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面 by 熊小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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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面 by 熊小小(3)
·陈阅指着程小天,对陈锦征说:“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陈锦征撇了撇嘴:“就那么回事呗,你都看见了,还让我说什么呀·”·陈阅浓黑的眉毛几乎拧在一起:“你说你要自由恋爱,我什么时候管过你可你换男朋友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这男孩子,我没记错的话,是居彬的朋友吧”·说完,严厉的目光向程小天扫- she -了过来。
程小天没想到公司里的一面之缘,陈阅居然还记得自己··陈锦征也有点傻住了,但很快反驳道:“居彬的朋友我就不能交往了那安晨现在还……”·陈锦征及时刹住了车,但陈阅的脸色还是彻底地沉了下去。
“我,我乱说的……”陈锦征心虚道,“哥这么晚来,是有事找我你饿不饿,我让阿姨给你煮点夜宵……”·“不用了,”陈阅打断他,“小钟上报的公司月营业额已经连续半年持续负增长状态,所以我来看看,作为总经理的你,每天脚不沾地都在忙些什么。”
陈锦征哼哼唧唧地:“创业的一开始总是有点艰难的……”·陈阅一个眼刀飞过去,陈锦征立刻又不吭声了··“下,下个月……”陈锦征保证道,“一定业绩翻一倍。”
程小天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多余,默默地把自己缩起来,尽量不让他们再注意到自己··“晚上还有个饭局,”良久,陈阅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语带嘲讽地说,“我就不在这儿碍你的眼了。”
“没有没有,哥你要不要带点杏仁酥回去……”陈锦征点头哈腰地把陈阅送到门口··陈阅突然又回过头来,眼神锐利地看向程小天。
·陈锦征立刻挡在他面前:“哥你别吓着他,不关他的事·”·陈阅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开始狼烟烽火博美人一笑了,觉得自己英雄救美是不是长点心”·程小天从头到尾龟缩在单人小沙发上,等陈阅走了才敢稍稍吐出一口气。
陈锦征关好门回来,抱歉地说:“吓到你了吗我哥表面凶,其实人不坏的·他就是看见你想到了居彬,你知道的,居彬现在和安晨……”·陈锦征刹住了嘴,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总之,不是你的原因啦。”
程小天说:“其实你哥哥说得对,我不应该再在这里住下去了·”·陈锦征立刻抬起头:“你要去哪儿”·程小天说:“上个月我攒了点钱,找个偏僻便宜一点的地方,应该可以租两三个月。”
陈锦征咬牙切齿:“你放着厨娘管家样样都有的大别墅不住,跑去租没空调没加- shi -器、房顶上结着蜘蛛网、墙上还有霉斑的破烂房子”·程小天难堪地挠挠头,小声说:“也没有那么差的……”·陈锦征平息了一下怒气,勉强温和地说:“这样吧,先睡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好吗”·天色也很晚了。
程小天只好答应下来,点点头,很快地上楼去睡觉了··第35章 ·次日清晨程小天在雨声中醒来,他摸出手机看时间,一个新闻瞬间轰炸般地跳了出来··【大尺度- shi -吻曝光,居彬安晨酒吧上演同- xing -激情热吻。
】·网页里还有画面清晰、光线昏暗的15秒视频,尽管视频时间不长,内容却是实打实的··程小天眯着眼睛,他认出仰躺在吧台上的是安晨,一反常态地穿了白色衬衣,压在他身上的,的的确确就是居彬。
知道事实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在公共场合都忍不住地纠缠在一起,大概真的是彼此喜欢得不得了,才会这样情不自禁··程小天心里出奇地平静,他把手机页面关掉,坐了起来,平静地穿衣服。
下床的时候,却突然看见黑棕色木质地板上有小小的水滴··他抽了纸巾想低头擦掉,没想到水滴越来越多,慢慢地在地板上汇聚成一个洼点··程小天感觉脸颊有些热,摸摸自己的脸,却触及一片- shi -润的温热,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他为什么要哭呢·程小天下楼,陈锦征坐在餐桌旁一边喝早茶一边玩手机,一回头看见眼红红的程小天,诧异地挑了挑眉毛:“昨天没睡好”·程小天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
吃完早饭,坐进副驾驶座位的时候,程小天想起自己要租房子的事··昨晚他还有一件事没说·其实他明白陈锦征公司里其实并不需要一个除了搬资料、装订合同之外什么都不会做的人。
原本住处和工作都是陈锦征友情提供的,其实都属于接济他的- xing -质·他既然搬出陈锦征家,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在公司里赖下去··和陈锦征说了,陈锦征出乎意料地没有再像昨晚一样阻止他,只是颇为遗憾地说:“这样啊,你再考虑一下吧,如果实在不愿意就算了。
但是以后遇到困难,还是可以来找我啊·”·程小天感激地点点头,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陈锦征似乎有些忙,一到公司就马不停蹄地带着几个秘书出去了,似乎是有商谈会。
程小天尽量迅速地整理办公桌上的东西,就快整理完的时候,会计室的小组长突然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把一沓文件“啪”地拍在程小天面前··“复印三份,元数据在ERP服务器数据库里,记得核对。
复印完送到我办公室来,我在617·”·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会计室小组长是个雷厉风行的女- xing -,而且- xing -格比较强悍,平时说一不二,甚至会把手下做错事的女员工骂哭。
程小天捧着文件,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刚才小组长说的话,他就听清了后半句,什么数据库更是一头雾水··但是理论上讲,他还没有正式递上辞呈,把安排下来的工作任务随随便便扔给其他人也不太好。
况且小组长看上去很急,要是耽误了事情的进度就不好了··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到哪个数据库去核对数据啊··“怎么了”一个同事探过头来,“会计室的文件啊是不是让你复印三份”·程小天认出是那天在楼梯口和同事调笑着说他“卖屁股”的男员工,喉间一窒,没吭声。
男同事很热情地把他领到自己的办公电脑前,一边- cao -作一边解释:“你刚来没多久,不知道也正常·这是公司定制的数据库,其实登录上了再- cao -作就很简单了。”
程小天默默地看着他打开一个又一个页面,低声道:“谢谢·”·“客气什么,”男同事拍拍他的肩,“都是同事么,正好我这会儿不要用电脑,你先核对吧。”
纸上是这一季度的司外出纳记录,说是核对数据,其实大部分都是文字资料,数据表很少··程小天把有些游离的眼神聚焦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目光扫到收款方那一栏,突然愣住了。
收款方的第三栏,填着“田甜”··那是居彬的前秘书的名字··一整天程小天被各种各样琐碎的事情牵制着,等终于松下劲,回过神来想要递辞呈,都快要下班了,打陈锦征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打不通。
“等,等一下”程小天冲到人事部经理面前,“请问陈经理什么时候回来”·“陈经理去邻省子厂考察了,有事,等下周再说吧。”
人事部经理不知道为什么眼神有些躲闪,匆匆忙忙就夹起公文包走了···公司所有的辞呈申请都必须得到陈锦征的报批,才算正式离职··程小天无可奈何,只好先回家。
他打电话向缪森询问了租房的相关事宜,一整个晚上都在与中介的讨价还价中反复比较,计算着不同租房的交通费用和水电费额度·因为预算有限的缘故,他只能选择尽量便宜的租房。
他又不想和陌生人合租,只好自己更加辛苦一点,选采光很差的地下室或者占地很小的单人间··程小天其实很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和不熟悉的人说话会让他十分紧张羞赧。
这一刻他其实很羡慕陈锦征那样能够左右逢源的人·如果放在半年以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自己会为了三十块钱的上下,豁出脸皮死乞白赖地和房屋中介软磨硬泡··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大概也不会像他这样手足无措,一定是沉着又从容地就能迅速解决好一切吧。
程小天突然很想念某个人··一个会在傍晚监督着他吃下一大碗蔬菜水果的人··一个会每天清晨把他前天晚上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折叠好放到他枕边,无奈但温柔地叫他起床的人。
一个会逼着他看书背书,却又在他看得眼睛疼痛的时候,轻柔地按住他的后脑缓缓按摩,并吻住他的眼睑的人··电话那头又响起了中介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程小天的思绪断了。
“好吧好吧”对方最后终于不耐烦地说,“但是要提前预交下个月的房租”·程小天害怕对方反悔,慌忙答应了。
他住在陈锦征家里这么久,其实没有多少东西是自己的,收拾了毛巾牙刷茶杯之类,把衣服塞进两三个大塑料袋里,就差不多了··程小天舍不得打的,拖着塑料袋挤公交,一路上收获了无数人的侧目和白眼。
他知道自己这样占了公交车上不少地方,只好尽力把塑料袋叠起来,自己半扶半抱着,勉强站稳··到了大拐角的时候,司机猛地打转,程小天慌忙去抓扶手,还是晚了一步,整个人向右侧冲去,脑袋在扶杆上猛撞了一下。
塑料袋七歪八扭地倒了下来,结扣松开了,衣服四散了一地,掉在脏兮兮油腻腻地面的瓜子壳和烟灰烟头上··脑门儿上“咚”的一声,程小天整个人都被撞傻了,呆坐在地上捂着额头,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其实他没有“人情冷漠”、“围观者都是不作为的看客”这样愤慨委屈的想法,纯粹就是疼的··天知道,他有多怕疼痛··原先还和居彬住在一起的时候,他下楼梯摔了一跤,都要疼得哭一整晚的。
他又笨,下楼梯的时候喜欢五步并作两步地跳级数,摔下楼梯不止一次·每次居彬都会一边骂他“笨死你算了”,一边轻柔地在他膝盖上涂碘伏··旁边的人静默了十几秒,所有人默默地看着他,直到一个穿碎花雪纺衫的胖胖的中年阿姨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把他掺了起来。
陆陆续续有人弯下腰,帮程小天把衣服一件件拾掇了起来,司机也心虚地放缓了驾驶速度··程小天很快到了站,一边道谢一边费力地把袋子拖下去。
那扶他起来的阿姨问他需不需要帮忙,程小天慌忙拒绝了,勉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来:“不用麻烦您啦,我家就在附近了·”·程小天在小巷子里七弯八拐,问了三四个人,才终于找到他的新家。
低矮的小楼房,外观算不上新,但也不算破旧,紧挨着一家烟火油腻的小吃店·一道浮泛着白色泡沫的水流从渠沟细细地流了出来,似乎是有人在天井旁洗衣服··程小天拖着袋子走进去,过道很狭小,因此他必须十分用力才能拖着一堆东西困难地行进。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程小天还没来得及让路,屁股忽然就被人摸了··第36章 ·程小天吓了一跳,慌忙转身向后退去··来人是个穿着墨绿色衬衫的瘦长男人,下巴上续着一撮短胡须,看清程小天的脸之后,明显地愣了一下。
“抱,抱歉”那男人露出有点尴尬的神色,“我认错人了·”·从程小天身后方的楼梯上走下一个穿粉色文化衫的男孩子,看见这番情景,转身就走。
男人慌忙挤上前,追了过去··程小天看见那男孩子臭着脸踹了男人小腿一脚,男人吃痛地咧了下嘴,仰仗着楼梯灯光昏暗,嬉笑着俯身向男孩子下身摸了过去··程小天吓了一跳,慌忙把目光收了回来。
房东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洗得黄旧的白色老头背心,嘴里时刻叼着烟,目光涣散而浑浊··房东把他领到二楼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交代了一下每个月水电费的收取时间,就离开了。
程小天努力地把袋子解开,把东西都一件件摆开来,刚才在公交车上滚得灰扑扑的茶杯牙刷在洗脸池下冲洗干净,但是滚脏的衣服就没那么容易拍干净··程小天苦恼地把脏衣服堆在洗脸盆里,束手无策地站立了一会儿,觉得房间里有些闷,于是打开门打算通一会儿风。
这栋不大的楼房里每一层都有十几间小房间,整栋楼除了一层住着房东一家,其他似乎全部都是用来出租··程小天通着风的时候,对面房间的门忽然打开了,刚才楼下穿着粉色文化衫的男孩子懒洋洋地走了出来。
他看见程小天,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离了理了理衣领,冲程小天点了点头··程小天慌忙说:“你好,我说新搬来的……”·“谁啊,新邻居”从对门房间里传来懒洋洋的男人声音,是刚才那个摸了程小天屁股的男人。
男孩子“砰”地一声甩上了门··程小天尴尬地站立了一会儿,还是退了回去,关上房门··陈锦征没有消息,辞呈无法通过,他只好还是按时按点去公司上班。
却在电梯里意外遇到了居彬那位古板严肃的新秘书···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程小天讷讷地,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打招呼,毕竟他们虽然认识,但是谈不上多熟,共同话题除了居彬之外别无其他,大概保持沉默还能稍微不那么尴尬。
没曾想秘书一板一眼地主动开口道:“程先生·”·程小天正紧张地看着电梯门呢,慌忙应道:“您,您好·”·秘书没看他,语气毫无波动地说:“程先生最近过得好吗。”
“还,还不错……”毕竟是从前认识的人,程小天哪好意思说自己现在挤在不足十平方米的房子里,已经不得不痛下决心天天吃白馒头度日了。
“那就好·”·程小天有点尴尬,没话找话地反问:“你呢”·“我很好,”秘书不知为什么语气有些不善,“只是我们老板过得不大好。”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秘书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居彬过得不好·程小天有点发愣··居彬的工作能力和交际手腕都很强,所以尽管遭遇抄袭案的风波名誉受损,目前处于事业低谷,但是从前的人脉网和作品积累还在,工作室也在一点一点翻身。
程小天有时上网或者看电视,总能看到JWU推出的新项目或者新作品斩获国际奖项的新闻,工作室甚至还最新冠名了某知名网络综艺··况且现在居彬身边还有优秀美貌的恋人,事业也能获得极大的助推力,为什么反倒过得不大好呢。
办公桌上零零散散地散落着一沓照片,几乎都是偷拍的视角,照片的主人公都是同一个人··居彬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推了过去:“辛苦你了·”·也许是职业习惯使然,对方点点头,重新把卫衣的大帽子盖在头上,起身推门出去了。
居彬的拇指抚摩着照片上人的脸颊,一张一张地仔细看着··这一张大约是在午后·周围的同事大多趴在桌子上小憩,程小天小身板挺得笔直,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努力地整理着文件资料,钢笔滚落到了地上也浑然不觉。
这一张是在清晨,照片上还有隐约迷蒙的雾气,程小天和陈锦征站在车旁,陈锦征抓着程小天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笑着帮他捂手,两个人近得陈锦征一低头就能吻到程小天的鼻尖。
这一张是在公交车上,程小天摔倒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周围是滚落一地的茶杯牙刷和衣物··……·最后一张是在一栋狭小的公寓前·程小天拖着沉重的行李,正在向公寓里走,背影瘦小,跌跌撞撞。
居彬把照片收起来,用力地按了按眉心··办公室的门不轻不重地响了三声··居彬说:“进来·”·秘书抱着文件夹走了进来,例行汇报之后说:“刚才我在文茂大厦遇见了程先生。”
居彬一顿,皱眉道:“他还在陈锦征公司里工作他不是搬出来了么”·国度的另一端,陈锦征正躺在沿海某度假村的私人别墅里,懒洋洋地张开嘴,一个身体柔软的小男孩儿顺势倚进了他的怀里,把一颗草莓喂进了他的嘴里。
陈锦征笑骂:“小机灵鬼·”手顺着男孩子轻薄的衣衫滑下去,在他柔软的臀部狠狠捏了一把··男孩子低声尖叫了一声,及时忍住了,更加深入地向陈锦征怀里钻去。
“陈少,还没得手”一个坐在旁边,同样温香软玉抱满怀的男人问陈锦征道··陈锦征不甚在意地揉捏摆弄怀中人柔软的腰肢:“你说谁哦,程小天么。”
·那人观察着陈锦征的脸色道:“这程小天也是太不识抬举,木瓜脑袋一个么·陈少不如找个聪明可人疼的,倒还知情知趣些·”·陈锦征懒懒地说:“你倒是比他聪明识趣得多,要不你来”·那人讪笑着说:“瞧您说的,您哪儿看得上我啊……”·陈锦征没说话,看着像是在想事情。
