐我分得清楚·”·胤禛语气很平静:“看来你是打算护着那个女人了一次又一次,不管怎么胡闹、怎么乱来,你都不管不顾。”
胤禩眯起眼,香烟的雾气让他的神情变得有点飘忽:“是啊,不管怎么胡闹、怎么乱来,到了最后,同生共死的还是只有他们·”·胤禛忽然站起来,哗啦一声带倒了靠近桌子的两个茶盏,茶汤翻下来,弄- shi -了他的衣摆。
他只说了一个字:“你”·胤禩闭了闭眼,他的嘴唇动了动,看起来想说什么··但最后,他终究还是沉默着··胤禛对面前的人和自己都充满了失望。
和上辈子的囚禁折辱不一样,他这辈子遇见老八之后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从来没有这么想重来一次,从来没有觉得这样孤单过·他以为老八也认同了,就在昨天、就在昨晚,老八对他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已经生出“两个人一直这么互相损着过日子也不错”的念头——他甚至愿意在言语之上让着老八几分。
可今天,就在那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不可能··不可能··他打动不了老八··就算换来表面上的卑微和谐,也抵挡不过那两个人正他心里的地位。
不管对方干了什么,捅了什么篓子,他从来没有想要置身事外过··胤禛怒到极致,冷静下来,他嘴角噙着一点讽刺的笑:“这么说,你是打算和当年一样他们闯的祸,你来担着”·胤禩吸着烟,吸得太厉害惹不住咳嗽。
他用夹着烟的手捂着眼睛,一边咳嗽一边说:“可能吧·也说不好,或者我明天就跑到国外避风头也说不定·”·胤禛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钱扔在桌上:“饭都吃不起,也不想想你拿什么躲”·捂着眼睛的男人一怔,动作没变,但让胤禛看出几分凄苍来。
他笑了一下,自嘲道:“还真是·”·胤禛气结··这样下去好像又回到从前那段针锋相对的日子,先前所有的努力和退让都化为乌有·胤禛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他看了一眼咳个不停的人,拉开椅子走了出去··总是这样,他们之间横着太多人:两代裕亲王、老九、郭络罗氏、老十、雅尔江阿、保泰、鄂伦岱……一个一个,都他妈的很重要·比皇帝老子都重要·比命,都重要·……·咳完了,胤禩放下手。
他的眼圈有点红,或许是剧烈咳嗽引起的生理- xing -泪水,或者是因为别的·他伸出手指沾了沾眼角的潮气,笑得更厉害了些:“这样也好……这样才对。”
胤禛回家,自己用矿泉水泡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茶水从热气腾腾到凉透,门始终再无动静··胤禛觉得喉头哽得很厉害,像是有什么堵在哪里,逼着他想要不顾一切的找个出口发泄。
他拿起几次烟,但是都又放下来··最后他闭了闭眼,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电话里,传来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胤禛放下手机,嗤笑了自己一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上回老八给了他电话之后,照样可以连那个号码都换掉。
他理智上知道自己应该别在理会这种不知好歹的人,但他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又拨了另外一个人的电话··听筒里先是传来占线的声音,然后再打时,对方就关机了。
胤禛扔掉手机,撑着头猛吸着烟,眉毛死死皱在一起··心里有一个声音··老八,不会回来了··郊区的别墅那里,那钟麟掐断手里的电话,按下关机的按键,抬头对着站在他面前的年轻男人说:“我一直想问,他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起来你的事情他总是很上心·”·年轻的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牛奶皱了皱眉:“有咖啡么”·那钟麟笑起来,对着管家点点头,然后看着年轻男人说:“虽然我觉得你更适合牛奶,但也会尊重你的意思。”
一阵短暂的沉默,管家端上一杯咖啡放在年轻男人面前··男人端起来,小嘬了一口,然后郑重对那钟麟说:“我要感谢你还能心平气和的见我·”·那钟麟用雪茄剪修剪这雪茄,管家立即给他递上火。
他抽了一口,然后靠着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男人说:“阿尹,老实说我很不喜欢你妹妹·但你是你,她是她,这点我还是能够理智地去看这件事·”·胤禩看着咖啡,情绪很低落:“这件事我很抱歉,我希望能够尽力弥补一二。”
那钟麟拧拧鼻梁,他连续几个晚上没睡好·处理马来西亚那边的家族事务,还有安抚音乐家的家人和他正房的家人··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他说:“这件事还好没有造成最坏的结果。
事情起因虽是因我们自己而起,不是完全没有责任·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妹妹招惹了别人又——”他顿了顿,觉得有些难以描述女人的这种行为,于是看了一眼胤禩。
胤禩放下咖啡,并未急于开口··这件事对方并非毫无责任,如果不是从一开始刻意接近也不会有后来的结果·他不会推卸责任不代表一味委曲求全·再说,像那钟麟这样有着极强控制欲的人,要么直接报复,要么已有决断,利用这件事情自己理亏愧疚的情绪索要利益——这是商人的一贯手腕。
那钟麟久不闻对方示弱,就继续说下去:“阿尹,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这件事我会帮着圆过去,但你或者你爸爸至少欠了我一个情·”·胤禩道:“我和Amber很早就离开那里,可能没办法把消息传递过去。
但我可以保证一,如果你又需要我做什么的地方,不违背我的准则,我一定全力以赴;二,不会让Amber再出现在你朋友面前·”·那钟麟:“这样最好。
阿尹,为了摆平这件事,我几乎和我的世家快要闹翻·说到底,还是我吃了亏·”·胤禩:“我知道,这件事,本来应该我一力担着的,就怕我担不动。
谢谢你,需要我做什么”·那钟麟:“至少先找到你妹妹,给她一个警告·”·这并不过分,胤禩慎重道:“我会尽力。
还有吗”·那钟麟想想,道:“上次提过的事情,内蒙的住处,我希望你能帮我去打理一下,在我找到下一个合适的人选之前·”·胤禩觉得自己真没理由拒绝了,便道:“可以,严格来说,这件事是你这帮我。”
那钟麟咬着雪茄:“哦你没地方去”·胤禩的表情有点感慨:“本来有的·”·“哦”那钟麟立即想到了刚刚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身上,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身体往前倾斜——这是一个表示兴趣的身体语言:“这么说,你这几天住在阿琛家里”·胤禩低着头,表情有那么一点自嘲,一点无所谓,总之复杂得很:“今天正好,他不会再收留我了。”
那钟麟吐了一口烟:“我认识阿琛很多年,以前爷爷辈儿南下打江山,把我爸爸留在大陆,我们一个院子长大的,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龟毛过·”·胤禩愣了一下,想起“龟毛”这个词一时也跟着笑起来:“是吗,你是没见过他龟毛的样子,事无巨细……他都——”说到这样,胤禩突然止住了话头,沉默下去。
那钟麟:“都怎样”·胤禩摇摇头:“说起来可笑,我只记得他罗嗦又龟毛的样子,却不记得那些事情了·”·那钟麟有点失望没套出更多的话来,但他懂得见好就收,于是站起来:“于伯,今晚阿尹就住客房。
你帮他收拾一下·”他说完转头对胤禩道:“仓促之间恐有不便,你需要什么直接和于伯讲就好·你是阿琛的兄弟,以我和阿琛的关系,也会照应一二。”
胤禩站起来:“多谢·蒙古那边我什么时候去”·那钟麟:“明天再说吧,今天太晚了·我和你一道过去,有些事情也需要交代一二。”
……·(补完)·作者有话要说:·培训回来过节,躺了一天爬起来更新·我最近补上,补上,对不起大家··四哥气死了,傲娇了,八哥一心护着前妻的做法本来就让他想到不好的事情,更何况,八哥居真该好好收拾一下·我实在拿不准应不应该让九龙的其他几个人出来露个面,我个人不是很擅长写群穿,把握不好可能会崩掉。
八哥要被人金屋藏娇了,怎么办四哥快去管管啊·另外,大家发现没有,八哥对四哥的感情也多少有了变化,就是死鸭子,嘴硬啊·第32章 辞呈·胤禛撰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张博远敲了敲门,推开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张博远惊讶叫道:“头儿,要不要我给你约个心理专家听说最近要调来一个,留学回来的,经验丰富得很。”
胤禛手指一顿,道:“心理专家留学的”·张博远贼兮兮地跨进办公室,一面咋咋呼呼道:“头儿你日忙也忙,当然不知道这种小事。
再说这种小道消息当然是我们这些人中间才传得快·来,头儿,这份文件签个字·”·胤禛一面扫视文件,一面儿说:“档案,拿来给我看看·”·张博远挠头:“头儿,这案子的几个档案都看过好几遍了啊,你要我再去拿一次,没新东西。”
胤禛面上带着不耐烦:“谁说这案子了我是说队里的心理专家·”·张博远“啊啊啊”了两声,连忙拿着签好字的文件说:“我这就去、这就去。”
……·胤禛看着桌子上的档案出神,怎么他会以新来的心理专家是老八呢·他是不是魔怔了·胤禛捏着鼻梁,在这里呆得久了,虽然是历练,也让他有些腻歪。
这里不是上辈子,忍辱负重只为一朝荣登大宝··可是之后呢·上辈子,能陪他说两句话的也就年氏,而且仅仅限于春花秋月糕饼差点或者后宫杂事。
前朝的事,他到死都放着年羹尧,又怎么会和年氏多说··再后来,年氏死了,他留下的最后一个孩子也做他怀里咽了气,什么都没能留下,只剩一个贵妃的尊荣·而他呢,至少留下了一个丰盈的国库。
胤禛站起身,抽出一根烟,站在窗前发呆··时隔几百年,那些尊荣都像浮云一样过去了,他发觉自己能记住的,只剩几段爱恨情仇·像是电视剧一样,一帧一帧。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没有捶胸啼血的愤怒已经回忆不起来,只有把酒言欢的画面还带着那年除夕大雪的味道··他想起老八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四哥,这辈子,我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一回。
胤禛提交辞呈报告的时候,体系里的领导没有在第一时间找他谈话,因为都以为这是甄家对这位子弟有了其他的仕途安排··胤禛并没有多做解释·知道胤禛身份的也就那么几个,等发现这位大爷自作主张的时候,早就打不通电话。
胤禛递上辞呈的那一天,他收拾了行李·S市的房子是他自己买的,豆腐干一样不大,他也没打算放弃·谁都说不好他是不是有一天还要回来·想想不知道找谁,最后他打通了一个手机里的电话。
电话铃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对面是一个有点不耐烦的女人的声音:“喂什么事儿啊你·”·胤禛有点无语,每次面对这个和年氏一样的女人的时候都让他很出戏的混乱,上辈子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把自己压抑死的。
“我要走了,想托你帮个小忙·”·“走”电话那头的女人明显没有睡醒··“……我说你也别老熬夜,都几点了”胤禛看开了一些东西,忽然就想鸡婆一下。
“你没事儿吧叔,不说我就挂了啊·”·“你不是读书还有三年多才毕业吗我这儿的屋子空出来,你需要就住吧·”·“……哈”对面的女人明显惊了一下,瞌睡也醒了。
胤禛空前有耐心:“你不是玩音乐练习晚了也在外面租房子么,可以省点·”·“可你那儿离学校有点远……”利诱马上有了作用,Ivy语气有点犹豫。
寒假的时候,Ivy在家族里过春节,让人发现她偷偷在身上搞的纹身·家里人大发雷霆,找人查了Ivy在读书时候和人一起玩音乐的事情之后直接断了她的生活费·Ivy现在手头积蓄还有,但要拿那点儿钱贴补乐队就有点紧,能省下租房子的钱很有吸引力。
所以说,利益二字古往今来都是核心··胤禛知道这事儿基本就这样了,说话语气也放松了些:“嫌远你不会收租子么自己拿了钱爱给谁花还用我教你”·Ivy第一次没顶回去,她有点迟疑:“春节的事情,听说他们也找了你的事儿。
你把房子给我住,就不担心他们再找你麻烦”·胤禛很无所谓:“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个”·这句话明显博得了Ivy的好感,她的语气又变回懒洋洋:“真是眼拙了,没看出来你也是当面一套背地一套。”
胤禛心里暗自啐道:很好,你很好的解释了朕这许多年来的疑惑,真是看走眼了··他也不想多说了,直接道:“我两天后动身,你明天下午过来拿钥匙。”
“哦·”这次Ivy没呛声,答应地很快··第二天Ivy来胤禛家的时候,胤禛的东西已经打包好,房间也收拾地干干净净··Ivy看着沙发上放着的背包和穿着随意的胤禛,还有桌上散落放置的几本旅游指南,有点八卦地问:“你去哪儿散心还是偶遇。”
胤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年氏,就言简意赅地说:“钥匙给你,嫌远就租出去,租金你自己留着·我就一个要求,屋子交给你是什么样子,还回来的时候还要这样。”
Ivy看着他:“要是你和Vincent一样一去不回了怎么办”·胤禛心头一震:“你和他还有联系”·Ivy嗤了一下:“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胤禛:……·Ivy看胤禛噎住的样子,来劲儿了,带着一点点娇俏地皱鼻子:“有□□是因为我还是因为Vincent”·胤禛实在是佩服现在这些女人的脑洞和行为,郭络罗氏那个女人闹了一堆破事儿,生生地把老八给逼得替她善后,现在年氏这个女人得了便宜,还死乞白赖地打听这些事情。
胤禛冷淡地说:“再怎么样,也与你无关·”·Ivy盯着胤禛的眼睛看了半天,忽然哎呀呀叫起来:“哎呀,枉费我还琢磨着怕阿尹在外面太孤单,想着看看你们能不能同个路的。”
胤禛马上接口:“你知道他去了哪里”·Ivy暗自得意··胤禛:“你联系上他了”·Ivy表示暗爽:“我可是公认的阿尹的女朋友,当然是他给我打电话啦,你看起来很失落”·胤禛抿着嘴,他也不知道问到了老八的行踪他能做什么。
把臂同游的岁月已经过去,他早已不可能去追随别人的脚步··知道了,又能如何·Ivy左瞅又瞅胤禛不服软,她一甩头发,扬扬钥匙,走了。
空空荡荡的门里,胤禛一个人在原地站了会儿,拿出手机,拨通了那钟麟的电话·老八这个人,为了老九一通电话能放弃学业,他就是要走,也一定会解决郭络罗氏的烂摊子。
