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 by 山楂果儿(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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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时节 by 山楂果儿(4)
·文熙蹙着眉尖说:“怎么准备也许她心里早已明白,真让她做抉择就为难了·上回那么一闹,他们夫妻俩的事我也不想搅和了,劝好了没你什么事;劝不好,什么罪过都是你的。”
俞航顿顿下巴:“也是,吃力不讨好,还不如想想你自己的事·”·“我有什么事”·“你难道没想过结婚”·“跟谁结婚”·俞航露齿而笑:“比如……我。”
文熙将唇一扭,无力又无奈:“我现在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俞航忿然,声调随之高扬:“怎么,你还不乐意”·文熙叹一声,便望他一回:“乐意不乐意,合法不合法再另说。
只从家庭来说,这事你能自己作主啊”·俞航说:“我的事当然能作主·”·文熙用指头轻点着鼻侧,不以为然地哼了哼··不知道俞航自己是否意识到,就他妈这样强势的一个女人,不可能不可能接受他一辈子独身,更别说跟男人纠缠在一起。
而他自己,也不可能不考虑爸爸的感受,毅然决定跟他一起··再退一步说,就算他俩能在一起,也不见得能长久·就像文雅那样,婚姻孩子束缚下的爱情尚无法保鲜,何况两个本就无所牵连的男人。
周五晚上,人潮涌动·在街上溜了一圈,根本无法停车,只好打道回府··既然没处去,俞航想了又想,只好临时开脑洞,把约会地点改在家里,约会内容就是打游戏。
两个男人在街上举止亲密,文熙反而撒不开手,所以对于这个想法,并没有表现出半点不满··俞航自觉寒碜,就格外盛情,让文熙坐着别动,自己跑到厨房里忙活了好一会,这才拎着个水壶来到卧室。
文熙看着飘窗台子上的热水,一脸懵懂·直到俞航又跑回去拿了两桶方便面和一袋零食过来,他才恍然大悟·待客礼节如此隆重,真受宠若惊··文熙想换个坐姿,俞航以为他要动手,急忙阻止:“别动,今天由我来为你效劳。”
一桶方便面弄得这么煞有介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吃龙肝凤胆呢·但话虽如此,看着俞航忙前忙后的,文熙心里很满足·所谓有情饮水饱,说的就是这种情形吧。
俞航扯开包装,耐心问他要不要酱包,要不要小菜,要不要加火腿肠··文熙认真地答:“加火腿肠,还要几片酸菜·”·“好嘞”·俞航撕火腿肠时,怎么都拧不开,就发狠拿嘴咬。
文熙看得牙龈发酸:“还是我自己来,这样弄全是你的口水了·”·俞航涎笑:“又不是没吃过·”·文熙瞪他一眼·拿过火腿肠,从中间一撕,很容易就剥出肉来。
将外皮往后一捻,给他一个,自己碗里也一个··“啊,跟剥衣服是一个道理,要从薄弱地方下手·”·文熙头也不抬:“什么事情非要跟这些做比较,你才能明白么”·已经动了手,文熙干脆都续上水。
人手一碗,两人坐着等面泡熟··外面天色已黑,车子在道路上形成流光,各色灯光勾勒出来的闪亮线条往四面八方延伸··俞航挨着他:“从这里看出去,景色不错吧”·文熙有同感。
虽然不是第一次坐在这里看外面的景致,但不知为什么,两人一起静静望着窗外时,感觉很奇妙·仿佛所有的世事烦杂已随风飘走,觉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能有片刻安逸和安稳,再不敢苛求余生。
俞航- xing -子急,聊几句,望望窗外,就掀开盖子来看·如此几次之后,终于抓起筷子开吃··又瞧瞧他的:“可以了,面太软就不好吃了·”·文熙害怕他突然来揭,捂着盖子说:“再等一下。
我不喜欢吃有硬芯的面·”·俞航咳咳笑着:“奇怪,还以为你喜欢吃硬的·”·文熙从他猥琐的表情就知道这话另有所指,翻了个白眼··俞航吸了几口面,问:“最近你经常出来,你爸没说什么”·文熙淡淡地回答:“说了。”
“说什么了”·文熙不紧不慢:“说我最近怎么这么忙·”·俞航一撂筷子:“你没说跟我在一起”·文熙觉得好笑:“你会跟你妈说我们在一起吗”·俞航蔫了:“不是,单纯跟朋友出来玩,你都不愿意说”·文熙看着他:“关键你单纯么平白撒这个慌干嘛。”
俞航吃了几口面,想想略有不甘,又问:“你爸就一点没提起我来”·“提了·”·俞航停下咀嚼,问:“怎么提的”·文熙真被他打败了,就算提,难道人家还提“你那个相好怎么样了”·“提到这两周你没去教舞蹈,张婶都上门来提意见了。”
·俞航失望地转过头去:“就问这个”·“还想听什么真想听,下次自己去问·”·“老去怕人说闲话。”
这位少爷如此自觉且有分寸,真是难得·搂着人在公车站前强吻就不怕人说闲话了·“文熙……”·文熙的面刚刚好,无暇应答他。
俞航极其煽情地凑过来悄声说:“我喜欢你·”·文熙刚要吃一口,差点没被噎死··“能不能不要在吃饭时说这种恶心的话·”·“这话恶心吗”·文熙看着他:“你以为呢”·俞航继续厚颜无耻:“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别傻了·”·俞航凑过来,在他唇上迅速啄一下,然后看看呆住的文熙,伸手指面:“吃吧·”·“你没给我酸菜。”
俞航“哦”了一声,给他找酸菜··文熙摇摇头:“你要这样约女孩,八成……”·“八成会感动到哭”·“八成泼你一脑门面。”
文熙学着女孩腔调,“人家跟你约会,打扮得美美的,你却用这个打发我·或是,一点情调都没有,你跟着泡面过好了问你是来泡妞的还是来泡面的”·俞航笑得喘不过来气,之后用深情的目光凝望着他:“所以我不喜欢女人。”
总被他时不时的暧昧告白打断,文熙不好继续说下去·吃了几口,觉得太咸,俞航很有眼力见的把水杯挪到他面前··“咦,这不是你的杯子”·俞航得意地说:“因为你,我特地去买了一个,同牌子的。”
这下,文熙真没什么好说的了··第44章 救驾·两天后,晚上八点半,文熙坐在书桌前,认真玩着一款游戏·飞来飞去地绕了好大一圈,回头还是被对手打下来,摔得很惨之际,手机响了。
俞航哀切的声音传过来:“宋编辑,能不能来救救我”·文熙扫一眼屏幕上的复活时间,心想:谁来救我心不在焉地问:“怎么了,吃霸王餐被扣押了”·“现在方不方便出来本人急需帮助。”
言语很是恳切··又来了·借口也不知道换一换··等复活时间一到,文熙又开始上蹿下跳,用激光到处扫人,一边说:“可我好像不太方便呢。”
“你在干嘛”·文熙窜到一个高墙上,上回就是这么摔死的,还不长记- xing -:“我在锻炼·”·“想锻炼找我,别扭了自己。”
那头再次恳求,“我说真的,宋编辑,能不能来救我”·“不能·”·“看在我俩还有点交情的份上,你就出来嘛前面有警察叔叔,而我又喝了酒,万一他们逮住我,把我往牢里一扔,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文熙又摔下来了,跟上回一样的死法·终于觉得这游戏没意思,认真问:“你酒驾了”·“只喝了一丢丢,说不上酒驾。”
“你就作死·”·“来不来”·“没空·”·俞航继续撒娇:“宋编辑——,求你了。
我已经扣过六分,这次再被逮到,不但要吊销驾照,没准还会把我丢牢里去·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文熙起身拿过外套,找出驾照,走到玄关换鞋,嘴上却说:“我实在没空,要不找别人吧”·俞航十分凄凉地说:“找谁啊我认识的人,今晚估计没一个清醒的。”
·“那我算你不认识的人”·“这个时候,不要绕着我玩了·警察叔叔已经往这边过来了,快点过来好不好带上驾照。”
文熙给爸爸留了张纸条,仍不住调侃他:“你不知道往后跑啊”·“堵死了,堵得死死的·这一帮酒鬼全给引到这网里来了,怎么出得去”·文熙笑着,路过老宋正在跳广场舞的地方,收回视线问他在哪。
十分钟后,文熙从出租车上下来·果然整个一条单行道上,黑压压全是原地不动的待罪车辆·文熙穿到对面,找了几辆都不是,刚想打电话,就看见前方一辆车里探出个熟悉的脑袋来,正四下张望。
看到文熙过来,露出一个会心笑容:“你总算来了我都快睡着了·”·好在路况极堵,警察还在稍远的地方··俞航跟他换了位子,感激地说:“果然亲热过不一样,还算疼我。”
文熙白他一眼:“一天不说这些肉麻的话,你皮痒是吧”·俞航朝他哈哈气:“你闻,是不是连酒味都没有我今天倒霉,同事生日,非让喝,就这么抿了一口,回来碰见交警叔叔了。”
“临近春节严打,你不知道啊”·俞航无所谓地说:“对我们这种既不返乡,也不走亲戚的人来说,春节就是十一长假,谁关注这些”·顺利从交警那里脱身,文熙全身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多年没碰过车,刚才都怕一脚油门没踩稳,撞栏杆上去了),在道路一侧停下来,让俞航自己开。
俞航吓一跳:“才从交警那里逃出来,你又让我往虎口里钻”·“现在没查岗的了,再说,我的技术比酒驾强不了多少·”·“我们宋编辑也有短板哈。”
俞航吃吃一笑,“放心,有我指导,你只管开”··几分钟后,文熙开始后悔听他的话·本来技术就不行,加上又是晚上,这个时段车流量还大。
两眼紧盯着前方,话都不敢说·行驶过程中,不变道,不加速,看到窨井盖,照直碾过去··路上有好几个窨井·于是,两人就这么随着车子上下起伏。
“咯噔”一下,再“咯噔”一下,咯噔得俞航虽没喝多,但想吐了··不觉抱怨道:“这么宽的马路,你就非要从它们头上轧过去么”·文熙身负安全重任,任俞航怎么编派都不吭声,只管盯着前方。
这位少爷来劲了··“这速度连只蚂蚁都碾不死·”·“打灯啊,左拐你不打灯”·“路上有坑,还开那么快,颠死我了”·“按喇叭绕过去跟在这种车后面,明年都到不了”·“……”·到了小区门口,文熙开出一身汗。
一声不吭拔钥匙下车,扔还给他:“以后,你回炉再造也好,被警察逮走也罢,再不要给我打电话了”·俞航惊奇地看着他:“好好的,怎么又发起飙来”·文熙憋闷地长吁一口:你是很好,但我不好·“既然来了,起码应该把喝酒的人安全护送回家才算完成任务啊。
这样,把人丢在半道,撒手不管,不人道吧”·文熙问:“到底谁不人道我这么多年都没碰过车,为了来替你顶罪,命都豁出去了,你还嘚不嘚个没完。
好意思啊”·俞航笑:“这么敏感我是在教你,传授你开车本事,还不领情·”·文熙转头要走··俞航拉住他:“这么委屈当代驾,怎么也得上去喝杯茶再走啊。”
文熙说不稀罕,少骂人就谢天谢地了··“那你把我送回家再走·我喝了酒,万一倒在电梯里人事不省怎么办”·文熙瞥他一眼:“不是只喝了一丢丢,这会反应又这么大了再说,你能耐,喝成这样都能教人开车,还没本事自己上楼”·俞航脸上绽开一个晕乎乎的笑容:“宋编辑,你真行。
我跟你说,我喝得确实不多,刚好到醉拳的状态,说清醒也糊涂,说糊涂也清醒·别的我不怕,怕万一倒在电梯里,被人侵犯了,就跟你说不清楚了·”·“就你这样,除了卸你的肉拿去卖卖,还能怎么侵犯”·“这样就过分了啊。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们相好一场,都不该这样冷血·”·本以为他借着酒劲装疯卖傻,眼看说着说着没谱了,干脆闭了嘴·再说,刚才是气他唠叨,真要把俞航一人丢在这里,还是于心不忍。
只是脸上不肯降下神色,装作十分不耐烦地拽着他回家··走到电梯口,两人不约而同傻了眼:两部电梯上都贴了维修纸条··俞航发起牢骚:“有没有搞错我住12楼,要我怎么回家”·文熙一贯是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人,工作一忙,家里二楼都嫌累,何况还是12楼况且那楼道口黑黢黢的,上去有伴,下来只有一个人,又是冬夜的晚上,怎么想都觉得后颈寒毛根根竖起来。
于是,跟俞航说:“顶多送你到三楼,我爬不动·”·俞航揶揄道:“你也真说得出口,我要住三楼,都不会让你送·平时我不麻烦你,今天不是喝酒了嘛,你就不担心我一个人往上爬的时候,一个脚下不稳从楼梯上摔下来电梯要好的话,你直接给我按个12楼也就算了。
但现在,不是都坏了嘛,以为我闲得没事,这么想让你出力气”·电梯要好的话,还说什么文熙想,叫我来回送你千百遍我都没问题。
但俞航一旦较真,他没办法应付,况且,真如他所说的,即使酒没喝多,万一一脚踩空,也是他不愿看到的·于是,咬咬牙,扶着他往安全通道口走去··楼道有点陡,加上平时不常用,上头的声控灯很不好使。
就跟耳聋似的,必须使劲跺脚,才能让它亮起来·而且持续时间很短,必须反复跺··跺得脚底生疼··说是陪酒醉的人回家,但文熙刚爬到四楼,就喘着粗气说不行了:“这是天梯啊。”
俞航说:“只要走三个这样的就到了”·文熙弯腰,双手撑着膝盖:“你自己回去行吧,我看你爬得比我利索多了·”·俞航立刻露出很不舒服的样子,干呕几声,文熙烦躁地推他:“走了”·走几步,歇几步。
后来也不管栏杆上厚厚的灰尘,借着扶手的劲一步步拉自己上来的·见到他家门口闪着奇异蓝光的密码锁,文熙终于松一口气,骤然生出登顶的喜悦··文熙回头望望楼梯方向,倏忽又愁云满面:“待会要怎么下去啊”·俞航极其轻松地说:“下去还不简单噔噔就下去了。”
文熙道:“你怎么不说噔噔就上来了”·其实这人根本没事,进了家门之后,精神立刻恢复了·活蹦乱跳地往沙发上一倒,招呼文熙随便坐。
文熙还没平复喘息声:“水呢”·俞航指指厨房:“你自己去烧·”·“早知道这样,我费劲巴拉地上来干嘛”·俞航听见厨房里水壶呜呜作响,得寸进尺地吩咐:“我想喝蜂蜜水,帮我泡点。”
文熙哒哒从里头跑出来,嚷着:“装醉有意思啊把我拖出来又是开车又是爬楼又是伺候你,我自己都渴死了”·俞航已经适应他突然发火,闲适地说:“一壶水我又不全喝光,你急什么”·文熙赌气在旁边坐下:“自己去泡我腿疼。”
俞航啧啧响着:“真要娶你做老婆,当老公的不被渴死也要被气死·”·文熙修眉一挑:“别惹我发火啊”··“你看看,活脱脱一个悍妇。”
俞航脑袋上挨了一记,同时被再次警告:“说过不要恶意混淆我的- xing -别”·“能不能别打脑袋,变笨了怎搞”·“还能再笨到哪儿去”·水开后,文熙遵照指示,给他泡了杯蜂蜜水,站在旁边看他呼呼往杯子里吹气:“接下来的事情,自己会搞吧我已经仁至义尽,你好好醒酒,我要回家了”·俞航把杯子从唇边挪开:“再待一会,我一个人害怕。”
文熙扶额:“没认识我之前,你是怎么过的”·“也害怕啊,只是那时你不知道·”·文熙已走到玄关处:“那么,就当你还没认识我。
我走了·”·俞航撒娇:“宋编辑——”·“随你怎么叫·一想到我还要下山似的下楼,我就顾不上你了·”·“你要嫌累,可以等到明天修好了再回去。”
文熙穿上鞋,望着俞航调情似的表情,干脆地拒绝:“谢谢你的好意”再说,要明天修不好呢他总不能待在空中楼阁上,连班都不去上吧·才要开门出去,忽然背后传来“啊”的一声·文熙急忙回头……·第45章 骗·听到这声惨叫,文熙只得甩了鞋子又折回来。
不知道怎么喝的水,杯子里的水全泼脖颈上了,衣领和前襟- shi -哒哒一片··俞航龇牙咧嘴,烫得不轻的样子··文熙一边抽纸巾给他洇水,一边把衣领揭开来瞧了瞧。
“要烫毁容了,估计你对我更不好了吧”·文熙就着灯光看颈上和胸口的皮肤,却连红的痕迹都没看见,听他说这话,兀自笑了笑:“水又不烫,不太可能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
俞航偏头看他:“哪种是我不会毁容还是你不会对我更差”·文熙没睬他,拿来一条毛巾,在冷水里浸过,往他裸/露的脖子上敷,冰凉的触觉让俞航咬牙嘶声:“冷死了”·“一个大人连喝水都不会。”
“你要不气我,我能一激动,一手抖,搞成这样”·来回用毛巾敷了几遍之后,文熙催他去换衣服:“没烫着,待会别又冻着了。”
“没想到你还这么在意我·”·文熙说:“我是怕你有点头昏脑热又要拉我回来·”·俞航不服地咬咬嘴巴·换好衣服出来,看到文熙正在擦拭地上的水迹:“这种活就别干了。”