那人忍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陈少是打算……非拿下他不可”·陈锦征笑了笑:“一个程小天而已,算什么·只是我没尝过这样的,总觉得不甘心。”
“那是,那是……”那人附和道,“陈少想要的,怎么可能得不到,只是时间快慢的问题罢了·”·陈锦征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天,”陈锦征明明是笑着的,嘴角却毫无笑意,“三天之内,我一定会把他拿下·”·“陈少是想……”·“我记得,”陈锦征抬起眼来看他,“你是不是学过武术”·“小的时候,是在武馆学过一点。”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身上看起来伤得很重,但是又不伤筋动骨”·那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陈锦征怀里的男孩子咯咯地笑了起来:“这是什么,苦肉计吗。”
“你啊,就是太聪明·人有的时候需要装傻的,懂不懂”·陈锦征的手指顺着他的臀缝探了下去,滑到某个点时,用力一按。
男孩子嘤咛了一声,绯红着脸,向陈锦征的下身滑了下去··第37章 ·程小天穿着大大的亚麻色外套下楼扔垃圾,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看见对街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因为附近居民区多的缘故,公寓对面是一家小吃摊,卖包子豆浆面条炒饭之类,价格相对这座城市来说很便宜·程小天自从搬来之后,早晚饭基本都在小吃摊解决,直到他在一个小小的汤包里吃到了黝黑粗硬的猪毛。
·容貌出众、身形高大英挺的男人站在棚头低矮的小吃摊前,仰头不自然地看着悬挂着的污脏的菜单,即便身处卫生状况和口味都堪忧的小吃摊,依旧优雅得体,在一众风尘仆仆的上班族里显得格格不入。
程小天怔住了,随即想到对方是否是特意来看自己的··念头一冒出来,立刻逼着自己强压了下去··开什么玩笑,居彬放着身材容貌俱佳的模特不要,跑来看生活落魄的穷鬼前男友说是居彬知道他处境困窘、特意来嘲笑他还稍微能让人信服一些。
即便事业遭到挫折非议,他们这样的聪明人,注定是要舒舒服服地住在宽敞明亮的大别墅里,吃着进口水果,喝法国顶级葡萄酒的··他沾了父亲的光,前十八年活得阔绰而自由自在。
现在只不过打回原形,让他认清自己应该所处的位置而已··就像居彬和大别墅、六位数的西装、奢华自在的生活相配,而他和楼道黑黢黢的小公寓、老实本分的小文员身份也很相配,如此而已。
想毕,程小天收回了目光,老老实实地扔掉了手里的垃圾袋,转身上楼··因此没有看见身后随之紧紧投- she -而来的,近乎灼热的目光··后来有几次,程小天下楼又看见了居彬在小吃摊前吃早饭,或者在旧书店前翻看旧杂志。
但是从前的自作多情和一厢情愿已经带给他太多的惨痛教训,程小天秉持着“我什么也没看见”的坚定想法,每次都扭头就走,像是生怕被身后的什么脏东西沾上。
和程小天住同一层的,除了那天穿粉色衣服的叫林澄的男孩子,就只有一个当程序员的大男生和他年纪相仿·程小天搬来的第一天,那男孩子就颇为热情地送来了一小袋柑橘,憨憨地摸着后脑勺说是自己从老家带过来的,保证又甜又大。
男孩子叫顾业明,身上有些太过正直的傻气,但人确实很热情友好,程小天懂得礼尚往来的道理,晚上下班回家,就会带一两个新鲜出炉的黄桥烧饼给顾业明·两个人面对面地笑,几乎如出一辙的傻气。
林澄就时常受不了他们,一面嘀咕着蠢死了,一面砰地摔上门··这天,程小天正在洗手池里洗内衣,顾业明突然来敲门,说自己家煮了海鲜面,问他要不要一起来吃。
程小天有些奇怪顾业明怎么会有钱特意煮海鲜来吃,但是他真的已经许多天没有吃过海鲜了,这放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因此没有过多思考就颠颠地跟了过去··一开门,看到英挺高大的男人坐在床边,程小天就后悔了。
刚想找个理由溜回去,就看见居彬迅速抬起头,咳嗽了一声:“好久不见·”·顾业明奇怪道:“你们认识啊”·程小天僵硬着脸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顾业明乐颠颠地说:“居先生是我们老板的朋友,上周我替老板去居先生的公司送资料,没想到居先生很热情呢,问我的薪水情况、日常生活状况,还亲自开车送我回公司。
今天正好路过这里,说买多了海鲜,因此给我送了一些过来·”·程小天隔着半个房间,也能清晰地听见灶台上的明虾活蹦乱跳地挣动的声音··程小天咽了口口水:“谢谢了,我还是不……”·居彬又咳了一声:“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
顾业明也热情地说:“是啊是啊,我一个人也吃不完的,你对海鲜应该不过敏吧”·程小天被两个人注视着,只好艰难地点点头。
“话说回来,”顾业明一边料理明虾,一边随意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和居先生之前也认识”·程小天小声说:“只是借居先生的房子租住过而已。”
他能感觉到居彬眼神灼热固执地望着自己,但是硬撑着没有扭头,感觉自己的脖颈都要被灼伤了··顾业明吃惊不小:“居先生的房子,租起来应该很贵吧”·“并不是这样,”居彬抢在程小天开口前说道,“我那里有很多空房间。
如果程先生愿意的话,随时可以继续住,房租一定比这里更便宜·”·“居先生说笑了,”程小天脸色渐渐有些苍白,“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地方。
我这样的人根本住不起居先生的房子,勉强去高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是会从高处跌落,摔得粉身碎骨的·”·居彬原本露出的一点点微笑消失了,房间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顾业明听他们说话,听得云里雾里的,又隐隐约约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刚想说点什么打圆场,门被敲响了··顾业明挠了挠头去开门,发现是林澄站在门口··林澄向房间里的两个人微微点头,干脆地对顾业明说:“水管漏了。”
顾业明为难地说:“我这里有客人……”·林澄不耐烦地丢了个白眼,冷冷地说:“那算了·”·说完转身就走··林澄嚣张而漂亮,顾业明其实是有些怕他的。
因此林澄一走,顾业明急忙追了上去,留下屋子里相顾无言的两人··还是居彬先打破了沉默,问程小天:“你房间离这里近吗”·程小天推脱道:“房间里很乱,会吓到你的。”
居彬轻轻笑了:“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屋子里乱一点算什么·”·程小天咬着嘴唇说:“你不是路过么,模特投资人广告商一定在等着你吧你不要让人家等着急了。”
居彬说:“没关系那些都可以延后·”·程小天无可辩驳,只好站起身来··一边祈祷着居彬赶紧走,一边火速把椅子上堆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袜子收罗整齐。
暗自庆幸自己身上没什么异味,所以感觉上还算干净整洁··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怕被居彬发现自己过得并不好的事实,因此竭力装作生活得自在惬意的模样,大大咧咧地坐在床边,招呼居彬:“坐啊,要吃水果吗,我昨天刚买了芒果。”
·虽然是超市打烊前清仓甩卖的已经有些干瘪的小芒果,一个个瘦小得仿佛营养不良··程小天的本意是让居彬坐到已经清理干净的椅子上,没想到居彬一下子走近来,坐到紧贴着他身边的床单上,俯下身低头看他。
程小天被人逼视着,无论如何无法装作视而不见·眼神看着墙壁到处乱飞,渐渐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话来:“你,你要不要……”·眼前蓦地一暗,嘴唇随即被温热的东西紧紧地贴了上来。
第38章 ·程小天立刻挣扎起来,无奈身上的人力气实在太大,压得他动弹不得,唇舌被用力而情色地吸吮··程小天气急,张口就想咬,被居彬察觉,及时地退了出来。
程小天没收住力气,反而狠狠地咬到了自己的舌尖,立刻痛得眼眶通红,眼泪汪汪··居彬吓了一跳,捏住他的下巴:“张嘴·”·程小天张嘴,伸出淡粉色微微渗血的舌尖,一边泪眼朦胧地瞪着居彬。
居彬仔细地看过后说:“破皮了,有点出血,应该没太大问题·”·程小天疼得厉害,想反驳“哪有没太大问题”·但是又不想示弱,于是紧紧地抿住嘴巴,眼泪却忍不住地啪嗒啪嗒掉下来。
于是在居彬眼中,就变成了茶褐色的短发乱糟糟蓬在头上、白皙的皮肤间眼眶通红,嘴巴抿得紧紧的又委屈又可怜的样子··软嫩香甜,清吃掉他··居彬脸色僵硬地看着他,不知为什么,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程小天愤愤地去爽可口··让人很想一口踩他的脚:“我疼成这样了,你……”·他们毕竟朝夕相处三年多,彼此都熟悉无比了·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容易会忘记时间和空间的跨越,忽然感觉回到了从前同居的日子,一个撒娇耍赖任- xing -,一个完全是长辈式的无限包容和约束。
然而程小天瞥到居彬桌上的泡面锅,迅速地清醒了··“没……”程小天往后退了退,艰难但仍然口齿不清地说,“没事……”·居彬微微偏头看着他:“没事”·程小天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来:“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你……”·话没说完,居彬的脸忽然在眼前放大,照着程小天软嫩的腮帮子狠狠咬了一口。
这下程小天彻底怒了··明明已经分手了,却仍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举止亲密地动手动脚,难道这本来就是他的做人守则吗·他的脸又不是什么好吃的甜点蛋糕,哪怕牙齿没有用力也会很痛的好不好这么久没见,被人一上来就又舔又咬,脾气再好也会生气的吧·于是程小天沉下脸来,开口颇有八点狗血情感档电视剧里长辈角色的口吻。
他痛斥道:“明明有恋人,却对别人动手动脚,你这样和那些到处乱玩的富二代有什么区别”·居彬一愣,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突然又忽地笑了。
笑容里有少见的邪气:“你这是在教训我吗”·程小天绷着脸说:“你明明是有恋人的·”·居彬看着他,不甚在意地说:“谁”·程小天震惊地看着他。
居彬一本正经地说:“乱玩你说对了,我本来就是这样‘不正经’的人·你和我同居三年,现在才发现”·程小天语无伦次:“你,你……”·“我就是个脚踩几条船的人,只要我高兴,多少男女朋友都可以随便交,还会同时和七八个人一起上床。”
“其实我三年前就和女人在外面生了七个孩子了,你要当干爹吗”·程小天终于听出他在胡说八道,但还是被气得眼泪汪汪··“话说回来,”居彬拉开距离,笑笑地看着他,“在交往期间和别的男人酒后亲吻,不清不楚,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程小天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可怜他又不擅长和人辩论,于是又踢又打地把居彬推出去,砰地关上了门。
回到房间里仔细一想居彬刚才的神情,确定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又惊又怒的样子很好玩,于是故意胡说八道来逗自己玩··确定了这个事实,程小天一晚上气得胃疼,翻来覆去一夜都没睡好。
他觉得居彬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仔细想却想不出来··从前同居的时候,居彬虽然也时常故意欺负他,把他惹哭,但是很少会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有“缺陷”的一面。
居彬似乎总是完美的·温文尔雅,知书达理,即便不悦的时候也仍然慢条斯理,有条不紊地讲道理·仿佛永远不会犯错,一切都成竹在胸··而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有如此明显的外露的情绪。
这样的居彬不再完美得像雕像,那点邪气和恶劣反而让他变得生动了·整个人鲜活起来,一颦一笑都让人心尖颤动··程小天在寂静的深夜缩在被窝里,回想起白天居彬微微上挑的嘴角,心里忽然就漏跳了一拍,像是心脏被人狠狠地纠起来,除了魂不守舍别无他法。
这在从前也是不曾有的··他好像认识了一个完完全全与从前不同的居彬··那之后居彬便时常来公寓,通常会拎着两三大袋的水果蔬菜或是瘦肉排骨,偶尔是新鲜的鱼虾贝类。
他并不指明了说是送给程小天的,往往来了之后就把东西往顾业明那儿一送,顾业明每每受宠若惊,自会料理得妥妥当当·开锅之后,便会喊上公寓里相熟的人一起尝尝。
居彬对此没什么异议·因为这样一来,程小天往往碍于情面而不得不接受顾业明的盛情邀请·居彬站在热热闹闹的人群后面,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程小天僵直的后背,用目光早已将程小天剥光爱抚了一遍又一遍。
·程小天对此一清二楚,因此愈加气愤·在热闹的场合之外,对居彬能躲则躲,被不太客气地敲门也能装聋作哑,佯装自己不在房间··那一日唇舌间的粗暴爱抚实在是杀伤力巨大,程小天连续几天没能睡好,一闭眼就感觉到有温热柔软的物体向自己的嘴唇压过来,第二天往往两个眼袋都是青的。
但也还是有没能躲得过去的时候·居彬的一张嘴其实是很厉害的,温柔起来柔波似水,刻薄挑剔起来也是能把人气得半死··程小天往往被他欺负得眼泪汪汪,一怒之下冲过去踢打。
却发现对方根本不当一回事,只是一昧闷笑,于是更加恼羞成怒,避之不及··他不知道居彬是不是脑子搭错弦了,还是实在太闲了··为什么会连续做出这种无聊又幼稚的事情啊·陈锦征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回到家里,就发现家里早已人去楼空。
程小天当然没有带走任何自己以外的东西,但走得如此干脆,确实令陈锦征惊诧不已··他原本是假意出差,以辞呈的推延来拖延程小天的离开,走的这段时间里,也特意屏蔽了程小天的手机号,让他无法联系到自己。
万万没有想到,程小天就算换不了工作,也坚持要从家中搬出去··陈锦征摸了摸自己腰腹部的淤伤,狠狠地咬了咬牙,吩咐助理:“给我查,程小天搬到哪儿去了”·助理手忙脚乱地去查了。
十分钟后,诚惶诚恐地来报告:“似乎是在城郊的一栋老式公寓里·还有……”·“还有什么”·“有人看见,居先生也在那里出现过……”·陈锦征愣了愣,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
秘书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说:“要不要,对程先生……”·“不用,”陈锦征很快冷静下来,干脆地说,“谁也不要透露,明天一早把程小天叫到我办公室去,就说合同款目有讹误。”
次日清晨,程小天一到办公室,陈锦征的那位男- xing -助理就板着脸走到他面前:“总经理请你去办公室一趟·”·程小天有些惊喜:“总经理回来了”·那他不是就可以正式递交辞呈了·助理点了点头,下一句话却宛如晴天霹雳:“总经理说合同有讹误,请您尽快去一趟。”
程小天吓白了脸,不知道是怎样的错误,会不会给公司带来很大的损失,会不会要赔很多钱,惴惴不安地慌忙起身,向陈锦征的办公室走去··陈锦征脸色严肃地坐在办公室前,一边开口一边作了一个站起身的动作:“小天啊……”·突然脸色一变,痛苦地叫了一声,跌倒在座位上。
程小天吓了一跳,慌忙去扶他,映入眼帘的便是陈锦征身上斑驳可怖的青紫痕迹··程小天慌了:“你,你受伤了我帮你叫助理和120”·陈锦征怎么可能把自己弄进医院,迅速一把拽住程小天,一边继续佯装痛苦地呻吟,一边嘶嘶说道:“没,没事,就是一点小伤,扶我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
等回了家,一切都好办··程小天一听,却料定他是在拼命忍耐痛苦,更加要打电话给救护车··陈锦征没办法,眼看要穿帮,急忙吓唬他:“这件事涉及到公司机密,万一被外人知道,全公司都要完蛋”·程小天只好放下座机,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陈锦征趁机赖在他身上,虚弱地说:“低调点,不用告诉其他人,带我回家去·”·“哦……”·“等等,”陈锦征忽然又灵光一闪,“回家之前再带我去趟药店,我买点治淤伤的药,就去广场西门那一家,星光超市楼上的那个。”
要去那家药店,必须要经过JWU工作室的写字楼··因此程小天扶着陈锦征下车的时候,并不意外地遇到了居彬··居彬正和秘书边走边谈着什么,看到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第39章 ·程小天躲都来不及,侧身就想绕过去,然而陈锦征死乞白赖地赖在原地,半边身体压在他身上,让他没法动弹··“早啊·”陈锦征一脸春风和煦地向居彬打招呼。
居彬淡淡地点点头,目光却转向程小天:“上次没买到的蚬子,我让人清早去水产市场称了一斤新鲜的,等会儿带过去”·程小天被陈锦征震惊又痛心疾首的目光看得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是那样轻贱又不长记- xing -的笨蛋,然而居彬说得实在太过暧昧,并且说话的方式很巧妙,内容也确实是事实··他只好嗫嚅着说:“不,不用了……”·陈锦征不客气地说:“安晨呢没跟你在一块儿”·居彬语气平淡:“安先生曾经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合约已经到期,安先生自有自己的事业,没有无时无刻待在我们公司的义务。