嘟嘟嘟的声音,对方的电话一直呼叫转移,胤禛掐断了通讯··这个时候,他忽然在想:老八每次离去,是不是也如此孤单··隔天··胤禛收拾完东西,还没来得及离开,有个没让他想到的人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你知不知道卫尹在哪里”·接到电话的时候胤禛愣了好一会儿,才克制住自己的厌恶情绪,问:“我和你不认识,你是怎么找到我电话的”电话那头的男人很年轻,纵使隔了一个英吉利海峡,胤禛还是认出了他的声音。
打电话的人是Allen,胤禛心里就是老九的化生·他本来就很讨厌这个人,此刻被人用质问的语气就更加没有好感,所以他的口气并不好:“他又不是我什么人,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下,口气缓和了写些:“抱歉,我是他弟弟,好几天联系不上他·他如果之后联系你,麻烦你通知我一声。
我的联系方式是——”·胤禛直接打断他的话:“他的弟弟是你,你怎么认为他会联系我”·对方明细被噎了一下··胤禛挂断电话,直接关机。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发现早就空了·扔回桌上,胤禛眯起眼··老八这次连老九都没联系,他到底去哪儿了··胤禛离开S市,他在机场琢磨自己应该去哪儿。
机场提示登记的广播循环播放,凑巧的,想起了第二次在这里遇见老八时候的那个场景:老八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抱怨没人来接机··没来由的,在巴塞罗那海岸线上,老八说过的那句话闯入脑海:“四哥,不管你信不信,这辈子,我想随心所欲过一次。”
胤禛忽然笑了一下,随信所欲啊……·他好像,也没怎么尝试过··作者有话要说:·四哥的心结也解开了一半,还没完全解开,马上就快了·第33章 蒙古·等到老宅的人知道胤禛挂冠离职不知去向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甄家的长辈找到顾盼,询问他是否知道老四的下落··顾盼很奇怪这种事情他们居然回来问她··甄家人的语气并不算太好,在他们眼里,甄老四是晚辈中最不用他们- cao -心的那个。
少小离家独自打拼,他们即便打过招呼关照老四,但老四的步子都是他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长辈对这个晚辈给予了厚望,希望在下一代中,由老四来冒个头,接下担子。
结果,谁都没想到,老四居然就这样一声不响地走了··因为发生过顾盼的事情,老爷子多少认为自己家的老四是被顾家的姑娘带偏了,所以让子侄们出面问问··顾盼一摊手:“我问过他准备去哪儿,可他说打算去机场随便买了一张机票,去了哪里完全看天意。”
甄家的人不大相信,但也毫无办法·顾家的女儿再不好,也是顾家的人,顾家能自己打骂,他们却不能越俎代庖··不过看到顾盼,甄家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当年逼得顾盼回祖宅认错,就是因为断绝了顾盼的经济支持·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不会查到顾盼现在住的是老四的屋子··但很快,甄家就知道这个法子行不通了。
老四和顾盼不一样,顾盼一直靠家里的经济支持她的天真梦想,但老四从少年就独自离家,从来没有依靠过家族的背景··这在以往,都是他们欣慰的资本,如今反倒成了无法拿捏老四的苦闷。
……·蒙古的草原上,直升飞机螺旋桨的巨大声音偶尔会惊得胆小的羊群四散逃开,然后又会被在一边假寐的牧羊犬四处驱赶,重新聚拢··远处散落着白色的蒙古包,从空中俯瞰下去,像是在雨后的草原上,长出的一丛从白蘑菇。
·那钟麟从直升飞机上跳下来,每年总有几天,他心情不顺的时候就会到这里来呆那么几天·这一次,他难得带着一点小期待··随行的秘书也跟着那钟麟下了飞机,除了随身的行礼和必需品,他还拎着个大箱子,看起来很吃力。
那钟麟精英的发型被直升飞机螺旋桨带起的狂风吹得七零八落,看起来有点狼狈,他用手理了理,抬脚朝自己的豪华帐篷走过去··说是帐篷,其实已经足够坚固,设施齐备。
门虚掩着,秘书放下行李,上前替那钟麟推开门··屋子很宽敞,一目了然,人并不在这里··家具器皿都放在趁手的位置,与他上次来的时候并不全然相同,明显带着一点烟火的味道。
他看见桌上的盘子里,还放着风干的奶豆腐,喝到一半的奶茶··屋子里弥漫着炒米特有香甜气味··跟来的秘书叫吴岩,立即叫道:“这个味道好香啊。”
那钟麟走过去试了试茶壶的温度:“还是温的,去看看人在哪儿·”·走了一圈儿,吴岩对少爷新雇佣的守屋人评价还不错,他们突然到来,这次是最舒心的一次。
不过人却没找到··那钟麟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你在哪儿”·吴岩在一边把奶茶加热了一遍,倒了两杯,一杯端给那钟麟,自己捧着另外一杯喝。
电话那头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那钟麟的脸色和缓下来:“不急,你先做事,我已经到了·”·吴岩两口喝了大半奶茶,看见少爷的表情也放心下来:真难得。
挂断电话,吴岩看了时间:“少爷,换件衣服休息一下,飞了这么长时间您也该累了·”·那钟麟抛开西服,扯松了领子,抓起一件风衣说:“不必,坐那么久都僵了。
走,出去活动一下·”·吴岩嘴里还吊着奶豆腐,当场“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钟麟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许多人曾经在各种文学作品或者影视作品上看见过对草原的描述,但无论是哪一种语言,在亲眼所见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
踩着柔软的草甸,顶着被大风吹动得七零八落的头发,那钟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吴岩跟着走出来,风很大,他必须大声说话:“少爷,这么大的地方,你说的Vincent在哪儿啊”·那钟麟望着远处零零星星散落在草甸上的牛羊:“他说了去跑马。”
吴岩眯着眼睛:“跑马”·他抬起头,远处,看见一个影子··吴岩很傻气地张着嘴··他看见一个很年轻男人,骑在马背上,逆着光,用一种他只在蒙古骑手身上看见过的姿势和速度,疾驰而来。
年轻的男人策马近了,慢慢收放缰绳让马慢慢踏步·一直到十米开外的距离,才翻身下地··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吴岩“啊”地指着对方:“你没有马鞍啊”·胤禩拍拍马头,从马背上解下一个毛牛皮的袋子,朝着两人点头示意:“久等了。”
那钟麟望着他手里的皮囊:“这是什么”·皮袋很重,胤禩要用双手抱着进来,他一边走一边说:“这是卓玛一家送的黄油,刚刚做好的。”
吴岩有点好奇,他也跟着老板来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守屋子的人能这么融入牧民的:“他们家很难打交道的,给钱都不卖·”·胤禩拍怕马头:“他们的羊走失过,我运气好,骑马的在草丛里找到了。”
吴岩“哦”了一下,眼睛亮起来:“你经常骑马”·胤禩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放开缰绳让马儿自己去吃草:“回去”·那钟麟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眯起来,这个人果然很适合这样样子。
他对着胤禩抬了抬下巴:“不忙,正好有个东西给你·”说完他转头看着吴岩··吴岩还张着嘴巴有点傻气地看着胤禩,被老板踢了一脚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跑回去吭哧吭哧把他一直提在手里的一个纸箱子拎了出来。
箱子几下被小刀划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整套马具,最好的那种··胤禩有点惊讶:“这是给我的”·那钟麟接过马具在手里摸了摸,一面说:“觉得合适你,就托人买了,刚刚寄到的。
这里物流很慢,还不如我过来一趟·”·这样的场景让胤禩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他接过马鞍在手,慢慢的抚摸着··当年老九他们也会这样,得了好东西巴巴得跑来送给自己,说是品鉴,其实也是兄弟们凑在一起。
那钟麟不是老九,胤禩很清楚··不管他的目的如何,他都是一个心思西敏的人··胤禩忽然有点感慨,蒙古的铁蹄已经消失几百年,他都快要记不得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记不得那些尔虞我诈的算计和背叛。
那钟麟看着对方出神,那种表情让他看不明白··胤禩将那些突然涌起的回忆都生生压下,他摸着马鞍,对那钟麟说:“多谢,如果你不急的话——”·那钟麟对着他比了个手势:“你去吧。”
胤禩转身拉过吃草的马,替他开始安装马鞍马镫,动作娴熟毫无生涩之感··吴岩从刚才起就收敛了对这个年轻男人的轻视,眼前的场景趁着夕阳下落被渲染得太有画面感。
这个小助理忍不住掏出手机,逆光对着套马镫的人按了下去··那钟麟转头看着他,吴岩谄媚地笑了:“老板,抱歉抱歉,我这就删·”·那钟麟伸出手:“给我。”
吴岩递过手机去··那钟麟看着夕阳下的剪影,白衬衣和半敞着的长袍,配着马靴,高挑修长又带着一点精贵的狂野·他把手机扔回去:“照片发给我,你也不用删。”
吴岩立即得寸进尺:“那,老板,我发个朋友圈儿行么反正都看不见人脸,谁都不认识·”·那钟麟对此毫不在意:“又没拦着你。”
(本章完)·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好想组团去蒙古~·来大家一起吃:套马的小帅哥~~~~~~你哥在哪里·长得像雅尔江阿的人送了全套爱马仕马具给八哥啊哟喂,四哥你这哪儿,快来管管你家被人金屋藏娇的媳妇。
这章略短,让我整理下思路,让四哥来捉女干··第34章 各自寂寞·到了晚上,就有个蒙古女孩子给胤禩送来了手把肉,然后还红着脸邀请他们明天一起去篝火烤羊。
胤禩用流畅的蒙古语和那个姑娘说了几句话,才把她送出门去··吴岩还抱着奶茶狂喝,一面咋舌道:“老板,您从哪里捡到这个宝的不是说无家可归吗怎么还精通外语的”·那钟麟带着眼睛坐在沙发上看公司资料,他在小事上很会收买人心,对手下的人比较宽和,在同辈中名声很好。
闻言那钟麟抬起头看了一眼端着一盆肉进厨房的胤禩,嘴角扯了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不是也精通三国语言”·吴岩对老板还记得自己的专业特长觉得非常长脸,笑嘻嘻地一面起身一面说:“我去厨房搭把手。”
那钟麟目送着助理跑去厨房,知道多半是好奇去偷嘴的也没多说,低下头继续看文件·这两年同父异母弟弟长大了,从英国毕业回来就给公司写了企划案要在新加波收购一家酒店自己做,公司那群老鬼一个都不出来表态,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这是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呢。
那钟麟也不在意,只要他的人身安全没问题,长房长子的位置就不会动摇,以后这群老东西早晚要等着自己给他们发薪水··越是观望越是好啊,他也正好大浪淘沙一次。
厨房里烧着的除了晒干的炭火还有牛粪,以往的守屋人很难适应草原的生活,不会生活就无法取暖,到了晚上日光加热的热水器用完了热水就只能冻着,隔不了多久就跑人了。
没想到这个Vincent在这里适应的这样好··吴岩搓着手和胤禩搭讪:“Vincent,听说你也是留学生,什么专业的”·胤禩看他的眼珠子一直落在手把肉上,就掏出随身的小刀切了一块儿递给他。
吴岩口不对心地讪笑:“这怎么好”·胤禩对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凑近他说:“就当试试有没有毒·”·吴岩把这句话当了个笑话,一点儿也没意识到以前都是小太监试毒的问题,抓着肉就开始往嘴里撕扯,一面儿吃一面儿说:“就是没滋味。”
胤禩一听,就笑了:“有啊,来蘸着这个·”然后就递给他一碗绿色的蘸酱··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吴岩蘸了又吃,这次满意得不得了:“辣味咸味儿都有了,你怎么我们在新加波也爱吃点儿辣的。”
胤禩低着头继续分肉:“其实也没多少选择,但有时候越是简单越好·”·吴岩吮着手指,点点头:“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你这句话真是很对。
以前读书的时候,能请女朋友吃一次龙虾还要省几个月的生活费,那时候真是开心·”·胤禩回头看了他一眼:“后来不开心了”·吴岩面上露出一点无奈:“后来有了事业忙起来,有钱顿顿吃龙虾了,反而分手了。”
胤禩露出一个“哦”的表情,把分好的肉摆在盘子里··吴岩年轻人的毛病犯了,用干净的手掏出手机又照了一张··偷了嘴,吴岩还没忘记之前的问题:“Vincent你学什么专业的”·胤禩:“心理学。”
吴岩:“学位拿到了吗”他其实很想问怎么这样的学历还无家可归··胤禩在脑子里想了一遍休学的前后破事儿,觉得实在无法在前后不矛盾的情况下一言以概之,只能说:“说来话长。”
煮好的奶茶被吴岩提前喝完了,胤禩找出茶砖重新开始煮··“你这蒙古呆过”吴岩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胤禩头也不回:“以前做学生的时候,总有个寒暑假,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吴岩“哦”了一声,忽然就很羡慕面前的人··但想想觉得这不就跟围城一样么,有工作的羡慕自由人,他忍不凑过来:“其实你该把学位拿到的,我有几个朋友,也有律师行和心理咨询办公室的。”
他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年轻人,觉得他比自己还小点儿,这样蹉跎了太可惜··胤禩含糊地应了一声,再回头看吴岩的时候,多少带了些感叹·怪不得那钟麟对这个助理挺放任的,聪明人不喜欢被人算计,能力是一回事,心思简单些才活得长久。
胤禩忍不住反省了一下,他就是在聪明人面前太过露白了,才混得那么惨··当然,下场更悲惨··哎,现在他居然也能自嘲地想这些事了,进步啊··……·胤禛一个人背着旅行包去了南方,当年皇考三番五次下江南银子花得流水一样,他继位之后也是除了京郊之外的地方只能想想了。
后来修圆明园,还是四九城的宫室太过低矮蜇逼,再加上抄没年羹尧家产国库充盈起来,他觉得也没必要委屈自己··他的积蓄不少,辞了职也没有假期限制,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路沿着昔日繁花妖娆的江南往南走,路上遇到过路费被偷光不得不驻场卖艺的年轻人,也看到过路过苗寨走婚走到民政局去的北方人。
一开始的新鲜过去之后,胤禛忽然觉得孤单··一个人很自由,但连个说心事的人都没有的时候·做惯了话痨和衙门小领导的皇帝有点憋得难受··老八跑了,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都是空虚寂寞冷啊。