文熙拧干抹布:“假惺惺的话就别说了·给你弄完,我真要回去了,再整些别的出来,我可不管你”·俞航笑了一声·他穿一件藕色柔毛长睡衣,走到文熙跟前,衣料柔软的触觉轻触着文熙的脸颊,轻盈仿似春风拂面,“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文熙一甩抹布,心想还真把我当佣人了··看在这人今天喝了点小酒,神志不算很清楚,而且电梯又坏了,还被烫了一下的情面上,文熙强忍着不耐:“快说”·俞航让他坐下。
沙发上还有水迹,文熙坐在另一侧·俞航只怔怔盯着他,失魂一样,半天不说话··文熙推他一下:“说啊,这样惊悚地看我干嘛”·“你等会。”
俞航想起什么,熄掉灯,只留下沙发边上的一盏球状金色台灯··“干嘛啊,想吓我”·俞航的脸逐渐凑近,同时将身体重心往文熙身上挪:“宋编辑——”·文熙寒毛一凛·俞航温软的气息拂上他的脸颊:“宋编辑,我喜欢你,你知道吧”·这话真是说了不知道有几百遍了。
可虽说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但每次听总是不一样,每次都能顺利把他带入情景··“但宋编辑不喜欢我,对吧”·“……”·俞航略略收回身子:“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只是像对待朋友那样,由着我的- xing -子罢了。”
有些话在文熙喉咙里翻滚,试图冲破紧闭的唇扉冒出来·他觉得有必要表明什么,但还是说不出口··“每次,都是我求你,你才勉强过来。
应付我一下,让我得到虚假的安慰·只是这样,对吧”·文熙望着那双深情注视着自己的眼眸,吞吞吐吐地说:“不是……”·俞航放开他,坐直身子:“别骗人了。”
但凡俞航露出这种颓然无助的孤独表情,文熙总无力拒绝,想着要抛下一切矜持,跟他推心置腹地交流··“我……”·但俞航没有交流的打算,站起来,说:“如果只是这样,我不需要。
你走吧·”·这么生分,文熙倒不适应了·愣了一会,等了一会,才茫然走向玄关··俞航站在那里没动··文熙穿上鞋,刚想推门,又觉得不妥,回过头来,对着那个站在- yin -影处的人说:“不论你怎么想,我是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的。”
没听到回答··对文熙来说,能说出这种话,难得程度基本相当于铁树开花·而且这回,他没害羞,反而感觉能说出来,是一种解脱·不管现在如何,今后如何,至少说出了心里的话,以后回想起来,应该也没有遗憾了。
文熙想打开门,拧了好几下都开不了·身后的人仍沉默着,自己却死活出不去,这情形太不符合青春偶像剧的氛围了·不应该说过这种煽情的话之后,给对方留下一个忧郁的背影离开吗··来回捣鼓了好几下,直听得咔嗒咔嗒乱响,还是没能打开。
手心拽出汗来,门纹丝未动··真的很丢脸··俞航不得不提醒一下:“你再把门弄坏了,我俩可真出不去了·”·文熙难堪地望着他:“你来帮帮我”·俞航慢腾腾地过来,似乎要克服强大的空气阻力才能移动半步。
来到跟前,俞航拿开文熙放在把手上的手,自己却没做出拧锁的动作,只拿眼凝望着他··“文熙——”·肩膀上传来强劲的抓握力量,以及暖烘烘的热流,文熙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至于后来自己是怎么被弄到床上去的,他之后想起来就觉得不可思议·好像那晚喝酒的是自己,喝糊涂的是自己·俞航从来没醉,充分地利用了他的小心机,一步步把自己骗上了床。
说“骗”,可能严重了点,但事实似乎就是如此··床边的海棠还在怒放·从它进驻这个房间以来,似乎艳福不浅·俞航很温柔,轻轻吻着他的额头,迷离的双目下,文熙像被灯光攫住的小动物,除了害羞似的抗拒(动作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再没有其他反抗。
俞航用舌尖舔舐着他的脸,在唇上辗转一会,开始从下巴处往下游走……·- shi -热的感觉在脖子上蔓延开来,随着力度逐渐加剧,文熙呢喃一声,却让自己的身体上如落下急雨一般,开始承受超出他原先预期的刺激。
反复撩拨,让他的腰部禁不住扭动,热流漫过胸膛,每一处唇舌触碰之处,都像火焰一般燃烧起来,只烧得他面颊泛起红晕,四肢滚烫·外面冷风萧瑟,他却只感到浑身燥热,只觉得身上的衣服都是负累。
俞航看着身子底下渐渐失去自制力的文熙,难耐心中涌起的欲望·忙碌之余,他已经解开自己的睡衣,随手一扔,滚烫的身躯笼罩着身下的人·激吻一阵,俞航伸出手去解他的衣衫时,心里犹豫了一下。
但这次,他没遇上阻力··坚实的身躯在身上磨蹭,文熙偷觑了一眼,立刻收回来,有点不敢正视·在一轮又一轮的攻击下,他很快失去防守,朦胧感到胸中的欲望在被毫无节制地牵扯出来,除了一波又一波想要放纵自我的迫切感,根本无力阻止俞航。
身上衣服被突然褪掉时,他感到一霎时的冷,但很快被心中的火炭点燃,不再有一丝寒意……·海棠花满面通红,随着床的颤抖摇晃起身子来·遥远的意识深处,有一片静谧而有狂热的海,浪花击打在礁石上,即使是石头,也会有感觉吧如果能感受到浪花的激情。
心中固守的理念,像礁石防线的破溃,不在于你够不够坚硬,而在于你够不够深情·以柔克刚,海枯石烂,直到最后,都会融为一体·所谓爱情的秘密,大概就在于此。
没有肉体交融,那种所谓的柏拉图之恋,只适合于精神高度资质的世外高人·对凡夫俗子来说,只有在身体的倾心交融之后,才能更为深切地体会彼此的爱意··就如此时,两个人从暴风骤雨般的激烈动作中缓过来,在彼此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之后,互相看对方的视线瞬时不同了。
俞航望着文熙还在颤抖的长睫,抑制不住,又在上面落了几记吻··文熙偏过头去,心跳得厉害·想想真是新奇啊,当初两人在电梯里偶遇时,怎么都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在一起滚床单。
俞航做这事挺熟练的·一想到他不是新手,文熙感到既刺激又失落··激情过后,下面的疼痛感开始占据他的身体,一阵一阵汹涌而来,就算咬牙也无法缓解。
本来爬到12楼已经是在挑战他的极限,现在又被这么一通蹂/躏,感觉脑门跳着疼,全身像散了架一样,翻个身都费力··俞航勾着他的脖子问:“疼吗”·文熙想,果然这事不是人干的。
早知道这么疼,真不该上他的圈套··每次都是“早知道”,每次还会上当·文熙又羞又痛,没心情应答··俞航嬉笑:“以后习惯就好了。”
文熙夸张地浮现“还有以后”的排斥表情··现在就算想回家,都怕这螃蟹一样回不去的原状态的腿,根本无法站立,会直接从楼梯上滚下去。
发生关系后,俞航的待客之道也不一样了·披了衣服,跑到厨房,替他端了热乎乎的玫瑰茶来,还以极高的效率弄了一盘水果杂拼,殷勤地送到床前··“还以为你家只有白开水。”
文熙穿好上衣,拣了块苹果·嘴上一用劲,下面也牵着疼,神经一扯,文熙痛得骂一声··俞航忍住笑:“这种事情就是做的时候快活·”·文熙瞪他一眼:“你是在说人话吗”·咽下嘴里的东西,文熙再不肯吃了。
比起因为疼痛想发飙,他更担忧未来:“不会饭也不能吃吧要好不了,明天不吃,后天不吃,岂不是要饿死”·俞航扑哧一下,问:“你是第一次做”·“不然呢”文熙望望俞航,幽幽说道,“我可不像你。”
“因为我水平高你不能这样判断我·”俞航颇为委屈,“就像学习一样,学习成绩好,可能是他努力的结果,也可能是他天赋异禀,不用学都能考好。”
文熙看看他在睡袍中大幅外露的身体:“这种事情,不实践还能出水平,鬼才信”·“说得鬼很弱智似的·”·电话铃声响起,文熙听了好一会,才发现是从被丢在地毯上的外套里发出来的。
忍痛拿起来,正好赶在对方挂断前接听了··“爸爸”·俞航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把视线从海棠花挪到文熙身上··第46章 事后·老宋回来后,看见文熙留在门上的条子,说有事出去一下。
可过了十一点还没回来,就有些着急了··“文熙,你在哪儿啊”·文熙想换个姿势说话,身子一动,那些神经立刻刺啦作疼·听到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久违的羞耻感又涌上来,好像有无数小指头戳着他的脸,正在嘲笑他。
·“呃,几个朋友一起·有人喝醉了,我送他回来·”就算隔着电话线撒谎,文熙的脸都红了起来··俞航使坏,将手伸到被窝里,感觉自己被略带凉意的手握住,文熙几乎要跳起来,把那头的爸爸吓了一跳:“怎么了”·文熙瞪一眼俞航:“地上有个坑。”
“朋友的话,不是俞航吗”·因为文熙朋友不多,老宋这样想也没错·但在文熙听来,惶措地以为自己误点了视频对话之类,像被逮到一样慌张,急急撇清:“不是,是个女孩。”
这让电话那头的老宋顿时心思澎湃·儿子连夜出门,就为送女孩回家而且深更半夜的还不回来……老宋忙说:“那你忙,我挂了。
没事就好·”·文熙想:我有事,疼得受不了……但爸爸早自觉地挂了电话··俞航抬眼望他,笑得一脸酸麻:“一个女孩,你可真行。”
文熙恨不得打自己脸:居然为了避男人的嫌,说出这样的话来·半夜三更还不回家,跟一个女孩干嘛呢羞得脸都不想要了··文熙起来找裤子。
劲上猛了,疼得支撑不住,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俞航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又不会吃了你,留下来又怎样那种事都做了,还怕睡一晚”·文熙勉强站起来,咬牙说:“以后要再敢碰我,我就跟你不客气。”
俞航安然撑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就怕我不碰你,你还求着我来碰·”·做过一次之后,俞航说什么都带着浓郁的情/色气息,这让文熙有点接受不了。
毕竟,他还是要继续做人的,脸皮也还是要的··俞航看文熙艰难地从地上勾起裤子,十分费劲地穿上,像个木偶娃娃那样东摇西晃地把自己收拾停当··“你这个样子,要怎么下楼”·文熙并不答话,叉着腿往卧室外面挪。
俞航只几步,就上前把他横着一抱,放回床上,阻止文熙还想支起来的上身:“就算能回去,你这样,叔叔就不会怀疑吗还是让他以为你在外面风流比较好。”
“……”·“睡吧·”·可文熙哪里睡得着,想翻身,但身子不由自己·回头想想,刚才那情景就跟做梦一样,想不出究竟做了什么,回忆起来只有汹涌的感受。
但以身体的状况来看,这场床事真是昏天暗地,否则自己怎么会弄成这样要再战上几个回合,还不得散架了·眼看着月满中天,文熙还是睡不着,用手指戳戳身边的俞航。
“嗯”他都睡过去了,含混地应了声··“为什么你没事”·俞航没完全醒来:“我也疼——”·“哪里”·“想看吗”·文熙又红了脸。
不知过了多久,俞航睁开眼,看到对面眼睛睁老大的文熙:“还没睡”·“疼,睡不着·”·俞航意识到有点严重了,伸手去摸,文熙挡开他的手。
“是你娇气吧一般人会不舒服,可没这么夸张·”·“实践总结出来的结论”·面对文熙认真的质问,俞航笑笑:“算是吧。”
“……”·“过了今晚就好了,真的·”俞航捏捏他的脸,“长得漂亮总要受点罪的·”·“……”·“不懂么”俞航想不出词来描述,只好拐了个弯,“谁让你有种想要人侵犯的磁场。”
文熙的眉毛竖起来:“赶紧闭嘴啊”·“但我看你挺享受·”·文熙笨拙地翻过身:“叫你闭嘴”·俞航从后面轻轻抱住他,发丝撩拨着文熙的耳垂,痒丝丝地低语:“这体位很合适……”·吓得文熙不顾疼痛慌不迭转回身来:“你再这样,我真回去了”·“乖,逗你呢。
睡吧·”·文熙被疼痛折磨,这一夜断断续续做梦,梦见自己光脚走在沙滩上·很多人都朝他看过来,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在发出羞耻的呢喃,听见男人沉重的呼吸声。
又梦见他追着面包车跑,走到路中间时,车子不见了妈妈突然从身后出现,骂他不要脸,她不要他了·梦见很多人聚集在他家,要把他赶出去。
爸爸低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那些人不听他的解释,执意要把他撵走……·“不要”文熙惊叫··天还未大亮,俞航被他这一声叫醒了。
“做梦了”·文熙缓过神来,跟俞航在枕上双目对视:“你是认真的吧”·俞航问:“什么”其实他都知道,却故意让这些难以启齿的话让对方说出来。
原来文熙觉得这人大喇喇的,没什么脑子,现在才发现自己把他想错了··俞航是小事上不拘小节,但在自己想做的事情上,会布置好陷井,让你自觉往里头钻·文熙虽不想承认俞航比他聪明,但至少,他比他会玩套路。
文熙顿了顿,有点迟疑地问:“你真接受这种……恋爱方式,而……不是玩玩”·俞航凝视着他,曙光在他眼里燃起明亮的光泽:“你感觉在谈恋爱”·文熙语气一僵:“要不然是什么一夜情”·俞航笑起来:“现在是不是有种上当的感觉”·赶在文熙被激怒之前,俞航搂住他:“是真的。
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一定要相信我,”他十分沉静地说,“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他温暖的下巴蹭着文熙的脸颊,文熙没再问下去。
不管怎样,眼前这个人是他喜欢的·在俞航之前,没一个人能如此走进他的内心·他用自认为安全的方式与人相处,用冷漠来规避那些可能带给自己伤害的风险。
抱着不付出就不会有伤害的理念独善其身,却没想到,自己会陷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是好是坏,是短是长,真到了那天再说·他知道,最终等待他的不太可能会是完美结局,但只要曾经拥有,也算无憾了。
因而,回应俞航的拥抱,顺从地贴紧了他··“未来什么样我不能保证,但能保证我爱你·”·文熙在心里叹一声·说起来,俞航还是搞艺术的,说起话来不现实。
但是,既然自己心里有所准备,又何必介意他说的能不能兑现有这份心就足够了··早饭是俞航买回来的,买了两份小笼包,发现家里没牛奶了,又跑下去买豆浆,买小米粥,如此重复跑了好几趟,搞得文熙都不好意思了。
要说干过这事的副作用,就是这点·以前即使亲过,因为两人的关系不明确,所以还能互相挤兑,气氛是活泼的·现在真要把这种关系定- xing -为恋爱,反而你客套我客气,尊重有余玩笑不足,施展不开拳脚了。
俞航温柔体贴到没话说,自己实在找不出怼他的理由,这样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譬如,文熙咬一口包子时,汁水流出来,染得唇上亮晶晶的。
俞航就说:“你吃东西好好看,真想咬你一口”要在以前,他这样说,除非不想活了·现在,只能尴尬地笑笑,连说什么都要细斟慢酌,生怕万一说错什么,俞航就扑上来了。
“电梯好了”·俞航挠挠脖子:“还没·”·文熙将眉头拧到一处:“那我怎么去上班”·“要是你还不能动,只能请假了。”
文熙看不出他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又问:“你买这些都是人工上下的”·俞航一笑:“是啊,谁让我愿意呢·再说,我这个人,就会干人工”·文熙听出这话有颜色,脸蛋憋得绯红,啃掉刚才咬过的小包子,坚决说:“不管怎样,我要回去。”
俞航替他插上豆浆的管子,文熙实在受不了他这样·想自己弄,手碰到一起,噼里啪啦火花四溅,只好又讪讪地抽回来··俞航斜眼瞅他:“怎么感觉上过床之后,变胆小了”·以前多猖狂啊,世间只有他一个宋文熙似的,那张嘴就像剪刀,每次都把他的意见剪掉,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要知道这招这么好使,他早就该强上了··听到“上床”,文熙感觉浑身难受,喝了口豆浆,:“比白水还难喝,一股豆腥味·”·俞航笑得很欠:“以为你喜欢这种气味呢。”
文熙都想把豆浆泼他头上:“再逗我试试”·果然,跟这种家伙举案齐眉不了多长时间··不过比起昨晚,身体感觉好多了,至少能走路,那个螃蟹姿势稍微收敛了些。
幸亏最近都没有要跑的活动,春节版面已经基本敲定,该采写的东西在等待审核,顶多稍作改动,没什么大工程·现在,只有开开会,定定来年目标,然后各部门等着财务部回款发奖金,坐等过年。