陈先生对此有意见,可以直接去向安先生询问·”·不止陈锦征,程小天也愣住了··前几天他没事做看网上的新闻,说安晨似乎去巴厘岛拍杂志写真了。
新闻里提到居彬并没有出现在送行的机场,媒体猜测是两人情感出现了裂痕,或许是因为第三者插足··报道上洋洋洒洒千余字,渲染得煞有其事··文中还提到居彬反复出现在同一栋老旧居民楼下,也许正是为赴情人幽会。
程小天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从脑袋里清除出去··不管居彬现在和谁感情如何,都不再关他的事,想这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对他来说毫无益处,只会徒增心烦。
·居彬或许是觉得这样围追堵截地逗他、看他张皇失措的样子很好玩·但被当成逗乐的工具已经够可悲了,他一定要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再跌跌撞撞地陷进去··吃一堑长一智,何况是居彬这样恶劣又无聊的深渊巨坑。
陈锦征明显也是这样想的,横眉立目地瞪着居彬:“和恋人感情不和就可以转头来吃旧情人的回头草啦你还有没有半点良心”·“我没有交过其他恋人,我喜欢的人,从三年前开始就没有改变过,”居彬平静地说,“这中间有很多误会,如果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解释得清清楚楚。”
程小天愣怔的工夫,陈锦征迅速地“呸”了一声··“事后才甩帽子撇清自己,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如果真的只是误会,发生的时候怎么不解释清楚现在回过味儿来了,觉得还是第一盆菜好吃,三言两语就想吃回头草,你以为谁会再被你骗一次”陈锦征愤怒地说,“小天我们走”·居彬并不理会陈锦征的冷嘲热讽,只是定定地看着程小天。
程小天在居彬的注视中慢慢低下了头,一步,两步,跟着陈锦征的昂首阔步缓慢地向前走去··“小天·”居彬轻声叫道,像是想让他停下脚步,又像是仅仅在自言自语。
程小天想到了那日唇齿厮磨的17秒视频,忽然就身上一轻··继而头更深地垂了下去,微微颤抖着加快了步伐,迅速消失在了居彬的视线中··“好了。”
程小天仔细地给绷带打了一个漂亮的活结,然后抬起头来··陈家其实有长期雇佣的私人医生,但是陈锦征说不想让自己受伤的事被家里人知道,便拿出家用药箱,问程小天会不会包扎。
程小天没经验,下手要么重了要么轻了·陈锦征觉得自己命都跟攥在程小天手里似的,本来没什么毛病恐怕都要被他绑出毛病来,面上却仍然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深情温柔。
包扎完毕,程小天重新又跟他提起辞职的事情,陈锦征转了转眼珠子,又开始哎呦喊疼,说自己现在孤身一人在外打拼,连个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拜托程小天再照顾自己几日,等到他伤口痊愈,绝不再纠缠他。
“你可以,叫你的助理来·”·“助理只是助理,再怎么能干,我也不可能向对待普通朋友一样对待他啊,”陈锦征可怜巴巴地说,“而且他跟我哥哥有联系的,我怕他会告诉我家里,到时候就麻烦了。”
程小天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笨,但终究还是个心眼老实的孩子,不忍心看陈锦征一个人孤零零挂着伤腿躺在家里,于是认命地把他扶到床上··“我渴。”
陈锦征喊··程小天从饮水机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我热啊·”·陈锦征原本穿着一套简易的西装,刚才包扎的时候脱掉了外套和长裤,全身就只穿着扯开领口的衬衫和平角内裤。
即便如此,竟然还喊热··程小天迟疑地说:“要开空调吗”·陈锦征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一派纯真地说:“帮我把上衣也脱掉吧,这样也防止伤口被压迫。”
程小天点点头,动手帮他脱衬衣,触及到陈锦征身体的一刹那,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的发烫··“你发烧了”·陈锦征眼巴巴地看着程小天,看他弯下腰来时微敞的领口,和露出的大片雪白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何等诱人的春光,也就可以想见了。
陈锦征正想进一步探看,程小天直起身来了,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春光转瞬即逝,陈锦征收敛起表情,笑笑没有说话··程小天莫名地有些局促不安,重提道:“那个,辞呈的事……”·陈锦征迅速道:“你实在不愿意,没关系,但是最近公司人手紧张,因为之前已经聘入你的缘故,把预备的几个实习生拒绝了,再招人可能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再稍等一阵,好吗”·陈锦征可怜兮兮的神情加上腰腹上大片的淤青,让程小天没办法强硬地说出什么话来,只好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陈锦征盯着他,突然道:“你是不是因为……”·“不是,”程小天迅速道,“居彬怎么样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可能再被他骗了。”
陈锦征叹了口气:“我还没说是谁呢……”·程小天一愣,随即脸颊滚烫,连带着耳根都一并通红了··“不是我要干涉你,”陈锦征严肃地说,“居彬是个怎样两面三刀的混蛋,你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欺骗人心的手段的确很高明,你千万不能再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啊·”·“我知道,”程小天深吸了口气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尽管陈锦征盛情邀请他留下来吃饭,程小天还是坚决拒绝了,一个人坐地铁回家··公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手机又没电了·他慢慢摸着墙壁走上楼去,心里飞快地打着鼓,从前看过的各种恐怖片和鬼故事的场景在脑海中交替闪现, 跌跌撞撞地在黑咕隆咚的楼道里走,下唇几乎要被咬出血。
就在这时,头忽然猛地撞上了什么东西,程小天没控制住力气,吓得叫出了声··面前蓦地亮了,是手机的手电筒光亮··拿着手机的是个男人的手,在黑漆漆的楼道里显得更加瘆人。
“是我·”对方声音有些无奈地说,声音沉沉的令人安心··程小天怔住了:“……居彬”·程小天摸钥匙开门,犹豫了一下,还是做不出立刻开口赶人回家的事情来。
居彬就抓住程小天心软的这一刹那时间,用脚抵住门板跟了进来···毫无顾忌地放下架子,半讨好地冲程小天笑··程小天软绵绵地瞪了他一眼,没办法地说:“你来找我有事么”·居彬坐在床边,并不急于答话,左顾右盼着说:“我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能不能给我点东西吃”·程小天硬梆梆地说:“只有白开水,您可以回家后慢慢吃。”
居彬忙说:“白开水最好了,我就喜欢喝白开水·”·程小天在水龙头下冲洗玻璃杯,居彬用闲聊的语气对他说:“你今晚……去哪里了。”
程小天其实可以硬气地顶回去说“不关你的事”的,但不知为什么很不希望居彬误会,不情不愿(实际上却是非常迅速)地说:“陈锦征是我老板,他受伤了,我扶他回家休息而已。”
居彬哑然失笑:“他今天上午那生龙活虎的劲儿,可一点不像受了伤的样子啊·”·程小天觉得他话里有话,心口有点堵,洗着杯子的手顿住了:“你想说什么。”
居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你们现在……”·程小天把水杯往他手里一塞:“喝完了,麻烦居先生尽快回去吧·”·居彬收敛起笑容,盯着他,干脆把话挑明:“你们没有在交往,对吧。”
程小天的脸微微红了,恼羞成怒道:“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当然关我的事,”居彬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和陈锦征并没有在交往,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追求你了,不是吗。”
程小天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追求我”·居彬不动声色地坐得靠近他:“单身的人寻找另一半,很正常。”
程小天猛地站了起来:“我们已经分手了”·居彬抓住时机,迅速道:“这中间有很多误会,我今天上午就说过了,如果你听我解释……”·两人挣扎推拒的过程中,被居彬临时放在床头边的水杯被猛地撞翻,眼看就要泼向程小天的领口。
居彬立刻反手把程小天推向另一边,自己因为失去重心,面朝下摔倒在地上,手正好按在地面破碎的玻璃碴子上··程小天惊魂未定,看到居彬手下慢慢洇出的鲜红粘稠的液体,惊叫着扑了过来。
“没事,”居彬疼得嘴唇都白了,神情依旧镇定从容,“先扶我起来·”·第40章 ·程小天急得直冒冷汗,先抓着居彬的手按在水龙头的凉水下冲洗,发现居彬的神情痛苦得有些扭曲,立刻把他的掌心翻上来一看,发现皮肉上深深地嵌着几个小小的玻璃碴子。
程小天捂住了嘴巴,慌忙用手去拔··居彬镇定地抓住了他的手:“别用手,去找个镊子来·”·程小天手足无措地在桌子里翻找了一阵,隐隐带着哭腔说:“没有镊子。”
居彬坐在床边,稳稳当当地指挥他:“去隔壁找顾业明,问他有没有镊子,顺便借点医用绷带或者创口贴来·”·程小天慌忙跑出去敲门,敲了半天却不见有人来开门,正着急的时候,旁边林澄家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顾业明神情有些慌乱地一边整理领口一边冲出来说:“怎么了怎么了”·程小天顾不上奇怪顾业明怎么会半夜在林澄家,抓着顾业明的手一迭声地问:“你有没有绷带还有镊子居,居彬的手……”·顾业明赶紧冲回家去找,找了半天垂头丧气地出来说:“好像也没有……”·刚才一直懒懒地站在门口的林澄翻了个白眼,不紧不慢地回房,扔了个白色的小箱子出来,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顾业明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可怜巴巴了,被遗弃的丧家犬似的,手足无措地看着林澄紧闭的房门··程小天无暇顾及其他,捧着小箱子急忙回房··居彬闲闲地站在床边,竟然还有闲心帮程小天叠了个被子。
程小天看着居彬血呼啦扎的左手,都替他疼得慌,看见居彬没事人的样子,一口气堵在喉咙口:“现在还乱动,玻璃划到血管怎么办”·居彬怔了一下,忽然勾唇笑了。
程小天急于帮他处理伤口,强行把他按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用镊子轻轻挑出那些小小的尖锐的玻璃碴子··程小天看玻璃碴子,居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程小天。
程小天白皙柔嫩的后颈,毛茸茸短发的头顶,身上好闻的奶香气(或许是芝士奶糕之类奶制品的味道),和长长的蜷曲的睫毛·靠近时,他能感觉到程小天身上暖热的温度,也许是刚才回家途中走路产生的热量,温热中夹杂着细微的汗味,却也同样很好闻,让人很想把唇印到白皙的后颈上去。
居彬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他一倾身,嘴唇就用力地贴了上去··后颈突然被温热的东西贴上,程小天吓得手一抖,镊子立刻在掌心上划出一道不浅的血痕。
程小天几乎要抓狂了,但看着居彬瞬间苍白紧锁的眉间,又不忍心骂他色欲熏心自作自受,只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俯身帮他清理伤口··居彬无赖地一笑,反正自己也不打算挽回在程小天心里的形象了,那就怎么高兴怎么来好了。
说他无赖也好,流氓也罢,反正他是不打算再放过程小天了··因此当程小天再次低头,开始帮他包扎伤口的时候,居彬再一次缠了上去,这次是用舌尖舔吮程小天柔软的耳廓,唇间还轻微地啧啧有声,仿佛他的耳朵是什么好吃的甜点似的。
程小天的脸颊连带耳朵瞬间涨得通红,拼命挣扎,憋出一句:“我好几天没挖耳朵了,耳朵里都是耳屎”·居彬一笑:“正好啊,我帮你清理清理,反正我也不嫌弃你。”
·程小天嫌恶地说:“恶心”·居彬神情暧昧地说:“这就恶心了啊那以前,我吃你的……”·“住口”程小天慌慌张张地急忙打断他,生怕他说出污言秽语来,“你,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比陈锦征还不要脸”·居彬的笑容微微隐了隐:“陈锦征……他也这样对你做过”·程小天气得抓枕头砸他:“你乱想些什么我是说陈锦征调、调情,胡说八道的本事……”·居彬愣了愣,眉头重新舒展开来,理了理自己被砸乱的额发,笑眯眯地走过来:“那,你还想不想再听听……”·明明手被包扎得严严实实,根本使不上力气,却还是坚定地将程小天压在身下,脸颊自然地贴在脖颈上乱蹭着。
温热的肌肤相贴,许久都没有这样亲密无间过·程小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扭动挣扎起来,柔嫩的大腿根却突然被什么硬硬的东西顶住了··硬硬的木杵似的,带着骇人的温度,威胁地在他腿间轻蹭。
程小天顿时僵住了··居彬再怎么耍流氓,这种情况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闷闷地把脑袋搁在程小天右肩,埋怨似地轻笑:“让你乱动……”·罪魁祸首竟然还厚着脸皮贼喊捉贼,程小天差点被他气得晕过去。
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这家伙的脸皮厚成这样啊·居彬不动,大手大脚地把他包起来··程小天顾忌着他的伤势,没敢动。
“你就打算在我家赖一晚上”程小天冷笑道··居彬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好像也挺不错的·”·“不用上班了”那古板严苛的秘书能放过你才怪。
“所有人都知道,居彬是一个同- xing -恋、劈腿、抄袭、聚众斗殴的混蛋了,”居彬笑眯眯地说,“为了新欢荒废事业,听上去好像也没那么令人震惊。”
程小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缄默不语··居彬好像也觉得没意思了,坐了起来,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道:“真的这么讨厌我,不想看见我”·程小天不知道为什么不忍心说狠话,明明对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三年的时间还是在自己身上打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让他习惯- xing -地接受他的碰触、声音和亲密无间的距离。
“好吧,”程小天终于开口道,“你可以在这里呆一晚上,明天早上我要去上班的,你也……不要再来了·”·居彬听到最后一句,脸色沉了沉,看着程小天转身去衣柜里拿睡衣的背影,嘴角轻轻地勾了起来。
租房很小,因此根本不存在浴室之类的地方,程小天平时想洗澡只好跑到附近十块钱一个人的大澡堂去,和或肥硕臃肿或瘦骨嶙峋或秃顶佝偻的中年男人们挤一个喷头·从小的教育使得程小天在任何场合都习惯- xing -地排队和遵守秩序,第一次被人插队抢了喷头的时候程小天简直目瞪口呆,但是看着对方壮硕的体格,程小天估计对方大概有两个自己那么大,于是只好默默地换了喷头。
后来他发现连七八岁的小男孩子都会在空隙里见缝插针,他认真地弯下腰对那男孩子说:“洗澡要排队的哦·”·结果收获了祖国花朵的一颗巨大的白眼和一句“傻帽儿”。
男孩子的父亲也只是象征- xing -地拍了拍男孩子的头,用方言骂了一句无意义的脏话··周遭人用好奇的眼神看着程小天,见他并没有反击和干架的迹象,只是呆呆地站着,就都无聊地撇过头去了。
之后程小天再去洗澡,再也没有对插队的人说过什么·但他还是每次都认认真真地排队,为此常常最后一个才急匆匆地裹着浴巾出来··程小天皮肤白皙嫩滑,有的时候会被陌生男人有意无意地盯着看,程小天觉得怪怪的,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排队的时候把自己仔仔细细裹起来,洗的时候也尽量迅速,尽管如此还是被人不知道是否是刻意地紧贴着后背和臀部挤过四五次。
对方带着歉意冲他笑:“池子太小,对不住了啊·”·他也就只好讷讷地原谅对方··没想到对方竟然在洗澡后有意等他,向他要手机号··程小天这才知道对方的意思,落荒而逃。
回来后就买了个大热水瓶,每天打满满一提热水上来,匆匆用- shi -热的毛巾擦拭身体,权当洗澡了,这才摆脱了对方的骚扰··程小天为了缓解房间内的尴尬,问居彬:“我这里只有我的尺码的衣服,你要换吗”·居彬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神情无辜地看着他,目光中隐隐透着可怜。