从硕都湖下来的时候,胤禛想起许久没有用到的手机,鬼使神差地充上了电··刚刚开机,就看到年家的那个女人给他留了十七条短信和微信·胤禛抽着嘴角看下来,一开始还是让他回电话,到了后来就是直接问他是不是失踪了要不要帮他报警的——如果不是太清楚两个人实在是相看两厌,他都要以为这泼妇吵架吃醋了。
胤禛回拨电话,一接通,对方立马咋咋呼呼问他是不是从神农架被野人绑架回来了··胤禛随便找了个借口:“……深山里面徒步没信号·”·顾盼也不瞎BB,直接说:“你有信号吗”·胤禛怔了一下:“回山下了,有,什么事儿”·顾盼的声音有点激动:“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一张图,我马上发给你,你看看是谁。”
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挂了··胤禛对着电话叹了口气,他对女人真是受够了··照片很快发过来,胤禛看着照片不说话,虽然是个剪影。
顾盼的电话很快又打过来:“认出是谁了吗·胤禛停顿了一瞬间,他听见自己用很冷静的声音说:“化成灰都认识·”·那边顾盼明显“哦”了一下,声音带着小兴奋:“你们认识也没多久吧,到哪个地步啦”·胤禛用更长的时间停顿了一下,然后问:“哪儿来的照片”·顾盼声音带着小得意:“让你清高让你不合群,睁眼瞎了吧。”
胤禛难得有耐心听他说完,然后才说:“是比不上顾大小姐交友广阔,四海皆兄弟·”·顾盼:“怎么你拽文的时候这么奇怪,学过八股是吧”·胤禛不屑于与不学无术的人深谈,打断她:“有具体定位吗这是蒙古”·顾盼这次没卖关子:“源头应该是你那个马来西亚哥们儿的助理发的,我朋友的朋友正好去过他在外蒙古的蒙古包度假,几张照片里面正好发我这一张问我去不去。”
胤禛还挺冷静:“什么时候约你去的·”·顾盼:“上周末,开斋节的时候一起过去·”·胤禛“哦”了一声,咧开嘴笑了:“我知道了,那屋子你爱住多久住多久吧。”
(本章完)·作者有话要说:·哎呦喂,该见面了吧,再不见面我就弃坑了(咦,这是站在什么立场说的)·年糕还是挺可爱的,有圈子就是小啊,绕来绕去都能找着一个圈儿·第35章 转场夜会·一直到坐上飞机,胤禛还觉得好笑。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追着老八跑,把皇帝的脸面都扔在地上了··但是,却没有后悔··飞机走高空遇到气流颠簸的时候,他也会想想如果飞机就这样坠下去了,老八会不会知道自己是在找他的路上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的。
这样胡思乱想一刻没睡着,飞机落地的时候胤禛忽然生出近乡情怯的惆怅,以及一点点重回草原的感叹··飞机舷窗外的跑道、远处突兀的黄土沙地,这里和三百年前出关的道路已是物是人非。
胤禛带上墨镜,遮去秋天最后的阳光··胤禩在张罗着一场草原的篝火晚会··本来他对这样的活动没什么兴趣,但秋季最后的放牧季节就要结束,牧民忙着转场,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照理聚会一次。
这一次,那钟麟在别墅这边呆着,他是不会参加这样吵杂的活动·但吴岩在之前的几天里面问东问西,就差把“好有趣好想参加一次原生态的草原聚会”写在脸上。
胤禩对此无感,没想到那钟麟偏偏来了兴致,问胤禩能不能请牧民允许他们也参加一次··这样就麻烦了,本来就是吃吃喝喝一顿了事的事情,有了外人之后,牧民也重视起来,准备干脆搞一次热闹的,多杀一头羊。
说是晚会,事实上聚会和准备从头天晚上就开始了,杀了两只羊,一只腌上准备架在火上烤,另外一只拆解大块,从中午开始放在巨大的铁锅里熬煮,准备做成手把肉,配上韭花酱吃。
吴岩很活泼,忙前忙后帮忙照相··那钟麟那种优秀的人际交往能力到了草原上几乎毫无用处,他的矜贵绅士派头完全不能吸引马背上长大的男人和女人,所以他大多数时候是坐着微笑,那种官方的微笑。
胤禩从早上开始话就很少,他一直忙着用小刀割肉,以及应付几个脸颊红彤彤的漂亮草原姑娘··吴岩照够了像,跑到老板面前感叹:“Vincent人缘真好,怎么就没人和我搭讪”·那钟麟和几个蒙古大婶坐在靠近的地方,他太无聊了,怕尴尬随便拿了本书来看。
听见助理抱怨,那钟麟抬头往胤禩的方向看了两眼,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蒙古话,就成功了一半·”·吴岩没心没肺,啧啧道:“蓝天、白云、没有喇叭声音,世界好安静。”
那钟麟合上书本,认真地看着吴岩:“是不是,还感觉没有烦恼”·吴岩仰着头,做着大口呼吸的模样:“对,对,就是这个感觉。”
那钟麟继续用温和的声音诱导他:“没有什么样的烦恼”·想都没想,吴岩闭着眼睛做幸福状:“没有生活的压力,没有相亲的烦恼……”·那钟麟接过去:“也没有高昂的薪水和晋升的机会。”
忽然醒悟过来,吴岩讪笑着对老板解释:“那是那是,我想我还是个俗人·”·那钟麟带着点感叹:“谁不是呢,人总是这样的,租房子的时候想着有一天自己买个楼,等有了楼又想着找个漂亮的老婆,等有了老婆孩子,恐怕又想着路边的野花。”
吴岩低着头,声音很惆怅:“老板,您再说下去,我就觉得人生没有希望了·”·那钟麟随意笑笑··吴岩感叹道:“这次来和以往的感觉不一样。”
那钟麟闻言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用蒙古话正在和人交谈的人身上··活着的俗人·好像,有人不肯认命呢……·日头开始西斜,酒已经倒上。
汉子们已经开始唱歌:美丽的花儿已怒放,开放在那无垠草原上,姑娘快快走出那毡房,和我牵手把歌唱··盛装的姑娘们带着她们珍爱的宝石和帽子,大大方方端着酒碗上前去,轮流去灌那些唱歌的汉子。
胤禩忽然说了几句蒙古话,那钟麟和吴岩听不懂,但是看见蒙古汉子一脸被看低的表情,然后大叫着让女人们去帐篷里面取碗过来装酒··吴岩张大了嘴巴,看见杯子被扔开了,一字排开的碗,完全不拘小节得倒上随便什么酒。
酒是草原白,也有牧民自酿的奶酒,还有人带了自酿二锅头,超市货也不少··草原人好客,这一轮,杂七杂八地喝下去,光是看着,吴岩就有点扛不住了··气氛被带得很高,男人们被激起了好胜心,女人们围着喝酒的男人们载歌载舞,就连吴岩也不能免俗喝了几碗。
胤禩被姑娘们灌得的脸颊微红,他整个晚上一直在笑,带着一种随时可能哭出来的笑··那钟麟喝了不少不多,他从来都很克制·整个晚上一直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冷静在旁观着,他看见胤禩把手里的酒一口喝下去,然后把酒碗砸碎在地上。
然后和胤禩喝酒的蒙古人忽然扔了酒碗,对着胤禩做了几个摔跤的动作,手已经按到对方的肩膀上··那钟麟的眉头皱起来,他看了一眼趴在简易桌上看起来有点想吐的吴岩,起身走近胤禩,拍着他的肩膀示意他跟着自己出去一下。
胤禩推开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然后,那钟麟就看见,在蒙古姑娘们的欢呼声中,胤禩解开了袍子,将袖子栓住腰上··在四周人围成的圈子里,胤禩和那个粗犷的草原汉子一把抱在一起,抓着对方的腰带,就想把对方给掀翻在地。
那钟麟点燃一根香烟,他忽然就有些烦躁··吴岩已经开始跳舞了,相信已经断片··那钟麟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男欢女爱的事情他不是没有经历,他的习惯有两个:一不勉强,二不拖泥带水。
早年在英国读书,贵族学校老牌绅士教育对他影响很大,就算后来回国子承父业需要应酬,也是逢场作戏·总的来说,他是个洁身自好的人,但固定床伴也总有那个两三个,都是底子干净的人,不会被人抓住把柄。
圈子里男女不忌,但他以前只玩女人,没有对男孩子来真的,主要也是为了不被几个小妈利用··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但在对待卫尹这件事上,他的确过于小心谨慎,这不符合他以往的作风。
他对卫尹有兴趣,刻意接近·但卫尹软硬不吃,虽然没有明摆着拒绝,但也绝不是默认··远处传来欢呼的大笑声,那钟麟看过去,卫尹当然是没有意外得被掀翻压在地上。
那个得胜的蒙古小伙子也嘻嘻哈哈把对方拉起来,对着他使劲儿拍肩膀,表达了一种你虽然输了不过就是输在力气和体格上的意思··那钟麟掐灭了烟头,他忽然不想这样莫名其妙纠结下去。
……·晚会闹到天黑,但散场也不过十点过·这里的人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除了看看为数不多的几个卫星电视频道之外,就是睡觉··胤禩把吴岩驾回别墅的客房,替他脱了鞋子和外套就扔过一床被子草草把人埋了了事。
他也喝得不少,晚上玩得有点疯··关了灯,胤禩推门而出,掩上门正打算回自己的屋子休息··穿过走道,正要推开自己的门,忽然背后的门一下子被打开了,换好了睡衣的那钟麟站在门口,就这样看着他。
胤禩晃晃头,在那钟麟开口之前说:“早点休息吧,太阳能的发电机可能随时会停电·”·他正要转身,忽然被对方一把扣住肩膀··胤禩一皱眉:“你——”·那钟麟一用力,把他拽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在后面关上了门。
胤禩喝得多了,但不算烂醉,他还能保持冷静:“你身边不缺人,如果只是一个晚上忍不了,我可以帮你想办法·”·那钟麟比胤禩高一点,他看见过胤禩巷战的身手,不会低估对方的实力,但他的教养让自己没法子对别人用强,所以也只是稍微限制了对方的行动:“缺啊,缺个合心意的。
你打算想什么办法”·胤禩感觉到对方抵着自己的地方在暗示什么事情,这让他有点尴尬,咳了一下:“大少爷,我对这个没什么经验·或者你可以忍一个晚上,明天早点回去”·那钟麟见过放荡的羞涩的,但这样冷静尴尬的还没见过,他其实以为对方会义正言辞骂回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你感兴趣,可惜我不喜欢强迫人·”·胤禩转了转手腕,他被捏得有点发麻:“或者我们可以稍微正常点儿说话”·那钟麟轻轻笑着,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点烈酒的味道:“有时候,冷静和无所谓的态度,更容易激发某些人的征服欲,你好像不太明白。”
胤禩忽然沉默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知这样的环境里,想起一些不能确定的旧事来··那钟麟松开了一点他的手,却趁着这个空档把他往一边的沙发上带。
胤禩回过神来用了擒拿格斗的技巧正要挣脱对方,忽然灯光“啪”地就熄灭了··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如果有对草原描述不合理的地方,请指正,我可以随时修改。
说了此文没节- cao -的,我做到了··呵呵哒·第36章 天子东来·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两个人都很沉默,胤禩不是不通世事的菜鸟处男·论心黑,那钟麟都不见得比得过他。
但这辈子胤禩想活得简单一点,从来没有往上爬的打算·别人看他混得惨,但他甘之如饴·没有野心,没有欲|望,老四都拿他没办法··那钟麟的呼吸就喷在他耳边,带着烈酒的余韵,在这样黑暗密闭的环境里显得- xing -感又有攻击- xing -。
胤禩的姿势不大舒服,膝盖弯抵在沙发的扶手上,微微后仰,费力得很··那钟麟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看得出他还在犹豫,在犹豫着要不要突破一下自己的底线。
胤禩没打算给他太多的机会,他很镇定地说:“停电了电子锁可能失效,我需要去检查一遍门窗·”·那钟麟呵呵笑了一下,慢慢说:“你很聪明。”
胤禩回报以马屁:“你也很有原则·”·那钟麟:“这招对我没有用·你知道,原则这种东西,是为了能够在我想拒绝的时候有足够的借口而存在的。”
胤禩在这时候居然觉得自己很认同这句话:“也没错,只是这件事,对你确实没什么好处·”·那钟麟就是喜欢对方这一点··这种平静理智的样子,总是有一点状况外的感觉。
他好像很识时务,但是又让你摸不清他的弱点·在你以为无懈可击的时候,又好像能找到一点他在意的东西,勾得人心痒起来··那钟麟空着的手摸上对方的腰,沿着长裤的上沿慢慢扯出他的衬衣:“这件事情,不做,好像也没什么好处。”
胤禩的眉心跳了一下,他一把握着对方的手,阻止他的下一步动作··“我以为你很在乎名声,毕竟以你的身份,闹出什么丑闻来,并不合算·”·那钟麟就着这个姿势,让手指在对方的腰腹上慢慢抚摸,感受那一段带着温度的皮肉骨血:“最多算是绯闻而已。”
胤禩若有所悟:“所以那少爷只是猎奇,想玩玩·”·那钟麟一怔:“你还真聪明,非要逼着我把话都说出来,想让我自己想通了,然后收手”·说到后来,那钟麟已经有点生气,手下忽然用力,把胤禩绊倒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想要压上去。
·在那一瞬间,那钟麟却看见黑暗中胤禩的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胃忽然剧痛得让人发懵——然后人就被用力掀翻在沙发上。
那钟麟喘了一下,的确没想到这个卫尹会忽然还手,本来以为是只兔子狐狸一类的动物,没想到还有点凶猛··“诶……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胤禩知道那钟麟肯定有练过,也不敢大意,用了小擒拿的手段压着对方不松开:“不是我下手狠,是不敢轻敌。”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那钟麟咳着苦笑:“总不会为了这点小事,你就把我但敌人了”·胤禩松了手,这个语气,那钟麟已经表示了退让。
那钟麟慢慢坐起来,手也保持在对方看得见的地方:“其实我真挺欣赏你的,你不考虑一下”·胤禩也跟着起身··这一段时间,两个人渐渐能够适应黑暗的环境。
看着对方的轮廓,胤禩退后两步走到门边:“有时候,我也觉得我太无趣·”·那钟麟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再努力一下:“有趣没趣,不试试怎么知道”·胤禩回过头,笑了一下,但黑暗里大概没人能看清楚他眼里的意思:“没这个必要。”
那钟麟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你在躲谁你真是在躲你妹妹”·胤禩愣了一愣,推开门:“我去检查门窗。”
那钟麟也笑了:“又是这个借口·”·胤禩说话,关上门走了出去··黑暗的走廊上,声音越走越远··那钟麟把自己扔在床上,胳臂抬起来挡着眼睛。
难道他没魅力了·这么多年,从读书开始,他很少出手,出手还没有失利过··……这次真是遇到一个油盐不进的··今天晚上他真硬来不见得不能得手,问题是把人睡了容易,睡了之后呢心不甘情不愿的,到手了也是丢自己的格调。
胤禩一夜没睡,他喝了酒也不觉得冷,一个人坐在帐篷外的草堆上抽烟··到了快天亮的时候,他看见远处的草场尽头有一辆车摩托车突突突地慢慢开过来··草原夏末初秋的清晨很凉,胤禩前半个晚上喝了酒没太多感觉,后半夜凉下来的时候已经懒得动弹。