否则,以他现在这状态,主编不好奇才怪··吃过饭,宋编辑坚决要去上班,俞航无奈,出门时,指指文熙的脖子:“要不要围巾”·他说不要。
刚犹豫是否真要架着这双假腿下楼,却见隔壁男人穿着睡衣,拎着早点从电梯里出来··他狠狠瞪了俞航一眼·“开个玩笑而已·”·“哪天我也给你弄成这样,再停了电梯你试试”·俞航说:“怕你没这个能耐。”
文熙再一次脸红了··第47章 真相·早上天气不错,阳光融融,风也不怎么凛冽··文熙从车上下来往大门口走去时,俞航特地跟上去,解下自己的围巾他裹上。
门卫室里那个眯缝着细眼的保安,也许此刻正睁圆了双眼看着这一幕··他不想因为来回推脱,增加保安看到他的几率,就没再推脱··早上九点,很少有同事们按照这个点来上班,尤其是秋冬季节。
迟到的理由五花八门:堵车、写稿、闹钟停了、昨晚赶活动、去开会了……虽说由于采访对象的时间不一致,加上每个部门都有小组活动,要统一上下班时间实在有些勉强。
曾有人提议实施打卡签到制度,但还没试行一周就被迫叫停了·连主编都不能做到,何况他们··文熙踩着点来,办公室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临近年关,谁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尤其对这些早已交稿的编辑来说,目前手头上的工作基本相当于混工分,很多女同事公开在上班时间交流网上购买的年货和新衣。
文熙来到座位上,若妍已经在了,她抬眼看看,没作声··“哦,宋编辑,来得正好·有事问你,过来一下·”·主编才要转身,突然回头:“你脖子怎么了”·办公室里温度高,文熙刚把围巾解掉,主编像被吓了一跳。
若妍看过来,看过之后又低下头··隔壁桌上有面小镜子,文熙凑过去,看见自己的脖子上有青的红的痕迹,一时羞惭至极,恨不得立刻钻到地下去··主编关切地问:“没什么不舒服吧”·“没有。
可能昨晚吃东西过敏了·”文熙跟着主编出去时,手不自觉地把衣领往上扯,可一松手,又落会原处·所以,从主编办公室回来,他一直低着头··好事的同事们可不放过这么大好的八卦机会,他刚一进门,就有人围上来,看西洋镜似的把他围起来,七嘴八舌地开腔了。
“宋编辑,昨晚干啥去了”··“都到这程度了还不肯介绍给我们,做人过分了点,”·“吻成这样,这女的该有多饥渴”·“没想到宋编辑喜欢强悍的。”
说着,拿眼瞟瞟一直没抬头的胡若妍··宋文熙勉强挤回座位:“说了是过敏·”·众人哄笑,文熙看着椅子背上的那条围巾,有点气闷。
才打开电脑,老宋来电话了··昨晚一夜未归,而一向懂事的文熙后来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做爸爸的当然要来问问··“哦,爸爸·我没事,昨晚——”他看一眼四周,那帮人正屏住呼吸听他说电话,“在朋友家睡的,因为太晚了。”
众人恍然大悟地发出整齐的起哄声,同时听见若妍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挂掉电话,那帮急切想获取最新情报的人又围上来,没有日程,没有压力的日子,这些人就喜欢这样放飞自己。
·“宋编,在哪个朋友家睡的啊”·文熙装作整理办公桌:“好奇害死猫,少打听别人的事·”·“你来杂志社也有三年了。
我们中间哪个有了另一半,不都是发朋友圈秀恩爱,请客、介绍求融入的你吃了我们不少顿饭,轮到自己了却藏着掖着,是不想出这个请客吃饭的钱呢还是怕我们见上一面,你女朋友就会少块肉”·这批人再不给个准信,今天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只好先稳住他们:“等时机到了,会介绍给你们认识。”
若妍听这意思,是承认了,心中的妒火猛然升腾起来·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还不及外头一个小贱货··同事们不依:“什么叫时机啊认识了就叫时机,给我们看看嘛。”
“是啊,太好奇了·能勾搭上我们宋编辑的,不是一般角色·要不,破一次例,我们来请客,你负责带女朋友过来”·文熙只说,再等等。
接下来大伙再怎么缠,他都不开口了··晚上下班,若妍在门口拦住他··文熙看她面无笑意,不想惹她爆发,配合地跟着来到一个大楼背后··“你谈恋爱了”·文熙点头。
若妍自嘲似的一笑:“很想看看,什么样的女孩能吸引到你我跟她比,到底哪里不如人背景,美貌,还是金钱”·“别瞎猜了。”
他看若妍一脸不甘心的倔强样,又说,“你什么都好,就是不适合我,我只能这么说·我只希望,我们还可以做朋友,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若妍红着脸问:“什么叫幸福对我来说,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会幸福你老实说,我到底哪点配不上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再怎么说,都不能改变这一点。
都是成年人,我不想多说·而且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在伤害你,所以,你不要再执着下去了·”·文熙转身离开,留下若妍靠着墙壁抱头痛哭·文熙听到了哭声,没有回头。
在他看来,既然要割断一个人的念想,就该决绝·他没注意到,墙角还站着一个人,看到文熙走开,不觉将手握成拳头,紧紧攥住··晚饭时,老宋也看到文熙脖子上的瘀痕,但儿子的视线一回来,他就躲开。
但还是压制不住好奇心,扒了几口饭之后问:“你那位朋友,还好吧”·文熙随口说:“还好·”·老宋放下筷子,语重心长地说:“文熙啊,爸爸是过来人。
你长大了,该交女朋友了·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不用不好意思·”·文熙把一口饭放在嘴里慢慢嚼着,心想:真告诉你,你还不得气晕过去··“没有,就是一朋友。”
老宋发扬开明家长的风范:“只要你喜欢,爸爸就喜欢·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又不逼你结婚·只认识一下,熟悉熟悉不也挺好”·文熙用筷子戳戳饭粒:“爸你就别- cao -心了。
我想带的时候就会带过来·”·老宋欣喜不已:“真的”·“真的哦,别这么心急好吧”·老宋满口答应,根本不知道儿子这么说只是敷衍他。
不过,文熙想,总有一天,他会带个女孩回来的,等俞航要成家立业的时候·如果真到了那时……·饭还没吃完,就听见门咚咚响·文熙说:“张婶又来了。”
打开门,却看见文雅母女直挺挺地站在门外·见到老父亲,文雅突然嚎啕大哭,连着朵朵都哭起来··文熙急忙起身,望见姐姐身后还拖着一个大箱子,不像平时只是来避避风头的样子。
把朵朵抱进来,文雅任由弟弟把箱子拖进来,自己往桌旁一坐,继续哭··老宋关上大门,见女儿说不了话,就问朵朵·孩子似乎吓坏了,抽抽噎噎地说不清楚,只说有阿姨,爸爸不要我们了。
文熙大概猜出来什么事,先给孩子洗脸漱口,把她收拾干净之后,让她在外公房间里看动画片·再次来到客厅时,文雅已经止住哭泣,但说话还是一抖一抖的··“你姐夫说有一笔账要上门讨要,又怕那人赖账。
我刚好有支录音笔,就让他放在贴身公文包里,将对话录下来,倒时真要对簿公堂就能留个证据·他不知道怎么用,我就跟他说,摁亮开关,就能录了·他说知道了。
第二天,我给她整理包,看到录音笔的灯还亮着·就想检验一下,是不是录进去了,结果——”·文雅又抽泣起来,连抽了好几张纸,老宋坐在女儿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结果,那天他根本没去要债·倒是把他跟那个狐狸精的苟且之事全录下来了爸——他怎么这样,我这么为他,他却这么对我”·“从录音能听出什么还是弄清楚——”·文雅瞪着弟弟:“当初是谁说他有问题的,现在又这样”··“当初又是谁死活不信的”·“上次是你一面之词,可现在证据确凿。
两人干事的声音的录下来了,那女的还恬不知耻地说套子戴歪了大白天,在办公室里干这事·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每天早出晚归他都不嫌累,原来在干这种龌龊事。
爸爸啊,我们的命怎么都这么苦啊——”·没来由被女儿拖下水,老宋只有默默擦眼泪的份儿··文熙等姐姐平静下来,问:“那女的是不是叫林巧”·文雅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文熙当然不能说,姐夫把那个女人当个宝,上课下课风雨无阻地接送,否则,文雅估计立刻就要红着眼杀回去,只说:“俞航认识她,所以上次套了她的话,总觉得她男友跟我姐夫有点像。”
文雅恨恨地咬着牙:“不要脸的东西”·“你这样出来,姐夫没说什么”·“说什么一开始矢口否认,后来没办法抵赖了,就硬挺起来了,说他就干这事,怎么了男人有这些不是很正常吗没过一会,他妈来了,刚开始以为我无理取闹,给她听录音之后,软了一小会,很快又向着儿子。
我急了跟她吵·她说,就你这样,菜不会烧,话不会说,成天只知道跟老公吼,哪个男人愿意跟你过日子他现在才想起来去外头找女人,我都嫌迟了听听,什么样的娘就教出什么样的儿子,我本来要把朵朵丢给他们,他们不要,就带孩子一起出来了。”
·文熙看一眼房间里的孩子,孩子已经忘却暂时的忧愁,正安静看电视·想到因为大人们的争吵,又把孩子推入无助的境地,文熙心中厌烦。
想到这里,他又不想结婚了·或许婚姻可以宽慰父亲的心,可真过不好,像文雅这样,老宋只会更难过··爸爸端来脸盆,让文雅洗一把脸·洗过之后,劝她不要难过。
这个平素里温吞的男人,却以坚定的态度说:“实在不能挽回,你跟朵朵就住在这里,家里热闹点·就算离婚,不是你的错,不要再哭了·”·文雅努力点点头。
夜色浸上来,漫上窗棂·文熙躺在床上,刚才姐姐还在隔壁跟人打电话,诉说着什么,现在没动静了·在心头搁置那么久的怀疑落实了,伤痛的同时,也安心了。
不论怎样,她都获得了真相,不用在那个男人的谎言中挣扎了··第48章 挨打·第二天上班前,文熙先去了趟姐夫的公司·他是第一次去,去了才发现,离俞航的舞蹈室其实非常近。
公司在一栋半旧不新的写字楼里,三楼·文熙懒得等那部半天不开的电梯,直接步行上去了·刚出楼梯口,就看见亲家两口子也站在门口·见文熙过来,女人皱着眉头:“你跟踪我们”·亲家爸爸好说话,推推妻子,那老女人撅着嘴先进门了。
一下看见三个人,姐夫有点措手不及·林巧看到文熙,十分惊讶:“啊(她没像平时那样称帅哥),俞老师的朋友·”·亲家妈妈瞟了她几眼,对于一个轻易跟男人发生关系的女人,她不可能有好感。
尤其见到真人之后,发现这女人浑身上下充溢着不良女子的邪魅气息,更对儿子的品味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要么找个文盲,好不容易有翻身机会了,还找这种货色··文熙冷着脸:“我要上班,所以我先说。”
亲家妈妈冷冷一笑:“好像只有你在上班·”·文熙只看着姐夫:“我问你,你现在是什么想法,是想跟我姐姐过还是不想”·如此直截了当,让男人始料未及,看看愣在一旁的林巧:“这个,我想还是跟她商量比较好。”
“她不想见你,也大概明白你的态度·所以,想怎么样,给个话不要这头吊着,那头挂着·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你想跟她过,”文熙看到林巧眨着涂满睫毛膏的眼睛,“就跟我姐姐彻底结束关系。
想要和好,就表现出诚意来·”·亲家妈妈插嘴:“这种事总要想想清楚,不能突然过来要我儿子回话吧”·文熙盯着她:“如果真心爱我姐姐,根本不需要想清楚我来是告诉你们一声,别欺人太甚到时候,该是我们的我们都会争取,你们这么想撇开我姐和孩子,就成全你们。
不要到时再吵吵嚷嚷,我可是给过你们机会的”·其实,昨晚文熙提出要找姐夫谈谈的时候,老宋让他往和里说·毕竟有了孩子,能在一起过就在一起,总好过父母分离。
但文熙不这么想,既然姐夫已经铁下心跟那女人断不了,加上对方家庭还拒不认错,这种婚姻持续下去,只会对孩子造成更大的伤害··尤其,今早看见这女的还在这里,表明姐夫根本没有想要挽回的心,这种男人,还跟他过什么既然他选择了这条抛妻弃女的道路,那么就让他继续愉快地走下去好了。
亲家妈妈还有迟疑,毕竟看到眼前的女人,文雅还逊色不到哪里去·但文熙已经撂下话,而姐夫也不表态,那么,两家就只剩下法律上的裁决了··从那个狭小的地方出来,文熙吐了一口气,还是觉得胸口郁闷。
刚到办公室,把包一丢,却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凌乱一片··以为遭贼了·可电脑没丢,只是将他桌上的笔筒,书架,拆的拆,涂的涂,还在挡板上用红色记号笔写满了“人渣”字眼。
文熙扫一圈周围,厉声问:“谁干的”·静默一会,斜对面的李辰昂起头来:“我怎么了难道这词还配不上你吗”·文熙把桌上的东西一扔:“你是三岁孩么玩这么幼稚的游戏”·李辰倔强地走到他跟前:“你是大人,你不幼稚所以一次次玩弄别人乐此不疲”·从周围人极力压抑着兴奋的神色来看,知道这伙人内心爱死了这类八卦。
这一出出,都能连载出个漫画本了··文熙今儿心情不佳:“关你什么事因为自己谈不上恋爱,就把火发到我身上”说着,把手上的书往他脸上一飞。
·李辰的怒火被勾起来了:“你特么还打人”几步从办公桌后转出来,上前就要来抡,马上被几个同事合力拦住了··看文斗可以,真要打起来,上头发落下来,谁都没好日子过。
李辰拼命挣开,冲到文熙面前,指着若妍:“你跟她道歉否则,今天别想出这个门”·若妍当真无语·上次明确跟他说过了,叫他别管闲事。
然而今天没吃药,肾上腺素激增,又开始发昏了··文熙冷言道:“我喜欢谁不喜欢谁,轮不到你来教育已经说得很清楚,你三番五次来找麻烦,究竟还想要我怎么样”·李辰大吼一声:“我让你道歉”·文熙不理他:“该道歉的人是你……”·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挨了火辣辣一记。
文熙捂着脸,没等他站直,李辰再次冲破人体防线,冲过来朝他抡了好几下··文熙感到脸上发麻,牙齿里涌出腥甜·李辰还在嘶声大吼,让他跟若妍道歉。
文熙半边脸已经麻木,感觉不到疼和胀,想要回嘴,却说不出话来··李辰看着面无表情的若妍,心里不快:他为她做这么多,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想到这里,他心中散失的怒气又重新聚集,趁别人不注意,又要冲上去打人,但这次,有人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
李辰吃惊望着抓住他的人··文熙看着来人,舔了舔咸丝丝的唇角,第一次觉得挨打其实也挺好··俞航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在场的人都没发现·看到他面带怒色制止了李辰的行为,隐隐觉得这事更有意思了。
“放开我我要给他个教训”·俞航第一次用近乎威胁的语气说:“你凭什么给他教训,就算是父母,都没资格随便打人吧”·“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俞航紧紧控制住他的胳膊:“你当众寻衅,还有理了。”
说着把他往后一丢,回头看文熙的脸,转身跟李辰说:“把人打成这样,都可以报警了”·李辰站起来,冲着文熙嚷:“有能耐报警啊,我不怕”·主编听到动静后进来,一霎时如乌云见日,编辑们迅速散开归位。
简要了解情况后,主编允许俞航带着文熙去看医生,沉着脸让李辰去办公室一趟··李辰离开前,冲文熙飞了个恶狠狠的眼色··文熙坐在俞航的车里,回头看一眼门卫亭。
刚才细眼门卫又瞅了他俩一眼,不过文熙不再介意了,他更担心自己的脸被打歪了,现在想要开口说话都有点费劲··俞航端详着他:“那小子真狠啊专拣漂亮的地方打,知道你最要紧的就是这张脸了。”
