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嫂 by 叁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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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嫂 by 叁原
文案:·架空民国,叔嫂年下 HE·奸商攻vs戏子受·看文前须知:·1.文章内容如题,叔嫂年下文,受比攻长六岁·2.架空民国背景,同性可结婚·3.受可能傻且圣母,攻可能坏且虚伪·4.有存稿放心跳·5.以上都能接受,请跳坑·第1章 01·“二少爷,都安排好了。”
“下去吧·”站在亭子里的男人往池子里撒了些鱼食,小鱼被大鱼挤开,争相将鱼食一抢而空,荡起了一串波纹··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上前了两步,小声开口:“明日是老爷的五十大寿,二少这样做……是否不妥”·男人将鱼食放在朱红色的木台上,拍拍手皱着眉头看着游散开的鱼群,“杀人要致命,薛煊,有些事你还要多学学。”
薛煊默默地退开,额上已浮起了冷汗··“孽子孽子”·一早街上的小贩刚刚开始摆摊,薛府已经开始了一场好戏。
大寿的宾客有些还未离去,纷纷聚集在房门口往门里观望,只见两条白璧似的双脚露在被子外,看模样是还未醒来··薛家的长子和一人颠鸾倒凤了一夜,这散落一地的衣服,大少衣衫不整从床上跳下来的模样,可丢尽了薛老爷的脸。
“爹我错了……您打我……您骂我吧……”薛安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平日里花天酒地惯了,玩个戏子也不打紧,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爹的面子被他丢尽不说,他自己也下不了台。
“繁君啊……繁君……哎呦我的繁君哎……”·众人闻声让开一条路,只见戏班的班主冲了过来,跪倒在门口,哭天喊地:“繁君你这清白之身……可怎么见人呐……我苦命的繁君……”·这戏班的班主一出声,众人才明了,原来是跟唱戏的繁君过了一夜。
薛老爷捂着胸口扶着墙,被众人看见儿子的丑态已经够让他生气了,居然还是个下贱的戏子,他大喝一声,着实让众人吓了一跳,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父亲,安珩来迟了·”·薛老爷看着姗姗而来的薛安珩,心中不免觉得还是他这个二儿子省心,又是嫡出,自己真的该做些决断··“孽子你将人清白之身玷污你说你该死不该死”·“爹我娶他,我娶他就是”这薛安彦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话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薛老爷被他的话惊在原地,倒是薛安珩赶紧作揖拱手表态:“恭喜兄长娶得嫂嫂·”·围观的众人见薛安珩开了口,纷纷跟着道贺,谁不知道这薛家以后是薛安珩的,哪里有薛安彦的份,薛安珩毕竟是嫡子,加上亲舅舅又是大名鼎鼎的军阀,以后这薛家,就要变天了。
既然说了娶亲,自然是要做到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即使是个男人,也不能含糊·但薛老爷怎么可能张扬此事,虽说现在可以娶男人,但毕竟在少数,何况还是个唱戏的,谁知道到底是不是清白之身,这脸面都已丢尽。
薛老爷被薛安彦的事这么一气,一病不起,生意场上的事都归了二少爷管,这薛安彦虽说娶了亲,但照样在外面花天酒地,那一夜稀里糊涂的就跟一男人欢好,实则他连那男人的模样都未看清。
“夫人,许大夫给您看病来了·”·“让他进来吧……咳咳……”韶粱靠在床沿,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那日他跟着班主来薛府唱戏,为薛老爷贺寿,可不知道怎的就被人打晕,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成了薛家大少爷的夫人。
“夫人体弱,积了风寒,我开个药方,喝两贴就没事了·”·“多谢大夫……小艾,送大夫出去·”·小艾跟着许大夫去抓了药,回来后煎好,又端到了韶粱的房子里。
“夫人,喝药了·”·小艾是二少爷指过来照顾韶粱的,他今年不过刚满十五,但做事还算利落稳妥,韶粱在戏班的时候也听说过这个二少爷,南城的多少大户人家小姐想嫁给二少爷。
“来,你坐着,陪我说说话·”韶粱皱着眉头喝完了药,将空碗递给小艾·小艾摇摇头,站在一边:“夫人,小艾站着就行,不用坐·”·韶粱也知道大府院里的规矩多,也不再多劝说,只是还是皱起了俊秀的眉头,“不用叫我夫人,我毕竟是个男人,实在不行……叫我名字也好。”
小艾哪里敢叫韶粱的名字,慌忙开口:“不叫夫人,那叫主子吧·”·韶粱点点头,继续问“小艾,我这两日都在昏睡,你和我说说,这两日发生了什么,怎么一觉醒来,我就成了大少爷的夫人”·“……主子……”还未等韶粱反应,小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边摇头边哭道:“小艾什么都不知道……您去问大少爷吧……”·韶粱抬手示意他站起来,“你不用跪我,我就是一唱戏的,担不起。”
“主子……”·韶粱不说话,默默地躺下,背对着小艾,他不是怪小艾,他只是生气,但凡事情总有个前因后果,可他莫名其妙不清不白的成了薛大少爷的夫人,。