那摩托车突突突一路朝着这个方向开过来,停在昨天聚会扎堆的牧民帐篷跟前,好像停下来和一个早晨起来做活儿的蒙族大娘说话··胤禩眯起眼··他的目力还不算糟糕,这个距离看过去,摩托车后面载了一个人,看起来像是只身深入草原腹地的背包客。
但这个人的轮廓,胤禩捻熄了烟头··远处的蒙族阿婶一手按住想后退的牛,一面朝着胤禩所在的方向指了指,摩托车上的两个人同时朝着这个方向望过来··胤禩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也没站起来,还是那样懒洋洋的姿势,整个晚上都没动过。
摩托车重新发动起来,这一次朝着胤禩的方向过来,一直到了跟前才停下··胤禩打开烟盒,想摸一支烟出来,摸了几次都没摸到,低头一看,已经是个空盒子··摩托车上下来一个人,把包往地上一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丢在胤禩怀里,然后才对着骑摩托车的蒙古汉子道谢。
那骑车的蒙古汉子咧着嘴笑:“难得遇到一个会说蒙古话的,我也是顺路,不收你钱·”·胤禛从钱包里面拿出几张钱塞过去:“为了找弟弟大晚上非让你赶路的我也过意不去,当请老哥喝酒啦,必须收下。”
那汉子推辞几次,推不过,收下钱,对着胤禩笑着大声道:“小兄弟,你这哥哥很关心你啊,机场下来非逼着我一路狂奔不准休息·”·胤禩看了一眼表功样的胤禛,咧开嘴用蒙古话说:“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汉子大笑道:“这话我爱听,行了我也回去看老婆啦·”·……·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远了,胤禛在胤禩身边的草堆上坐下··“在做什么”·胤禩有点没心没肺:“恭迎圣驾。”
胤禛笑了一下,从胤禩怀里把烟拿回来,打开抽出一支,塞在胤禩嘴里,然后又抽出一支,自己咬着唇边,含着烟朝胤禩伸出手:“安检的时候把打火机没收了,下了飞机急着过来忘记买一个新的。
你的打火机交出来·”·这句话很有意思,前半部分是表功和解释,后面就带着颐指气使的意味··胤禩难得没反感这语气,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过去。
胤禛点着了自己的烟,却把打火机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眯着眼睛解释:“这里鸟不拉屎,就当你孝敬我了·”·胤禩随意笑了一下:“行啊,只是能不能等我抽完这根再孝敬四哥”·胤禛眯着眼含着烟,看着胤禩,那里面的意思有点蜇人:“没那么麻烦。”
胤禩正要问什么“麻烦”,忽然看见胤禛朝他的脸侧伸过一只手,然后他脑后一紧,被胤禛扣住了后脑勺··胤禩睁大了眼睛,看着胤禛把他的头拉向自己的方向,两个人嘴里的烟碰撞一起,一蓬火陡然亮起来,随着一阵烟雾升起,两个人的眼睛都熏得有点发热。
胤禩退回去,他伸出手指夹着烟,手指微微搭在脸上遮住眼睛,嘴角有点要弯不弯的样子:“四哥,同一个手段用第二次就俗了啊·”·上一次顾盼被人喂了药,两个人在医院等着顾盼洗胃的时候,胤禛也是这样“借火”的。
胤禛猛吸了一口,弹弹烟灰:“朕乐意·”·胤禩放下手轻笑了一下,眼圈儿有点不对劲··胤禛伸出没拿烟的手,捏着对方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下:“养得还成,昨晚上太劳累了眼眶这么凹”·胤禩拍开他的手:“彻夜狂欢,熬得。”
胤禛咧着嘴一笑:“是彻夜吹风吧,你怎么这么早就坐这儿也不能知道我要来啊·”·他说得轻,但那语气充满了自我膨胀的感觉。
胤禩用手挡着脸,他觉得自己当年对老四的恨并不是无缘无故的··胤禛抽完一支烟,才想起问:“那钟麟呢你不是跟他来的”·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这是两个问题,胤禩还来得及想先回答第一个,还是纠正第二个。
门边的窗户忽然被推开了,露出那钟麟斜靠着的半个轮廓来:“你们也不怕冷,在外面说那么久·”·胤禛“哼”地笑了一下,站起来正要往里走,却发现老八还是刚刚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胤禛压低了声音:“八弟,要不要朕来服你一把”·胤禩维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万岁,臣不过是腿麻了,暂时动不了·”·胤禛一愣:“你还真在这里呆了一个晚上”·那钟麟在一旁,胤禩不想多说,他换了一个语气,带着一点点讨饶的意思:“四哥,好歹拉弟弟一把吧。”
(补完)·作者有话要说:·艾玛呀,圣诞节彩蛋,甜了··第37章 打马上岗·回到屋里,胤禛是客人,坐在沙发上点评着那钟麟的豪华大帐篷··胤禩很自觉得去煮奶茶,昨天傍晚为了晚上解酒熬下一大锅砖茶,正好今天可以继续用。
胤禛和那钟麟随口说话,余光看见老八自觉自愿在厨房里忙,眉头微微蹩起,嘴里的话却是:“你这里不错,应该常来·”·厨房里响起炒米的声音,香气一下子就溢满了整个屋子。
吴岩兴高采烈地坐在客厅,给胤禛问了个好··那钟麟笑道:“我倒是想常来,可惜生意忙啊·这次你是怎么有空年假吗我可是好几次约你你都说案子多差事忙,没点头哦。”
胤禛随口说:“我挂冠了,自由身,以后身无分文得跟着兄弟混了·”·胤禩正在专注地加入牛奶,好像没听见··胤禛有点失望··倒是那钟麟有点意外:“你要回家族了”·胤禛把刚刚的烟正好抽完,掐灭在烟灰缸里:“正好相反,我打算一个人孤独终老。”
那钟麟咳嗽着大笑起来:“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年前见你还是好市民好警官的模样,怎么一下子换画风了”·胤禛又掏出一根烟,故弄玄虚地仰头叹气:“说来话长,不过多少受了点刺激。”
那钟麟眉毛一挑:“你小女朋友把你甩了”·顾盼和甄家老四的事情是长辈希望的,所以这件事那钟麟多少知道一点,但他一直觉得胤禛对那个那小女生的态度挺恶劣的。
小女生嘛,应该哄着就行了,何必较真·这样折腾下去,人家面皮身嫩的小姑娘早晚把你给甩了··所以那钟麟语重心长地说:“你还以为世界流行高仓健吗现在小姑娘的成精了。”
胤禛拿着烟在桌子上点了点,忽然笑着说:“小看人了不是,也可能是爷有了别的目标了·”·那钟麟一下睁大了眼睛,做了一个很夸张的惊讶表情。
胤禛腹诽:这些海外蛮夷之地学来的夸装做法都是什么跟什么,君子不动如山懂不懂··他没理会那钟麟,起身往厨房走过去,一面儿假装无意道:“哎,好了没有又冷又饿的——”·胤禩没回头,只说:“把壸拿过来。”·胤禛一笑,嘀嘀咕咕:“使唤地还挺顺口。”
胤禩转过头:“四爷,请快·或者你希望我把你的奶茶做成甜口儿的”·胤禛等着他:“你敢做试试,我让你全喝了。”
胤禩咧嘴一笑:“不用我喝,那儿——”他指了指客厅坐着的两个人,“那两位只能喝甜口儿的,和咸的他们得吐了·”·胤禛小声嘀咕了一声:“老东西都失传了啊。
你以后可记得给我单独做咸的·”·胤禩嘴角咧了一下:“嗻,四爷。”·……·奶茶端出去,胤禛帮着拿碗··那钟麟把工作日志放在一边,忍不住说:“你们俩——”·吴岩已经接下去:“不会是一对儿吧。”
胤禛对他比了个你牛的手势··那钟麟:……·胤禩很真诚地对胤禛说:“碗放桌上·”·胤禛如他所言放下了,拍着胤禩的肩膀,对那钟麟咧嘴一笑:“这是我弟弟。”
吴岩“哦”了一声,对着胤禩说:“阿尹,你都没说过你是甄先生的弟弟啊·”·胤禩把茶壶放在茶几上,很轻地说了一声:“因为,我不是。”
那钟麟没说话,端起奶茶开始喝,他喜欢这种炒米的味道,但是茶绝不能是咸的·刚刚厨房里的对话他听了一耳朵··看见胤禛做回牦牛皮铺着的椅子上,悠哉悠哉喝一碗咸奶茶,就忍不住用眼神询问:你这次来真的·胤禩喝完奶茶,起身往外走。
吴岩连忙叫住他:“阿尹你去哪儿”·胤禩:“昨天断电突然,我去检查一下四周·”·吴岩刚刚知道这位勤工俭学的原来也是位少爷,连忙讨好上前:“我和你一起去。”
……·那钟麟点燃一根烟:“你来真的”·胤禛道:“有什么真的假的这个人我认识很多年了,恩怨情仇,一言难尽吧。”
他的语气和神色罕见地带着点天真,又混杂着看惯世态炎凉的平静··那钟麟吸了一口烟:“难怪,我以前看见他就觉得他也是院子里出来的孩子,教养很好。”
傍晚,草原落日··胤禩在帐篷屋的后面刷马··这里屋子连受屋人都是断断续续来了就走,其实是没养马养牛I的·不过因为胤禩讨人喜欢,小姑娘如娜仁把自己养的小马借给他骑,转场之前,这匹刚刚成年的小马都属于胤禩的。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胤禛穿着一件毛衣走过来,拍拍马背:“要不要活动一下”·胤禩把刷子扔回桶里·他嘴里吊着半根烟,夕阳的余辉刺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对着胤禛笑了一下:“可以啊,先去借匹马”·……·那钟麟接完卫星电话,忽然觉得屋子空旷得毫无人气,他拿着烟走出屋门。
夕阳下,远处传来催促马匹奔跑的御马之声,还有黑影快速移动的动静··那钟麟抬头看过去,两个年轻的轮廓分别骑在身形矫健的马上,就像是贴在马背上那样,迎风疾驰,一路向着山丘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钟麟眯起眼··吴岩做完记录也跟着出来,恰好也看见这一幕,张大了嘴巴:“boss,这两个人说是从小在蒙古长大的我都信啊·这骑马的姿势,一看就是专业的——”·那钟麟笑了一下:“你见过专业的”·吴岩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偶然看点马经。”
那钟麟笑了一下:“是赌马吧难怪你总叫着没钱·”·……·两匹马一路向西,跑过矮草越过山丘,几乎齐头并进。
这是寻常马匹,比不上当年蒙古各旗进贡的战马血统优良,跑了几- she -之地之后开始后继无力··但,这都没有关系,胤禛的毛衣已经解开系在腰上,他的额头早已渗出些许汗水。
他侧头看向老八的方向,天已经黑了,只看得见一个轮廓··马的速度渐渐放慢,换做小步向前,渐渐离营地越来越远了··胤禩在胤禛身侧,送了缰绳让马慢慢自己走:“前面有条暗河,牧民们汲水,也可以饮马。”
胤禛脚跟踢踢马腹,让马更加靠近胤禩的方向:“你在这里倒是如鱼得水·”·胤禩回给他一个眼神,那意思大概是你这说废话··这个眼神像是一个开关,在胤禛刻意不去思考的理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在他能够思考之前,他忽然斜着身子伸手往胤禩的方向,揪住他的衣领——用力,两个人顿时失去平衡,从马背上双双跌落··胤禩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胤禛也没管。
借着山势,他拉着胤禩一路往下滚··这里是秋末,失去水汽、干枯发黄的草甸松软,纵使两个成年人在上面一路滚下来,也不至于让底下的沙土膈得生疼··胤禩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肩膀,和胤禛一起滚下坡的时候额角撞到不知道是石头还是对方额角。
等他不动的时候,已经晕眩得不想说话··胤禛摔在旁边,喘了一会儿,看见仰面朝天的老八没动静,就自己趴着压在胤禩身上叫他:“老八老八死了没有”·胤禩捂着肩膀喘了几口气,骂道:“疯子。”
胤禛哈哈一笑,低头正好看见对方之翻滚中被扯松的衬衣里面露出来的年轻身体,他突然喉咙有点发紧··胤禩喘完了,皱着眉说:“起开些,你压着我了。”
胤禛没动,反倒带着点不怀好意,凑近他低声说:“要不要活动一下”·胤禩一愣,这句话好像是胤禛在刚才两个人跑马之前对自己说的。
同样一句话,他在此刻居然从里面听出了满满的恶意来··有点儿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的胤禩脸绿了,他用尚且能够活动的一只脚准备朝胤禛踢过去:“滚开——”·谁知胤禛这辈子身手了得,再也不是四力办的四阿哥,一个擒拿手再一压,就将刚刚聚起力气的那条腿给压在膝盖之下。
胤禩“嘶”了一声,这个领教有点疼··胤禛低头解开腰间的毛衣,拉的长长的在胤禩双手腕上绕了几圈,然后空出手来开始解对方的皮袋··胤禩窘迫地血液直冲大脑,一面拧着腰躲一面咬牙道:“四哥万岁雍正爷您老人家不能不看看这是什么朝代什么地界儿”·胤禛这辈子作风比较务实,已经抽出了对方的皮袋扔在一边,拉下拉链伸手就往里捏——·胤禩忽然哽咽了一下,腿开始乱动。
胤禛很黑心地拿起皮袋在他大腿上抽了抽:“老实点儿,你那套说辞对我没用·爷办事儿还需要看黄历的时候早过了·”·胤禩咬着牙:“……你别在这……回去再说……”·(补完)·作者有话要说:·做不做,这是个命题·第38章 别哭别想·胤禛喘着气:“回哪儿去回去你更多借口,别以为我猜不到。”
胤禩也有点怒:“那也不能幕天席地你四书五经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胤禛咧着嘴,已经开始轻轻重重揉捏起来:“过了几百年,早忘了。”
胤禩很少示弱,这时语气放低了些:“我还没想好·”·胤禛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身体立起来了一点:“这有什么可想的”·胤禩:“被整死的又不是你。”
胤禛:“……”·胤禩不是故意气对方,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退让了,也尝试说服过自己··做过兄弟做过仇人,心里不可避免对他一再退让,从见面不相识到现在能一起策马狂奔——不管是不是恩怨情仇,他们始终还是兄弟。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觉得难过自己这一关··胤禛当过皇帝,他做过王爷,儿子女儿都和女人生过·现在两人滚在一起是怎么回事·胤禛压着他腰,上半身倒是抬起来,盯着对方的脸:“你是针对爷还是放不下脸”·胤禩:……这厮居然听懂了。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他认真想了想,才放缓了声音:“……不这样行么”·“不哪样”·“……”你顶着爷的东西能不能拿开。
胤禛居然又读懂了,他非但没有挪开,反倒意有所指:“你是不是又想逃避”·胤禩不吭声··“一言不和就走,这就是你想了几百年学会的事情”·“别教训我。”
“好,不说你·我问你,你去过清东陵没有”·“……”胤禩的表情微微变化,气氛一下子冷凝下来,刚刚带着一点暧昧的争执一下子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胤禛看着他:“我赌你没去过·”·胤禩测开一点视线,从胤禛的肩膀上看向昏暗下来的夜空:“去看了又如何没看又如何还能治我的罪”·胤禛的语气难以形容:“你真该去看看,皇考那样脚踏乾坤乾纲独断的一个人,身后居然落得那样的结局。
你去看了,你的恨就少一半·”·胤禩的眼睛红了:“我没恨·”·胤禛忽然笑了一下,有点凄凉有点自嘲:“骗鬼呢,你恨皇考,恨我。
你敢说你没有”·胤禩咬着牙不肯出声··胤禛埋下头,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皇考已经驾崩了,子不言父过。