程小天叹了口气,拿了自己最大的一件T恤,迅速地解开居彬的衬衫扣子,然后帮他套上T恤··居彬又抬了抬脚,程小天心想裤子勒着大概是挺难受的,于是又尽职尽责地帮他解开皮带,把裤子从裤脚拽了下来。
“可是,”程小天有点苦恼地在衣柜里翻找,“我好像没有大号的睡裤了·”·程小天翻到一条夏天穿的宽松七分裤,估计居彬可能可以当中裤穿,于是转身道:“七分裤可不……”·倏地闭上了嘴。
居彬上半身依旧优雅得体,百无聊赖地倚在床边,甚至有些深夜更显异彩的懒懒的俊美··下半身却是完全相反的状况·修长的双腿搭在床上,黑色CK内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褪了下来,随意地挂在脚踝边,蛰伏在黑色丛林中的- xing -器不知不觉地抬起了头,蓄势待发。
第41章 ·程小天已经很久没有和居彬面对面地共处一室,这一幕冲击力是在太大,看着他腿间的庞然大物,腿一软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你……干什么”·居彬波澜不惊地挑了下眼皮:“等着换啊。”
“谁让你换这种东西了”程小天怒不可遏,“我这里怎么可能有你穿得上的内裤,你就是借机耍流氓”·居彬浅浅地笑了:“那倒是,我有多大,你应该清楚得很。”
修长的右腿一抬,眼看着就要从床上下来··程小天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你敢过来,我叫人了”·居彬失笑:“好啊,去喊顾业明,去喊林澄,最好把整栋楼的人都叫醒。
看你光着屁股被我干得下不来床,只能哑着嗓子哭喊求饶的样子”·程小天像一只受惊的小白兔,战战兢兢地缩在门脚边,看着居彬好整以暇地下床,优雅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
程小天情急之下大喊:“你敢你今天要是敢这么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也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解释”·心里的小愤怒和恐惧是真实的,害怕居彬会像之前软禁他时一样变得- yin -郁可怖。
但是出口完全变成了虚张声势,话还没说到一半,自己的气势就先弱掉了,尾音都抑制不住地发颤··居彬看出这小东西的虚张声势,心里暗笑,表面上还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你怕我”·程小天怎么可能承认,故意提高声音道:“谁怕你,我是防止你一时冲动,又做出不好的事情来,明天被记者在报纸上乱写。
你难道不怕”·居彬点点头:“你真是为我着想,辛苦你了·”·居彬弯下腰,把脚底的黑色CK内裤拾起来,有点微微苦恼地说:“可这条内裤已经被我踩脏了,怎么办呢”·程小天试探地看着他,见他似乎恢复了正常,于是慢吞吞地蹭过去说:“呃,其实我这里有吹风机,可以先洗……唔”·程小天刚靠近居彬一米之内,居彬就迅速地出手,一弯腰把他拦腰扛在肩上,双手抱着他乱蹬的双腿,大步向床沿走去。
程小天的身体骤然腾空,手忙脚乱地去抓东西来保持平衡,但是并没有东西可以让他来维持平衡,于是情急之下不得不抱住了居彬的脖颈··这么一看,倒像是他在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居彬明显很受用,不太温柔地把他放倒在床上,自己随即紧紧地压了上来,舌头顺势强势地侵入了他的口腔··除了那次被陈锦征偷袭,程小天所有的接吻经验都来自于居彬。
从前他还和居彬同居的时候,除了做爱的时候会在旖旎的气氛中自然地接吻,平日生活里,居彬其实是一个不太会做出太激烈举动的人··仔细回忆的话,居彬似乎只有在生气的时候会堵住他的嘴唇。
比如刚搬去居彬家的时候,公司的运营总监因为要出差一个月,猫咪无处寄养,居彬就把猫带了回来·那是只英国短毛蓝猫,长得圆圆滚滚,而且因为被长期饲养的缘故,很亲人,被陌生人触摸也不会反抗,还会撒娇似地在人手心下打滚。
自从蓝猫到家之后,程小天就一颗心全部痴痴地捧给了猫·原本就不爱吃饭,自从猫来了之后更是茶饭不思,逮到机会就抓着逗猫棒逗猫玩,或是用猫粮引蓝猫跟着他在别墅里上蹿下跳。
居彬时常要从饭桌底下、书柜后面这样的地方把那灰扑扑的一人一猫抱出来··后来程小天更是干脆直接把猫窝搬到了自己卧室里,每天晚上就把猫抱到床上充作大暖炉,暖和和热烘烘地抱着睡觉,一人一猫头顶头,睡相是一模一样的傻气。
居彬每次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僵硬无比··他倒不是嫌猫脏,而是自从程小天硬要和猫一起睡觉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抱过程小天··程小天大概不是借着猫躲避做爱,但是有个胖猫在旁边一边咔嚓咔嚓嚼着猫粮,一边傻乎乎地看着,他怎么也不可能堂堂正正地把程小天扒光压到身下。
于是只好默默地忍了,心中计算着运营总监回国的时间··直到某天晚上,他拿着一杯温牛奶去程小天卧室,却看见了程小天软软地趴在床上,被那肥猫伸出舌头舔了舔脸颊和软嫩鲜红的嘴唇的场景。
居彬的神经当即就绷断了··程小天被他拦腰抱出去的时候还摸着脸颊嘟囔:“以前听妈妈说猫舌头有倒刺,原来舔人真的有点疼啊……”·居彬看着程小天被自己压在身下,居然还能神游天外的样子,气得狠掐一把他的腰:“你真是……气死我算了。”
程小天回过神来,慌忙一把推开居彬:“你该回去了·”·居彬倏地笑了,表情蔫坏蔫坏的,眉宇间忽然就有了恶作剧般的少年气··他一把抓住程小天向后缩的细长白嫩的手,往自己的下身摸,另一只手沿着程小天的腰线探了进去,在光滑的背部情色地来回抚摩。
程小天臊得脸都红了,怎么都挣扎不开,案板上的鱼般地蹬着两只细瘦白嫩的腿,膝盖莽莽撞撞地向上拱起,慌忙中正好拱到了居彬- bo -起的- xing -器,吓得立刻放平了腿,居彬的眼睛却立刻烧得通红起来,一把向下扯掉了程小天柔软的棉质长裤,下身猛地推进,一下子挤进了他的双腿间,在其间大力地拱动和反复磨蹭。
羞耻感和情欲的混合夹击下,程小天的反抗渐渐变得微弱,白嫩的脸庞被情欲烧得滚烫,即便理智上拼命想要抵抗,情欲当头,却怎么也掩饰不了真实的反应,呜咽着被居彬死死地压在身下,原本小巧精致的粉色- xing -器被情欲染成了微微发红的颜色,颤巍巍地翘起,囊袋被有技巧地揉捏,私处早已被溢出的液体浸润得柔软而易于进入,甚至微微张开着,像是期待着被狠狠地插弄。
居彬将右手的食指伸进程小天柔软的唇间,程小天气不过,张口就咬,臀缝处却被极有技巧地轻轻搔刮了两下,身上顿时软了,恍神的一刹那,被居彬用食指侵入口腔,情色地在齿列间流连抚摩了一圈,蹭着指间的- shi -热,就探入了柔软温热的私处。
程小天的下身许久没有被进入过,背部顿时如同虾一般向上拱起,修长的颈子弯成漂亮的弧度,如同一只优雅漂亮的仰头吟咏的小天鹅···居彬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进入,在入口处缓缓按压。
柔软温热的身体近在眼前,居彬没有犹豫地就顺着腹部吻了上去,上衣推到胸前,平坦的上身,两个淡粉色的- ru -头微微翘立··居彬一口叼住粉嫩的- ru -头,在“不要不要”的慌乱的推拒声中,牙齿细细研磨着乳尖,推拒声渐渐变成难以抑制的绵软呻吟,大力吮吸之下,呻吟也变得难耐起来,程小天的双手不知所措地揽着居彬的头颈,无意识地抓挠着他健硕的背部,直到居彬忽然大力地吸吮- ru -头,呻吟彻底变调,“嗯”的一声,绵软甜腻,悠长地在两人心头打着颤。
程小天臊得不敢再看居彬,用枕头挡住脸,却被一把扯下··居彬舔吮着他的耳蜗,低声笑道:“害羞了”·程小天想骂他,但是自己刚才的反应又实在骗不了人,恼羞成怒地在居彬脖子上咬了一口。
他觉得自己应该咬得挺重的,离开的时候都看到居彬锁骨上明显的两排牙齿印··居彬无所谓地轻笑了一声,忽然猛地翻过身来,让程小天惊慌失措地坐在他腿上,手绕到背后去,沿着蝴蝶骨向下,指间细细地在他私处搔刮。
程小天被他戳刺得腰都软了,无力地趴伏在他怀里,身下粉红的小东西越发精神,不知廉耻地抵在居彬身上··程小天忽然身上一个激灵,腰间一抖,乳白色的温热液体竟然就这么直接喷洒在了居彬的腹部。
他羞耻得抬不起头来,紧闭着眼睛,眼角有被羞耻感激发而出的泪水··居彬惊讶了片刻,缓声笑了起来,凑近了程小天的耳朵:“是不是太快了点陈锦征捅过你这儿吗”·程小天猛地抬起头,极度的羞耻感让他极力想寻回面子,于是虽然下身还被人家握在手里,嘴上却是一点不肯吃亏:“你大概想多了,陈锦征比你技术好得太多了,花样也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自己亲自……”·居彬猛地将手指抽开,早已蓬勃硬挺的下身瞬间挤进了狭窄温暖的所在。
程小天顿时惨叫出声,抓着居彬肩头的十指顿时变得惨白··尽管居彬十分想不顾一切地把他干到说不出话来,但终究还是不忍心,于是一边缓缓抽动着让他适应,一边掐着他的臀肉警告他:“再胡说八道,我就像上次那样把你关起来,让你每天除了被我干,什么也做不了。”
程小天的要害都被人抓在手里,嘴上还是不肯认输:“他就是比你强一千倍,一万倍,在床上更是”·下一刻就被猛地翻过身,身上的人收起了所剩无几的心软,眼神顿时沉了下来,下身的大力抽送,让整张木板床都在晃动。
第42章 ·程小天被- cao -弄得混混沌沌,到最后只能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布满吻痕的背部裸露在空气中,被居彬大力抚摩、干燥的嘴唇在背部流连着用力吮吻··程小天有气无力,呜咽着说:“你这混蛋。”
居彬坐到床头,把他面朝自己密密实实地搂紧在怀里,在额头上轻吻一记:“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这还不是你自找的”·“解释个屁,”程小天抽噎着说,“你这根烂黄瓜。”
“你这都是哪里学的词,”居彬气笑了,在他屁股上威胁- xing -地拍了拍,吓得程小天立刻又不敢动了,“我跟安晨已经彻底掰了,朋友意义上的闹掰,所以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行不行”·程小天不吭声。
居彬叹了口气,从头解释道:“我大学毕业的时候,被人冤枉过……也是因为抄袭·当时我已经脱离家庭开始独立生活,急于毕业,所以用并不光明正大的方式解决了这件事。
那时太年轻,想不到日后可能造成的一系列麻烦和后果,只想着解决了就好了,然而没想到几个月前,竟然被别有用心的人翻了出来·”·程小天终于开口道:“然后呢。”
“几个月前我的秘书田甜失踪,与此同时新出作品被人发现与地方时杂的设计图雷同,事实上不是雷同,而是一模一样·那时我已经猜到这恐怕和田甜脱不了干系,但是并没有证据。
后来唯一可以证明我清白的人出现了,就是安晨··我到现在也依旧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设计图发布前就拿到了样图,他拿到样图的时间比那本时杂接到投稿的时间更早,但我的确需要他的作证,作者无法证明自己作品的所属,的确是很可笑的事情呢,”居彬自嘲地说,“如你所见,我被他- cao -控得团团转,我害怕你会得知这些事,害怕你会相信流言而不是我,因此企图阻断一切消息的来源,以为阻止了安晨,你就永远不会被人告知这些。
但我竟然忘了,还有个陈锦征·”·程小天不安地动了动身体··居彬若有所思地摸着他的后颈:“你知道吗,看见陈锦征吻你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杀了他。”
程小天小声说:“17秒……我看见了·”·“什么”居彬没有听清楚··“17秒的视频,你和安晨,在酒吧接吻。”
居彬略微愕然地顿了顿:“你是说那次……你没发现,安晨那天穿得很奇怪吗”·程小天仔细回想着,没说话··“白色衬衫,牛仔裤,帆布鞋,”居彬恶狠狠地揉了揉程小天的耳朵,“你这个笨蛋。”
程小天脸颊滚烫起来:“你是说……”·“他趁你喝醉,扮成了你的样子啊我喝得昏昏沉沉的,哪里看得清人脸,恍惚中就以为那是你,谁知道是他故意穿成那样的不然你以为,视频为什么只有17秒17秒之后我就推开他了”·程小天意识到自己竟然被骗了,脸色愈来愈红,嘴上不肯服软:“谁知道你是不是找借口随口乱编……”··居彬的右手顺着被子探了进去,在程小天雪白的臀肉上狠掐一把:“再胡说。”
程小天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咬了居彬肩头一口··居彬抱稳他,低声笑骂:“你属狗的啊今天都咬我多少次了还有,陈锦征是不是跟你胡说八道了你母亲前一阵子打电话问我,说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没有啊……”程小天不肯承认。
居彬气得大肆揉弄他胸前微微红肿的乳粒:“陈锦征告诉你我把程式集团原先的地皮卖给老同学了是吧你是不是傻,你以为以我原先的资产,能吞下你父亲的产业要不是我有同学与资方高层相熟,替我搭了线,对方勉强同意用地皮抵贷,你以为单凭我一个小小的服装设计师就能说上话”·居彬虽然生气,说话还是有所保留,怕程小天胡思乱想,没有把自己其实替程父偿还了一部分债务的事情说出来。
“那你和安晨现在……”·“他让我继续扮演他的绯闻男友,我不愿意,所以就这样了,”居彬耸耸肩,“事实上他现在的靠山比我厉害得多,我不知道那是谁,但他现在想要怎样的代言和杂志版面都完全手到擒来,甚至可以直接绕过经纪公司,直接与对方对话。”
居彬说的这一切都离程小天有些遥远,他听明白了居彬说的每一句话,却并不是全都懂,因此只能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现在该我问你了,”居彬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怀中,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你当时到底为什么,要跟陈锦征走”·程小天不喜欢自己处于被逼视的境况,顾左右而言他:“几点了我好困……”·居彬不高兴地把他的脸掰正,逼迫他正视自己:“困要不要我再做点事情来让你清醒一下”·程小天咬牙骂道:“清醒你个头。”
居彬紧锁眉头:“你到底有没有心一定要跟我拧着来是不是”·声音明显有些动怒··程小天犹豫了一下,话说到这里,误会虽然已经解开了,但他心里还是有疙瘩,总忘不了居彬把安晨按在吧台上亲吻的画面,和自己被幽禁时恐惧又绝望的心情。
·他无论如何不愿再面对那样的居彬,那会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覆灭了··程小天嘟囔道:“这么凶干什么,好像我欠你钱一样·”·这人得多缺心眼儿才能说出这么欠揍的话来啊,居彬都想把他按底下胖揍一顿了。
居彬冷声道:“我只问你一句,你当时是不是真的,对陈锦征动心了·”·声音依旧很有气势,带着长期居上位者的高傲··难以察觉的,是尾音微微的颤抖和不自信。
他不知道如果程小天说出“是”来,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于是只能紧紧盯着程小天的双眼,企图从他眼神中读出真实答案来··程小天有点错愕。
这好像是居彬第一次问他这样的问题·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是他追居彬跑的食物链,哪怕是同居之后,他畏惧于居彬的严厉管束,两人的地位其实从来没有改变过,每次都是他惹居彬生气,然后撒娇或者老老实实地道歉认错,居彬只需要点点头或者摇摇头,来决定每一次事件的结果走向。
被长期“欺压”习惯了,突然被人追问这样的问题,他竟然有些不习惯··程小天暗骂自己贱得慌,于是谨慎地回答道:“不知道·”·居彬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程小天慌忙找补道:“你知道的,我那两天没怎么吃东西,还被你吓唬,脑子都糊涂了,后来陈锦征好像是问过我,要不要接受他·”·居彬忘记了自己应该掩饰心情,急切地问:“你怎么说的”·程小天老老实实地说:“当时没有说什么,后来就没有谈过这方面的事情了。
再然后我觉得老待在别人家里不好,就搬出来了,”话毕委屈道,“结果搬来没几天,就……”·居彬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惩罚似地掐住他的后颈:“你还委屈上了,你知不知道你跟着陈锦征回家的时候我什么心情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你这小东西是没有良心的,喂了三年都喂不熟的白眼狼,真不如三年前就把你扔去乡下算了,”居彬咬牙切齿,“那天要不是秘书24小时掐着我的手机随时准备报警,提醒我这样只会让你更恨我,我原本当天就已经准备好带人闯到陈家去劫人了。”
程小天被他盯得不敢动弹,房间里的时间似乎静止了··那眼神里包含着多少他想读却读不懂的复杂东西,热烈的、绝望的、深入骨髓的、如利刃插入冰面般搅得天崩地裂的。
只一眼,就让他心如擂鼓,大为震动··他垂下眼,不敢看了··居彬深吸了一口气,把程小天按到自己的怀里··“你现在不愿说……没关系,”他轻声道,“我等得起。”
第43章 ·次日,程小天趴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醒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地上团成一团的被血浸染成红色的纱布··程小天瞬间清醒了,慌忙抬头,身体却被旁边的人揽进怀里,缱绻地在唇舌内席卷了一番:“早。”
居彬大大方方地光裸着上身,两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全新的绷带··程小天被迫坐在他两腿间,居彬缠着绷带的手不安分地探进被子里,在他大腿内侧摩挲,粗粝的纱布质感与程小天的- xing -器摩擦,小东西微微抬头,程小天窘迫地后缩,却瞬间感觉到柔韧的后臀被什么炽热硬挺的东西直挺挺地抵着。