到了医院,医生随便瞟一眼,就唰唰开好药方:“没什么事,多热敷,吃点活血化瘀的药就行了·”·俞航提醒他:“这都肿了,还说没事是不是拍个片子看骨头有没有碎……”·对方很不耐烦:“你是医生我是医生要么你来看”·“确实有点严重嘛。
你看,他话都说不出来了·”·医生丢给他一个白眼,放下手中的笔,捏捏文熙的脸,疼得他眉头一紧:“骨头没事·”视线落到下方,医生用两根手指把毛衣领往下巴拉,问,“脖子上也是吗”·文熙眨巴着眼望望俞航,俞航吞吐着说:“也——是吧,这里我没注意。”
医生簌簌撕下那张药方,就要叫下一个·俞航问:“耳朵什么不用检查吗听说过有人被打聋的·”·医生只好又问了句,叫他听见了就点头。
文熙点头,医生插着双手,身子往后一靠:“没问题·”·“真不要……”·医生打断他:“先观察几天看看,如果发觉有问题,再去五官科看看”·“等发现问题就晚了……”·“下一个”·硬生生被撵出来了,俞航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医生名字:“现在医生怎么都这副德行。”
文熙动动脸颊,好像有点知觉了·俞航让他回车里等着,自己去一楼药房排队拿药·回来时,手里大包小包一大袋··“怎么弄这么多药”·“不就好得快些嘛。
现在感觉好点没”·“还有点胀·”·俞航把药往后座一丢:“等那么长时间,医生就说那么几句·就是开药挺积极,又是敷的又是口服又是饭前饭后的,真像他说的没事,至于吗”·文熙扶着脸,问:“你今天怎么会来”·“不是一年的合同快到期了嘛,罗主任叫我过来谈谈下一年的合作。
这不还没进市场部的门,想着先来看你一眼,没想到正碰上那小子打你·”·文熙不说话··俞航转头看他:“不过,你这张脸确实挺招人恨的。
我要是喜欢女人,也不喜欢你这种情敌脸·”·文熙脖子酸胀,感觉快撑不住脑袋了,小心转了几下,又想起什么:“以后你不要碰我脖子·今天主编都来问,丢死人了”·俞航咔咔笑着:“我想宣示下主权还不行了”·“滚”·“有时候感觉你也欠打。”
“……”·主编打电话过来,询问伤情,文熙说肿了,但就不说没事:“医生说要观察几天,看有没有后遗症·”·俞航在旁边听了,朝他竖竖拇指。
等文熙挂了电话,问:“你们主编真让你休息”·“不然呢肿着个面包脸去上班,都影响我们杂志社的形象·”··俞航颇有感触地说:“学文科的就是不一样,这轻而易举就混到几天带薪假,我每次请假编理由,都要想半天。
想过之后,还是跟之前一样的理由·”·文熙告诉他:“你也让人打几拳,就有灵感了·”·“这是好差不多了有力气毒舌了。”
俞航在一个交叉路口等红灯时,转向他,“现在到底去哪啊送你回家……”·文熙捧着自己这张脸,拉下前面的小镜子:“肿得有点明显,回去的话,我爸指定要问。”
“那怎么办蒙个面纱”·“我套个丝袜好吧·”·俞航笑起来:“算你有情调·”又开了一段,见文熙还没想到合适的地方,就给了个建议,“要不要来我这里住上几天”·文熙一脸警惕。
“睡也睡了,干也干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就冲你这么说,我绝对不去你那”·“那我还是把你送回家吧。”
见他没反应,又嘀咕,“如果叔叔问我,就说跟别人抢女朋友,挨了对方一顿胖揍·”·文熙鼓着脸·见俞航正要往自家门口那条小道上拐,急忙说:“行了,先去你家。”
俞航得意地一笑,但车子还是拐进去了·文熙见他就要往小区里开,叫起来:“说了去你家,你没听见啊”都看见张婶在门口跟人说话了,本来文雅的事早已不胫而走,成为这个地方的热门头条了。
自己再肿着脸下车,就更轰动了··俞航笑笑·其实,这位少爷只是打算调转方向而已··第49章 烦恼·车子才开出路口,文熙又想起来:“我没换洗衣服。”
“穿我的·”·“不合身怎么办”·俞航觉得他有点矫情:“脸肿成这样,又不上班,在家随便穿睡衣不就行了。
还管合身不合身”·文熙想了想,还是没同意,让他靠边停车,自己打电话··电话是爸爸接的··听说他要出差几天,但没空回来拿衣服,老宋说要不要给他送到单位去。
文熙忙说不用:“姐姐在家吗俞航刚刚有空,要不你叫姐姐拿下来,我让他替我去拿”·安排人倒是一把好手··文雅接了电话,文熙还没出声,就被一通训斥:“你姐姐我现在哪还有脸出门啊我难受得都快死了,你倒好,还有心情出差出差也就算了,还有心情换衣服这个天,就是一个月不换衣服都没事,死不了”·俞航听得里头噼里啪啦放鞭炮一般,跟着文熙边躲闪边皱眉,看他挂了电话:“你姐姐吃枪药了”·文熙叹一声:“婚姻不利,没心情。”
俞航张张嘴巴:“不会”·“不就是你们那儿那个林巧·你说我姐夫每回都去接,我之前怎么一直都没碰到过呢”·“早碰到晚碰到,没什么区别。
出轨了是事实,不想走远的人一开始就回头了,想离开的人,就算一开始就发现,也留不住·”·文熙摸摸脸,看到路口出现一个人影,自己把身子一低,推推俞航:“我爸来了,你去拿下衣服。”
俞航出去很快就回来了,坐上驾驶室,探出脑袋跟老宋招手,再一推文熙:“你爸回去了·”·文熙坐直身子,顺手拿过后面的药来看:“想想也是不应该,他们难过的时候,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看你爸的气色,没前阵子我来的时候好·”·“因为姐姐的事,他又不出门了·也不去跳舞,除了买菜做饭,接送孩子,也不怎么笑了。”
“说起来你姐夫真不是个人·”·文熙呼着气,脸上扯拉着疼:“总之什么爱情啊都是骗人的·我还记得我姐夫为了迎娶我姐跟家里做激烈抗争,平凡的生活一磨,他又开始为别的女人跟妻子抗争了。”
俞航声明:“我不这样啊·”·“现在说还为时过早·”·到了他家,俞航帮他把衣服叠好,放进衣柜,又开始摸出几盒药来看。
文熙忽然有些不安:“我住这儿,万一你妈过来……”·“她过来就是了·朋友来住几天,有什么关系”·“可……”·“放心,她不会来的。
我之所以换密码锁,也是为了防她·她不是那种很想知道孩子在干什么的人,只要我照她的意思乖乖来做就行了·”·俞航指着床头的一个阶梯状收纳盒:“我不在家的时候,里头有各家饭馆的外卖电话,你自己定。”
说着,又哗啦啦打开柜子下的抽屉,“有各种最新杂志,还有书,想看的话,自己挑·我会给你烧好开水,想喝花茶在吊柜里头的玻璃罐里,翻翻就能看见了。
唉,还是给你找出来放好吧·”·文熙说:“我欠下好大一个人情了·”·“你想还的话,也简单——”·“……”·“洗干净躺好就行”·文熙因为脸上像蚂蚁一样钻着疼,否则真要扔给他一枕头:“你就正经不了几秒。”
“要正经干嘛,又当不了饭吃·人生苦短,及时行乐,何必委屈自己·”·文熙冷眼道:“还说你不是,你跟我姐夫也好不到哪里去。”
“别把我跟那种人比啊·”·已经过了十二点,俞航打过外卖电话之后,跟他说自己下午出去,晚上可能回来晚点·他要无聊的话,可以打打游戏,“用我的账号都行。”
·“玩废了也没事”·俞航犹豫了一下下:“那还是用你自己的吧·”·文熙现在笑起来很艰难,话题又转到吃的上面:“中午没有排骨吧”·俞航说:“都是清淡好嚼的。”
等待的时候,没事可干,两人就坐在床沿发呆··过了一会,俞航突然问:“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有点变态”·“你自己也感觉出来了”·俞航的手指轻轻地掠过文熙的脸颊:“你都肿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觉得你好看呢还是我一开始眼光就出现了问题,其实你长得一点都不好,纯粹是我把你看成漂亮的了呢”·文熙伸脚一踹:“滚”·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外卖送来的菜是香干肉丝、山药木耳、一碗蛤蜊蒸蛋和冬瓜香菇瘦肉汤·房间里有一张小矮机,俞航把菜布好,去厨房拿了筷子和勺子,递给文熙:“吃吧。
我特意问了老板娘,说这些菜适合病人吃·”·“我不是病人·”·“但你不能嚼,不能吃辣的,这总没错吧难道我去跟人说,我朋友因为抢女朋友,被人揍了,脸肿了不能笑,应该点什么样的菜”·文熙夹了一块山药,用另一边咬的,还是感觉疼,不由咕囔着:“前几天是一吃东西腰疼,今天是脸疼,再这么下去,真要饿死了。”
俞航笑笑:“有我在,饿不死·再说,多少人宁可不吃饭,也要干那种事呢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文熙说:“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好好,你吃饭。”
吃过饭,俞航把桌子一收,剩余饭菜一丢:“叫外卖就是好,不用烧不要用洗碗,省事·”·“长期吃不好,我爸就不喜欢我在外头吃·”·俞航酸酸地说:“你当然了,有那么疼你的爸爸。
我们这种有父母生,没爹娘管的人,只能这样过日子·”·饭后无事,文熙拿过一本厚沉沉的画册来看,翻了几页:“印刷还不错,也想给朵朵买一本呢。”
“还买什么,把这本送她不就行了”·“你不要了”·俞航摇头:“小时候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画画,拿上画笔在那坐满一节课。
老师后来都不管我,随我在那里发呆·”·“你要都认真学了,没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就是一个全才了·”·“你是笑话我呢再说,人就这点精力,怎么可能对任何事都感兴趣。”
文熙翻到一页,其中有一幅画是一个大的长方形被长短不同的线条分割,内部被划分出大小不一的方块,给其中有些格子涂上不一样的颜色··不由嘟嘴道:“这也算名画啊,我都会”·俞航凑过来,看着蒙德里安这幅享誉世界的画,说:“所谓名画不是你能不能画出来,而是谁先画出来。
那你说毕加索的画有什么,除了乱七八糟的一片,没什么难度·但人敢画,敢堂堂正正地把这个叫艺术,敢有自信说这叫抽象派,那就行了·粉丝一多,从里头看出了各种玄机,一点不知道其实他们自己脑子里臆想出来的东西完善了这些画作。”
文熙昂着脑袋看他:“想不到,你还有点思想·”·“不然呢你以为我这么帅气的脑袋是空的”·俞航看看时间,说可以吃药了。
文熙一瞥药:“真要吃那么多”·“你想好得快一点,就配合一点·”·吞了药,俞航即刻给他剥一粒糖,塞进嘴里:“家里没有冰糖,只找到这个,还是同事结婚拿回来的喜糖。”
“不会过期了吧”·俞航认真地回答:“糖哪会过期”·“是吃的都有保质期好不好我待会去看看你珍藏的那些方便面,没准上回你给我泡的都是过期食品。”
“过期的你到现在还能活这么好”·“……”·还有啥好说的··一个人在家,文熙无所事事到几近发狂,看看窗外,一色灰蒙蒙,除了车就是车,从这里往下看,人就是一截移动的棍子,看不出穿着表情,听不到说话声。
打开电视,不是做作的青春剧就是各类大同小异的综艺节目··以前一窝蜂全是唱歌比赛,现在一窝蜂全是喜剧·也有些好玩的,但大多数都生搬硬凑,闭门造车的痕迹太过明显,即使只想从他们的对话上听出来一点发笑的因子,都很困难。
玩游戏更不行了,一个人打没意思,打着打着就分神了,定睛一瞧,生命值已经降到水平面以下·一激动,脸上敷的药包掉下来,在俞航深蓝色的被套上留下一个明显的褐色渍迹。
东寻西找地拿来一个小刷子,刺啦刺啦地刷·药迹不好擦,文熙费了一番力气,又拿来一个吹风机,一边吹- shi -掉的那块被面,一边发呆··无聊是真无聊。
之后,姐姐打来一个电话,问他怎么跟姐夫说的·听语气,还有点兴师问罪的架势·文熙鼓着脸,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下最后通牒呗·这种男人你还想跪着求他啊。
姐姐说,嘴上没毛做事牢,说的就是你·吓唬吓唬可以,真说那么绝干嘛你想让朵朵没爸爸啊·文熙捂着脸,心里烦极了:叫你送个衣服就没脸了,这种事情就不顾自己的脸了。
他替她出气,反过来还怪他··“我吃力不讨好,自己去解决吧·我懒得管了·”·姐姐说,你想管也管不了了·刚才他妈又上门来了,说不想跟我们这种家庭有瓜葛,都来提离婚的事了。
文熙说,那不正好刚好摆脱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文雅却失声痛哭,可我要怎么办啊三十出头离婚,上不上下不下的,苦了自己还苦了孩子。
·“不离婚才苦·”·“咦你声音怎么了”·文熙顿顿:“我在吃糖·”·文雅突然很冷静地说:“你们男人真可以。
我伤心成这样,你含着糖跟我通话,就那么不舍得吐掉”·“你现在什么想法”·文雅又窜回自己的话题上:“能有什么想法,发奋挣钱啊。
真要一个人过,不得给朵朵挣学费,培训费啊·”·“也是·没准过得还开心·”·文雅啐了一口:“离婚了能开心吗你见爸这么多年开心过么”·文熙不吱声。
文雅啰嗦了十多分钟,她最近身心俱疲,不愿多说,就挂掉了电话。才放下,俞航打电话过来,说替他点了外卖,待会记得开门就行。·“哦,先看一下是不是手上拎着东西不要什么人都开。”
文熙想:我又不弱智··第50章 岔子·俞航刚打完电话,吴碧芝就引着秦女士母女进来了··“跟谁打电话呢”·俞航把手机往桌上一搁:“一个快递。”
文思跑过来,快活地冲他摆了摆手,紧挨着俞航坐下:“哥哥,上周我又去看演出了,我朋友说好棒·下次还会邀请我们去吧·俞航说当然。
看着两个孩子相谈甚欢,秦女士满意地眯起眼来:“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投缘·”·吴碧芝亲自给她斟上茶,笑眯眯地说:“是文思讨人喜欢,我家这个,别的没什么不好,就是拧。
以前要这么给他介绍女孩,根本不干·也是缘分,只对文思就很有耐心呢·”·俞航说:“当然了,文思就像我妹妹·”·吴碧芝被这话一刺,但旋即认为是玩笑话。
一起出来没几次,就说“我想娶文思”,那才不庄重··刚好文思也说:“所以我才叫你哥哥啊·”·秦女士笑着说:“还是小了,不懂事。”
又说,“文思他爸说,改天把俞董事长叫着,我们一起抽个空去郊外转转”·吴碧芝满口答应··饭后,本来文思是要跟着妈妈和吴碧芝去美容的,听俞航说要去舞蹈室一趟,就非跟着来了。
碍着妈妈们的面子,俞航对于这个小姑娘如此没眼力见,只能听之任之,无奈地带她上车··今天没他的课,之所以这么说,只想摆脱这帮女人们,结果还是带回来一个小拖油瓶。
他其实想回家好不好··既然是自己煞有其事地要过来,来了舞蹈室就不能随便逛一圈就回去,只能装作忙中偷闲地带她转转··文思跟在俞航身后,看他跟前台交流了下今天的情况。
前台瞥一眼身后的女孩,说了些今天的情况··问完又没事了·俞航开始带她参观教室,文思见他心不在焉地样子,很懂事地说:“哥哥,你就忙你的吧,我自己看就行了。”
把俞航说得有点挂不住,刚好一转脸,看到爵士舞教室里的人,说,那你等等啊,我处理好一件事就过来··文思点头··这堂课才结束,几个学员站在柜子里头穿外套。
林巧刚刚关上柜子门,就看见俞航靠在对面,脸上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但肯定没有高兴··俞航对她的淡然态度倒感到意外:一个女人,在把别人的家庭搅得鸡犬不宁之后,居然还有闲情来跳舞内心得多强大啊。
林巧往他身后一望:“跟你一起的帅哥呢”·“你找他有事”·林巧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他没告诉你”·俞航也摇头。
林巧重重地叹口气:“那么,以后他会告诉你的·我要走了·”·俞航问:“你知道他是你男朋友的小舅子吧”·林巧睁大眼睛,那双墨黑的浓妆眼睛都要凸出来:“果然是个碎嘴”·其他人都打过招呼出去了,留下俞航,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似乎很想知道她的想法。
林巧张张嘴,有点干涩地说:“俞老师,这是我的私事·你没权利问我,我也没必要回答你”·平时一副没有正形的样儿,没表情时还有几分凌厉,看得俞航脚下有些不稳。
“像你这样的女孩,应该找个跟你匹配的男人,不应该在已婚男人身上浪费时间·”·林巧自嘲地一哼:“什么叫匹配有婚姻关系就一定匹配吗”·“他如果一直不许诺你婚姻,你还会这样坚持吗”·林巧头发一甩:“为什么不这样更好,哪一天彼此厌烦了,就说一声,各找各的幸福,不需要在法庭里针锋相对。”