我是赢家,你恨我吧,爷受的住·”·胤禩望着天,胤禛的呼吸就在他脖子边上,耳朵旁边,他听着像是从上辈子传来的··“老八,这辈子咱好好过,成么”·“……”·“……我从来没这样死缠烂打过一个人。”
胤禛语气有点颓丧,从来没有过·他没有起来,但是也没有了动作··胤禩怔了很久,他睁着眼眶看着已经露出星星的漆黑天幕,久到眼眶涩得厉害。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也挺矫情的,说得好听是优柔寡断当断不断,说得难听就是不知好歹了·对了,胤禛上辈子就老喜欢在圣旨和口谕上痛斥哭诉他的“不知好歹”。
“老八你说句话·”·“……说什么”·“你觉得爷想听什么”·“我想知道一件事儿,看你愿不愿意说。”
胤禩的语气忽然有点闷,有点沉·这件事做他心底压了多少年,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原本不想提的,但是胤禛刚刚提起清东陵的事情,他心里边难受,就忍不住想这些破事儿。
“你是不是想问老九葬在哪儿”·“……”·“真想知道”·“你就说不说吧。”
“老八,老九和你不一样·爷承认爷不待见他,但他总归是——是皇考子嗣,老十偷着把他换了出去,朕都知道,没拦着他们棠棣深情·老十走的时候,也把他一并带走了,就葬在京畿。”
胤禩觉得心里头像是堵着巨石,压得自己喘不过气··他很想问问:那我呢·但又有点问不出口,怕知道那个结果··老四狠啊,他知走之前,亲口听说他把毓秀挫骨扬灰了。
胤禛好像也破罐子破摔了,他道:“今儿一并问了吧,你想不想知道你最后睡着哪儿了”·胤禩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吭声··胤禛却是笑了一下,有点低沉:“你从了我,四哥回头到你去看你自己睡的地界儿。”
胤禩露出一个“这么多年爷都过来了不知道也不稀罕的表情”··胤禛一骨碌翻身坐起来,松开捆住胤禩手腕的毛衣,然后拉着胤禩也让他坐起来:“这辈子我看泰陵是没人敢动了,不然可以给你说说爷把你葬哪儿哪间石室里头。”
胤禩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胤禛在说什么·他愣愣地坐在地上,凉意透过草甸染上;来也没理会··胤禛看见他这样,那手绕着他的胳臂摇了摇:“喂,说句话。”
胤禩曲着膝盖,慢慢把头搁在膝盖上,用手抱着缩成一团··这个场景很熟悉··胤禛就想起来,好像在很多很多年以前,约莫在康熙三十五之后。
他那时候连个贝勒都还不是,更别说老八了·在一同出征噶尔丹之后,皇考流露出等回到京城之后论功行赏,可以把皇子阿哥们的位份定一下的意思··良妃那时不过是个居住在惠妃宫里的贵人,如果老八能得一个贝子贝勒的爵位,良妃的位份也总算能跟着提一提。
那一次老八舍了命,入了皇考的眼·草原会盟的最后一天,他也是这样在燃尽的火堆之前缩成一团··那个时候,他还可以陪着老八一起··后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相悖而行。
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你搞掉我一个道台,我干掉你一个通政使·恨不得剁了你的爪牙拔了你的牙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都是为了那把椅子,那方玉玺。
胤禛忽然有点明白这辈子老八的选择··因为想要的太多,所以什么都不要··他伸手揽着胤禩的肩膀,和记忆中三年前那一个晚上一样,说着模糊了记忆、自己也不能完全确定的话:“小八,有点儿志气,哭什么。”
胤禩忽然抬起头一骨碌站了起来,吓了胤禛一跳··胤禩头顶着月光,看不清眼圈红没红,只是居高临下睨着他:“四哥,和我说志气,老了点儿吧”·胤禛被噎得气结,他是比老八感- xing -,当年登基之后不是也心心念念想着兄友弟恭么他也跟着站起来,和胤禩四目相对:“没心没肺的。
爷难得对你心软一下,每次都是你气得爷恨不得对你再狠点儿”··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胤禩望天望地,就是不看胤禛:“回吧,马也跑够了。
再不还回去,该以为你是偷马贼了·”·胤禛嘴里不饶人:“你借的,要偷也是咱两一块偷·”·胤禩不理他,往前几步往溜溜达达正在吃草的马那边走过去。
两人回到那钟麟的帐篷,那钟麟带着金边眼镜正在浏览讯息,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目光在二人身上的衣服上转了一圈,然后就带了点了然··出于修养,他还是问了一句:“晚上你住楼上客房”·胤禛摆摆手:“不必,爷可以和兄弟抵足而眠,漏夜谈心。”
胤禩觉得胤禛越来越不要脸面了,连带着还让他跟着一起丢脸··当着别人这样说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他自己不知道且不说当年两人做阿哥的时候私底下接触都要让人看得云里雾里才好,现在这个年岁,男人在路上勾肩搭背都要被指指点点说得有一腿的——现在他明明都说了还没想好,这厮就这样一意孤行,和当年有什么两样要不要再写个春联“一家如意春”什么的挂在门口啊·吴岩也在帮着自己老板整理资料,听见胤禛地话脸上立即露出一个了解的神情,偷偷对胤禩露出一个贱到极点的笑来。
胤禩:……算了,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天黑以后,这里没什么娱乐活动·那钟麟回屋之后,胤禩照例检查了屋子的保全设施··刚刚踏进屋子,忽然就被人一把拽着手拉进去,然后一用力,就被绊倒在床上。
身后门“嘭”地一声摔上了··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朕可是记得,刚刚有人亲口说的,回来再继续——”·胤禩手腕被拧在后面,暂时动不了,他被压得有点喘,声音有点发颤:“别把门关上。”
胤禛把人翻过来,单手开始解他的皮带:“不关门,难道你还想着朕知难而退或者你不介意让人看——别瞪我,当年爷已经习惯了,就怕你面皮薄不习惯。”
·胤禩的声音有点- yin -郁,带着颤音:“四哥,这儿太黑·”·胤禛一怔,他动作停下来,好像明白点儿什么··宗人府啊,老八走的时候,他没有去看他最后的样子。
因为他记忆力,老八在十八岁之后,就一直没有变过·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最后,他是不是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小屋子里,就这样一个人去的··(补完)·作者有话要说:·我真不是想矫情,八哥的幽闭恐惧症大家能理解吧让四哥心疼一下·第39章 面向大海·胤禛翻身起来,在黑暗里摸出打火机,打燃火。
一篷火光亮起来,照亮了两个人··胤禩的眼睛黑漆漆的,显得死气沉沉,看的胤禛心里头发紧··打火机很快烫起来,胤禛灭了火,又是黑咕隆咚的一片。
但他心里头一直梗着,老八刚刚那种眼神,让他看得难受··“你不喜欢黑,这几晚你都是怎么过的”胤禛的声音很低,有点像没话找话。
“……习惯了,就好了·”·“……”·“或者睁着眼睛到天快亮,总能偶尔眯着一小会儿·”·“……老八……”·“再难的时候,都挨过了。
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别说了·”·“这辈子从小特别怕黑,小时候晚上睡觉从来都是开着灯的·那个时候记忆还很模糊,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怕一个人独处,这么怕黑。
被人取笑,责骂,说家里的男孩子不许胆小,逼着我习惯黑暗的小房间·”·“老八,别说了·”胤禛有点难受,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声音在哽咽,只想就这样一把抱着老八,让他闭嘴。
凡事皆有前因,前世老八在宗人府中孤独痛苦死去,如是因如是果,丝毫不爽··“……”或许真是说完了,胤禩没在絮絮叨叨··胤禛轻轻说:“睡吧,朕三百年前也算一条真龙,陪着你。”
“……”·胤禛看不见胤禩的表情,他使劲按着对方的后颈:“这辈子,都陪着你·”·……·第二天起来,那钟麟看见胤禩在厨房里准备早饭还挺惊讶的,胤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那钟麟带来的大多是财经相关和公司资料他不会去碰,一张半个月前的报纸被他翻来覆去地看,都快背下来了··那钟麟这个时候不会再去使唤卫尹了,他让吴岩给自己泡咖啡去,转头对胤禛说:“怎么这么早我还以为至少得到中午。”
吴岩端着咖啡走过来,朝着胤禩挤挤眼睛··胤禩直接无视了他,他正在把新鲜的酸奶油抹在面包上··胤禛虽然不怕人看,但他知道老八面皮薄,真把人惹急了,恐怕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抖了下报纸,扔到一边:“家弟叨扰数日,我想给他请个辞·”·那钟麟心头很惋惜··自己动作不是不快,但他的确顾虑太多,本来打算徐徐图之,没想到有人比他冲动。
他看了一眼端着餐盘的卫尹,忍不住问胤禛:“老四,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就多问一句·现在你也不回去S市了,算个待业的,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胤禛看了一眼淡定的胤禩:“有舍有得,谁知道呢,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钟麟点燃一根烟:“这可真不像你,我记得你早前control freak啊·”·胤禛打个哈哈:“吃一劫长一智啊,再说事事都算得那么清楚,很有可能什么都抓不住的。”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那钟麟摘下眼镜,神色有异地看着他:“老四,你没事儿吧·不过几个月没见,看破红尘了”·胤禛笑着道:“九重三殿谁为友,皓月清风作契交。”
胤禩手一抖,嘴角抽了抽··那钟麟睁大了眼镜,露出一个颇为夸张的表情:“老四,看不出你会作诗呀·”·胤禛谦逊一笑,暗爽:“哪里哪里,信手拈来。”
胤禩想说这是雍正的诗,不过想想现在语文课也不会有,更别说在马六甲长大的黄皮人,解释也是然并卵,于是就闭口没说破··那钟麟叹道:“就说大陆世家学识好,我们当年都是送去出念MBA,学的是Long-term loan、Long-term debt ratio,现在也就天天看个财务报表。”
胤禛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所以雍正皇帝说过,要逍遥不要做皇帝啊·”·胤禩放下早点,说了一句看看防盗系统,没理胤禛就走了出去··那钟麟等他走了,才凑近胤禩说:“我说,你们真的在一起怎么他的态度对你挺冷淡的”·胤禛拿起面包咬了一口,眯着眼睛,遮掩住眼里的一点情绪,说:“说来话长,幸而还有时间。”
那钟麟悟出点味道:“你还没拿下”·胤禛笑了一下,有点自嘲:“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真不懂你们这么矫情是在想什么。”
那钟麟抽抽嘴角,在国外呆的了久了,一个晚上夜店也能带一个回家睡一觉,感觉好就多交往几天,感觉不对了各自拜拜就行·所以他对甄家老四这样自虐的行为完全不能理解:“食色- xing -也,也是你们的古话。”
胤禛睥睨看他:“古人也说贤贤易色,古人说的话多了去了,也看如何用·”·那钟麟做了一个投降状:“好好好,古文没学好,说不过你。
从认识你,你就总有道理,真不知道阿尹怎么受得了你·”·胤禛喝一口奶茶:“他不一样,我们吵架,更多时候是他气得我半死·”·那钟麟是个商人,没有利益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会花时间。
看在甄家老四的面子上,卫尹弄不到手,他也没必要在这个晚上断电白天只有卫星信号的地方呆着·听说最近他同父同母的妹妹在国外找了个留学生男友,他母亲正说让他去给查一查这个人的背景。
公司里一堆事,他也忙着··所以不到中午,那钟麟就提出今天他可以提前飞回去,如果胤禛和胤禩愿意,他们可以搭一个顺风飞机··胤禛本来以为老八会愿意和自己在草原上多盘亘几日缅怀当年峥嵘岁月的,谁知胤禩当场表示问那钟麟的飞机是飞哪里,一脸打算搭便车省路费的表情。
·你以为哥哥我养不起你么·切·……·那钟麟的直升飞机只能飞B市,在B市四人分道扬镳·那钟麟一直犹豫要不要私下和卫尹说一句,走脱无路了可以来他的公司做事。
但甄家老四粘着卫尹实在太紧,他没找着机会,只能连带着把两个人一起邀请了··四人分开之后,胤禛问了胤禩下一步想去哪儿··胤禩想了想:“去一趟HN吧,我想见一个人。”
胤禛刷卡买了最近的机票,当天就直接飞去HN省·下车之后找了一辆Taxi,胤禩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倒地之后 ,胤禛和胤禩来到酒店,这是一家私人酒店。
氛围和富丽堂皇的五星级不一样,院子里是自己种的椰子树、槟榔树,还有精致的庭院和游泳池··胤禛知道这家酒店,靠近海岸线的富人别墅,公开渠道找不过来,只有圈内人才都知道的疗养海景酒店。
酒店前台已经换了人,卫尹上前询问房间·胤禛站在大堂四下张望,琢磨这老八到底是个什么身份,看起来像个穷困潦倒的二代·莫非和自己一样走叛逆路线的·还没想完,就看见一个老头儿带着遮阳帽,手里拿着游泳池打捞浮叶的长干网兜大步走进来:“阿尹”·胤禩回过头,笑了一下:“陈伯。”
被叫做陈伯的人很激动,手里的网兜随便一扔,呵呵笑着上前去抱胤禩:“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你妈天天念叨你·”·胤禩笑着说:“在外面读书嘛,课程紧,又要实习。”
胤禛撇撇嘴,心道:读你祖宗的书,虚伪,满口谎话··不过老八这辈子的生母住在这里他之前一点儿都没查到··胤禛打起精神来,走过去对着陈伯打招呼:“陈伯,往日多亏你照顾我这弟弟了。”
陈伯满是褶子的面孔瞬间撑开了,结结巴巴说:“阿尹,你那个爸是不是又不对,这个比你大,这个是在外面私生的”·胤禛脸扭曲了一下。
胤禩拍拍陈伯的背:“这是读书时候认识的朋友,别的爱好没有,喜欢乱认弟弟……”·说到这里,前台的小美女有些不好意思地上前:“陈总,抱歉,今天只有一间客房了。
您看——”·胤禛抢先说:“没问题·”·胤禩没理他:“大床双床”·胤禛:“你这担心什么”·胤禩:“闭嘴。”
陈伯哈哈笑起来:“阿尹,好久没见你有这么合得来的朋友了·房间别怕,我那里你随便住,再说,你母亲那里也——”·胤禩微笑着打断他:“我知道的,陈伯,那就麻烦您费心了。
我现在不怎么挑了·”·陈伯唏嘘道:“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两年前了·在外面呆久了,一下子长大成熟了,可以成家立业啦·”·……·最终还是只有一间双床房,胤禩略遗憾,要了两个椰子弥补创伤。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胤禩整理好随身的行礼,把该送去干洗的衣服都送走,然后坐在面向大海的窗台上发呆··胤禛两辈子都很少来海边,觉得挺新鲜,喝完了椰汁继续挖着椰肉吃,一面关心:“晚上出去吃”·胤禩回过头来,摇摇头:“在这里吃,我给你做,奶油焗龙虾面,要不要”·胤禛觉得此刻要在奏折上批上十句“爱卿深得朕意”才能表现此刻他的心情。