程小天一愣,恼羞成怒:“你怎么一大早上的就这样……”·居彬无所谓地在他脖颈处轻轻噬咬,双手有节奏地在程小天粉嫩的- xing -器上上下亵玩摩挲,下身蠢蠢欲动地在- shi -润的入口处磨蹭。
·随着程小天脸色愈来愈红,无力地瘫软在他怀中,居彬的动作逐渐加大,忍不住似地用下身一下一下用力撞击着程小天柔软的臀部,撞得他浑身都潮红一片,臀部抖得不像话,嘴角溢出无力而难耐的呻吟和喘息。
撞击达到顶点的一刹那,程小天小小地尖叫出声,乳白的液体喷- she -在被面上,身体瘫软在居彬怀中,不动了··居彬轻笑出声,更加大力地并紧程小天柔韧的双腿,胀大得不成样子的- xing -器在其间大力冲撞,随即一股一股地- she -进了程小天潮红的臀缝。
一大早上气氛就如此刺激旖旎,程小天觉得自己堕落得跟只知道敞开大腿被男人干的鸭子一样,羞耻得根本抬不起头来··身上的人还恬不知耻地捻起半透明液体在唇边尝了尝,用品尝美食的语气说道:“还不错。”
程小天头都快垂到被子里去了,居彬笑了笑,把他重新揽住:“以前我从不知道,纵情声色原来是这样令人沉迷的感觉,怪不得人家说,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程小天恼怒地说:“你不去上班”·居彬翻身把他压在身下:“跟上班比起来,我更喜欢上你·”·居彬就像禁欲了十几年一样,怎么都摸不够吻不够他似的,从头到尾地抚摩亲吻他的皮肤,边边角角都不不放过,甚至从被子里钻了进去,将那颤抖地抵着乳白色液体的小东西含进嘴里,技巧极高地吸吮,让程小天只能无力地发泄在他嘴里。
两人又胡闹了一阵,把床上弄得一片狼藉,快到中午的时候,居彬才肯放过他··程小天趴在床上,动都动不了,只能奄奄一息地看着居彬动作轻快迅速地整理好房间里一地的狼藉,又被抱着把身上擦洗得干干净净,然后塞进了干燥软和的小毯子里。
居彬连同小毛毯把他抱在怀里:“跟我回家,嗯”·程小天有点昏昏欲睡,听到这句话,还是强打起精神,挣扎着说:“不要·”·话一出口,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居彬抱着程小天的包裹着纱布的手僵住了,但还是稳稳地抱着他,沉默着没动··程小天有点心慌,嗫嚅着说:“我住在这儿……挺好的·”·“浴室没有,取暖器没有,木板床硬得跟石头没区别,”居彬口气淡淡地说,“你告诉我,挺好的”·“再小,也是我自己租来的啊,”虽然心里一直清楚这地方实在没什么值得夸耀的,但被人这样毫不留情地指出来,程小天还是感觉颜面无存,只好小声辩解道,“一个人住,足够了。”
居彬仍旧不吭声··程小天终于忍不住这压抑的气氛,讷讷地开口:“那个……”·“不愿意就算了·”语气说不上生气,但绝对不是愉悦的情绪。
程小天想说让居彬想来就可以随时来,这里虽然破旧,但好歹是他的小小的安身之处,他愿意招待自己期盼他到来的客人··但也知道自己这里实在寒酸得很,害怕居彬会再说出刻薄的评价来。
于是缩起了脖子,有点胆怯地低下了头··居彬冷冷地喘息了一声,放开了他··然后重重地关门,走了··程小天在床边呆坐了一会儿,渐渐鼻尖有些酸涩,什么东西堵在鼻口间,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不知道居彬的情绪为什么这样善变,仅仅只是他不愿意搬走而已,居彬就要不高兴··他的情绪到现在还是被那人熟练地把控玩弄着,居彬的一个表情就能让他战战兢兢。
这样的居彬,真的是把他当成平等地位的恋人来看待的吗··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他急忙掀开堆成一团的被子,从角落里翻出手机来,迫不及待地接通:“喂”·“小天”是陈锦征的声音。
程小天失望地松下劲来,“嗯”了一声··陈锦征顿了顿,明显听出他情绪不对劲:“出什么事了吗”·程小天勉强笑了一声:“有事吗”·“秘书说,你今天没去上班。”
程小天抱歉地说:“我这几天在准备辞职的事情,所以……”·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这已经不是程小天第一次提到辞职的事情,如果说第一次第二次陈锦征还能姑且糊弄过去,次数多了,程小天也能看出来,陈锦征确实在有意拖延、不放他走了。
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很好很好,但有些过于好了·他的能力和智商配不上这样的工资和福利待遇,他不能仗着陈锦征是头儿,就堂而皇之地领着这样一份并不属于自己的薪水,这对其他员工来说也很不公平。
“是不是公司的人说什么了”陈锦征问他,“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们·”·“没有没有,”程小天忙道,“你那里的事情,我也不懂,一天到晚也只是在给你们添麻烦,我终归要换工作的,还不如早早地准备。”
“那你下一步要做什么,想好了吗”·程小天憨憨地笑:“回去咖啡馆端盘子吧,或者去奶茶店之类的地方打工·”·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估计陈锦征气得在翻白眼。
“好吧,”陈锦征不情不愿地说,“要是不高兴干了,一定要告诉我,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这话说得极为暧昧,话尾微微上扬,显出十成十的幽怨和情意来。
程小天怔了一下,谨慎地说:“谢谢你了·”·“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说,但我想,你总会知道的,”陈锦征声音忽然沉下来,“你房间里有电视机吧调到八台,现在应该正好在播。”
房间里只有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很久以前就不能用了,房东懒得处理,因此一直就堆放在墙角,用来堆放各种杂物或是穿鞋的时候用来垫脚···程小天跑去敲顾业明的门,顾业明开了门,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冲进去,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机频道恰巧定格在八台··屏幕上是类似新闻发布会的现场,安晨没有化妆,容颜憔悴地对着镜头说道:“如果我知道他只是利用我,我无论如何不可能对大家撒谎。
是的,我欺骗了大家,这是居彬牵头策划的炒作方案,从噱头到反击的证据都提前预备好了,只是为了在新一季的新品发布会上获得最高的关注度·”·看完这一句,程小天就把电视机关了,默默地站在原地。
顾业明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小天刚才电视里是说……”·程小天摇了摇头,他感觉脑袋有点痛,晕晕乎乎的,让他有点茫然。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短信的提示声··程小天默默地走回了房间,点开短信,是陈锦征发的··【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告诉你这件事,但是你总会知道的。
】·【不是所有人都是他表现出来的样子·】·【我和居彬同学四年,我太了解他了·想要什么,他都不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但是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要他愿意。
】·【你知道居彬为什么突然又回来找你吗虽然新闻是今天才爆出来的,但他提前许多天就已经和安晨闹掰了,安晨的经纪约也早就不在JWU了·你是他唯一曾经的同居人,现下唯一可以证明他清白的,就只有你了。
】·【你执意要离开,我不会阻拦你·你的档案还在我这里,实在想要辞职的话,今天回公司来拿一下档案资料吧·】·程小天关了手机··第44章 ·门忽然被有些急切地敲了几下。
程小天去开门,居彬站在门前,手里拎着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居彬笑眯眯地刮了一下程小天的鼻子:“刚才吓到了我实在生气你竟然不跟我回去,所以故意逗你呢,其实是下去买早饭去了。
别瘪着嘴了,看着多难看啊,”他自然地进门来,把包子什么的往床头放,“你这儿可真够小的,我昨天进来差点绊了一跤·”·程小天记不得自己回答了什么,有些沉默地在床边坐下,小口地咬着包子。
居彬看着他,皱了皱眉,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异样,但可能是怕自己弄巧成拙,没有直接问程小天··他很快地也坐了下来,帮程小天拧豆浆盖,递给他··程小天默默地接了,还是没有说话。
居彬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因为程小天不跟他说话,只好拿出手机,无意识地刷着新闻的版面··看着手机屏幕,手指突然顿住了··程小天终于抬起头看他,明知故问:“怎么了”·“没事,”居彬很快地收起手机,温和地对他笑,“吃包子吧。”
程小天盯着他:“我刚才看见新闻了,安晨说你炒作·”·居彬脸色渐渐有些苍白,沉默片刻,道:“你相信了”·程小天摇了摇头。
居彬神色缓和下来:“关于安晨的事情,我以后慢慢解释给你听·今天先跟我回家,好不好·”·程小天还是摇头··居彬的语气渐渐变得有些急躁:“到底怎么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声音有些大,程小天手里的豆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奶黄色的豆浆汩汩地流了出来。
居彬没管豆浆黏黏糊糊地溅到自己的裤子上,蹙眉看着他,眉毛都拧了起来··“我只是觉得,”程小天慢慢地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到现在,我实在是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居彬一愣··“所有人都有充足的理由,让我相信他们说的是真话,然后心安理得地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我曾经问过你,为什么有事情却不告诉我,你坚持着,到最后才不得已地向我解释。
“你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样的话可以信,什么样的话听听就算·但是我总是相信你们的每一句话,到最后,却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所以,你们放过我吧·”·居彬双目赤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程小天难得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刚刚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那么,你昨天晚上和今天是在做什么呢,耍我吗,”居彬轻声道,“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要跟我上床,在我嘴里发泄,还被我插得哭喊求饶、腿都合不拢呢”·程小天难堪地闭了闭眼。
“大概是,”良久,程小天终于冷冷淡淡地开口道,“这么长时间没做了·免费的按摩棒,不用白不用吧·”·居彬太阳- xue -的青筋一下子爆了出来,突突跳着,整个人完全是血液在燃烧的状态,盯着程小天时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撕裂。
如果这一刻居彬一拳头挥上来揍得他骨骼碎裂,他真的一点都不惊讶··这是他应得的··然而居彬只是用力地踹翻了床头的茶几,看着包子四散一地,然后缓缓地转身,走了出去。
陈锦征把车停在公寓楼下,然后打电话叫程小天下来··程小天下来,怔了一秒:“你不必亲自来的·”·“虽然伤口还挺疼的,但是你说愿意继续工作,我当然要尽我最大的努力来表示欢迎啊,”陈锦征笑逐颜开,“正好我下午也要去公司处理事情,一起走吧,我正好带你。”
程小天道过谢,沉默着上了车··一路上陈锦征不断地逗引程小天说话,程小天却始终神思恍惚,目光游离,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回答问题时也答非所问。
陈锦征察觉出来了,话也慢慢变少,脸色有点僵硬···快到公司的时候,程小天才微微清醒了些··陈锦征越过他的身体,来帮他解安全带·靠近的时候,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间,鼻尖也有意无意地轻蹭他柔软的面颊。
程小天下意识地想要躲开,硬生生停住了,任由陈锦征若有若无地触碰撩拨他,然后满意地坐直:“下车吧·”·程小天答应了一声,勉强笑笑,开门下车。
中午的时候员工大都出去吃饭了,少数几个人留在工作室里··程小天见没人注意自己,悄悄打开了电脑,凭着记忆打开了数据库搜索界面,输入“田甜”两个字。
数据库显示结果为零··程小天眉头紧锁,又在自己的抽屉里翻找了一阵,把所有的文件都仔细查询过后,不得不承认,那天的合同纸张核对过后就被人取走了··或许是会计室小组长取走的,或许是清洁阿姨看见掉落在地收拾走的。
但数据库上竟然搜索不到,这太奇怪了··那天他清清楚楚地看见,田甜两个字在表格里的··身后有细微的动静,似乎是同事们回来了··虽然打开数据库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程小天还是立刻关掉了界面,把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下班的时候,程小天犹豫了片刻,还是主动地对陈锦征说:“我可不可以……去你家住”·彼时陈锦征正在茶水间里泡红茶,隔间的门没关,陈锦征看了一眼外面瞬间低下去的说话声,对程小天笑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程小天觉得自己一整天笑得都快麻木了,他已经感觉不到别人异样的眼光,顺着陈锦征的意思提高了声音:“我现在租的房子太小了,可不可以,在你家借住一阵。”
陈锦征笑了:“当然,住多久都可以·”·第45章 ·程小天局促不安地坐在副驾驶上,越靠近陈锦征家的别墅,心就越是咚咚跳得飞快。
陈锦征缓缓将车驶进停车库里,扭头看了程小天一眼:“你很紧张”·“没,没有·”·陈锦征忽然伸手,程小天条件反- she -地护住了胸口,是自我防卫的姿势。
然而陈锦征只是伸手去够程小天面前车台上的纸巾盒,似笑非笑地看了程小天一眼··程小天脸红了,结结巴巴地说:“有,有点冷·”·回到家,陈锦征说了句“我去洗澡”,就径直去了浴室,手机和脱掉的外套一起放在沙发上。
程小天装作去茶几上的果盘里取水果吃,瞟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飞快地按下手机的显屏键··果然,九宫格密码屏浮现了出来··程小天依次试了陈锦征的生日、陈家座机的号码、甚至自己的生日,通通都不对。
程小天又瞄向了陈锦征的书房··陈锦征不是个爱看书的人,书房里大多是漫画游戏一类的书籍,程小天也从来没有看见他正儿八经在家里办公过··但陈锦征如果要做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也只可能在他的私人房间里找到蛛丝马迹。
书房在二楼,距离客厅有相当大的距离,而且他不能肯定自己能不能在陈锦征洗完出来前就找到证据··正紧张犹豫着的时候,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来电显示上显示是陈阅。
程小天吓了一跳,想都没想就把电话按断了,把手机丢回沙发上··陈锦征擦着头发出来,只在腰间围着浴巾,问程小天:“有人打电话给我”·“你,你哥哥,”程小天飞快地道歉,“我想拿给你的,不小心按断了,不好意思。”
“哦,”陈锦征皱了皱眉头,“没事儿,我一会儿给他回吧·”·陈锦征擦着头发又回浴室去了,就在陈锦征再次出来之间的当儿,程小天突然看见了音箱上放着的白色石膏像,心里忽然猛地一紧。
·程小天做了一个决定··陈锦征出来后,程小天对他说:“我们做一笔交易·”·陈锦征挖了挖耳朵:“什么”·“我说,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程小天紧张得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飞出来,“下赌注,输了的人满足赢的人一个要求。”
陈锦征放下毛巾,挑眉道:“你为什么突然要跟我做交易”·“我最近缺钱,”程小天飞快地扯着谎,“不想给人打工,想开店做点小生意,但是缺少资金,我想让你做我的投资人。”
“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陈锦征勾唇笑道··“凭你,你喜欢我·”·这话程小天其实说得毫无底气,而且颇有点恬不知耻的意味。
但他只能打赌陈锦征会给自己保留一些面子,不会当面让他下不来台··陈锦征笑了,歪着脑袋看他:“好吧,我确实喜欢你·可你不是一直不愿意么”·手机突然又响了,这次是程小天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居彬。
程小天看了一眼,犹豫了两秒,挂断了··陈锦征盯着他的手机:“干嘛不接”·“我现在想通了,钱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是没有用的东西,”程小天的眼睛看着地面,顺着刚才的话头说道,“可惜我以前不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让家里的东西都被最信任的人抢走。”