俞航语塞··林巧匆匆背上棕黄色的双肩包,扭头就走·虽然他俩可能还是同龄人,但俞航发现自己跟她不是一个阶段的·深受第三者伤害的孩子,总是不自觉会排斥这种现象,但是做第三者的,从来只看到她们自己眼中的爱情。
那究竟是不是爱情,还是纯粹只是在高危环境下迸发的反- she -- xing -感情,只要放在婚姻之中检验一下就可以了这样说来,婚姻不是爱情的保障,而是爱情的试金石。
文思跟气冲冲的林巧擦肩而过,看俞航留在原地发怔,于是笑着溜进来:“原来,哥哥说有事,就是来跟女孩说话”·俞航说哪有的事。
“我都看得真真的,是吵架了还是追求未遂”·俞航刚想否决,又看看她:“我跟女的说话,你不生气吗”·“气什么”文思咯咯笑着,“唉呀,我不是那种小气的粉丝啦”··还真是个孩子。
不过这样也好,万一哭着喊着要嫁他,那才闹心··既然出来了,也听到小姑娘的心声了,俞航准备没有负担地带她逛一圈后送回去··但一个电话,又把他召到了富强集团的宣传部部长办公室。
对一般企业来说,临近年关,是以逸待劳,内部整顿的阶段,说白了,就是收拾收拾,准备过年,顶多坐在会议室展望一下来年的宏伟蓝图,就没啥事了··但对一个零售企业来说,过年是销售旺季。
这个阶段的各项促销活动多种多样,看似简单,但从总部到分店,从宣传到财务,每一件商品的价格变动,都要引发一系列文本资料上的改动·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因为商品多而杂,活动地点也不同,因此这个阶段宣传部快忙疯了··然而,陆姗姗看着这衣冠整整的俞少爷,不但不来正常上班,就是这种临时传唤,还要带个小丫头过来。
以为叫他来就是走走过场,过后还能回去花天酒地·见陆姗姗的视线悠悠地在自己和文思身上转,只不说话,于是主动问:“部长找我有事”·陆姗姗再次把视线从文思那里移过来,手里转着一支笔:“你进来时,看到外面格子间里的人了吗”·“看到了。”
陆姗姗一拍桌子,文思被她吓得往俞航身后一缩:“看到了还问我知不知道现在是公司最忙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分昼夜地在加班,只有你,来了等于没来,连装装样子都不肯”·俞航想不通,既然来了等于没来,又非叫他来干嘛看到墙上的液晶屏显示时间,思路一飘,想到才同居一天,就让文熙独守空房,怪对不住的。
也不知道吃没吃饭,睡觉了没……·“你在听我说话吗”·俞航回过神来:“那我现在要做什么”·陆姗姗报复似地从旁边的桌子上抱过来一沓资料:“想到你业务不精,今晚就先整理这些吧。
把上头每件商品的原价和促销价用excel表格做出来·”·文思看到后倒吸一口凉气:“哥哥,这么多你今晚不要睡觉了·”·陆姗姗轻蔑地瞥她一眼:才多大点,就想着睡觉睡觉,不知羞耻·俞航闷闷不乐地抱着文件,对跟出来的文思说:“可能陪不了你了,你还是回家吧。”
文思刚要走,俞航想想不合适,让她给司机打电话来接··“哥哥,其实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俞航陪她等在公司门口:“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
文思从嗓子里发出娇嗲的声音:“怎么办俞航哥哥你太会讨人欢心了·我要爱上你怎么办”·俞航半开玩笑地说:“爱上我也没用。
我不喜欢女的·”·文思大笑:“哥哥,你拒绝人真有一套·”·“我说真的·”·文思暂且装作理解的样子:“好吧。
你不会说跟你一起的那个哥哥是你爱人吧”·俞航憋不住笑,上前替她打开车门:“赶紧回家·记得跟你妈说一声·”·文思快乐地跟他挥别。
还是这种人好啊,有一个和谐的家庭,所以才能这样无忧无虑··转身,差点跟紧随其后的陆姗姗碰到一起,“哎哟”一声··陆姗姗双手抱肩:“还以为你不喜欢那种类型的,没想到勾起你的保护欲了。”
俞航说,我要回去工作了··“你,想不想来我办公室喝杯咖啡”俞航回头,看到她脸上明显的诱惑表情··“不了。”
陆姗姗走近他,用胸口蹭着他背部,伸手就要来轻抚他的胳膊,俞航躲开了·这让她失声笑起来:“这年头,你这样的男人不多了·”·俞航来到办公室,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望着袅袅的蒸汽发愣。
陆姗姗发信息过来:如果你肯来我这里,我就放你一马··俞航丢掉手机,盯着面前的这一沓纸·电脑还没开,周围人都在奋战,他就是不愿意动弹··看看时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那家伙可能恨死他了,把人叫过来,然后让人家肿着脸独自睡觉··俞航过意不去,给他发了一条:今晚女魔头把我留下来下班,你先睡吧··文熙:可是,你家好无聊啊——我想回家。
俞航真是头大:弄回来一点艳福还没享呢,那位就厌倦金丝鸟笼的生活了··俞航:那女的说,让我去一趟她的办公室,就不让我加班·你觉得我是妥协呢还是宁死不屈·文熙:你还是老老实实加班吧。
俞航:可我想你··文熙:别恶心我··俞航:要是有那种自动完成工作的就好了,我不想加班——我想回家搂你——·文熙:你再这样,我报警了·俞航:行啊,至少不用干活了。
“你在干嘛”·俞航赶紧收起手机,抬头看见一本正经的陆姗姗··“没干嘛·”·“没有就赶紧工作啊。
以你这个速度,录到明年都录不完”·俞航等她走后,烦恼地数着手头上的那几张纸··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话并不完全是歧视··第51章 求欢·半夜时分,文熙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感觉有人爬上床来,下意识去摸床头的台灯。
开灯一看,却是俞航··看着挪过来找被子盖的俞航,文熙松开紧拽着的被角:“还以为你今晚回不来了·”·“回不来也得回来·”·俞航钻进来,带有点凉意的身子靠过来,把文熙凉得往边上一躲:“脱这么彻底,不冷啊”··俞航涎笑着:“你让我运动一下,我就不冷了。”
文熙踢他一脚··俞航凑过来看了看脸:“比白天好多了·”·文熙嗯了声,问:“工作都完成了”·“哪有。
趁她不注意,我跑出来了·”·“那你明天不还要受罪”·“管她,明天我照跑·她不是真想让我干什么,”眼神往文熙脖子下面瞅瞅,“是想别的知道吧”·“不知道。”
俞航呵他的痒:“再装”·文熙扭着身子说疼,俞航拧他一下:“怀疑你只有‘疼’一种感觉,哈痒也能说疼”·“我脸还没好。”
俞航轻轻啄了一口他的唇:“这样不疼吧”·文熙没作声··平时看惯这家伙的冷清样,此时颔首低眉,欲说还休的样子,俞航有点躁动了。
身子开始发热,四肢盲动想要在他身上找支点,文熙推开他,连说疼··“还没碰你呢”·“碰到脸就疼·”·俞航现在又想起李辰的可恨来。
原先耐不住时,还能捧着脸狂啃,现在,除了蜻蜓点水地亲几下,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悻悻地熄灯躺下,俞航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有几天同居机会,不能白白浪费了。
等放文熙回去,再要引他上钩可就难了··“今天那个医生,我觉得不应该去看·”·“不是你非要去吗”·俞航把手枕在耳后,给他解释:“后来,我问了一个中医,说活血化瘀的话,关键要让身体热起来,用热气带动里头的循环,从而促进新陈代谢,很快就能好了。”
文熙有些昏沉了,喃喃说:“所以要热敷啊·”·“还有一种更有效的·”·“嗯”·俞航凑到他耳朵旁边叽咕几句,文熙一下从瞌睡中清醒:“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什么啊,是名中医告诉我的好不好,说能促进血液循环。”
“那位名中医是你吧·”·“你还不信·算了,睡觉”说着,重重地往外一翻身,并把被子扯过去好多。
“我没被子了,冷”·“你都不想热和,还要什么被子”·一报还一报,这家伙根本不用等到秋后算账。
文熙生了气,想想姐姐,想想老宋一个人在灯下难眠的情形,想起远去的面包车,又想想自己·冷寂的冬夜,在别人床上辗转反侧,忽然悲从中来,穿着单薄的睡衣靠在床上,眼眶酸溜溜的。
俞航故作生气扭头睡了,半天没听见身后有动静,转身却见文熙抱着膝盖,身体微微颤抖,才明白自己刚才过分了·不过,他是开玩笑,那家伙平时也知道自己脾气,怎么今天就格外敏感·文熙把脑袋埋在膝盖中间,推掉他送过来的被子,不肯抬头看他。
俞航连说了几个“对不起”,但自从跟他一起之后,这三个字说过太多遍,人家都没感觉了··“那到底要怎么样嘛”俞航今天跟一帮女人盘旋了半天,累坏了,回家还要哄这位,心里也有点不舒服。
文熙眼里闪着- shi -漉漉的光,委屈地说:“我要回家——”·“大半夜的,你要怎么回去啊”·“这就用不着你- cao -心了。”
俞航笑:“不- cao -心不行啊,你长这么好看,万一半道被人截跑了怎办”·文熙没回答,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俞航急急拦住他:“看在我快被冻死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原谅我,好不好啊,宋编辑”见文熙执意要走,又上前说,“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要不打我几个耳光怎么样如果你手疼,我就自己来。”
淡淡的月光下,照着这么一个通体玉白的人,正儿八经说着与肉体无关的话,文熙想要生气也气不起来,揶揄道:“就我一个脸肿还不够啊·”·“这是原谅我了”·“赶紧穿衣服”·“上床就不冷了。”
俞航刚钻到被窝,看见愣在那里的文熙,“干嘛啊,我说的可是纯得不能再纯的上床·”·可是,虽说回到了床上,两人被刚才的情绪一搅,都没有丁点睡意了。
既然干不了不可描述之事,两个男人只能聊天·俞航递过来手机,给他看丽江打人事件的网上评论··“看看评论就知道,我们国家真是人才济济·”·喷着唾沫骂人的同时,还能顺带黑上一把地域。
比如:青岛妹子带着虾跟着你,打完扔他身上,一只虾要他380··贵州人表示,可以远程下蛊··我们江苏人,向他们发- she -江苏高考试卷以及各大市模拟题·河北人我准备一个罐车的雾霾·我们新疆人带着切糕去,不买就砍·……  ……·文熙扫过评论区,看过之后没一点反应。
俞航问:“不觉得好玩吗”·文熙淡然道:“打人有什么好玩的,谈论别人打人就更无聊·”·“这就把天聊死了。
你自己想想,还有谁愿意跟你聊天”·“我没想跟你说,是你主动挑话的·”·“好好,我错了,错都在我,行了吧”·沉默了有小半会,俞航唤:“文熙——”··“干嘛”·“要是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哪怕一句话不说,也觉得满足了。”
文熙心里嘀咕,又来了……他从来不怕俞航强势,但就怕这人文艺·文艺细胞一上头,文熙十有八九逃不掉··“我想跟我妈妈说出实情,你觉得呢”·文熙吓一跳:“你可别乱来。”
“我只跟她说绝不结婚·你再跟你爸说,不就行了”·文熙无力一笑:“你想得太简单了·”·俞航可能没意识到,连妈妈给他安排的工作都不能违逆,何况人生大事。
以他妈强势的- xing -格来看,即使是五官端正品行庄淑的女孩,但凡有家世或才能上的短板,怕都不肯俯就,何况还是这种社会不容的爱情··而对文熙来说,看俞航为自己做这做那,心里暖洋洋的。
他愿意回馈他任何事(虽然表面上因为羞怯在故作矜持),但有一件,他知道自己绝不会做:不会跟爸爸说出一切·那个男人,为了他和文雅已经牺牲太多,从来都在考虑子女,极少考虑自己。
最近为了文雅的事,已经憔悴许多·如果自己再这样,就是要置他于死地··所以,即使爱俞航,他也不会这么做··眼见着气氛沉重起来,还是文熙转换了话题。
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谁啊”·俞航捏住相片一看:“你从哪找出来的”·这是文熙不经意间在书架上找出来的,是俞航学生时代的照片,都有些发黄黯淡了。
“这是初中毕业照吧后头还留言:俞航同学,祝你今后前程似锦”·“笑什么不就留了个刺猬头嘛。
改天我要看看你的,你怎么笑我我就怎么笑回去·”·文熙躲开他要来夺的手:“要不要我发个朋友圈,让他们猜猜这人是谁”·“还我。”
文熙躲着不肯给··俞航就在他身上一通乱摸··文熙拍掉他的手:“爪子放哪儿呢”·俞航作势就压上去,在他脖子上嘬了一口。
“啊,疼”文熙见他玩着玩着又忘了形,急忙把照片扔给他,说可以睡觉了··俞航赖着不肯下去,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以极其可怜的语气说:“我班也不加,明天估计要被骂得狗血淋头,但我都跑回来了,怕你一个人在家孤单。
你脸疼,身上又没事,让我舒服一下嘛,好不好”·文熙果然对他这一套毫无招架之力,但又不好说“那你上吧”·因而咬着唇扭捏着:“可我怕疼——”·俞航已经飞快领会他的旨意,嗖嗖扯掉上衣,说:“第二次,不会那么疼。
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很小心的”·“说一百个小心也没用·我可不想腰不疼了脸疼,脸不疼了腰再疼·”·既然领会了主旨,俞航没工夫跟他废话,早已腆着脸上下其手,忙活开了。
文熙嘴上说“不要”,身体刚一接触,却迅速溃下防线来·没一会儿,就忘记了脸上的疼,全身心投入到另一个混沌而又沉醉的世界中去了·失足一般慢慢坠落,无依无靠,无凭无傍,就这样自我放弃似地坠落。
只有在坠落中,在重重压力之下,才能将自己的内核完全释放,才能让自己从内而外得到释放之后的快感··剧烈的震颤,让文熙口舌生麻,一开始产生的不适感早已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浪涛般持续涌来的撞击力量。
这种力量逼迫着他抛掉一切伪装,只遵从内心渴求,禁不住发出呢喃,这一举动招致俞航更为疯狂的反馈··等俞航气喘吁吁地从他身上下来,文熙对于另一种身体的抽离,竟产生了缠绵不舍的依恋感。
“怕到时我不碰你,你还求着我碰·”想到俞航曾那样说过,要知道自己还有缠绵不休的需求,上头那人不知会作何反应··第52章 训话·第二天,两人睡到日上三竿还没起来。
闹钟不知响了多少次,都被俞航拍灭了,直到闭着眼接了陆姗姗的电话,才被她如雷贯耳的咆哮声震醒··“加班不见人,现在连早上也不来了再这样,我不管你什么身份,直接去向董事长报告啦”·文熙感觉唇上被碰了碰,醒来发现俞航已穿戴起来。
“那女的盯上我了,我得赶紧上班了·”说着伸手看表,“我待会给你定午饭·”·文熙眨眼看他·今时今日,再看这人,觉得既亲切又温暖。
当俞航再次俯下身来时,文熙主动亲了他一口·惹得那位吃惊过后笑逐颜开,一再保证说,今天会早点回来··文熙望着他消失在卧室门口,心生感触·不论男女还是男男,在一起过日子就像这样吧只是不知道这种见不得阳光的感情究竟能保鲜多久。
傍晚,文熙正望着天边的晚霞·太阳已完全坠落,余晖晕染着云层边缘,随后听见身后拖鞋挪动的声音··俞航看着坐在海棠旁边的文熙,转过头来·以前听那些“人面桃花相映红”,从没有过切身体会。
但此时,看到文熙略带倦容的洁白面颊与红艳的花朵交相映衬,忽然领悟了··文熙见他呆呆地不说话,伸出脚点他的腿:“哎,元神出窍了”·俞航跟着坐下来,看看他的脸:“好像肿消了。”
“我乖乖吃药了·”·俞航说既然好了话,晚上带你出去吃··文熙有点为难:“我想回家了·下午给我爸打了电话,听起来情况不太好。”
“你姐说什么了”·文熙黯然道:“说已经把离婚协议书送过来了·财产方面没什么争议,就是孩子,他们要把朵朵带走。”
·“那怎么行跟着这种爸爸和后妈”·文熙蹙眉:“我姐总叫我们不要管,可不管怎么办外面的流言蜚语能够承受,但要把朵朵让出去,我爸肯定不愿意。”
·俞航想了想,说问问自己的朋友,有没有这方面的好律师,给介绍一个··文熙望着他说:“谢谢你·”·俞航笑着往后一退:“你突然这样,我很不适应。”