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了自己喜悦的表情,深沉地点头:“自然是要,材料我们一起去买”·和弟弟一起手拉手逛海鲜市场虽然不如海边漫步,但是细思之下却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之前就发现老八能煮菜,这么多年没找着他的时候,也不知怎么便宜老九的——想想都不甘心··补回来·全部都要加倍补回来·作者有话要说:·被留言君感动地深夜码字·第40章 回忆送酒·晚上胤禩不仅做了龙虾面还做了开胃菜和餐后甜点,外加从陈伯那里顺来的起泡酒。
胤禛吃得有点撑··他不明白老八为什么心神不宁,但折腾食物总比折腾他来得强,所以他完全配合··用过饭,陈伯来敲门,胤禛端了茶去阳台避嫌,耳朵支棱着听屋里的动静。
陈伯说:“阿尹,我屋里有刚刚摘的菠萝蜜,我记得你小时爱吃的,去选几个来”·胤禩侧头看了一眼竖着耳朵的胤禛,笑着说:“不必了,陈伯,我妈还好吧”·陈伯目光在胤禛和胤禩身上扫了一下,笑容深了几分:“都好,还是老样子,喜欢织毛衣织围脖,说是给你留着的,你在美国那边冷,冬天要下好大的雪。”
胤禩笑着说:“那明天”·陈伯忙道:“没问题没问题,船已经安排下去·明天不会有风浪,出海应该没问题·”·胤禩笑着道谢。
陈伯忍了忍,又道:“阿尹啊,这几年你在外面学习,还要一直寄钱回来,太辛苦了·那个别墅一直有人想买,给的价格已经很高啦,其实……我觉得你妈妈也不愿意看见你这么辛苦的。
买了别墅,重新买个屋,绰绰有余啦·”·胤禛耳朵抖了抖,原来老八在这里有产业·胤禩笑了笑:“我妈喜欢那里的风景,我又不缺钱,为什么要卖”·……·陈伯离开之后,胤禛拽着胤禩的衣服把人按在阳台的栏杆上:“老实交代。”
胤禩转了一下头,让脖子没那么难受:“说什么”·“那老头儿说你有楼可以卖值多少”·胤禩想想:“其实不是很多,那个楼不大,七八百万吧。
今年开价这个可能多点,我没问·”·胤禛估算了这片地价,然后鼻子在他耳朵边蹭了蹭:“本来想包养弟弟的,没想到剧情反转了一下·”·胤禩躲开了一点:“我不卖,还是穷人。”
胤禛撑起一点身体,手指从胤禩的衬衣下摆探进去,在他的腰线上移动:“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想买的人必定不是寻常人,为什么你可以不卖”·胤禩给了他一个“你白痴么”的眼神:“你可以起来了。”
胤禛手上的动作收敛了一点儿:“其实偶尔我们可以运动一下消食·”·胤禩非常平静地看着对方··胤禛悻悻收回手:“感觉错过了一千万的生意。”
胤禩站直了,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栏杆上:“万岁,您掉进钱眼子里了上辈子抄没臣的家当充国库没够,这辈子还打这个主意呢”·胤禛重新端着茶杯,明显还没从一千万的房子里拔出思绪来。
他不是缺钱,缺的是弟弟的坦诚相待··胤禛有点伤心··胤禩看出来了,凑过去仔细欣赏胤禛的失落,有点乐此不疲··这时候门又被敲响,胤禩说了声“请进”。
来的人还是陈伯,他有点不好意思:“阿尹,人老了,看我这记- xing -·阿阳来过电话,说你的电话停机了,只能到这里给你留言,让你给他电话·”说完递给他一张纸条,看起来已经折了很久。
胤禛一面想着阿阳这个人可能的身份,一面凑过去看了下:“日本的电话”·胤禩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然后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想了几声,被人接起来··胤禩在这头说:“Allen”·胤禛背后一紧,他忽然就有点想敲自己脑袋,刚刚居然没反应过来。
胤禩还在继续说:“我记得给你买的机票失去英国,怎么又去了日本”·胤禛喝了一口茶,发现已经凉了··胤禩:“你手上钱够不够不够我给你打一点过来。”
胤禛撇嘴,别人不知道他刚刚才弄清楚:老八是个有钱的穷光蛋——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后要卖肾去养那个成事不足的蠢货··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胤禛听不清楚,但能感受到。
胤禩的思路好像被什么给绊住了:“什么基金”·对方电话里的语气忽然急促了很多,老远都听着一股兴奋劲儿··胤禛在心里评论:“喜怒形于表,难成大器”。
隔了好一会儿,胤禩好像想起来了:“你说的是不是前年跟风买的做空黄金的那个嗯……嗯……后来换了手机几次,忘记去看市值了。”
对方又继续叨叨叨哔哔哔··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胤禩等他说完了,才接着说:“对,前几天是看到国际金价大跌的消息……当时忙,没顾上……也好,你的那份也转到我的账户来吧。
我帮你存着,等你娶媳妇儿,免得你花光·”·电话那头忽然炸了下,老远都听见咋咋呼呼的声音··然后胤禩的脸柔和了一下,笑道:“行行行,我花、我替你使劲儿花行了吧。”
胤禛差点捏碎了茶杯··放下电话,胤禩还没从情绪了缓过劲儿来··胤禛从他手里抓过听筒,挂了·然后拉着胤禩去阳台上吹风··胤禩的头发长夜风里吹的很凌乱,有时候会遮住眼睛,这让胤禛觉得很- xing -感,但他知等胤禩主动开口对自己说什么。
两个人倒了了两杯酒,沉默地喝着··隔了很久,胤禩自己点了一根烟·只是刚刚抽了一口,就被胤禛从他嘴里抢过去,叼着他自己嘴唇间,示威地冲他做了个表情。
胤禩给自己重新点了一支,低着头说:“我也不是一生下来就记得很多事情·”·胤禛“嗯”了一声,刚刚那种和老九攀比的情绪一下子被老八这种语气给安抚下来。
“我记事的时候,大家都说我更像我的母亲·她很聪明,也很安静·那个人抛下我们的时候,她从来不吵不闹·”·胤禛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即安慰他。
“她的书法很好,难得的是还会刺绣·小时候听佣人说,因为我母亲的母亲,用那个时代的话来说,是官僚知识分子家庭的小姐·书法、字画、刺绣,都是他们小时候必须学习研修的东西。
啊,对了,我母亲小时候教我写隶书,而我去怎么样也写不好·”·胤禛笑了一下,但他很快发现老八这是沉浸在回忆里,没有对着他说话··“我母亲后来教我临摹魏碑,我也学不好,再后来欧阳询、柳公权,也没多少进步……看来这都是宿命。”
胤禛笑着打岔:“上辈子你是心思都用在揣摩——用在别的地方了,这辈子你又瞎琢磨什么去了”·胤禩笑了一下,继续说:“那个人结过婚,和我母亲在一起之前,离了。
他认识我母亲的时候,正是我母亲最落魄的时候,被家庭成分带累了,过得很辛苦·所以她就稀里糊涂跟了他,结婚了·”·停了一会儿,胤禩接着说:“他们- xing -格很不一样,那个人刚愎自用说一不二,我曾经一直弄不明白,他怎么会看上我母亲。
后来很久之后才想通了一点儿,或许只是缘分吧·”·胤禛莫名其妙,想问,却又不忍心打断老八的回忆··胤禩笑着说:“小时候,我是出声在政府大院儿的。
算命的后来说过,按照风水先生的说法,官衙出生的人,命硬·后来想想,也真是,看我这么折腾,也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胤禛想起了郭络罗氏那个女人,忍不住问:“那后来呢”·胤禩的笑容淡了点儿:“后来或许是厌弃了吧”·胤禛心里咯噔一声,老八的神情让他略感不妙。
胤禩继续说:“在没离婚的时候,他身边就已经有了别的女人·我母亲从来没有闹过·后来,这个女人登堂入室羞辱我母亲,我母亲也只是要求来海南疗养。”
胤禛感到点怒其不争的意思:“就这样让步”·胤禩苦笑了一下:“争又如何不争又如何从来没有任何人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她或许这依附于一个男人的第一天开始,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胤禛问:“那你呢”·胤禩皱着眉头回忆了很久,似乎那段岁月太不愿会想,他自己已经忘了:“我那个时候已经有点记忆,但是还分不清楚虚幻和现实,就想陪着我母亲,可未成年人没有选择权啊。
只好申请了住校,恨透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胤禛拦着胤禩是肩膀,用力上下摸索着,他觉得老八在发抖,他的体温已经很低了:“那后来呢”·“后来后来这个女人被另外一个女人羞辱了,赶走啦。
这另外一个女人,就是——就是Amber的母亲·”·渣男啊,胤禛忍不住唾弃··胤禩说:“Amber的母亲- xing -格和我母亲完全不同,他带来了比我小五岁的Amber。
我们小时候见得不多,只有暑假我会短暂的在那里停留·再大些的时候,我暑假寒假,都回来H市这里陪我母亲·”·胤禛扯了扯嘴角,- yin -阳怪气地评价:“怪不得你和那个女人感情那么好。”
胤禩向看白痴一样看来胤禛一眼:“Amber小的时候我没认出来,是她越来越大以后,我回忆越来越清晰,才惊觉她是那个人·”·胤禛很认真的看着胤禩:“你认出来了,也想起来了,然后呢”·胤禩无语地想了一会儿,还是老老实实说:“然后,我就分了一半时间陪她,想对她好点儿。”
胤禛想立即掐死他,或者提前来点枕边游戏什么的··幸好胤禩又补充了一句:“想补偿她一点,算一点·”·(补完)·作者有话要说:·八哥不是穷光蛋,他只是不怎么把钱带身上……·九弟:挣钱是为了啥,为了给哥哥花八哥拿去不花完不许回家~·四哥:本来想着包养弟弟的……没想到瞬间剧情反转……心情复杂·八哥:九弟能赚钱,养这个弟弟爷稳赚不赔·四哥:是不赔钱,赔命·第41章 曾相识·胤禛再次被这种七上八下的语速折磨得没有脾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情绪的时候,往往都会比较官方地说一些无意义的话,这是在这辈子养成的习惯·所以,他睁着眼睛说了一句:“你能这样想,也不错。”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烟已经燃尽,胤禛给自己又点了一支,却没有放到嘴边··这一切显得意兴阑珊··胤禩垂着头,碎了的头发被吹的遮住眼睛他也没理会,陷在回忆里。
许多年了,胤禛孤单,他又何尝不是··“后来,那个人有一段时间工作调动,我也转学去了S市·在那里,我认识了老——认识了Allen。”
说完他用夹烟的手捂着眼睛:“简直就像是一场奇怪的宿命·”·胤禛想了一会儿,问:“他一直没想起来”·胤禩说:“没有。”
他语气听起来不知道是遗憾还是庆幸,也可能他自己也没弄清楚··胤禛“哼”了一声··他也有点嫉妒··自己这么多年一个人过来,一直到遇见老八之后,又遭遇了年家那个女人,才有点信这可能都是命。
胤禩继续说:“一开始我也是模模糊糊,后来老做梦·那段日子很混乱,想不起来也不想去想怎么过来的·不管怎样,我很感激,想着老天待我不薄,上辈子欠他们的总还是给了我一个机会去还。”
胤禛:……·他觉得眼睛被飘渺的烟气熏得厉害,只能重复着无意义的话:“是啊,该欠的,都得还·”·胤禩觑了他一眼,有点耐人寻味的意思。
胤禛在有点狼狈的同时,胸腔里也弥漫着一线说不清的感觉,似曾相识··他等这样一个人,一个可以单凭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思绪激荡的人,已经多少年了。
就算是痛,也是再活一次的证明··他忍不住伸手搭在老八的脖子后面,揉他的脖子··胤禩不打领情,躲了一下,嗤笑道:“拿开,你以为是你家百福呢”·胤禛一怒,用力扣着他的脖子将他拉过来:“你有百福十分之一听话朕就谢天谢地了——”说完嘴唇就已经碰在一起,带着强烈的烟草的味道。
这是陌生又熟悉的味道,记忆的惨烈都在这样熏人的味道里沉淀下来,不喜不怒··这个吻没有什么情|色的意思,更像是在为共同缅怀的东西致敬,庆幸我们彼此还记得彼此,我们还不孤单。
结束了,胤禩揉揉脖子后面,撇撇嘴角,没说话··胤禛把烟蒂扔开,继续问:“后来呢”·胤禩被打岔了,有点接不上,弹着烟灰发愣。
想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不想了,明天还得见我妈呢,得早点儿睡·”·胤禛试探着:“都见你妈了,一起睡”·胤禩玩味地看着他,忽然说:“我想起来了,后来我就一直在想啊,兴许过两年,老十三、老十六也会从哪里蹦出来也说不定。”
胤禛心头一梗,目光看过去:“你想用老十三激我”·胤禩捋了捋头发,神色有点无所谓:“爷不信你就没想过·”·两个人先前那种“往事如烟一起抽烟”的气氛荡然无存,胤禛绷着脸盯着胤禩,胤禩的表情很耐人寻味,比上辈子最后的时候更加放肆。
不知道为什么,胤禛忽然从这样的表情里读出一点不一样的寂寥·就像是因为害怕离开,所以拒绝相聚的寂寞··他忽然有点懂老八了··因为失去得太惨烈,所有他更愿意选择一个人活下去。
胤禛伸手勾住老八的脖子,使劲儿往这儿按:“想什么有的没的老十三上辈子死的时候我也伤心,但没你死的时候那”·胤禩被他拉了一个趔趄,眉头皱着,表情不以为然。
胤禛松开他,催促着:“好了去洗个热水澡,瞧你一身凉的·”·胤禩看了他一眼,抿着嘴低头收拾东西去浴室··胤禛在后面小声嘀咕:“铁杵磨成针。”
胤禩关上门,打开热水愣了好一会儿,摇摇头,才开始脱衣服··晚上胤禩翻身翻得很厉害··老四当过皇帝,心理素质过硬,反倒一夜好眠··早上陈伯安排好了渡船去一个名字胤禛没记住的小岛,驾船的是个本地人,帝都话说起来发音像是越南话一样晦涩。
船不大,风不小,开得快不了··岛虽然在防浪堤内,但过海的时间对于胤禛来说有点长——他新鲜了不到半个钟头就开始有点晕船··胤禛趴在船头,很难受,一开始他还顾忌皇帝的尊严忍着,后来该吐的都已经吐了。
可是一个浪打过来,脚底下没有坚实着地的感觉还是让他冷汗直冒··——这个见家长过明路的周折实在是有点漫长··如果不是胤禩上船之后就在走神,胤禛就会以为老八是想刻意整整自己。
雍正四年,到了最后他也听说老八在宗人府里已经吃不下东西了,吃什么吐什么·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老八,是和现在的自己一样感觉两眼迷茫看不到岸,还是已经看到了解脱的那条路·胤禩好像总算回过神来,递给胤禛一杯水。
胤禛毫无生气地摇摇手:“喝不下,难受·”·胤禩把水往他面前送了送:“喝了,才有东西可以吐,不会那么难受·”·胤禛:……·下船的时候胤禛面如死灰,衬衣都被冷汗湮- shi -了几轮。
这小岛不大,四处都是椰子树,掩映在树丛中是零零散散的红顶白墙小别墅·别墅的风格比较老,很多地方都有斑驳的青苔··开船的本地人在岸上嚼着带来的槟榔果,只有陈伯跟着他们一起走。
胤禛打起精神感叹起来:“除开水路,这里的确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去处·”·胤禩走在他前面:“自古以来,选择离群索居的,要么是看破红尘,要么是被放逐流配。
是不是好去处,在于是哪种方式,而不在于哪里·”·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胤禛拍了一下他的背:“你又怼爷”·胤禩:“臣不敢。”