陈锦征略微诧异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程小天鼓足勇气抬头看着他,手心里微微冒汗:“我是不是懂得有些晚了”·急切的表情就像一只急需肯定的小狗。
陈锦征点点头:“虽然不能完全这么说,不过你总算比以前开窍一点了,不过……”··“不过什么”·“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客厅里弥漫着尴尬到几乎凝固的气氛··程小天傻傻地看着他:“啊”·陈锦征挑剔地在果盘里挑出葡萄干粒来吃:“我喜欢干净听话、没心眼儿、傻乎乎的小男孩儿,你跟半年前不大一样,已经不符合我的要求了。”
程小天急道:“那你干嘛带我回家”·陈锦征无辜地看着他:“不是你要跟我回家来的吗”·程小天一心想要陈锦征答应自己,热血上头,冲口而出:“那你要怎样才愿意跟我打赌”·陈锦征不紧不慢地说:“你求我做事,总得先拿出点诚意来吧这样吧,先把衣服脱了,趴在地上给我口- jiao -,我再考虑考虑。”
程小天终于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苗头,脸色青白:“你耍我”·陈锦征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无辜模样,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这样:“是我逗你玩还是你逗我玩你心里很清楚吧仗着我喜欢你,就想把我捏在手心揉搓你以为我是居彬”·程小天的大脑一片混乱:“你……并不喜欢我”·“我刚才说过了,”陈锦征耸耸肩,“曾经喜欢,现在大概不是了。
老实说,我也很好奇居彬究竟为什么迷恋你迷恋了这么久·脑子蠢,自以为是,还想耍心眼玩美人计”陈锦征轻声嘲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憋不住了,撒谎骗人还要圆谎的滋味,很不好受吧”·程小天原本就心虚愧疚,被陈锦征几句话一激,完全丢盔弃甲了。
事已至此,陈锦征已经完完全全挑明了,程小天明白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程小天有点茫然地看着他:“那你装作喜欢我、相信我的样子带我回来做什么呢只是为了看我出丑吗”·陈锦征有些可怜地看着他:“这么说是不是残酷了点我是不是该对你说,欢迎来到真实的大人的世界”·程小天僵硬地立在原地。
陈锦征悠闲地伸直了长腿:“想查我跟田甜的交易记录是吧你怎么就没有想过,怎么会那样巧,你刚想递辞呈,就发现了我和田甜的私下联系而且你没发现吗,你真的一点都不会掩饰自己,”陈锦征点点自己的脑袋,“你所有的想法、想要做什么,都明明白白写在你的脸上。
哪怕你嘴里说的是与之完全相反的话,表情也会出卖你的真实想法·”·程小天仓皇地说:“我,我走了·”·陈锦征站起身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真以为是来逛窑子了”·程小天脸色惨白:“你想做什么。”
陈锦征优雅地挽起了袖口:“我就是想知道,把居彬迷得这样神魂颠倒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滋味儿的·”·程小天脚步慌乱地向后退,腰部一下子撞上了客厅东侧的音箱,随着吃痛的叫声,音箱上的白色石膏人像轰然倒了下去,发出钝器击打肉体般的沉闷声响,从头顶到颈侧裂成两半,细碎的小石膏碎粒掉落在裂缝旁。
陈锦征脸色骤变··程小天看着他,忽然心里就通亮了··陈锦征疾步上来查看石膏像,程小天被他挤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看着陈锦征紧锁的眉头,轻声道:“你确实,从一开始就很讨厌我吧。”
陈锦征蹲在石膏像旁,身形一顿,冷冷地说:“什么意思·”·“意思就是,”程小天微微侧脸,注视着石膏像在地面投下的- yin -影,“从很久以前开始,你喜欢的就是居彬吧。”
陈锦征太阳- xue -上的青筋瞬间暴起··程小天反而放松了下来·之前心头疑虑的、徘徊不定的东西,突然都变得通透明亮了起来··陈锦征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对他无比热情,为什么执意带他离开居彬,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古怪的隐藏极深的情感,为什么在家里摆放和居彬办公桌上一模一样的白色石膏像……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陈锦征抬头看他,觉得他很可笑似的,露出了并不善意的笑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以为居彬是什么香饽饽,人人都得跪下来舔他的脚趾”·程小天说:“我只是猜测,如果说错了,我道歉。”
陈锦征的笑容慢慢隐去,低声道:“你很得意,是不是”·程小天摇摇头:“你喜不喜欢居彬,跟我没有关系·”·陈锦征眯着眼看他,冰冷的眼神让人觉得遍体发寒。
程小天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陈锦征瞬间站起身,大踏步着向他走来,用力地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怼到雪白的墙壁上··背部撞得发麻,疼痛感遍布全身。
程小天被他扼住喉咙,喘不过气来·然而陈锦征疯了似的,眼睛里布满狂乱的血丝,程小天用力地踢打瞪踹也无济于事··他隐约听见有人在敲门,于是张口咬了陈锦征的手腕一口,趁陈锦征松手的一刹那,用尽全力叫了一声救命。
陈锦征很快再次抓住他,手迅速地收紧··就在程小天感觉自己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时候,大门被人猛地砸开了··陈阅面若冰霜地看着客厅里的一切,迅速奔了过来,一个手刀毫不留情地劈下去,陈锦征头一仰,软软地滑坐到了地上。
第46章 ·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铁爪紧紧地揪在一起,忽然间脖颈间一松,新鲜的空气大量地涌入口腔,程小天失去支撑,瞬间瘫倒在地,甚至因为双腿无力,一屁股坐在了晕过去的陈锦征的胳膊上。
陈阅大步走过来,不耐烦地把程小天拎起来··程小天晕晕乎乎的,勉强站稳,踉踉跄跄地被陈阅拎着向外走···“等,等一下”走到半道上,程小天终于有些清醒过来,慌忙用手去抓陈阅铁钳般的大手,“你要带我去哪儿”·难道是爱弟心切,要杀他灭口·陈阅的眼睛对上程小天惊惧不定的目光,愣了一下,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眯着眼睛冷冷地说:“我要是想杀你,刚才就不用拦着那小兔崽子了。”
小兔崽子,是指陈锦征·程小天急忙辩解:“刚才我们在客厅里起了点冲突,他就突然来掐我脖子了·我发誓,我一根指头都没有动过他。”
陈阅不耐烦地说:“要是你都能动得了他,他早年练的那些跆拳道大概早就喂到狗肚子里去了·”·这话说出来,就是对程小天战斗力的赤裸裸的鄙视。
程小天胆战心惊地说:“那你,你找我干什么·”·话说着,已经到了大门前的银灰色法拉利车门前,陈阅手上有粗糙的指茧,力气大得惊人,一开车门就把程小天丢到副驾驶上,然后砰地甩上了门。
陈阅自己则几步走到了另一边,开门坐进驾驶座··这活脱脱的,就是深夜飙车抛尸的节奏啊··程小天都快哭了:“我真的没打过陈锦征,他一开始还想强上我……”·陈阅太阳- xue -上的青筋跳了跳。
“我是想问你,”他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程小天,“你们今天晚上,是因为什么起的冲突·”·车内安静了片刻··程小天紧张地思考着,要不要将恐怕是陈锦征一手策划了抄袭案的事情告诉陈阅。
证据虽然是陈锦征故意泄露给他看引他上钩的,但并不一定完全是伪造的·事实上,世界上大部分的谎言都是真假掺半的··名义上讲,陈阅和居彬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应该不至于包庇陈锦征。
但他不确定陈阅是不是会大义灭亲的人·从陈锦征的- xing -格和平时的处事方式也能看出来,一定是从小无忧无虑地被宠溺着长大的··想必,程小天说:“他想上……”·“不是因为这个,”陈阅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如果你还不说实话,我不反对再把你拖回去,和小兔崽子在一个房间里关三天三夜。”
程小天摸了摸脖颈上的红痕,只好老老实实地说:“我怀疑,他可能跟居彬被陷害抄袭的事情有关·”·“陷害”陈阅没有立即反驳他,而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程小天有点紧张地说:“我没有说一定是,但是有一些证据可以表明,他跟居彬的前秘书田甜的失踪可能有关·你知道的,居彬的设计图在正式发稿前,就只有他的秘书能拿到底稿。”
“还有呢”陈阅对此似乎完全不意外也不在意,“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原因了”·不知为什么,程小天不想告诉他陈锦征发怒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被自己戳破了他对居彬的感情。
程小天摇摇头:“没有了·”·陈阅点点头:“今晚过后,我会送陈锦征出国,保证让他再也无法靠近你,你可以不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么”·说话的内容仿佛有商有量,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程小天急了:“可是,我真的怀疑他跟……”·“不可能,”陈锦征不容置喙地说,“他跟抄袭案没关系·”·程小天有些被激怒了:“亏我还相信你不会包庇自己的弟弟,居彬的企划案你也有参与投资吧他被诬陷抄袭,导致新季度新品发布会的直接告吹,对你有什么好处”·陈锦征还是那句话:“他本来跟这件事没关系。”
“你……”·程小天还要理论,突然瞟见了车台上静静放着的一个银白色镂空手链··他顿住了··尽管时间间隔了起码已经有大半年之久,他还是轻易地从脑海中打捞出了与之有关的记忆。
春寒料峭的夜晚,一场深夜派对,身材高挑、容貌俊美的男人站在路灯下,银白色的细细的手链绕在手腕上,在灯光的照- she -下显得更加熠熠发光··派对快结束的时候男人还走了出来,微笑着询问他,有没有看见自己的一条手链,也许掉在了车座下方。
当时程小天是怎么回答的来着·……·“我们马上就开走了,你可以等我们走后看看地上有没有·”·程小天全身都瞬间冰冻了起来。
陈阅微微侧头,看着他僵硬起来的神色,头一次露出了微笑:“我说过了,陈锦征跟这件事,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陈阅的食指在方向盘上轻点着,“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下去了,懂我的意思”·程小天清楚再问下去对自己并没有好处,但还是执着地说:“如果我一定要查下去呢”·他替居彬难过和不平,即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用,也没有办法替他洗清谣言。
陈锦征轻笑:“你觉得凭你一个人,能解决整个JWU都无法解决的事情”·语气里的蔑视很明显,程小天的身体不由瑟缩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个各方面都很差劲的人,脑袋笨,学东西慢,二十几岁了还天真幼稚得要命,更何况现在居彬和自己已经没有关系了,多管闲事也并不会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只是……·看见网络上那些平时对居彬点头哈腰的人,突然都集中火力开始攻击JWU,甚至编造谣言抹黑居彬,他总是会忍不住地冲上去,一个一个反驳;看见工作室在微博上发布新品的设计图,却遭到评论下毫无来由的质疑抄袭,他也会控制不住自己地发很多评论,企图把那些不好的留言挤到下面去。
·虽然理智告诉自己,不要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了·事实上,心底还是始终没有怀疑过居彬的人品··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渺小得和蚂蚁没区别,但只要能有一丁点帮到居彬的,他都愿意去做。
也许对方并不一定领情,还会嫌自己碍手碍脚··那就当作是……报答他曾经对自己的照顾··陈阅微微摇头:“对自己毫无益处的事情,为什么要做”·程小天勉强笑了一下:“您不也是,在尽全力帮助着自己……关心的人。”
陈阅略微诧异地顿了顿,随即放声笑了出来:“你真是……你以为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是由安晨策划的”·程小天怔住了:“难道不是”·陈阅哈哈一笑:“他倒是有这个心,可惜心比天高,摔得都惨。
被老子压在床上做了六个小时,还能装作喝水溜去我书房偷看·你说他是聪明还是蠢”·程小天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难以置信地说:“是……你做的”·陈锦征轻松地笑笑:“一场走秀就能毁掉子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为什么不做”·陈家的企业家大业大,实力雄厚,大约不在乎这区区的一个服装设计部子公司。
但程小天万万没有想到,陈阅竟然宁愿自损八百也要毁掉JWU··“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不担心我告诉居彬”·陈阅耸耸肩,言语愈发不加掩饰地恶毒:“你有证据吗再说,有人会相信一个智商不过50的白痴说的话吗”·“陈锦征也参与了这件事”程小天张口结舌,脑子都转不动了。
“我那傻弟弟怎么忍心对付老同学,”陈阅面露讥讽,“我能猜出来,他为了睡到你,大概是不惜装作和田甜有联系的样子,来引你上钩吧·”·原来一切的一切,陈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有一点,他似乎确凿地误会了陈锦征喜欢的对象··程小天心里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双赢也是可以的。”
陈阅略微顿了顿,再次春风和煦地笑了··“大概是因为,我很讨厌他吧,”他微微侧过头,眼睛带笑地看着程小天,“这个理由足够了吗”·“我会告诉居彬的。”
程小天声音微微颤抖地说··“随便你,”陈阅重新正视前方,“我既然有能力把JWU搞到名声烂臭,自然更有办法让我厌恶的人彻底消失。”
“你让我上车来,就是想告诉我你要对付居彬”·“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陈阅淡淡地说,“只是我弟弟似乎很喜欢你,所以我今天,自然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第47章 ·半年后··清晨的成衣批发市场,楼上楼下的店铺都尚未开张,商场里寂静得像一只倒扣的空碗,商场前偶尔经过的自行车带起一连串叮铃铃的清脆铃声,绕着上空盘旋片刻,便又彻底安静下来。
程小天从顾业明的小电驴后座上下来,挠挠头说:“每天都搭你的车,不好意思啊·我快存够买电动车的钱了,这段时间恐怕……”·顾业明摆摆手:“客气什么,我反正顺路。
你进去吧,我先走了啊·”·程小天感激地点点头,目送顾业明离开,哈了哈气,从口袋里拎出钥匙扣来,打开大门,费力地把门后锈迹斑斑的矮凳拖出来,抵住大门,这才搓着手走了进去。
程小天半年前辞掉了原先的工作,两周后应聘到了这家成衣批发市场当小会计·这份工作薪水微薄,只能勉强糊口,工作琐碎繁杂·程小天需要每天清晨一家店铺一家店铺地登记进货单,因为需要比大部分店主都早到的缘故,干脆也一并担当了每天早晨来开大门的职责。
商场走廊顶部摇摇欲坠的白炽灯坏了,或是门窗锈住了,也要爬上爬下地整修·有时被门店冷清的女店主抓去聊天解闷,晚上十一点半左右的时候再挨个儿检查门窗是否锁好,等回到公寓就差不多深夜十二点了。
半年前那天夜晚之后,陈锦征被陈阅勒令出国修学(其实是防止他再惹事)·程小天答应不再与陈锦征联系,而陈阅也遵守约定,停止了旗下媒体对居彬的舆论攻击。
而彼时,JWU已经元气大伤,陈锦征原先运营的子公司重新交由陈阅亲自管理,很快势如破竹地承办了一场接一场的大秀,时尚杂刊一本一本地出,旗下的新人设计师也逐渐崭露头角。
JWU并未解散,但地位远不如前·JWU的首席设计师几乎是隐匿了,市面上偶尔出JWU工作室的新品设计,几乎都是一些不出名的新人设计师的作品··公众的记忆是非常短暂的,很快没有人会专程去JWU的官方微博下辱骂,但人们迅速地忘记了一家叫JWU的服装设计工作室。
居彬的名字被偶然提起,但很快便会湮没下去··安晨在爆料自己被居彬指使作伪证之后,一下子被推上了舆论的顶峰,无论是“反水”还是“回头是岸”的评价,都毫无疑问地为他增加了大量的话题度。
再加上模特圈内的一线地位,他也乘势争取到了几部大制作电视剧的配角角色,眼看就要在娱乐圈大展拳脚的时候,突然接连被狗仔爆出深夜幽会多个男男女女,在夜店玩大尺度游戏的照片也被曝光。
那些丑闻和不雅照片很快就被不知哪方的力量压了下去,但安晨也沉寂了下来·安安静静拍完档期内的几部影视剧的戏份之后,就销声匿迹了··程小天不是个热衷关注娱乐八卦的人,但商场的生活实在比较单调无聊。