文熙就打他一下:“这样适应吧”·“我又不是受虐狂”·夜晚的城市,□□点还是蓬勃的青春期。
临近春节,即使吹来的寒风中带着冰屑的尖冷,依旧挡不住街上拥来挤去的人流购物的热情··文熙刚刚接到电话,主编说目前没什么事,准备放假了·如果他想要好好休息,年后来上班也可以。
还说,李辰准备来跟他道歉,要不要……·文熙拒绝了,说一点小事,没必要搞成这样·其实,他是不想见他·因为从小自我保护形成的屏蔽圈,他已经习惯把那些伤害他的人隔绝在外,不需要通过消除隔阂来增进感情。
只要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好··边吃边逛,看了会卖场活动,又看了冰舞表演·俞航问要不要看电影时,文熙说,还是回家吧··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文熙答应再住一晚,明天他就要回家了。
俞航想到约会的话随时都可以来看电影,但同住的机会不一定常有,就答应回去··回到小区,两人从车库里出来,发现天空飘起雪来··距离初雪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看到雪,俞航又想起柏原来:不知道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文熙看他消沉起来,不说话,默默走在身边··“你喜欢雪吗”·文熙单脚走在人行道的狭窄侧石上,身子一歪一歪地往前走:“一般人都喜欢雪吧,毕竟这里的雪不常下。”
他身子狠狠朝外侧一歪,俞航急忙扶住他:“不要这样玩好不好再摔一跤,又没办法回家了·”·文熙笑着蹦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一下雪,我就觉得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一切脏乱在雪的覆盖下都会展现纯净可爱的状态,好像自己的心灵也变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杂质了·”·“谁说的,雪不干净好吧·”·文熙以无可救药的表情叹了两声,开始在薄薄的积雪上认真地踩脚印。
俞航啧啧两声:“说你女孩子气你还不服,这种事情哪个男人会干啊”·文熙收回脚,看着他:“那你玩点男孩子的给我看看”·俞航伸手在绿化带上一捋,勉强团城一个小雪球,远远地望中心广场上一扔,然后拍拍手:“这是男人,知道了吧”·远处传来一串咒骂。
文熙笑了··并没人冲上来质问,俞航仍旧收集着碎雪,一边说:“我小时候很少玩这种东西,也没人陪我玩·那时候,要真有人上来骂我,我怕都会很开心。
那时太孤单了·”·说着,把一个小雪球往文熙脸上一冰:“好在,现在有你陪我·”·文熙笑着把雪球往他脸上按,使俞航发出夸张的哀叫声。
互相追着跑了一通,俞航说,我们换一个玩法·他指着地上砖铺的小路:“用石头剪刀布,赢了就进一格,如果走到黄砖,就往后退一格,看谁最先走到花坛那边。”
文熙有点嫌弃这游戏:“这游戏就有男人气概了”·俞航抓他站好,开始喊口号··“等下,总得有奖惩规则吧”·俞航说:“你赢了,你亲我一下。
我赢了,我亲你一下·”·“……这有什么区别”·俞航说:“区别就是,谁拥有主动权·”·雪大起来,两人越玩越开,都快玩出奥运会的气氛来了。
其实,文熙小时候也没什么玩伴·说孩子单纯,实际上他们内心住着小恶魔·即使在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孩子,也分成很多团体·那时候,文熙想跟他们玩,但他们排挤他,说他是妈妈不要的孩子。
他只好哭着回家·如此几次,就再不肯跟他们一起玩了··先是俞航赢,文熙被啄了几下·后来风水变了,都是文熙赢·他不肯履行自己的主动权,俞航正要抗议,听见身后严厉的一声唤:“俞航”·一辆车子驶过,耀眼的灯光打亮了吴碧芝如白雪般素净的脸。
随后,灯光远去,吴碧芝的声音愈发- yin -冷:“跟我回家”·弄不清“跟我回家”的具体含义,是跟她回那个老的家,还是楼上那个家俞航迟疑地望望文熙。
文熙不确定吴碧芝有没有看到什么或听到什么,是早就在那里了还是刚到,不敢盲目开口··吴碧芝见儿子不动,上前几步,将他往前面推,逼着他回去··俞航无奈地松开了文熙的手。
望着俞航走远,文熙站在这雪地里·迎面风雪呼啸,忽然感觉,真正的冬天终于到来了··吴碧芝绷着脸,把俞航推进门·自己丢下小包,往沙发上一坐,盯着面前的儿子看。
俞航站在她对面,被她看得忐忑不安·原先有什么事,吴碧芝尽量参照开明家长的做派,面对面地谈话·今天这样,难道是发现什么了·想到这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脚不知道该怎么站,整个人像失去了重心,摇晃着躲避妈妈探索式的目光。
“知道为什么找你吧”·俞航想,这是诈我呢·摇头··吴碧芝猛然大喝:“还装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俞航还是不上当,继续茫然。
吴碧芝一股怒气无处发泄,忽地站起来:“这些年,妈妈为了你,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你心里清楚吧为了让你进富强,我忍受了多大的屈辱,你也知道的吧可为什么还是这么不懂事”··把这种事情说成不懂事,妈妈用词如此客气,不觉让他有点感动。
“我本来忙得很,很多家公司的帐要做年终审计·我忙得不得了啊,航航可你爸突然把我叫过去,让我好好管教你”·俞航想:怎么连他都知道了·“金淑芬母子本来视你如眼中钉,你还不肯好好工作,他们迟早会对你下手的你怎么就没有危机意识呢就算以后娶了蒋家小姐,但该你得的东西你要学会争取啊,不要辜负了我一片苦心,就算妈妈求你了……”·俞航长舒一口气:“原来你是说这个。”
吴碧芝细眉一挑:“怎么,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外面风声呜呜,风雪飘摇·俞航站在客厅里,感觉身上涌起一层又一层的寒意。
第53章 疙瘩·吴碧芝掏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递给他··俞航犹豫着接了··陆姗姗尖刻的声音传来:“俞航啊,昨天的事你拖到今天,今天的事没做完,未经允许你又擅自早退。
我没办法才向董事长汇报·这期间我们部门任务重时间紧,我再给你一个改过的机会,晚上是来啊还是不来”·俞航感觉脑袋胀鼓鼓的,像有什么东西从里头往外撑:“我会来。”
挂断电话后,把手机递给吴碧芝··吴碧芝环顾四周,胸口随着深深的呼吸明显起伏:“我在想,如果你还不听话,就要让你搬回去跟我一起住·”·俞航立马回绝:“不要”·吴碧芝声音一尖:“不要就给我老实点啊还有,好好的女朋友不陪,你总跟那个人混在一起干嘛”·俞航支吾:“朋友嘛,有空过来玩……”·“什么朋友我看他分明有企图”·俞航嗓子一噎:“”·吴碧芝双手一抱:“这种人我见得多了,知道你有点背景,就趁机接近,想得点好处。
我从他故意迎合文思妈就看出来了,不是善类,最好不要跟这种人来往哪天被稀里糊涂截了胡,你还被蒙在鼓里呢”·俞航本来以为她要说文熙对他有感情上的想法,见她说的完全是另一回事,就没跟她争辩。
听到儿子说要去加班,吴碧芝看看手机,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去吧··俞航说,他要收拾好东西再出门,让她先走·吴碧芝没有怀疑,只粗略地看看他的客厅:“一直有阿姨过来打扫吗”见儿子点头,出门前嘱咐说,“晚上多穿点衣服,外面冷。”
俞航探头,看着妈妈进电梯·等了一会,自己跟着下去,远远看到吴碧芝往大门外头走,跟岗亭里的保安挥个手,径直出了小区,这才飞速回头,脚底生风地跑到广场后头来找人。
雪下得大了些,广场上的积雪已经泛白,外头游荡的居民也少了许多·俞航喊了好几遍,既没看到文熙,也没听到应答·他跑过一个仿木亭子,跑过去又折回来,喊了一声“文熙”·文熙倚着木柱,抬起头来。
俞航走到他跟前,接着路灯光,看到他的眼睫上落下一片雪花,迅速化开,变成萦绕在眼眸周边的莹润光丝··“我妈走了”·看着他兴奋的表情,文熙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句话简单,但信息量不寻常·他妈走了的背后,蕴含了多少未知,他不清楚·他不敢奢望那个强势的女人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切,但俞航如此放松,又是因为什么·其实,俞航只想到,他妈走了,文熙就可以回去了。
根本没想到这个人还考虑得那么深入··俞航捏捏他的手,一片沁凉·忽然自责起来,大雪天把他一个人丢在雪夜里,太不应该·扫了一眼四周,他敞开衣襟,让文熙藏到自己怀里来。
他的手触碰到他的脸,文熙慌忙躲开了··“怎么了”·文熙低着头,走进雪夜里:“走了·”·回去的路上,俞航一路都在说跟他妈之间的较量。
说以为被看破了,结果却在说旷工的事,虚惊一场……·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不觉已经来到电梯里头·电梯里头只有他俩,时间仿佛回到他们在富强初见的那会。
世易时移,时光飞逝,转眼相知相熟,转眼又要分开……随着数字往上攀升,文熙终于说:“我待会要回去了·”·俞航吃惊地转过来:“不是说好……”·“我想回去了。”
一片静默··俞航出了电梯,默不作声地打开门·文熙进去,径直朝卧室走去··“是因为我妈”俞航跟进来,把文熙的手从行李上面拿开,盯着他问。
文熙虽然心有不快,却也说不上具体缘由来·可能在- yin -冷的亭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他俩的感情吧·虽说关于这个问题,他已经想过好多遍,但每次只要一看到满脸期待的俞航,他就想不自觉地规避这个问题。
但横亘在他俩中间的疙瘩一直都在,甚至随着感情深入,这个疙瘩还在逐渐变大,变硬,变得难以忽略·他曾以为自己够豁达,欢喜的时候,互相爱着的时候,就一起尽情享受。
如果感情淡去了,或者说,他们不需要彼此扶持了,就潇洒地分开··这事似乎没什么好纠结的,但他轻视了感情的力量·真到了这一天,他发现自己根本无力与之对抗。
还有,即使感情依然,他俩中间还有父母这一关·文熙犹豫过,但他同时感觉到,在俞航向他妈妈表明之前,自己不太可能先跟爸爸说明··所以,这段感情,怎么样都不会有好结果。
原先是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态度,而真当俞航妈妈出现,文熙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面对的勇气·虽然,当俞航说虚惊一场时,他心里有点失望·但换过来,即使俞航刚才是在跟妈妈据理力争,他可能也不会感觉开心。
他懊恼俞航的顺从,也懊恼自己的懦弱,各种心结纠缠,他开始连着这种关系也懊恼起来·就跟迟迟不来的死刑判决一样,既然明知躲不过一死,与其在绝望中猜疑、忧虑中苟活,还不如早作了断。
·他想起姐姐在电话里哭诉,忽然觉得任何感情都一样,如果看不到未来,不如早点解脱··早死早超生··俞航还在不住询问,但文熙只有一句:“我要回家。”
车窗外,雪花飘舞在寂静的街道·街上的行人,抵不住严寒的驱赶,已经寥寥无几·再下一夜,被冰封住去路,急着归家的人们就不会对雪抱有好感了。
同样一件事,从欣赏的角度来说,雪是纯洁美妙的,但换一种思路,它就变得可恨了·可能,感情也是这样·所以,姐姐和姐夫才会走到这一步·至于他和俞航……·文熙怔怔地望着俞航的侧脸,在两边灯光的明暗交错中,呈现不同的变化。
但他脸上的表情是凝固的,好像内心没有一丝波动,一直处在文熙坚持要回家而他没办法阻止的愤懑里··也许在最美好的时刻划下休止符,才是最好·他和他,在樱花雨飘落的季节里擦身而过,笑过,爱过,将彼此最美好的青春面孔刻在彼此心灵深处。
这就够了··与其声嘶力竭之后两败俱伤,不如这样悄无声息地结束·对谁都是一种爱护··文熙下车时,俞航要下来·文熙说,又不是多重的东西,自己来就可以了。
转身走开前,特意跟他说了声“谢谢”··俞航宁可他不要这么客气··呆坐车里,望见他住的那栋楼的楼道灯亮起,接着看到他房间里的灯亮起。
雪花飞舞中,透过车窗,看见那些光亮有些虚幻·他怕自己一觉睡去,明日醒来,这里的房子啊灯光啊就会完全消失·那个有着纤柔睫毛的美貌男子,也许从来都没出现在这里。
一切只是幻想··给他造成这种错觉的,是文熙越发飘渺的反馈·他如果肯说出自己的疑惑或不满,或许他俩还有出路·但如果他缄默客套,那么,就是黄灯状态了。
闪烁之中,不要说未来,就是眼下都岌岌可危了··文熙站在窗前,注视着那辆车·只有在熄灯后,他才敢张望·回来时,老宋还没入睡,朵朵在文雅的房间里发出细匀的呼吸声。
都说离婚对孩子不好,文熙深有体会·可是,一个平素里没尽到家长指责的父亲,对孩子来说,在与不在,真的无关紧要·爸爸说,因为孩子的事情谈不拢,亲家那边已经上诉法院了。
平时不闻不问,到了这种时候,却拼命争取,好像让文雅从这场婚姻中满意而归,他们就咽不下这口气似的··俞航的车灯一直亮着,似乎在表明一种立场·这种固执的守望到底值不值得,文熙自己难以作出判断。
因为他也是当事人之一,当局者迷,他想趁着清醒逃脱,但实在没有十足把握··就像现在,他望着他,从心灵到身体,都在酝酿一场战斗·他想躲避他,抗拒他,不想去看他。
然而他的双脚却被钉住一般,挪动不得·他的视线不曾转移,他的内心不曾真正平静,只凝望着他·直到雪花骤紧,夜色静谧,那辆车才掉头驶离……·第54章 欲断难断·距离春节还有两天,小区道路两侧挂满了印有酒厂广告的红灯笼。
门口拉起“欢度春节”的横幅,门卫室里一派热闹景象·下午阳光和煦,几个老头带了瓜子棋牌,过来跟老门卫聊天下棋·门卫室外边几个老奶奶在讨论年货价格。
因为关系甚笃,门卫与住户们这种交流已经算是工作的一部分了,没人会指责他不敬业··况且,来这个小区的人,基本都是对面的老熟人过来窜门,偶有几个推销保健品和发旅游传单的,门卫一眼就能瞅出来。
对于俞航这样的,虽说不算老熟人,但也不生了·所以,当俞航在门口按喇叭时,老门卫就抬起头来,咧嘴打招呼的同时,给他升起了拦道竿··等他的车开进去之后,老奶奶们的话题立刻转移到老宋他们家。
指着俞航说,这人就是文雅的姘头,因为那头闹离婚,胜券在握,现在来得更频繁了··旁人咂咂嘴,说这个世道,越来越看不明白了·什么样的娘就养什么样的女儿,老宋这辈子真是不消停啊。
俞航将车停在楼下,来到楼道口按门铃·响了几声,门哒一声打开,迎头撞见正要开门出来的张婶··张婶看着这个精神奕奕的帅气小伙:“来做客”·俞航说是,一个箭步蹿到二楼。
张婶想,还真是,什么样的姑娘都不愁嫁,只要人漂亮··俞航咚咚敲门,开门的是老宋·好长时间没来,老宋对他的突然到访有些意外··俞航说,买了点东西,想着给叔叔送过来一些。
老宋推脱道,你肯来坐坐我就很高兴了,还带什么东西·俞航伸头往里一看:“文熙呢让他帮忙来搬一下·”·老宋喊了几声,文熙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一眼瞥见俞航,立刻表情僵硬:“你怎么来了”·老宋让他下去帮忙,文熙说:“不需要。”
朵朵听见动静从房里冲出来,响亮喊着“叔叔——”一下扑到人怀里·文雅出来,看见俞航,也有点惊讶·他跟文熙关系再好,快过年了还往别人家里跑,就有点不寻常了。
至于怎么个不寻常,她也不会往后头想·听俞航说了来由,文雅粗线条地说:“他不去,我下去·”·朵朵跟着下楼,文熙倚在门框上,看着姐姐跟着俞航下楼。
一夜醒来,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似乎改变不了什么·同住一个小城市,他与他家相隔不过几公里,他知道他的住处,知道他除了这两点一线,便无处可去·他想单方面结束这种关联,似乎希望不大。