胤禛想做一个表情又想到老八背着自己看不见,索- xing -放弃这个话题换了一个:“一会儿见了人,你怎么介绍我”·胤禩老实说:“没想好。”
胤禛奇道:“能让你这么紧张的人不多啊”·胤禩怼回去:“你试试带个男人去见你额娘看看·”·胤禛心口仿佛中了一枪:“你气爷是吧哪辈子爷有额娘缘了”说完又觉得这棍子过后还带了一颗甜枣——刚刚老八说的男人是那个意思没错吧·这小岛很不大,别墅都在里海边不太远的地方,几句话的功夫就能看见。
陈伯已经敲门:“太太,太太——”·胤禛赶快整理自己的衬衣和领子,顺手帮胤禩也理了理头发··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胖乎乎肤色略深的中年女人露出半个身子,对着胤禩露出很大的笑容:“阿尹终于回来了,快进来1快进来”说完对着胤禛也笑:“阿尹的同学吗快来快来”·对方很热情,胤禛颇有些不适应,他忍不住用眼神询问弟弟:你妈·胤禩很简短的鄙视回去:你妈。
……·一直进入屋里,中年女人对着胤禩噜噜嘴:“你妈妈在阳台上,她很好,还是老样子·”·胤禩看了一眼胤禛,举步往靠海的阳台走过去。
胤禛紧跟着穿过正厅,房子的格局很老式,客厅并不十分大,但采光很好··阳台上的摇椅上坐着一个头发微卷盘在脑后的女人,身体清瘦,穿着灰蓝色的毛衣,身上披着一条毯子。
她手边是一个矮几,上面放着一杯茶,已经没有热气··胤禩走过去,坐在旁边准备好的一把椅子上,叫了一声:“妈·”·那个女人转过脸看向胤禩,眼里带着一种揉碎了阳光的暖意:“你这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
胤禩笑着··胤禛的脸却是懵了几秒钟——他没看错吧,这女人的脸不正是良妃吗·等他回过神来,胤禩正在介绍他:“妈,你看这个人,眼熟吧”·不可否认,胤禛撰这一刻屏住了呼息。
老八从来没有说过他的母亲就是良妃·从一开始,他的身边就环绕着熟悉的面孔,所以他才会在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时候只有短暂的怔愣·那么他的逃避和欲言又止也都有迹可循。
胤禛看得出,老八也同样慌张··他好像希望有人能记得自己,但又自作主张希望他在意的人不要想起悲惨的记忆··“良妃”眯着眼睛打量了胤禛许久,笑着说:“妈妈老了糊涂了,哪里见过你的同学,又拿你妈开心呢。”
胤禛松了口气··胤禩望向站在客厅里的那个胖阿姨··胖女人用手指了指脑袋,然后摇了摇头··胤禩露出失望又轻松的表情,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哪里老,这是我很早以前认识的一个人,还以为你会觉得面熟。”
“良妃”听了,对着胤禛招了招手,让他过去··在紫禁城的时候,他让人招之即来的时候只有幼年时,那时的良贵人位份太低连亲身儿子都不容易见到。
后来等到胤禩用军功给她挣了嫔位和妃位,胤禛已经是贝勒头衔,很少见到除了德妃之外的母妃··胤禩看着胤禛,带着的袖手旁观的神情··胤禛大步一走,做出一派热诚而富有朝气的样子半蹲在“良妃”身边:“伯母,我是阿尹在读书时候认识的好兄弟,之前在S市调查科工作。”
良妃拉着胤禛的手拍:“好好好,我家阿尹从小朋友不多,一点儿也不像他那个年龄的男孩子·你看上去很好,要多和他来往·”说完眯着眼睛露出一点奇怪的表情,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胤禩:“是有点儿眼熟啊,真奇怪。”
(补完)·作者有话要说:·猝不及防见岳母了·第42章 顾左右言他物·胤禛靠着二楼的白色仿罗马栏杆上抽烟,眺望着北方,都快变成一尊石像··胤禩陪着母亲说完话上楼,看见的就是浑身散发着忧郁孤独气息的男人。
胤禩看了他几眼,回身取了个烟灰缸放在栏杆上,嘴里说道:“别乱撒烟灰,这里的阿姨只有一个·”·胤禛眯着眼睛看他:“故意瞒着我,想看我失态是不是”·胤禩哼笑了一下:“明知故问。”
“有意思吗”·“挺有趣·”·“欠□□·”胤禛伸手做了个敲板子的举动,当然他还不敢当真碰到弟弟:“说吧,她是不是没想起来。”
胤禩也抽了一根烟,掏出打火机点上,却没顺着胤禛的话说,反倒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你知道她为什么一个人住这儿么”·胤禛狠狠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说:“一开始是挺好奇,后来有点明白了。”
“是么”·“不过或许我猜的不对,你来说·”·“这里多的时时间寂寞,不如就让臣帝也听听四哥的猜测,算是自娱自乐。”
胤禛嗤笑了一下:“你就喜欢看我笑话,得了,我来猜,你来点头摇头·”·胤禩默认了这个游戏··胤禛说:“你是她唯一的儿子,而你的父亲,应该还在世,说不定,还身有官职。”
胤禩笑眯眯点头:“你继续·”·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胤禛:“但是你一次都没提过你父亲,却经常提到你母亲,说明你和你父亲关系并不好。”
胤禩:“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胤禛举举手:“你和郭络罗氏——和那个女人同父异母,上次你说的时候我听见了,说明你父亲不止一个老婆。”
胤禩:“你可以继续往下猜,到目前为止,都对·”·胤禛的神色没有那么嬉皮笑脸了:“要么是停妻再娶,要么,是妻妾成群·我猜,是后者。”
这一次胤禩露出了一个略带意外的表情:“你继续·”·胤禛嘴角一扯:“我不说了,免得惹你不高兴·”·胤禩谈一弹烟灰,嘴角还是噙着一点浅笑,但又透着嘲讽:“看来你猜到了。”
胤禛忍不住伸手,替他顺了顺额前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古往今来,都一样·”·胤禩笑道:“是啊,莫说帝王将相,就是寻常乡绅,但凡有些许权势的,谁不是妻妾成群,后宫三千。”
胤禛表白:“我那时候后宫到了后来都是摆设·”·胤禩想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也读了清史,他们说你是嗑药磕死的,是不是”·胤禛脸一黑:“你信那些无稽之谈”·胤禩笑着道:“哦,还有你那个重重重孙什么的,说小时候在养心殿玩耍的时候,在东配殿的屋堂正中佛龛后边找到了你的密诏——听说上面下的是杀我密诏啊。”
胤禛脸如锅底:“朕要杀人还留字条,授人以柄,你说这可能吗什么叫杀弟密诏,爷就想把那谁扒拉出来给朕解释清楚”·胤禩摇摇头:“说不好,听说后来那丹药上脑的,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也说不准。”
胤禛叹气:“真后悔把皇位传给弘历,但后来也的确没什么选择了·”·胤禩:“汉人有句话,养不教父子过·”·胤禛掐灭了烟头:“别说我,哪个祖宗没留下几个不成器的子孙。”
胤禩得意:“爷的弘旺不错·”·胤禛叹气:“行行行,你的儿子强过爷的儿子·”·方才压抑的气氛好像已经被转移了··然而胤禩却慢慢叹了气:“我母亲不是原配,甚至不是跟随他最老的夫人,只是他的七个夫人之一。”
胤禛不说话,又摸出一支烟,在手里慢慢玩着··胤禩没看胤禛,他终于能有人倾诉了:“我母亲是没落书香门第,当年被打成X派,一大家子人只剩我母亲活下来。
后来,她跟了他,才过了几天好日子·所以,她不恨他·”·不恨,也不爱了吧··否则为什么会一个人独居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她甚至是感谢他的,让她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可她从小一直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到过·”·“再后来,他又有了巾帼不让须眉的四夫人,有了文艺兵出身的五夫人,还有文献档案转秘书的六太太。
无论是谁,对他都是崇拜追随,他也享受这样的眼光·”·胤禩看了一眼胤禛:“不用露出这个表情·四哥你应该知道,这没什么不正常,没想起来的时候以为大家都是这样;再后来,就更加无所谓了。”
胤禛搓了一把脸:“好大的怨气·”·胤禩弹飞了最后一点烟屁股,总结陈词:“不说了·”·胤禛努努嘴:“不是不让爷乱弹烟灰么你这怎么说”·胤禩叹了口气:“你试过想要挽回一件事,但是却眼睁睁看着一切沿着老路走的那种感觉么”·胤禛沉默了一会儿,走上前去勾住对方的脖子:“怎么没试过”那意思相当的直白。
胤禩用胳臂肘隔开他:“注意一下,爷的额娘还在下面·”·胤禛帮他顺了顺老是要往下掉的额发:“这么突然转移话题逃避爷的问题,你自己说犯规不犯规。”
胤禩远目望着海平面:“今天你有口福了,陈嫂的手艺很好,煮的一手好料理·这里材料又新鲜,旁的没有,海货要什么有什么,你正好尝尝·”·胤禛:“还来这一套”·胤禩痞痞地歪这头看他:“不然呢你还想听什么”·这个神色趁着慢慢落幕的余辉,玩世不恭里面带着小心隐藏起来的怯懦和逃避,撞得胤禛心里一颤。
他忽然大步走到门口,把门插从里插死了,然后在胤禩惊愕的目光中大步走回来,伸出一只手拽着对方襟口的衣服往里拉···胤禩只来得及说了一声:“你做——”就被整个推倒在床上,人跟着压了上去。
胤禩大囧,连忙伸手去挡。·胤禛却什么话也不说,一反喜欢长篇大论的常态,扣住他的下巴就咬了上去——·……·像是发|泄和述说,这场亲吻算不上温情,甚至算得上暴戾。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亲吻结束,胤禩皱着眉头··胤禛先打一耙:“在蒙古那个晚上,你有没有,嗯”·胤禩眉头一挑:“有没有什么”·胤禛:“……明知故问。”
胤禩完全黑心眼了:“万岁、四哥、皇上,你不说,臣弟可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胤禛咬咬牙:“那天晚上,我来之前,你们交流了些什么”·胤禩眯着眼睛还真回忆了一下,慢慢说:“就聊了一下原则啊、猎奇啊、还有门禁安全一类的话题。”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胤禛:“……他对你出手了”·胤禩:“应该是我对他出手了。”
一拳打在胃部,那滋味应该不太好受··两个完全不一样的意思,胤禛居然听懂了·他咬着牙,低语道:“爷就知道爷就知道”·你知道什么胤禩眼含问号。
胤禛泄愤地去扯他的衣服,解他的皮带:“就知道你不省心几句话就能把人的魂儿勾走——”·胤禩无语地看着对方动作,抬起手看看表:“还有十分钟到饭点儿了啊。”
胤禛动作一顿,抬起点身子:“你又气爷”·胤禩摇摇头:“真的,我额娘脾胃不好,每天5点必须用餐·”·胤禛进退不得。
十分钟,他说时间够那不是埋汰自个儿么·难怪老八一脸镇定··这厮·楼下果然想起陈嫂的声音:“阿尹,开饭啦,洗洗手就准备下来吧。”
声音不大,正好可以听得见··然后是陈嫂低了一度的声音,和别人说话:“太太,今天这鱼鲜和菜心少爷一定喜欢·”·当断则断,胤禛一骨碌爬起来,还伸手递给胤禩拉他一道起来。
胤禩起来,面色如常整理衣服··胤禛撰他后面瞄着,看他嘴角还是肿了一块,忍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胤禩摇摇头,进卫生间用冷水敷嘴。
胤禛靠在卫生间外面,抱着手问:“这样说来,你还有挺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了”·胤禩捂着嘴,声音有些瓮:“他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胤禛笑笑:“那郭络罗呢也无关”·胤禩放下毛巾:“我这巴塞罗那打工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人,长得挺像老十三。”
胤禛:“……你还真是睚眦必报,一点亏都不吃·”·胤禩转过身,脸上带着点严肃和探究:“我说真的,四哥·”·胤禛的脸,也慢慢严肃起来。
他叹着气:“老八,别试探我·”·胤禩看着他,好像这一切都真的与他无关··胤禛扣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别这样老试探我。”
他显得有些疲惫··胤禩低头看着胤禛腮帮子上已经长起来的胡茬子,轻轻说:“有些事情,有因有果·四哥,不能忘记的人很多,不肯忘记的人也很多。
如果有一天你运气好,像遇到我一样遇到老十三,至少让我有个准备·”·胤禛抬起头:“准备你要什么准备”·胤禩:“我并不是不识趣的人。”
胤禛有点生气了:“你觉得,是因为我找不到老十三,才抓着你不放的”·胤禩张了张嘴,他直觉自己最好别说话,说了后果难料。
胤禛拉着他抵住额头:“弟弟都是债,上辈子那笔帐和你恐怕算不完了·”·胤禩想了很久,才慢慢说:“下楼吧,海鲜冷了不好吃·”·胤禛很想把他办了:“你顾左右而言他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学会的”·(补完)·作者有话要说:·赶快加紧完结,人物设定请别深究。
老情情爱爱我不喜欢,墨迹不是风格·第43章 一根刺·用过晚饭,陈嫂泡了茶给众人消失··胤禩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胤禛冲他挤眼睛。
那意思是爷陪你额娘说话也不容易,差不多就得了,咱们回去屋子里再继续下午的谈话内容·胤禩低着头,叫了一声:“妈·”·良妃看了他一会儿,有点舍不得:“阿尹,累了就去睡。”
胤禩扬扬手机:“刚刚是Amber的电话·”·良妃愣了一下,笑了:“你和她还老联系吗和你们小时候一样·”·胤禛忽然感到了危机。
胤禩看了一眼胤禛,对着良妃道:“今晚我陪你多说会儿话,这几年我也去过挺多地方·”·良妃闻言笑眯眯的:“你这孩子,好好好·”·胤禛觉得很伤心,就不能明天说么。
……·快要十二点的时候,胤禩才回房间··保持良好作息时间的胤禛已经挺不住睡了··这个晚上兵不血刃平安度过··第二天,胤禩还在蒙头睡,被胤禛骑在身上摇醒了:“别睡了,醒醒。”
胤禩懵懵地,糊里糊涂求饶:“哥,求你了·一边儿玩去,让我再睡会儿·”·胤禛听得半个身子都酥了,一把掀开被子:“行,你睡我不吵你。”
……·胤禩忽然睁开眼睛:“你做什么”他想起了什么,连忙压低嗓音:“我妈在楼下呢·”·胤禛抬起头:“又是你妈,这借口总不能每次都好使吧”·他已经跪在对方身上,压住一条腿扣着另外一条,开始扒裤子。
胤禩拦住他:“别别别,冷静点儿·你要不要听昨晚Amber和我电话的内容·”·胤禛已经拽下了一小半底裤,手指中他腹股腰侧摩挲:“不想听,你不知道男人早上都指办事不喜欢瞎逼逼的”·胤禩在床上努力滚来滚去避开对方的动作,他知道胤禛多半是在开玩笑,也就讨饶道:“弟弟错了弟弟错了,下次四哥有兴致一定配合,绝不顾左右而言他。”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胤禛点点头:“那好,就现在吧·”·胤禩睁着眼睛:“我还没睡醒·”·胤禛:“爷现在就有兴致,你就说配合不配合吧。”
胤禩:……·然后楼下传来陈嫂的声音:“少爷,早餐好了,就在院子里吃·”·胤禛:……·早餐是中式茶点,蟹黄汤包和芋头酥都挺好。
胤禛慢条斯理地嚼着,一点儿都看不出欲求不满··胤禩在喝一杯咖啡··良妃妈妈看着儿子满是佯嗔:“你这孩子,一大早就喝咖啡,不要胃了”·胤禛咧着嘴:“看,咱妈说你呢,一身洋人的习惯。”