女店主们每天除了了家长里短,就只剩下这些娱乐八卦,程小天每天听着,耳濡目染,只好被迫地了解安晨从半年前的小小爆红到沉寂的全部历程··程小天有时满头大汗地跑到绕过三条街的报刊亭去,买一本JWU的新出杂志,杂志质量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水准,但卖气大不如以前。
他注意到其中有一个叫“Egbert”的新人设计师,作品尤为成熟漂亮,一笔一划间总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Egbert的作品每期也仅仅是和其他作品一起挤在当季推介里,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模样。
·程小天对于服装设计完全是外行,除了衣服版型、色彩搭配,其他也看不出什么·起先杂志买回来还有些躲躲藏藏,怕坐班的时候被人看见·后来发现那些高嗓门、笑声爽朗的外贸尾单女店主们似乎并不关心时尚杂志,只会为了店里当季的衣服有没有及时卖出去而发愁,程小天于是放心下来,把JWU每月出的杂志工工整整地放在抽屉里,没事做的时候便拿出来翻着看。
女店主里有一个对程小天特别热情的,姓陶,老家是云南的·陶大姐三十出头,离异过一次,因为老公酒后打人跑了出来·来到A市之后就开始做一些小成本的牛仔裤、踩脚竹炭裤的生意,店里的生意通常都很好,但还是会时常来找程小天聊天。
程小天生得乖巧白净,又腼腆,人家找他说话,他就不声不响地听着,也从来不会把人的事情嚼舌讲出去··因此陶大姐越发亲近他,甚至会把一些当季卖得火爆的年轻男孩子爱穿的七分裤送给他。
程小天想付钱,陶大姐每次都死活不收,推拒得厉害了,便从程小天桌上取走两三本杂志,笑道:“我也爱看这些个衣服画儿,什么A字型啊,棉麻布料啊,卖得最好。
你借我看几天,就当抵了那几条裤子了·”·程小天眼睁睁地看着陶大姐取走了杂志,也不好意思拒绝,只好讷讷地点点头··商场内的货源大都是各家店主自己联系供货商的,但商场大厅内也有自制自卖的衣服版型,有些设计还很别致,因此卖得倒不比老店家差。
通常都是商场内部联系一些服装设计学院的大学生设计的,年轻学生找不到太好的出货路子,基本有活儿就干,要价低·商场也正是瞅准了这一点··这天,商场经理找到程小天,开门见山地道:“场子货有一批出不来,本来下周就该打版做样衣了,再晚又要错了季了,你帮我去催催。”
虽然程小天在商场里基本什么活儿都干,但催版这种事儿他从来没干过,张口结舌地说:“我,我没做过……”·经理不耐烦地一挥手:“多做做就会了,现在场子里就你最闲,不然难道让我去催”·程小天莫名其妙:“可是,我也不懂这些衣服的版式面料,商场里的货,我从来没接触过……”·陶大姐正好在旁边吃炸得酥脆的炸鸡块,闻言解围道:“要不我替他去,我正好要进一批货,下午不坐班。”
经理瞪了她一眼:“这可是长期工作,你今天下午不坐班,明天也不坐后天也不坐店也不打算开了”·陶大姐有点讪讪的,翻了个白眼,还想不服气地说什么。
程小天忙道:“我反正没事,那就我去吧,您把地址写给我·”·字条上写着“长汇路27号6幢503室”··程小天不记得A市有一个叫“长汇路”的地方,但是没多想。
拿着字条找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上网一搜,又问了商场里相熟的老当地人,终于确定,A市确确实实,根本没有一条叫长汇路的路·被一个虚假的地址信息玩弄了一个下午,程小天气得脸色都发白了,转身就扔掉了字条。
打电话给经理,经理也十分意外:“不是吧你没看错你等等,我把他电话号码发给你,号码应该不会有错,我之前跟他联系取样衣都是通过座机。”
这大半年来,程小天的- xing -格变得温吞了不少,尤其是在批发市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他没有那个情商和能力去左右逢源,也天生不会去主动责怪别人。
保护自己的方式就很笨拙,只能像一只河蚌一样,把自己的锋芒都仔仔细细敛藏起来,温吞沉默,尽量不要让人注意到自己··饶是他的- xing -格已经这样温吞了,还是忍不住偷偷腹诽那个让他在市中心转悠了大半个下午的坏心眼设计师。
一定是个不常与人打交道的怪人,或者是个喜好恶作剧的坏蛋,想要捉弄不认识自己的陌生人,所以连地址都留了假的,就等着看好戏··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经理将那设计师的座机号发了过来。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只用座机联系人了,程小天猜大概是单位或者公司的座机号码··拨过去,电话接通了··接电话的是个声音绵软的女孩子,程小天说明了自己是成衣批发市场的,那女孩子就笑着说设计师有事,暂时不在公司,让程小天可以来公司等,设计师大概傍晚的时候会回来。
程小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按着那女孩子给的地址,坐着公交车七弯八拐,最终在一个挺偏僻的写字楼前停住了··接电话的女孩子出来接他,道歉说设计师还没回来,请他在会客厅里坐一会儿,还给他抓了一把巧克力酥心糖。
酥心糖是程小天最喜欢的牌子,原先还住在居彬家里的时候,程小天就中蛊了一样天天想着吃,居彬那时不得不把家里的零食柜通通锁起来,两三天才恩准他吃一颗,勉得他蛀坏了牙齿。
这个牌子的糖并不便宜,而且只在进口超市能买到,程小天已经很久没吃过了·尽管已经开始默默流口水,程小天还是竭力忍住了,有点窘地捧着一次- xing -纸杯,坐立不安地抬头环顾会客厅。
这个工作室看上去规模比较小,会客厅里也只有一张并不大的环形会议桌,另一侧摆着一张长沙发和办公桌,里侧有一扇米黄色的门,可能是简单的休息室之类··来回奔波了一个下午,程小天有点困,上下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还在挣扎着想“我要端坐着等设计师回来,不能睡着了给商场丢份儿”,不知不觉小脑袋一歪,就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第48章 ·居彬到会客厅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本该美人睡卧、实际上却是呼噜噜睡得香甜可爱的小猪仔模样的画面。
那“小猪仔”他熟悉得很,从气息到鼻子眼睛嘴巴到隐秘得人难以窥见的地方,一缕一寸他都熟悉无比··他对此并不惊讶·事实上,要不是调查到程小天去了那商场工作,小小的成衣批发市场哪里入得了他的眼,让他甘愿用化名也要与商场合作出地摊货衣服。
··他就算名声下跌,人脉和资源还在哪里·除非他自愿低调,否则哪有让陈阅那个包皮破工作室压他一头的份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设计哪里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画得出来的。
商场经理焚琴煮鹤,他也乐得轻松,反正他也只是想有一个能让程小天乖乖走到他领地来的方法··程小天四仰八叉地睡在沙发上,尽管已经极力克制自己保持礼貌的姿势,但睡香了,自然就无意识了,脑袋埋在- xing -冷淡风格的深灰色枕头里,侧躺在沙发上,怀里还抱着一个乳黄色格子花纹的抱枕,整个人像一只蜷缩着收拢尾巴的猫咪。
……好可爱··居彬想着,蹲了下去,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程小天额前细碎的刘海·指尖划到耳廓,捏了捏柔软的耳垂,程小天梦中感觉到了什么,呢喃了一声。
居彬俯下身去,在程小天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担心程小天这样睡着会着凉,又不想吵醒他·居彬从自己休息室的床上取来一条薄毯,轻轻地覆在程小天身上。
程小天穿着一件浅黄色T恤,翻了个身,T恤下白皙柔软的腰肢就堪堪露了出来··居彬看着,顿时气血上涌,血液沸腾起来,手不知不觉覆了上去,轻拢慢捻地抚摩,一摸上去就像被吸住了似的,手拿不下来了。
好不容易才忍住欲望,把手抽了回来··没想到分别了半年,自己的定力就变得这样差了··居彬苦笑一声,忽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弯弯地笑了起来··笑容并不那么良善,带着三分邪气三分恶作剧,还有四分,是实打实的久未闻肉香的难言的欲望。
程小天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类似衣物摩擦的声音,身上不知什么时候还多了一条毯子··他从沙发上爬起来,环顾四周··窗外已经完全黑暗下来了,会客厅里没有开灯,周遭一片昏暗,让人辨不清方向,隐隐约约的摩擦声又使得这场景更加幽暗可怖。
程小天想起了以前看过的某部恐怖片里僵尸吃人脑的咀嚼音,身上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战战兢兢地沿着墙壁摸了一圈都没摸到顶灯的开关,心下着急,不知道这公司的员工是不是都下班了,怎么走之前都不喊醒自己呢还有,那设计师怎么还没回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加大了些,隐约伴有微微叹息的人声。
程小天愣了一下,感觉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听着像是从休息室传出来的,但那声音中饱满的情欲让他有点茫然··不管怎样,在这寂静幽闭的环境中,出现一点点人的迹象,都是令人安心和愉悦的。
程小天脚步轻轻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敲了敲休息室的小门:“您好·”·里面的人没有应答,但仍然听得见微微粗重的喘息声··程小天心下奇怪,担心里面的人出事,一扭就把小门扭开了。
——门后的场景让他恨不得立刻戳瞎自己的双眼然后夺门而去··拥簇的被褥间,一个身材修长健硕的男人半倚在床头,神情悠哉·男人上身衣冠楚楚,只有领带微微解散开,被扯开的领口处露出柔韧的肌肤;下身却是一片狼藉,- xing -器坦荡地裸露蓬勃着,右手在- xing -器上快速地摩擦套弄,几下便又- she -了出来,被面已经被好几摊- jing -液濡- shi -了,修长笔直的双腿悠闲地搭在床边。
男人镇定得过分,看见程小天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也不躲不藏,好整以暇地抽出纸巾擦手,整理好内裤,冷淡地开口:“看样子,我又该换秘书了·领着工资却不干事,天天把乱七八糟的人放进来。”
床上的竟然是居彬·他怎么会在这儿·程小天张口结舌,看着居彬的裸体,脚挪不动道:“……耍流氓”·居彬从床上站起身,气势逼人地走近来:“谁耍流氓这是我的休息室,谁准你进的谁让你看了保安”·程小天慌忙自白:“我我我我是来找设计师蒋大雄的”·居彬根本不听他解释,抬脚又要向外走去。
程小天急了,这商场会计的工作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万一又被他弄砸了,他又要连续一个多月干啃白面馒头了··程小天点头如捣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擅自进入您的休息室。
但是我确实是工作上有事来找一个叫蒋大雄的设计师的,您认识他吗”·程小天心里对居彬是有愧疚的,他跟居彬之间就是一笔烂账··他没办法替居彬平反抄袭案,还被人摆了一道,先前又那么绝情冷漠地拒绝了居彬,居彬心里肯定恨死他了。
程小天也想开了,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反正之后大家各自走各自的道了,居彬要实在恨他,揍他一顿,他也认了··然而居彬似乎并不想打他,甚至都没有表现出认识他的样子,脚步不停地往外走,把程小天一个人孤零零地甩在了会客厅里。
早晨七点钟的时候,程小天醒了过来··一醒过来看见大亮的天光,心知不妙,急匆匆套好衣服就往批发市场赶··昨天晚上目睹“活色生香”的情景之后,程小天就晕头转向地回家了,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一闭眼睛脑海里就全是居彬光裸着下半身,面色微带潮红地半躺在床上的情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想起来,整个人就羞耻得火烧头顶了··他简直要怀疑昨晚的是不是一个戴着人皮面具的假冒产品,或者居彬其实有一个心理变态又暴露狂的双胞胎兄弟了。
紧赶慢赶地到了批发市场,大门已经开好了,所有人按部就班地工作着,看上去就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程小天忐忑不安地去找经理,打算为自己昨天没回批发市场锁门的事道歉,再坦陈一下自己无法承担向“蒋大雄”设计师催稿的责任的事情,让经理趁早另请高明。
没想到经理一见他就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回来了”··程小天:“……啊”·“蒋先生刚才已经打电话给我,说你们昨天交谈得很愉快。”
“……”·“他还夸你做事很勤快得力,很适合作助手,问我能不能把你借给他一个月·”·……·勤快得力个毛线·他昨天除了喊“耍流氓”和被迫目睹男- xing -裸体明明什么都没做好吗·“借一个月”是几个意思啊他不是物品啊喂·“您答应了”程小天急忙问。
“那怎么可能,”经理正襟危坐地说,“市场里每天人来人往的,缺了谁都不行,何况你是我们的正式员工,我也没这个权力把你外借这么长时间·”·程小天虚虚地出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你白天照常上班,下午提早到五点下班,去蒋先生那里帮忙·”·……·程小天弱弱地问:“我能拒绝吗。”
经理瞪了他一眼:“蒋先生还主动说每个月额外提供三千元的补助费用,你不赶紧去巴结巴结还等什么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话说到这份儿上,程小天知道已经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垂头丧气地在小传达室里坐到下午五点,慢吞吞地收拾桌上的杂志水杯··陶大姐知道他调了夜班的事情,奇怪地问他:“是去哪儿啊怎么这么急”·程小天简单解释了一下,苦笑着加了一句:“给狼送上门当羊肉去。”
陶大姐吓了一跳:“这么严重啊,不能再跟经理说说仓库那儿新调来几个职校的小男孩儿,好像也都是学服装的,你要实在和那设计师合不来,就别去了,他没法儿绑着你去。”
程小天刚想回话,身后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我出钱请的助手,当然要由我自己挑·”·第49章 ·程小天听见这声音,头皮一麻··居彬今天穿着浅咖色的双排扣风衣,内搭白色高领毛衣,显得阳光清冽,整个人俊美得如同从画报中走出来一般。
陶大姐看着面前相貌气质不凡的男人,眼神略带戒备地后退了一步··长久开店以来练就的识人眼力让她一眼看出面前的男人来头不凡,因此并不贸贸然开口,而是询问地看向程小天。
程小天叫苦不迭,想要装作不认识居彬的样子偷偷溜过去,然而被居彬一把按住了后颈··手劲不大,指腹轻微地摩挲,带着淡淡的告诫和提醒··程小天人怂志短,立刻乖乖站着不动了。
陶大姐壮着胆子:“您哪位”·居彬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和你们市场部门合作的设计师·”·程小天无法,只得不情不愿地点点头,表示居彬说的是真的。
陶大姐可能看出程小天脸色僵硬,一边察言观色一边道:“我听说,底下大堂卖的衣衫都是附近学校的大学生设计的,您看着怎么也不像二十出头的大学生啊·”·居彬依旧没什么表情:“我向贵商场供货比其他人多些。”
陶大姐拉住程小天的一只手,半开玩笑地对居彬说:“小天说他不想去,仓库最近来了两个新员工,您时间宝贵,换个帮手呗·”·居彬终于皱起了眉头:“你是他什么人,要替他做主”·程小天被陶大姐扯着,另外大半身体被居彬禁锢在怀中,于是就呈现出了一种非常诡异的姿态。
正在僵持的时候,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僵局··“蒋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陶大姐松开了手,居彬稳稳地站着没动,食指和拇指警告地掐了程小天柔嫩的颈肉一把。
程小天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表面上还是一副乖顺模样··经理满脸带笑地迎了上来:“是有事情要交代怎么亲自来了呢,让小天转述一声就好了。”
居彬没提陶大姐阻止的事,语气不带波澜地说:“怕耽误事,来接助手·”·“这哪儿用得着啊,”经理摆摆手,“我跟他都交代好啦,以后每天晚上去您那儿帮忙,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只是……”·居彬点点头:“版式面料我会尽快定好,月底前样衣应该能做出来。”
经理笑逐颜开:“那就好那就好,您忙您的·”·居彬胳膊一伸,手一揽,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程小天提溜走了··被扔上车的时候,程小天微弱地挣扎了一下。
“那什么,我还有东西没……”·“有什么东西没拿,这会儿去拿,三分钟之内出来·”·程小天哼哼唧唧:“要不您先走,一会儿我自己过去。”
居彬不说话了,手搭在方向盘上,- yin -沉地看着前方:“你也可以直接拒绝,告诉你们经理,你们商场并不需要我·”·想了想经理可能出现的长挂油壶般的脸色,程小天败下阵来:“我错了我错了,您消消气。”