刚要转身回去,却听见门口吵了起来··文熙忙换上鞋下去,看到姐夫一脸怒容地指着俞航,问文雅:“他是谁”·俞航的身高本就压过姐夫,又加上年轻帅气,往他对面一站,立刻显得姐夫猥琐了。
没等文熙说明,俞航极其惬意地悠然回答:“我是文雅的男朋友·”·文熙只好闭嘴··文雅似乎积聚了太多怨气,对于这个顺手捡来地报复机会也不打算放过,傲气地往前一站:“是又怎样,好像我交不交男朋友跟你没关系了吧”··姐夫看看俞航,似乎觉察到自己跟人决斗地胜算不大,因此只怒气冲冲地说:“你要搞搞清楚,我们的离婚判决还没下来,不管谁先谁后,你这也属于出轨还想跟我抢朵朵,门都没有”·文熙走过来,看着他:“别的本事没有,倒打一耙挺能的。
你也犯不着生气,谁对谁错,谁能抚养朵朵,我们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大过年的跑过来嚷嚷,也不嫌丢人·”·“丢人”姐夫邪笑,“宋文熙,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话说清楚了现在丢人的好像是你姐吧,婚姻关系还没结束,就公然跟小白脸出双入对,还不知道我这绿帽子戴了多久了”·文雅上前就要打他一个耳光,却被男人一把握住:“怎么,恼羞成怒,还想打人说到你的羞耻之处了”·俞航见男人有还手的架势,上前制止,并一把将文雅拉到自己身后。
被这一举止伤到的不只是姐夫,文熙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不太想承认自己拈酸了··这一场争执,姐夫寡不敌众,气呼呼地走了··吃饭的时候,老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什么心思吃饭。
这个家,多年没有亲戚来往,原先那些老家的,来过几次,发现境遇不见得比他们好,就渐渐断了联系·平时逢年过节,基本只有一家人·文雅不在婆家过年的话,就带孩子来这里。
一家人在一起,虽然不甚热闹,却也温馨··但今年这个年不太好过了·女婿在下面说的话,老宋字字听得真切·一开始坚信女儿无辜,但眼见着俞航这么殷勤地上门来,心里还是不放心。
家里只有文雅一个女儿,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不冲着她又是冲着谁虽说他也喜欢俞航,但真要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跟文雅有勾连,老宋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了。
·同样的想法,也存在文雅心里·文雅是大大咧咧的人,想到俞航三番两次上门来,似乎没有非要上门的理由,却总用各种借口过来·自从跟老公的婚姻危机之后,再不相信爱情的她,却迅速被俞航这番英雄救美俘获了。
俞航,帅气,阳光,对老人又好,喜欢朵朵,如果他真有心,自己断没有拒绝的理由·跟爸爸不同,文雅有什么说什么,藏不住心事··“俞航——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啊”·文熙嘴里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想起来要捂朵朵耳朵时,已经为时已晚。
“妈妈,什么是有意思”·俞航碗都快端不稳了,不住地给文熙使眼色··文熙当没看见··老宋紧张起来·与其猜疑,不如文雅这样爽快,真要如此,自己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文雅问:“不是对我有意思的话,怎么经常来我家,怎么对朵朵这么好,怎么愿意替我解围”·俞航心里嘀咕:还不是为了哄你那超级难搞的弟弟·“我……”俞航偷眼瞧着文熙的冷漠样,都想脱口而出:我喜欢的是宋文熙·要死一起死,要死就死个痛快·但转念一想,立刻按捺住了这个疯狂的念头。
老宋本来就没心情过年,自己再这么一闹,估计这年就甭过了·万一有个心脏病神经衰弱之类的,一激动整出点不愉快的事出来,文熙这家伙更得把自己恨到骨髓里去。
于是,咬着后槽牙,对着宋文熙回答宋文雅:“怎么可能我是喜欢姐姐,当亲姐姐那种·再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文雅略略失望。
老宋跟女儿一个想法,只要他俩没有- yin -暗关系,他就感觉自己没看错人··“都有喜欢的人了,怎么没听你提起”·俞航瞥一眼文熙:“呃,他有点介意关系过早公开,怕家里不同意,对双方不好。”
文雅一脸羡慕:“哎,年轻真好啊,纯真浪漫的年纪·没想到啊,俞航,你这么有心·”说着指指文熙,“不像他,对谁都冰着张脸,所以到现在都没女朋友。”
俞航- yin -- yin -一笑:“也许有了呢没告诉你们·”·文熙本想抬头瞪他一眼,却提前被爸爸和姐姐的目光堵了严严实实:“是真的”·“真的我还会在这里吃饭”·文雅点着额头:“但你前阵子确实很可疑,总是夜晚出去,还消失了好几天,不知道在忙什么。”
“出差好不好”·老宋说:“谈恋爱嘛,没必要躲躲藏藏·”·俞航故意插嘴说:“也许,那个人不怎么样,宋编辑只想玩玩,并不当真呢。”
文熙犀利的眼神- she -过来,俞航怏怏说:“算我多嘴”·问起过年计划,俞航说,他顶多跟妈妈一起吃个年夜饭,然后各玩各的。
他们母子要是一起旅行,待不到一个小时就得吵起来··文雅觉得奇怪:“跟妈妈应该感情好才对啊·”·“不一定在一起就有感情·”·这话同时说到文雅和文熙的心坎上。
夜色渐深,听到楼下车棚上积雪融化滴水的嘀嗒声,一声一声,直滴到两个背向而眠的人心里去……·“过年,我可能去外地……”·没听到回答。
“有一些演出·如果你想跟我去,……”·“不想·”·俞航转过身来,试探着把手伸过来,见没有反抗,又缓缓将他箍住。
他温暖的身体贴过来,文熙感觉背后一热,耳垂开始发烫·现在,他开始厌恶自己的身体反应·内心再怎么想要平静,身体却总不听使唤··“文熙——”俞航轻声唤着他,一声又一声,酥麻又刺疼,直教人想要让他用清雅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耳畔。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既想逃避,又那么想要他·“我知道你很委屈,很难受,但你要理解我·你以为我不想把你堂堂正正地介绍给别人我恨不得跟任何见到的人说,这是我爱的人。
但是我怕,不是怕自己怎么样,而是怕你为难·”··果然,他什么都明白··“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为一个人这样过·你前天负气回来,知道我心里有难受跟我妈说话时,时时刻刻想的都是你,怕你冷了,怕你怨我,怕你冻出好歹来。
我不知道天长地久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但我知道我爱你,我愿意为你放弃任何东西,包括舞蹈·”·文熙心里咯噔一下·他太知道舞蹈对俞航的意义,即使生身之母相逼,他都不曾放弃。
“有一天你回头再想自己这番话,会觉得很傻·”·俞航更紧地抱住他:“我不管,我只想长长久久地跟你在一起”·“你真的不后悔”·俞航松开他,怔怔地看着他:“我只会后悔错过你。”
文熙心里一抖,扶住他的脸,颤巍巍地凑上唇去,轻咬住他的唇瓣……·积在心里的情丝千千万万,随处一勾,即刻筑起情网·网住了,再也脱身不得,说要抽身而退,谈何容易·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给一个亲戚去医院退卡,结果红绿灯交接时,被一辆高速摩托车撞到……悲剧了,整个脚踝的肉被顶掉肌肉蹭,医生大大说有可能会坏死,坏死就要植皮……真希望他只是吓吓我。
腿一瘸,啥都干不了,只能枕着腿躺着·今年上半年真是不利,希望写文能给我带来好运气·此刻,我是趴在床上翘着腿更文(我妈感慨地看着我的腿:你还是挺胖搭哒真是,人家是肿了好吧)。
说来也悲催,昨晚回来,停电了,楼梯都看不清,今早想发文,网络又断了·这几天都要跑医院,可能更新会不稳定,希望看文的小天使包涵·同时提醒大家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身体是第一位的,其次才是梦想。
第55章 生日会·春节过后,日子就过得飞快了·转眼,冰雪消融,几日晴,几日雨,气温升了又降·如此循环往复几次,两者互相妥协,渐渐地,雨天也不怎么- yin -冷了。
房前屋后的秃枝桠上,逐渐绽出细密的花骨朵来·又过几日,枝头粉嫩嫩一片,河边的杨柳冒出绿芽,才觉得,恍然一梦,春天就到了··俞航约了文熙去植物园看花,但妈妈一个电话,破坏了他的兴致。
俞世贤的生日聚会,定于今晚在银都酒店举行,叫他务必参加·挂电话前,还不忘提醒一句:“记得买礼物·”·去年俞世贤过生日,自己刚好在日本,没有理会妈妈的提议。
就算真寄了礼物过去,那位少爷也看不上眼·金山银山都给他堆好了,还在乎你一个前任和其儿子的礼物·要在古代,吴碧芝定是个能成大器的女人。
为了达到目的,甘心俯首称臣,极尽容忍之能事·在自己跟文思的婚姻尘埃落定之前,她可能一直会扮演好降臣的角色··可俞航不行,他不喜欢,尤其受不了金淑芬。
她不是那种你不惹她就不来惹你的人,总是言外有意,绵里藏针地在爸爸或外人面前损上他几句·那些人不知道是真没听出来还是尊重她,总顺着她的意愿来附和,这让俞航十分排斥富强内部的各种酒会或宴会。
每回都要吴碧芝逼着,他才勉为其难地露下面··两人躺在蔷薇花下的大石块上时,俞航问他去不去··文熙闭着眼,几片花瓣落在他的额头的发梢上,悠悠回答:“你们家的事,我去凑什么热闹”·俞航伸手捡走他头发上的花瓣:“不就一个由头,让各路人马来联络商业感情,真的家人有几个请柬宣传部发,我给你加一张,陪我去,好不好”·“不去。”
“去嘛~~”·“不要·”·嘴上拒绝得不要不要的,最后还是去了·倒不是想去凑那种热闹,只是现在只要是俞航的建议,他都感兴趣。
俞航说,你要觉得无聊的话,不如我们玩个游戏说银都酒店不容易迷路吗,我们不如来打个赌,看谁先找到谁·我先找到你,你就要认罚·如果你先,你就能想个招来惩罚我。
怎样·文熙对惩罚不惩罚已经没什么概念了,反正这位少爷的脑洞只开到亲与不亲的程度,想不出其他好招来··跟往常一样,生日会是酒会加活动的形式,前半部分时商界的朋友来捧个场,送送礼物,寒暄几句,走个过场之后大都借故告退了。
后半部分是年轻人的活动时间·文熙从门口的礼宾处接过宾客卡,并没有别在胸口,只是往圆形中心的台子边上望望,想看看俞航在不在··他到的时候,碰上一大群宾客出门,看样子上半段内容已经结束。
现在围在台子四周的大多都是年轻人,举着酒杯观望,不时欢呼几声·几个人散开来,文熙正好看见俞富强眯着笑眼给儿子送礼物··俞世贤穿戴一新,面对父亲,他收起了倨傲的神色,脸上洋溢着无害的笑容。
金淑芬仪态端庄地站在一侧,微笑注视着丈夫·俞董事长郑重其事地把一把镶在红色呢绒里的车钥匙送给儿子,并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搂过儿子在额上亲了一下,说,转眼你就长成小伙子了,懂事又出色,爸爸很欣慰。
送你这辆车,是给你的鼓励,希望你二十三岁以后的人生会越来越好……·俞世贤不失时机地抹抹眼睛,不知道真的假的·文熙再次扫了一眼人群,还是没见到俞航,倒是看到吴碧芝抱着双手站在一角,被一个男生挡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但是,文熙知道,她心里好过不到哪里去··当着另一个儿子的面,非要用这种虐狗的浮夸形式来昭告他小儿子二十三岁了·俞富强偏心也是偏到一定境界了。
而吴碧芝却硬要儿子当场见证,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文熙原先对俞富强的印象很好,和气、亲民,没有富商架子·但是眼下看着这父子拥抱的煽情一幕,文熙只觉得反胃。
作为父亲,他应该知道俞航也在场,缺失了二十年的父爱,却在另一个孩子身上表现得如此汹涌,都不会有一丝愧疚么·在俞富强高声宣布生日会Party开始之前,文熙早一步离开了大厅。
今天银都酒店不对外营业,为了博儿子开心情愿不做生意,而对于另一个,连闻一闻问一问都觉得浪费时间,也是离奇·为什么,那些曾经对原生家庭不负责任的人,会在一个新家庭种焕发另一种面貌真的,是因为他们不合适吗··他沿着环形走道,一边张望里头的房间,一边想起了妈妈。
他听张婶她们说起过,说她还留在本市·不知道,她在另一个家,是不是一位贤妻良母了·文熙绕了一个大弯,都没看见俞航·当然,那些虚掩的包厢门,他没一一确认,他还没莽撞到这个地步。
俞航在刚刚十分钟前,给他打过电话,但现在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是因为听到爸爸的话,有点失落自己躲起来了·俞航是躲起来了。
吴碧芝非让他把礼物当面交给俞世贤,俞航硬着头皮递给他,却换来俞世贤一句:“既然你为难地送了,我也就为难地收了·你要知道,今天送的礼物都能堆成山了,能不能有机会被我拆到都难说。
希望你没送贵的,否则真是划不来·”说着,随手往服务员身后的盘子里一扔··俞航看看尴尬的妈妈,笑笑:“我也不希望你拆到,只怕你万一不小心拆到了,不要太开心就行。”
俞世贤斜眼往盘子里一瞥:“怎么,你还包了个炸弹给我”·俞航说:“打开不就知道了”·俞世贤嫌恶地挥手,叫人撤掉盘子,说扔外面去。
俞航并不介意:“你胆子真够可以的·”·“我不是怕,是不屑,知道吧”·俞航了然地点点头:“我不是想害你,是不想送你。
在我看来,礼物被丢到垃圾桶比丢给你强多了·”·吴碧芝来扯儿子,俞世贤脸色一变正要发火,金淑芬姗姗过来,冷眼瞥这对母子一眼,跟儿子说:“爸爸要送你大礼了,赶紧过去。”
这一句的杀伤力抵过炸药,吴碧芝倏然沉默·而对俞航来说,即使并不觊觎爸爸财产,也不关心继承人身份,更不在意自己究竟能在富强集团立于何种地位。
但当着他的面,做得如此明显,还是让他如鲠在喉,十分不适··四岁之前,俞富强是否陪他过过生日,已无从可考·他自己没印象,也没听妈妈提过·后来,从五岁六岁到十八岁二十岁,除了妈妈忙或不忙都会叫人送来的一个精致蛋糕之外,他的生日再无其它鲜明印象了。
印象中,他的生日是冷清和寂寥的·大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蹲在茶几后面,面对花花绿绿的蛋糕,想象有个人跟他一起面对着这个蛋糕·他放上两个盘子,用叉子叉上奶油花,一人一朵,独自坐在空寂的房间里,单调地品味生日的甜腻,以及甜腻之后深深的乏味。
看到台上的在爸爸慈爱地举出那红色小盒子时,俞航终于觉得刺眼·他转身离开,推开一扇门,来到楼梯口,背靠着墙发呆··“这么坐着,也不嫌脏”·俞航听声音回头,看见盛装打扮的陆姗姗走过来,像条扭曲的蛇没有支撑点地直立着,看起来有点怪异。
从她绯红的脸色来看,她有点喝高了··她走到跟前,看看地上,最终没有坐下来,掸掸栏杆上的浮尘,从浓浓的脂粉下透出一抹自嘲神色:“看来,今天我俩是同病相怜了。”
俞航明白她如此隆重装扮的缘由,死心终归不适那么容易,尤其还是俞世贤这种朝三暮四已成习惯的,没准久未染指,今儿一见,又萌生出新鲜感了·就这点微薄的可能- xing -,她都不想放过。
可是,今天他似乎连一句话都没跟她说··世上自多薄情郎,陆姗姗算命运不济·俞航虽不喜欢她,但总是遇人不淑,实在倒霉过头了点··“我俩没有可比- xing -。”
陆姗姗嫣然一笑:“怎么没有你从你爸爸那里得到的恩情,可能比我从俞世贤那里得到的还要少·”·“我又不争这个。”
“可你不还是跑到这里来了”·“我在等人·”·陆姗姗用长长的丝巾去撩他的脸:“不要说你在等那个小丫头。”
丝巾撩拨得他心中愈发烦躁,站起来,拍拍裤子:“我要走了·”·陆姗姗叫住他:“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其实你要有心,我能帮你。”