咱妈·胤禩挑眉看了一眼胤禛,你还挺会叫的啊,然后端着杯子给良妃看了一眼:“妈,这其实就是加了一勺咖啡的牛奶·”·良妃妈妈笑:“贫嘴。”
然后她忽然说:“你昨天说,Amber去美国学艺术去了”·胤禩放下咖啡,捡了只酥卷子手里:“是,她现在已经入学了·”·良妃妈妈睁大眼睛,虽然岁月中她脸上留下痕迹,但这个女人仍然漂亮地惊人。
她惊讶地说:“昨晚我想了很久,想起她小时候就吵着要去青海学画唐卡·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啊,这个孩子以后肯定爱艺术·”·胤禩笑着附和:“她喜欢唐卡,也喜欢伦勃朗。”
……·早餐后,胤禩主动提议带着胤禛撰海岛散步··胤禛欣然而往,两人光着脚,沿着海边的沙地慢慢走··胤禛问:“郭络罗氏真去美国了”·胤禩睨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点惯常的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对,她是和一个男人一起去的美国·”·胤禛停了一下,他小心翼翼看着胤禩面上的神情,确定真的没有受伤的神色之后,才说:“意料之中,但也有些意外。”
胤禩点点头,看着远处的大陆方向:“她是那种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离开那个拉小提琴的之后,一个人去了印度·在那里遇到了现在这个男人,愿意追着她到处跑。”
胤禛按着心口:“听起来,让爷都有些吃不消·”·胤禩回过头睨着他:“那是因为你老了·”·胤禛哼了一声:“老老才好啊,上辈子半百而崩,爷还没尝过七老八十的滋味呢。
你看看你额娘,这辈子的日子不知道被上辈子好了多少倍”·胤禩看看海,踩踩脚下的沙地,没说话··胤禛知道他知想什么,走过去与他肩并肩:“你怕什么,这辈子没人动得了你。
我们可以一起试试老得走不动是一种什么感觉·”·胤禩笑笑:“你就不怕没儿子,连个记得你的人都没有”·胤禛沉下脸:“有儿子又有什么用隔了几代还有人在养心殿找纸条陷害老祖宗。”
在海岛的日子像是书里的故事,悠闲到无所事事··岛上每隔一天就有渡船送来食物和水··晚餐的时候,胤禩笑嘻嘻的让陈嫂第二天乘船去陆上采买,还给开了一个单子。
良妃怪嗔道:“你也是的,这里什么都有,何必非要到外面去买”·胤禩笑着说:“海鲜虽好,顿顿吃也腻,明天我来露一手·”·胤禛抖了抖手里的报纸,心里想露一手。
看来明天又得吃白水煮大肉了··……·第二天晚餐,胤禩做了酱油鳝糊、清炖狮子头,小菜都是陈嫂打下手做的··菜端上桌的时候,胤禛感觉到了来自弟弟深深的无视。
他用眼神逼视对方:你不是只会做那几道菜么拿煮大肉糊弄爷,在这里就十八般武艺了·胤禩直接无视了他,低头专心哄良妃吃菜。
胤禛觉得这几天自己已经伤了好几次心,琢磨着自己应该装的大度一点,还是考虑要怎么讨债讨回来··晚上回房间,胤禛靠在阳台上吸烟··他预感,他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胤禩走过来,每一开灯,就着黑暗的环境,靠在阳台的对面··胤禛吐出一口烟,他觉得胤禩有话想说··黑暗里,胤禩的声音很低:“她喜欢吃江浙菜和上海菜,但是从来不说。
就算跟在她身边的那几年里,也是克己奉人·知道她原来喜欢吃江南菜,还是因为去家南下的时候,她的身体受不了赶路,病了·”·胤禛狠狠吸了一口烟,知道良妃无论哪辈子,都是老八心口里的一根硬刺。
所以在皇考当着朝臣说他“辛者库贱妇所出”的时候,连一丝最后的转寰余地也没有了··他不去接话,只是哑着嗓子问:“你准备离开了”·胤禩反问:“怎么,你还想常住”·胤禛撇撇嘴:“不住,累。”
胤禩睁大眼睛:“你又什么累的每日里好吃好喝散步抽烟,哪里劳动了万岁爷”·胤禛看着他,声音很低语速很慢:“是看你累。”
胤禩一怔··胤禛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胤禩的心口:“你每天这样,我看着都累·”·胤禩咧咧嘴,强迫自己露出个笑的模样:“嫉妒爷有额娘了不是”·胤禛点点他的心窝:“你呀,你额娘在这里是一根刺,不能拔;老九也是一根刺,不能动;郭络罗氏是一根刺,捅什么篓子你也担着——两辈子都这样,你活着,真累。”
胤禩面上的笑慢慢收起,他的面孔绷紧,好像有什么情绪随时要爆发出来···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胤禛还是那样儿,点点他的心口:“但我后来也想明白了,你这里都是窟窿和刺,爷也多少有几根扎在那里,其中一根就是你啊老八。”
胤禩不说话··胤禛摸摸自己的心口:“我舍不得拔出去,又怎么会嘲笑你不肯碰”·胤禩觉得喉咙噎住了,那种汹涌的情绪来得太突然,让他眼睛有点辣。
胤禛还在说:“拔了,估计就是千疮百孔,你也不是老八了;我拔了,转世轮回,也不会再认得你了吧·”·胤禩慢慢用手捂着眼睛,他觉得老四还是喜欢煽情,但他更狡诈了。
不再咄咄逼人,反倒学会以退为进··胤禛看着胤禩,他的确有点得意··拉着弟弟表白不成反被人嘲笑践踏打脸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回头了··主屋里,陈嫂为主人铺好床,恭维道:“太太今天很高兴,晚餐用了不少呢。”
良妃的腿很早之前就不好了,做做轮椅上望着窗外:“是啊,这孩子,就是太孝顺了·”·陈嫂拉上窗帘:“孝顺才好啊,哪里像我家的那个小子,觉得城里好,就不肯回来。”
良妃摇摇头:“我倒是希望他不再回来·”·陈嫂睁大了眼睛,用带着土话的音调说:“啊呀太太怎么能这样想您可就这样一个儿子,他真不回来了,您可是又要难过了。”
·良妃浅浅一笑:“或许吧……我曾经觉得,我是他最沉重的包袱·”·陈嫂连忙打断:“哎呀呀太太你怎么这样想少爷多孝顺啊,这样想他知道了该伤心了。”
良妃连忙道:“幸好这次他带了朋友回来,要不然,我真会再胡思乱想了·”·陈嫂听了欲言又止,最后凑过来对着良妃道:“太太,你有没有觉得小少爷对这个朋友,好像很上心啊”·良妃的眼底有笑意:“阿尹很乖,不上心的人,又怎么会带来这里。”
陈嫂仔细想想:“太太你一说还真是,少爷从来没有带其他的人来过·”·良妃的神色忽然放松了:“这样,我才能放心他离开·”·(补完)·作者有话要说:·完结进行时,生活本来就是这样,温温吞吞,不是一定会有□□迭起的人生。
对于很多人来说,经历过了,只想要一点平庸的生活··第44章 作天作地·胤禩离开的那天,海风吹得很大··听说就在这两三天的功夫,很快就有台风登陆附近,渔民们很多都不再出海捕捞。
胤禩确认别墅里囤够了食物和淡水,才不顾陈嫂的挽留,和良妃道别··两个人乘船回到大陆的时候,胤禛呼出一口气:“终于才觉得脚踩踏实了·”·胤禩没说话,大概还在分别的愁绪里。
胤禛已经习惯了老八的多愁善感,他提议道:“下一步去哪儿你看起来也不是穷光蛋,爷也不差银子·说吧,想去哪儿四哥都陪着你。”
胤禩分出点思路来:“这里离福建很近·”·胤禛:“你想去福建”·胤禩抿着嘴,隔了一会儿才说:“早年听说,姚公曾经想着广州开放海禁,后来他做福建总督多年,多少有些痕迹,早想去看看。”
胤禛忽然问:“看姚启圣的后人不是应该去江浙吗”·胤禩道:“不为姚公,而在海事·”·胤禛懂了:“这也是你心里面扎着一根刺吧,当年我记得你是赞成开放海禁的,老九还私底下把生意做到毛子那边去的。”
提起老九,胤禩心里难受了一会儿,但他忍住了:“洋人的东西宫里的人都喜欢,可惜那时候都觉得不过是些奇- yín -巧技,没当回事儿·”·胤禛也不愿意再提那些过往:“好,你想去,我们就去福州。”
……·顾盼最后一次联系胤禛的时候知道胤禛在福建,然而等到趁着暑假回国的Allen跑到福州想给哥哥一个惊喜的时候,才发觉两个人早已经又跑了。
Allen给胤禩打电话:“哥,你不要我了怎么都不联系我”·胤禩在电话那头有点内疚:“抱歉,想来一趟法国,就直接过来了。
也没计划好,忘了通知你·”·Allen:……其实他从日本跑到英国去也没给哥哥打招呼,要抱怨还轮不到他··他只能问:“你去法国做什么”·胤禩诚实地说:“随便走走。”
Allen想了想自己打工的存款账户,马上问:“在法国哪里我来找你,暑假这边好无聊·”·胤禩有点迟疑:“我……我和一个朋友在一起,而且我们在乡下,这里离巴黎开车好几个小时,信号也不好。”
Allen如临大敌:“你朋友什么朋友”·胤禛撰旁边已经很不耐烦,凑过去用刻意放大的声音说:“是男人是男人,你这么遮遮掩掩有意思么”·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儿,忽然就炸了。
胤禩费了老鼻子劲儿安抚了弟弟,拧头拿起挂在胸口的照相机就去照相,也没搭理胤禛··胤禛跟在他后面递水递毛巾递三脚架的,完全白瞎··……·日头毒辣,胤禩还在专心照相捕捉细节调整光线的角度。
胤禛也来了气- xing -,不等了,去找喝的··他没开车顶着日头走到刚刚来时路过的镇上,走到一半就后悔了·但想想这样回去拉不下面子,至少买两瓶喝的回去也好有借口啊。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镇上的咖啡馆不多,不仅卖咖啡还卖当地酒庄自酿的葡萄酒,价格公道··胤禛记得老八喜欢喝咖啡,比着记忆点了一杯带走,又给自己要了一杯柠檬水。
回去的路上他不肯走了,坐在车站等公车,一直到咖啡冷透了,车才摇摇晃晃开过来··等胤禛手里端着冷掉的咖啡回到原地的时候,胤禩和车早没了踪影··那一瞬间,无助和失望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地席卷而来。
他把手里冷透的咖啡放在刚刚胤禩拍照假设相机的木栅栏上,然后点燃一根烟,低头一口一口接着抽··家族里已经通知他要么回去认错,要么除名·当时打电话的时候老八就在他身边,那个时候他也不是没看到老八眼神里闪烁过的神采。
他以为,他们都是毫无退路的人,可以义无反顾走下去··不想再想下去了,他心里就是很难受··他知道出来之后,都是老八在挣钱,负担两个人的开销。
老八四处走,还要写稿子、投摄影的照片、接翻译的活计,还有一些其他没交代清楚的营生·他不问,老八也不说··他不敢再逼老八,他学会了在老八面前示弱,大家就这样糊里糊涂过日子。
可是,他这一刻真挺难受的··觉得老八还是没有让他走进他心里那道门去··日头西斜,闷热的空气开始退热··胤禛远远看见汽车驶来扬起的灰尘。
那辆车他认得,是老八的车·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心才好受了一点儿·抬起手腕看看时间,从他离开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半钟头··他觉得自己不能和以前那样轻易的让这件事过去,不然老八就太看清自己了。
胤禛做好了心理建设,等到车开到面前停下,他也没抬眼皮··反倒是胤禩按下车窗,声音略显急促:“快上车·”·胤禛傲娇:你有种你再抛下爷自己走啊。
胤禩见他不为所动,补了一句:“刚刚在镇上,我好像看见一个长得像老十三的人·”·胤禛嗖得睁大了眼睛,站起来有点茫然地看着老八,好像没能分辨刚刚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胤禩这次的语气更加强硬:“上车再说·”·胤禛这次没拧着,手足无措地开门上车··车门关上,胤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真的看见老十三了你和他说话了吗”·“没来得及。”
胤禩抿抿嘴,他看了一眼木栅栏上放着的孤零零的咖啡杯,叹了口气,一踩油门往来路而去··回到镇上,一间老旧地像是古董店一样的乡村咖啡馆前,胤禩和胖乎乎的老板正在说鸟语。
胤禛站着外面碎石铺的路上,没来由的心慌··这和第一次买个外卖都能撞见老八的情形不同:那个时候他几乎是恨不得仰天大笑的得瑟·老八溜了,他想都没想就下楼去找。
一根烟没抽完,胤禩已经出来,面色略急:“刚刚他们吃了饭已经离开,但离这里最近的村开车也要2小时·镇上就几家小旅店,我们先找找·”·胤禛不知道该说什么,听说看到老十三也出现了,他是又急又不敢相信。
问题是怎么老八比他更急迫·这事情无解,胤禛有点神不守舍地上了车··……·车停在路边,胤禛的鸟语不是强项,所以由胤禩一家一家的小旅店挨着去问。
越到了后来,两个人那种气氛越奇怪··上了车,胤禩总是说:“不是这家·不要紧,现在不是旅游旺季,这里也很少游客来,黄种人的脸很好认·”·胤禛下意识地说:“好好好。”
胤禩看了他一眼,继续开车往前走··天已经擦黑了,镇上的小酒馆热闹起来,这个时候男人们要么都回到家里围着餐桌享受一顿丰盛而超高热量的晚餐,要么就聚集在咖啡馆里喝酒大声喧哗。
这里的人和巴黎的很不一样,各个都是十足的乡下汉字·来自巴黎的城里人鄙视着这里的乡野村夫,这里的村夫村妇们同样鄙视着像是贵宾犬一样容易受惊的城里人。
胤禛在车里等着,看着老八前后忙碌·他甚至想说一句“别找了,说不定看错了”或者是“这都是命”来总结一下今天下午的闹剧··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也焦躁起来。
他看向车窗外的小酒馆,是白天他们路过的地方··一个模糊的华裔男人的身形印在窗户上,胤禛一愣,然后鬼是出差地推开车门直直地走过去··……·胤禩问了连着的几家小酒馆,出来发现车子副驾驶上没人了,围着车看了一圈儿正要打电话看老四跑到哪儿去了,但是眼睛一抬,正在拨号的手就顿住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慢慢扔回汽车座位上,然后靠在车门上拿出一根烟,衔在嘴里却发现身上的最后一根火柴也用完了··对面酒馆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脸上都有笑意地正在说话。
胤禩伸了个懒腰,叼着烟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就想大笑一场··一个下午的折腾,他才发觉滴水未沾的··饿了··胃疼地厉害··算了,转身去隔壁的小餐馆,吃饱了就不会胡思乱想。
(补完)·作者有话要说:·原来还有一张·不评论,只看他们作天作地·请为对方命名:·八哥:四姐·四哥:作天作地小公举·八哥:……·第45章 全文完·按照卡车司机的饭量,胤禩点了晚餐,烤鸡肉和培根芦笋,还有烤甜椒。
是这么一大桌子红红绿绿很好看,但他吃了两口就胃口全无··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复仇虐渣前世今生·餐桌上放着本地产的桃红色葡萄酒,一口气喝了一大杯,胤禩头有点晕。
以前习惯了一个生活一个人吃饭睡觉得挺好,现在却觉得有点孤单··点了一桌子菜,结果没有人陪着一起品评嘲讽,也没人说一句“蛮夷吃食,粗鄙不巧”。
空腹喝酒太急,他很快就难受起来··把一把零钞放在桌上,一个人跑到野地里吐,肝胆脾肺肾都要吐出来了··白天的热气已经散尽,夜里的风一吹,胤禩刚刚出来的热汗逼了回去。
他打了一个寒颤,更难受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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