居彬又别扭了一会儿,被程小天拼命鞠躬道歉了半天,才勉强消了气··哼了一声,开动汽车··程小天缩在车座里,揉了揉鼻子,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红茶·”·茶杯热气腾腾地端上··“松饼·”·白色瓷盘里装着两三块小巧精致的松饼,颤颤巍巍地放在了桌子上···“卷尺。”
程小天撅着屁股从桌子和墙壁的缝隙里往外扒拉掉进去的卷尺,牛仔裤和白色T恤中间露出了白皙柔韧的腰肢,让背后看着的人心里如同猫挠一般地痒痒··程小天对此毫无知觉,趴在地上好不容易把卷尺掏出来,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见居彬迅速地移开了目光。
程小天愣了愣,没多想,老老实实地把卷尺递过去··居彬轻蹙眉头,嫌恶地说:“脏·”·老板比天大,何况居彬一直有轻微的洁癖·程小天连忙把卷尺拿到垃圾桶上方,把上面沾的灰尘用- shi -毛巾擦拭干净,才重新放到居彬手边。
居彬做事的时候总是十二万分地专注认真,很少有走神的时候··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做了一会儿就心浮气躁,一脸气闷地地扔下笔,让程小天帮他削铅笔··程小天暗戳戳地猜测,居彬是不是最近业务水平下降了,还是被哪个客户挑刺了,才如此烦躁。
面上还是乖乖巧巧地照做,闻着松饼的香味,偷偷摸摸地咽了咽口水··居彬抬头看他一眼,放下松饼:“你没吃晚饭”·程小天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商场里忙,我一般趁上夜班之前吃点东西垫肚子,今天急急忙忙的,就忘了。”
·程小天没敢直说是因为一下班就被居彬拎回家干活的缘故··居彬皱了皱眉头:“你一直这样”·程小天谨慎地说:“也不是一直……有的时候陶大姐她们会带一点盐酥鸡之类给我吃……”·居彬的眉头越皱越紧,程小天适时地闭上了嘴。
居彬突然“忽”地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程小天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又说错话,急忙去拉居彬的衣袖:“有话好好说,你别生气,我以后不吃就是了。”
程小天一下子靠近了过去,两人离得极近,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居彬看着程小天拉着自己衣袖的手,忍耐地说:“放开·”·程小天胆战心惊地松开手,居彬一抽手就出去了。
程小天沮丧地站在书房里,不知道自己是该离开还是该去道歉挽回一下,正犹豫不决的时候,闻到了炒蛋的香味··……哎·他探出头去,看见小厨房里微微升腾起了热气,居彬站在洗碗池旁边切着什么,炒蛋的香气从厨房飘过来,勾得程小天心都荡漾了。
居彬这是……在给他做饭·虽然表面上冷淡又臭屁,心底还是很关心人的嘛··只是当老板当到这份上,未免对员工太认真负责了。
程小天心底的酸涩一扫而光,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溜小跑跑到厨房去··看见居彬一板一眼地切着葱花,忸怩地开口:“谢,谢谢你啊·”·“嗯”居彬微微偏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给我做晚饭,”程小天不好意思地说,“这样会不会打扰您工作啊,要不点外卖就好了……”·“你大概想多了,”居彬冷淡地打断了他,“我只是工作疲劳,出来找点事做,放松一下大脑而已。”
“啊……”·程小天尴尬地收起笑容,想默默走开,但是馋虫又被勾得上蹿下跳的,根本移不开眼睛,只好一边讪笑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居彬炒完蛋炒饭,盛在程小天从前用的白色小瓷碗里,施施然地开始吃。
看见居彬用自己以前的碗吃饭,程小天感觉有点怪怪的,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那些东西现在都不属于自己了··居彬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抬了抬眼皮,用纸巾擦嘴巴。
程小天见缝插针地说:“您吃饱了”·居彬点点头··程小天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剩下的,能不能给我吃”·洁癖这种东西就是富贵病,程小天自从习惯了食不果腹之后,活得比以前糙多了。
洁癖挑剔能吃嘛·当人的愿望降低到能够勉强生存下去之后,一些以往的臭毛病自然而然就能改掉了。
要不怎么说,人真是一种非常耐艹的生物啊··何况居彬的手艺一向不错,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居彬愣了一下,不太自然地把碗一推:“我去书房了,你吃完就过来。”
程小天欢快地扑到饭桌前,也不介意筷子已经被居彬用过,大剌剌地就吃了起来··居彬面色僵硬地看了他一眼,扭头回书房了··程小天吃完饭,熟练地把碗碟都洗了,擦干净手,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于是跑到书房门口,期期艾艾地问:“居先生,我能不能……”·“过来帮我修线稿。”
声音很严肃,没有抬头··想想也知道要是敢开口拒绝,一定会死得很惨··程小天只好唯唯诺诺地继续干活儿··等头昏眼花地干完,一抬头看见居然十一点了。
公交车都下班了,但是出租车的话又太贵了··程小天欲哭无泪··工作完成了一大半,居彬倒是满意了,懒洋洋地靠在沙发座椅上问程小天:“怎么还不回去”·……·贼喊捉贼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程小天假意笑道:“这么晚了,出租车可能不太好叫,您能不能……”·按理说打车应该是要公费报销的,但是程小天不确定那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经理会不会装聋作哑,只好死死拽着更有钱的居彬。
居彬一眼看出了他的小计俩:“我的时间很宝贵,而且现在应该是我的休息时间了·如果按照出租车计价的双倍计算,我倒是可以考虑送你回去·”··程小天没想到居彬这么不顾及旧友面子:“可是……我今天没带钱包出来……”·本以为干会儿活就能回家,谁知道拖到这个点,黑灯瞎火的,让他想一个人走回去都不敢。
居彬耸耸肩:“那就不关我的事了·”·说完转身往浴室走去··“等等”程小天终于屈从了,低声下气地说,“那能不能,让我借宿一晚,就住在以前那间……”·居彬干脆利落地说:“不。”
“啊”程小天彻底傻了眼··“你以前那间卧室被我用作储物间了,现在家里只有我卧室的一张床,”居彬顿了顿,玩味地看着他难堪的神色,“你还要住下来吗”·第50章 ·程小天挣扎了起码三分钟,眼看着居彬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程小天才小心翼翼地说:“那沙发,可以吗。”
居彬冷淡地说:“随便你·”转身回自己的卧室了··程小天苦恼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这应该是勉强同意的意思,于是忐忑不安地道了谢。
事实证明这是一个非常不靠谱的决定··沙发虽然足够软和,但是面积实在有些狭窄,翻个身都要担心摔下来··程小天脑袋晃下来好几回,正有点晕晕乎乎地想吐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一个温暖宽大的东西接住了。
程小天放松下来,把自己完全交付了出去,朦朦胧胧感觉有人把自己移到了一个宽敞绵软的地方,但是脑袋实在昏沉得厉害,醒不过来,干脆也就不去想了,舒舒服服地睡沉了。
长时间以来的生物钟迫使程小天在五点钟的时候就迷迷糊糊醒了,条件反- she -地在床头摸衣服,却只触及到一个毛茸茸的物体··一下子吓得清醒了。
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趴在床上,身旁躺着一个人,耳旁的呼吸声很清晰··因为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屋内光线很弱,一片昏暗之中,身旁人优雅俊美的脸部轮廓依旧清晰可辨。
那人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微微敞开的领口显得很- xing -感,整个人弥漫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程小天的身体大半被居彬揽在怀里,双腿被他健硕的大腿压住。
昨晚他明明睡在沙发上的,怎么会睡到居彬床上是他迷迷糊糊的时候梦游了,还是……居彬抱他上床的·程小天偷偷缩了缩屁股,感觉后方没什么异常,稍微放下心来。
心还是咚咚跳得飞快,不知道是该装傻继续睡下去还是偷偷爬起来离开··正犹豫的时候,居彬翻了个身,一下子把他压在了身下,顺势摸了他脸颊一把,指腹在锁骨处蹭了蹭。
……·他能告职场- xing -骚扰吗··最要命的是,程小天发现自己的下身被某个热乎乎微硬的东西顶住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也许是感觉到异常,正当程小天紧张地头脑风暴的时候,居彬悠悠然地醒转了。
和居彬来了个尴尬无比的四目相对··也许是刚醒,头脑还不清楚·居彬撑起上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精神昂扬的老二,竟然轻笑一声,重新俯下身覆住程小天颤抖的身体,下身用力地向前顶了一下。
·程小天欲哭无泪,感觉自己那处也蠢蠢欲动地抬起头来,赶紧一把推开居彬:“我,我还要上班,先走了。”
居彬哪听他说什么,一把把他按在被子里:“不许吵·”·听上去脾气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起床气犯了··程小天絮絮叨叨地小声向他解释:“我们商场很忙的,早上要是没人去开门,一大批店主和搬运工都要在外面干等……”·居彬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扯到自己面前,干脆地堵住了他的嘴。
唾液交换间,嘴唇被吮吻得麻木而滚烫··好不容易放开了唇舌,锁骨和脖子又遭了殃,被反反复复地吮吻舔舐,整个人都烧起来了··程小天挣扎不得,正欲哭无泪的时候,隐约听见居彬喃喃地说:“我给你做蟹黄豆腐……”·程小天愣住了。
居彬也怔住了,面色僵硬地一把推开他··从眼神看来,似乎是彻底清醒了··居彬语气有点暴躁地说:“你怎么在这儿·”·程小天还懵着,脑子转不过弯来,呆呆地看着他。
“滚出去·”·程小天还是呆愣地坐着,居彬愠怒地一把推开他,自己下床了··直到听到浴室里的淋水声,程小天才惊醒过来,脸色通红,不知是尴尬还是难堪,匆匆忙忙穿好衣服走了。
他有点不明白,居彬为什么脸色瞬间就变了··明明前一秒还温柔霸道地抱着他吮吻,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或许是清早刚醒的时候,脑子不清醒,才吻了他。
等清醒过来之后……觉得恶心了吧··可是明明自己才是被强迫的那一方啊··程小天有点难过,然而半年以来的经历让他遇到再大的挫折都能够自我调节。
于是果断地翻了个白眼,强打起精神来··居彬一定是事业下滑感情不顺,说不定是向谁表白遭拒,才这么饥渴·居然猥亵员工,真是人面兽心··程小天一边腹诽着,一边慢吞吞地向批发市场的方向走。
天色还很暗,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都还没开张,偶尔经过一两辆叮铃铃的自行车,车篮里装着带着露珠的新鲜蔬菜··程小天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没办法坐公交·幸好起得比较早,走上一两个小时,应该也能……到批发市场的吧。
·走了大约七八百米的时候,一辆银色桑塔纳追了过来··一道熟悉的刻板女声响了起来:“程先生,请上车·”·程小天诧异地回头,看见了驾驶座上板着脸的秘书。
突然遇到熟人,程小天有点惊喜:“这么早,你怎么在这儿”·秘书姐姐面无表情:“工作·”·“工作什……”程小天刚想问什么工作,突然就明白了。
程小天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有骨气一点:“请你转告他,我不……”·“您和我们老板之间的事,我管不着·但是这是我的工作,你拒绝会让我很难办,可能会扣奖金。
而我还有父母和五只狗要养,希望程先生配合·”·程小天成功地抓错了重点:“你养了好多狗啊·”·秘书沉默片刻:“……我也刚从床上起来。”
程小天最大的毛病就是心软,暗骂居彬压迫员工,叹了口气,乖乖地上了车··车子迅速行驶到了成衣批发市场门口,程小天跳下车,向秘书再次道了谢,然后缩缩脖子走了进去。
秘书目送程小天进去,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已经送到了……是的,很顺利·”·电话里传来以水声为背景的低磁男声:“辛苦你了,双倍奖金已经打到你卡上。”
秘书难得地抿了抿嘴:“多谢老板·”·程小天买早饭的时候跑了一趟报刊亭,无意中瞥见陈阅要办夏季原创设计大赛的新闻,下意识地就把报纸买下来了。
陈阅财大气粗,奖金和评委设置都是业内一流,得一等奖的设计师可以直接签约到旗下,不少尚未成名的设计师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程小天想了想,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心里没来由地不舒服。
大概是因为陈阅在采访里意味深长地强调了“原创”,说无论设计师多么大牌开了多少工作室,一旦发现抄袭,立刻取消参赛资格并拉入公司合作黑名单··新闻配图也特意配上了居彬开发布会时的照片。
指向如此明显,程小天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心里有点烦躁,把报纸团成一团塞进抽屉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早晨居彬的态度很清楚地表明了对他的厌恶··程小天一整天都在等经理告诉他以后不用去做助手的消息,然而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
·程小天现在进步最大的一点就是懂得了人要有自知之明,因此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安安心心地在商场上夜班··今天生意不太好,快到晚上八点的时候,陶大姐拎了一袋卤凤爪、鸭脖什么的来找程小天聊天。
陶大姐这两天有点奇怪,找他的次数有些频繁,说话也奇奇怪怪,经常拐着弯儿打听他的家庭状况和生活习惯··程小天没多想,笑着说只有一对在老家务农的父母,自己一个人住在旧式公寓里。
陶大姐把鸭脖往程小天跟前推了推:“你吃呀,还是不喜欢吃你好像没吃晚饭,要不我们去喝粥吧,我知道有个地方,做粥啊小菜啊这些最好。”
程小天笑笑,婉拒了:“晚上还要守夜班,没事,我习惯了·”·陶大姐忽然绕过桌子,亲昵地翻起他的衣领,替他扯掉了一小段线头:“你们这些男人啊,就是容易粗心。
没个女人家照顾,自己就过得糊里糊涂的·”·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有点欲言又止的暧昧感·陶大姐靠得太近,身上的廉价香水味刺得程小天鼻子一阵发痒,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打喷嚏的欲望。
陶大姐又凑近了些,胸部几乎要贴上程小天的面颊··程小天顿时尴尬得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儿好,不自觉地往后躲了一下··“两位这是玩什么躲猫猫呢”·一道又油又腻的男声插了进来,陶大姐身体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抽回身体,回头瞪了说话人一眼,嗔骂道:“就你话多,讨厌。”
经理哼了一声:“大白天的注意点市容好不好·”·程小天急忙辩白:“不,不是……”·“不是什么”经理一边剔牙一边慢悠悠地说,“对了,你怎么还在这儿蒋先生放你假了”·程小天刚想回答,就听见不远处一道冷冷的声音:“我没有批准过什么假条。”
居彬只穿了一件白色低领线衫,脸色不太好··经理回头一看是居彬,满面笑容地走过去:“您怎么又来了,我刚跟程小天说呢,”经理戏谑地说,“搞对象也不分场合,要是有客人来了看见多尴尬,您说是不是。”
居彬平静地看着坐立不安的程小天,慢慢地说:“……搞对象”·第51章 ·陶大姐一边笑着一边作势要打经理,衬得旁边两个人愈发低气压。
程小天尴尬得要命,看见居彬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突然又懒得辩解了··低下头默默地收拾东西,然后向外走··居彬拽住他的胳膊:“去哪儿”·程小天吸了吸鼻子:“去仓库登记货单。”
居彬居高临下地说:“我付工资给你,不是让你无故旷工的·”·程小天低声道:“是你今天早上让我滚出来的·”·居彬一愣。
程小天的确是心理强大了很多没错,但不代表他被人无缘无故地戏耍、粗鲁地随意对待之后也能够若无其事··白天他还可以自我安慰说反正两人现在也没什么关系了,就当早上的遭遇是做梦,尽量忘记了就好了。
可真的面对那个人,还是忍不住地生气,为他的莫名其妙的亲吻和随之而来的挑刺···他当他是什么呢·一个方便的泄欲的工具,用完了就可以随便推开,装作没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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