俞航淡然一笑:“你连自己都帮不了,怎么来帮我”·陆姗姗以为有戏,上前一步,口唇间喷出的酒气让他往后退了一步:“你不相信我”·俞航望望门口:“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还是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能求己就不用求人,能活得有尊严干嘛要乞求别人,你是聪明女孩,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陆姗姗仰天,呵呵一笑:“看不出来,俞老师你这么想得开。
既然想得开,为什么还要缠在富强不肯走我是好心替你着想,反过来你却教育起我来了·真要说,我俩半斤八两,你也清高不到哪里去·”·俞航不想跟她纠缠,只说,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我要走了。
陆姗姗却飞快上前,堵住他的去路,并把他逼到墙边··从来都是俞航壁咚别人,头一回被一个女人壁咚··一阵阵令人头晕的香水味扑鼻而来,俞航稍稍偏头,说请她让路。
陆姗姗的傲人的胸部曲线威严地对着他,他总不好伸手去推·她大概了解陆姗姗的脾- xing -,把她惹恼了,给你安一个耍流/氓的罪名,外面那些不管是亲妈还是后妈,估计都得炸了。
陆姗姗盯着他:“相信我,只要你愿意,我会为你做任何事——”她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呼出的热气快把俞航熏晕了,见她神色迷离,知道离发酒疯不远了,刚要开口说服她让开,却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
陆姗姗一只手还抚着他的脸,感觉到异样的氛围之后,她转过脸去,跟推门进来的人四目相对··终有一天,他们正面相对了··俞航抽身,刚想解释,却看到陆姗姗跟文熙两人互相注视,似乎他俩之间还有什么故事。
可能意识到这样看一个女孩不妥,文熙转而看看俞航,一脸“这就是你要我来找你的目的”·陆姗姗呆滞几秒,把文熙的震惊理解为对自己余情未了上。
去年见过一次,陆姗姗那回怕他跟俞世贤说起自己的往事,因而十分谨慎,生怕他一个报复心理作祟,就把自己的前途给毁了···但如今,她全然没有心理包袱·因而能轻松地面对这个旧情人,没等俞航说话,她先笑了:“相逢不如偶遇,世界就是这么小。”
俞航心中感觉不妙,刚要插嘴,文熙已经一脸怒意,几步推门出去·俞航看了眼留在原地的陆姗姗,赶紧跑出去追了··倒是陆姗姗奇怪了:不该是我在两个男人中作出选择吗怎么戏码变成这样了·第56章 冲突·俞航很不费力就追上了文熙,把他驱赶到一个包厢里头,堵着门不让他出去。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动不动就跑,俞航要没练过,总这么追着他跑也是够受的··文熙看他:“还要怎么解释是地震了,把你俩震一块去了”·俞航扑哧一笑:“再怎么震,我也是跟你震。”
文熙现在算是明白了,喜欢说些黄话的人,你不能太轻信了·对你能这么说,对别人也能这么说··他要过来拧门把手··俞航牢牢抵着门:“我在那里坐着,好端端的她就过来了,把我堵在那里,不让走。”
文熙冷眼瞧他:“你一个男人还抵不过一个女人你以为我会信么”·俞航解释说:“我不是怕她给我小鞋穿嘛。
我怕自己贸然跑开,她会参我一本,正想着如何脱身呢,你就进来了·”·文熙怔了怔:“她就是你那个上司”·“是啊,陆姗姗……”·俞航没说完,见文熙坐下来不说话,以为自己又说错了。
倏忽想起陆姗姗说的那番话:“你——认识她”·文熙不答··俞航紧张了:“你俩……有关系”·文熙抬头瞪他一眼:“说什么呢,非要用这么龌龊的字眼”·俞航冷笑:“怎么,你俩还很纯情,这种字眼就算龌龊了”·斤斤计较的特长又展现了。
文熙颇为苍白地辩解了:“不是……”·“那是什么你暗恋她”·越扯越没边了,文熙心说,我暗恋她,还能跟你在一起·俞航开始不耐:“说话啊”·文熙瞪一眼,说:“是我前女友,行了吧”·这下轮到俞航傻眼了:“可……可是……”·没记错的话,陆姗姗曾跟他提过,她的前男友是个渣子。
确切地说,跟她交往的男人都不咋样··但他还是想确认:“是大学同学”·文熙点头··俞航扶额:这就有两个版本了。
一个说男的负心,一个说女的转意··他当然相信自己喜欢的人··只是,他之前从没想过,这样两个人曾在一起过·看上去完全不是一路人,除了颜值比较相配。
·俞航不由又想起自己曾让文熙跟前女友之间做比较,现在只要一想到陆姗姗那张碰过俞世贤的嘴曾碰过自己心爱的人,感觉心中五味杂陈,要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你现在,对她还有感觉吗”·俞航问完,就觉得这问题偏傻·有也不会告诉你,平白让那位动气,果然,文熙眉尖蹙起:“你什么意思”·俞航讪讪道:“我不就担心你分心嘛。”
“都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嘛·”·俞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是不是说,我跟陆姗姗在某种程度上,是情敌”·文熙差点没被这话呕死。
“怎么不说话”·文熙再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说:“开门,我要回去了·”·俞航扯住他的衣袖:“我真是清白的,你要相信我。”
“清白不清白,不是嘴上说说的·”·俞航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那你要我怎么办,在这里做了才能信”·文熙脸色一红:“现在是听不懂人话了,让开,我要出去”·俞航仍不放:“我退一步,亲一口,就放你走,好不好”·文熙不动。
俞航上前嘬了几口··“干嘛啊”·“我以为你不动,就是让我主动呢·”·看着笑得一脸暧昧的俞航,文熙无话可说,转身打开了门。
门一开,陆姗姗那张错愕的脸迎面扑来··三人立时僵住··时间静止了一会,还是陆姗姗识数,视线从文熙转向身后的俞航,又转回来,意味深长地开口:“多年不见,老同学,你换口味了”·文熙懒得理她,绕过她走开。
陆姗姗挡在俞航面前,似笑非笑:“俞老师你一直拒绝我,该不是因为一个男人”·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公开问及,俞航第一时间感到的不是尴尬,而是一种隐隐的快感。
倒是没走出多远的文熙听见这话,已经停住脚步,回头朝这里张望··俞航只隐晦一笑,并没作答··陆姗姗朝文熙看一眼,说:“可是俞老师,你知道我俩曾经有过一段美好的往事吗”·俞航定定望着她,她那双眼睛大而空:“据我所知,是有过,但不美好。”
陆姗姗咳咳直笑,意外中带着些许嘲讽:“我是没想到啊,你的喜好居然这么特别·怪不得怎么撩你都没效果·”一缕发丝垂到眼前,她猛一捋,突然说,“可你不担心么,一个曾跟女人交往过的男人,能有多可靠你就不怕自己付出所有,最终却一无所获”·俞航看一眼文熙,他没有再往前走,像个局外人一样靠在墙上,冷眼观望。
·“所有感情都有风险,跟男人一样,跟女人——”俞航望着她,“也一样·部长你是过来人,也是生意场上的人,如果什么事都患得患失,那才容易一无所有。”
陆姗姗苦笑:“那你跟我,怎么就不能冲动一下呢,也许你会发现一个全新的世界也说不定……”·俞航听见有人咳了几声,他没转头,轻轻推了推逐步靠近的女人:“你喝多了……”·这时,几声响而缓的拍手声传来。
几步之远的地方,俞世贤正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出好戏,从表情上来看,他看得很尽兴··“啊,真是精彩我刚才都没注意到这里在演戏,来迟了。”
俞世贤胳膊上挽着一个日韩风打扮的小姑娘,然后伸手一扬,“请忽略我们这些吃瓜群众,你们继续·”·陆姗姗气恼地瞅着来人·本来想以最好的面目展示给俞世贤看,结果却弄成眼前这个局面。
不管事实如何,她想假装自己对他还有情意的样子已经失败了·而自己处心积虑,最后却连一个失势的富二代都抓不住,借着零散的酒意,她更加心灰意冷,朝俞世贤冷冷白了一眼,提着裙裾摇晃着走开了。
俞航看看俞世贤,示意戏散场了,你可以离开了··俞世贤却意犹未尽地拍拍手:“我真是佩服你啊·我不要的东西,你都要·钱啊股份啊,对我来说真的无所谓,可你跟你妈居然为了那区区的百分之十在我们面前摇尾乞怜。
现在,连我玩过的女人你都不放过,”他朝他走近几步,轻蔑地说,“你到底是有多饥渴啊如果想要,就对着我叫几声,我肯定会丢给你——”·话音未落,俞世贤就感觉脸上一阵火辣。
连文熙都没反应过来,俞世贤已经躺在地上打滚,俞航上前咚咚又加了几脚·那个日韩风的女孩尖叫着跑开,文熙回过神来,想来拉开俞航·但俞航今天可能真气坏了,猛然甩开文熙的胳膊,揪起俞世贤的衣领,把他提起来揍了几拳。
当即有保安上来,见富强集团的少爷挨打,还得了·立刻不忿黑白上前来助阵,俞航一人难敌众,被人在腹部上踢了几脚,还有人动用了武器,他只感觉头上一阵钝疼,眼里闪出金星来……·恍惚中,他听见杂沓的脚步声和忽高忽低的喊叫声,但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太阳- xue -跳得生疼。
等俞航模模糊糊醒来,睁眼看见眼前站了一群人·他眨了眨眼,想要站起来,脚一离开地面,就感觉身子发飘·一个人用胳膊箍住他,他转眼一看,那人是文熙。
第一次,他看到文熙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俞富强和金淑芬站在人群的正前方,他看到爸爸脸上挂着恼怒,而金淑芬一改往日的矜持,好像刚安排好送俞世贤就医的事,发型凌乱,余怒未消,要不是周围几个人拦着,她大有要冲过来跟他拼命的架势。
而之所以这些人没有一拥而上,暴揍这个胆大包天的肇事者,是因为俞富强脱口而出说了句:“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们不要掺和”·众人倏然恢复记忆,董事长还有个儿子互相讪讪地看着上前见义勇为的人,本以为立了一大功,没想到却是打了富强的大少爷。
俞航的额头出血了,血流蜿蜒经过眼角,痒丝丝的感觉让他眨了好次眼,才能看到怒不可遏的爸爸··小时候,他也曾跟别人打架·已记不得谁对谁错,但被老师叫到办公室里的情景他至今都还记得。
那个孩子的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来了,只有他一个孤零零地站在对面,跟一大家子人抗衡··对面有那么多张嘴,一致指责他的不是·吴碧芝没来,于是更加认定俞航理亏。
老师难作评判,为了平复家长的情绪,胡乱让俞航认了错·当他的头低下时,眼泪落下,落到尘埃里,溅起点点- shi -哒哒的- yin -影……·如今,时空转换了。
只不过他没有低头,没有流泪,血珠滚落,在脚边激起小小的血花·但比起当时,他的心里更不好受··对面站着一群人,包括本应该维护自己的爸爸,而他却选择站在那头,维护另一个孩子。
俞富强本应该说上几句,但在金淑芬的怂恿下,他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说什么,怎么说,说轻了老婆不依,说重了自己不落忍·干脆只是这样,带着表面的怒意看着儿子。
俞航也十分倔强地盯着父亲·血还在淌,再次糊住眼,他用手背抹了一下,眼周红乎乎一片·这个动作,让俞富强心中一动·算上今年,他离开这孩子已经二十一年了,可他从来没好好关心过他。
他只知道俞世贤会翻身了,会走路了,会叫爸爸了,会跟他出去打高尔夫了,会带女孩子回家了,会开着车跟朋友去玩了……从来没想过,俞航也是个男孩子,也需要爸爸的关爱。
从来只觉得他是个叛逆的孩子,不会说漂亮话,不会曲意奉承,不会搂着你的脖子叫爸爸,只会不停地反抗他··他还没满二十五岁,再坚强也需要父母的关爱·他了解前妻,知道她更给于孩子的耐心也寥寥。
自己把他叫到公司来,却从未像对世贤那样对待过他·想想心里真是痛·原先,他要考虑金淑芬的感受,觉得富强能有如今这规模,都是她辅佐有功·可是,现在看看一旁不住刁难的妻子,他真切感到作为一个父亲,他很不合格。
为了讨妻子欢心,这么多年居然冷落了这个孩子··金淑芬接到医院电话,不满地看了丈夫一眼,匆忙出去了··众人知趣地散开··俞航见俞富强久久不说话,放下戒备。
在文熙的搀扶下,一拐一拐地走来·经过爸爸身边时,他一句话都没说··身后传来爸爸低沉的声音:“航航你,也去医院看一下吧”·俞航顿了顿,既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
眼前的视线有些飘忽,血腥味冲上脑门,他恶心得想吐·走了几步,感觉周围的人慢慢模糊,找不到脚下支撑,身子一软,再次晕倒了··作者有话要说:·粽子节,自己快被缠成“粽子”了,但还是要送上祝福,祝各位看文的小主粽子节快乐,身体健康哦··第57章 医院·睁眼醒来时,发现有人正把他往救护车上抬。
周围声音嘈杂,眨眼看到晃动的点滴瓶;再眨眼,看见白色衣服掠过·耳朵里嗡嗡作响,头皮窜跳着疼··外面的动静让他烦躁不已,干脆闭上眼·这让跟着过来的文熙和吴碧芝慌了手脚,以为他又晕过去了。
疼痛持续发作,但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以前跳舞时,骨折过好几次,这点疼,实在不算什么·但这种像是捉弄人的疼痛,让他心中升起不耐的火苗,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耐- xing -。
以致于有人轻轻用毛巾来按压自己的额头时,那股潮热让他猛一挥手,冲口大喊:“滚开”·果然没再听到动静··再次睁眼时,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睡了一觉,天已经大亮,一缕阳光投在对面的墙上,发出干净的光辉。
他扭头,看见身旁的人站起来,凑近他,冲他微微一笑··俞航支撑起身体,没感觉哪里不灵便,只是脑袋瓜有点沉·只是文熙过来帮他垫枕头时,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肘,他才龇牙叫了声疼。
“碰疼了”·俞航抬起胳膊瞅了瞅:“没事·”又看见他眼皮发沉,“昨晚你没回去”·文熙帮他按平枕头,说:“你都快让人开瓢了,我还能回去”·俞航这才想起来,自己头被人打了一棍。
刚才还想笑来着,却感觉脑门扯着脸皮,像扎满针一样刺疼·忙问他有没有镜子··文熙说,谁随身带这种东西··“我不会是破相了吧”·文熙煞有介事地瞧了他一瞧,迟疑道:“还好……看医生怎么给你修复了。”
俞航急了,问真没镜子吗,要不,你去找别人借一个·文熙说:“看了又如何吓到自己多没意思·”·俞航见他扑哧笑出声来,捶他一下:“你现在变坏了。”
文熙问他可吃水果,俞航说:“说话都疼,怎么吃”回头瞥见床头柜上一大篮水果,疑惑道,“谁这么早就来探望”·“还有谁,你妈呗。
一早下去买来,嘱咐了几句才走的·”·俞航苦苦一笑:“看到没,这就是她的风格·儿子打架,人家第一时间就赶过来了,我也没见她的人影。
才一晚上,肯定又说有事要忙,对吧”·文熙只笑笑··“俞世贤呢”·文熙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听你妈妈提了下,好像你下脚有点狠了。”
俞航嗤一声:“是他不经打,这样踹几脚就严重了”·文熙以怪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犹豫着说:“好怕有一天你也会这么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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