他虽然是逆来顺受的主,今年也已经二十有八,若等三十过后,班主也会嫌弃他,他到时候估计也是落得个卖到别人家做男宠的下场·但他本意是想唱到三十岁,用存的钱买栋宅子,自己住着。
他这么大年纪,又没什么本事,就不耽误人姑娘家···可没想到,出了这么一遭·他的父亲母亲都饿死了,就剩他一个,若不是在逃荒的路上遇到了班主救了他,他早就死了。
韶粱一觉睡到了傍晚,小艾过来敲门的时候他还睡着,被小艾叫醒才发现到吃晚饭的时间··小艾给他端了三菜一汤,两荤一素,足够他一个人··韶粱在戏班的伙食不算差,但肯定没有薛府的好,他在睡梦中想清楚的,如今的状况和他一个人孤独终老也没有区别,不过是换个地方罢了。
“你也坐下吃些吧·”·“不……主子您吃·”·“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叫我主子我也听不习惯。”
小艾既然做了奴才就知道尊卑分别,回道:“主子这是说哪里话,小艾卑贱,怎么能不叫您主子·”·“算了……随你吧·”·小艾站在一旁伺候着韶粱用饭,他觉得这位夫人一点也不像别的戏子一般傲气,他见过跟着大少爷的一个戏子,那眼睛是长在头顶,最瞧不起他们这些奴才,可看着主子做了夫人,还对他和和气气,愈发觉得大少爷不是个东西。
“你可只大少爷在哪我有话要同他说·”·小艾收拾盘子的受手顿住,不敢看韶粱也不肯说话··“你若不说,以后都不必来伺候我了。”
“主子……”小艾又跪下了,“大少爷最近都宿在怡红楼·”·小艾以为韶粱必定会生气,谁料他只是平淡地开口:“嗯,知道了,他若是回来告诉我一声。”
“好的,主子·”·韶粱找薛安彦并不是有什么大事,只是想见一见自己的丈夫,再和他谈谈今后的生活,要是可以,他想继续回戏班唱戏,在这座大宅子里他也待得无聊。
小艾伺候韶粱洗漱,便在廊下守夜,万一半夜韶粱找他,他也听得见··服过几天药,韶粱的身子明显的好转,索性让小艾带他出去转一转,晒晒太阳··小艾带着韶粱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见到他的人都问大夫人好,他有些不习惯,索性又回了房间待着。
“主子若是无聊,不如我给您找些画本看看”·“不用了,我也不识几个字·”·“……”小艾没想到自己出了坏主意,转动脑袋瓜又想了想:“不如我告诉二少爷,看看能不能给您找个先生来,教您学字”·“可以吗”韶粱听小艾这么一说,心中多了几分欢喜。
他自小就想去学堂,可那时候家里太穷了,后来学了唱戏每天都要上台,他更没时间,也舍不得花请先生的钱··“我这就去回禀二少爷·”·韶粱点点头,看着小艾一溜烟的跑出去,到底是小孩子。
薛煊通报薛安珩说大夫人的侍从有事的时候,他正在听底下的掌柜汇报这一个月的账目·薛安珩反应了会才想起了他口中的大夫人是谁,“有什么事”·“说是大夫人想学字,要请个先生来宅子里教。”
“去请吧,免得旁人说我薛安珩虐待嫂嫂,连这么个小要求都不满足·”·薛煊应了一声便往外退,结果又听见薛安珩吩咐:“请先生的钱就在大少爷的月钱里扣,若是大少爷问起来怎么少给了月钱,如实相告。”
“是·”薛煊应了一声,赶紧下去安排请先生的事··韶粱以为小艾会扫兴而归,没想到兴冲冲地跑回来告诉他二少爷同意了的事··“二少爷怎么说的”·小艾挠挠头发,摇摇头:“我没见着二少爷,是二少爷身边的薛煊告知的。”
“薛煊”·“嗯,薛煊自小就跟着二少爷,听说是老夫人带进府的·”·“嗯,既然他告知了你,那应该不会有假。”
韶粱有些高兴,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学识字,小时候爹娘为了供他上两年学堂,家里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最后实在扛不住他说不念,爹还为此事打过他,家里再苦,也要让他去学堂。
可后来……闹了灾荒,爹妈都饿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第2章 02·薛煊安排的快,先生在三天后进了薛府··薛府大,加上薛老爷又爱结交文人墨客,专门建了几个书斋,薛煊为韶粱收拾出了一间,先生就在那里教韶粱识字练字,每日教一个时辰。
先生姓李,韶粱对他颇为尊敬·李先生以前是前朝太子太傅,如今是南城最有名的夫子,教的认真又严厉,韶粱写的不好还被打了板子··不过他没好意思和小艾说,毕竟太丢脸。
学了一个月,进步的倒是很快,先生都夸赞了他,他自己也高兴,提笔写了一个福字倒贴在了雕花的窗户上··福倒了··“呦,大少爷,来领月钱呢”·“呵,我那弟弟不让我做点正经事,说出那样的话逼得我下不来台,不得不娶了一个戏子, 如今这月钱可得一文不少的给我”薛安彦一身的酒气,眼下满是乌青,脸色也苍白的跟个鬼似的,让人看了都难受的要命。
“大少爷说笑了,您和大夫人的情深是有目共睹的·来,您拿好了,这是您这月的月钱·”账房先生心道让你做正经事你还不得把薛家败完了,再说了那日大伙都听的清清楚楚,可是你自己说要娶的。
他将月钱递到薛安彦的手边,谁料薛安彦一下子就掂量出分量少了些,破口便骂:“娘的,薛安珩敢克扣老子的月钱老头子还没死呢”·“哎呦呦,大少爷这话可说不得”账房先生赶紧呸了几声,似乎要将薛安彦说的晦气话给呸走,“二少爷是绝不会对大少爷做出这等事的,是您新娶的夫人,学了字,请了先生花了银子。”
·“怎么少了这么多别他娘的以为我不知道请个先生要多少钱·”·“咱们薛府怎么能请那一日一钱银子的先生咱们请的是给前朝太子做过太傅的李先生。”
“操他娘的”薛安彦骂了一句,揣着银子就往内宅跑去··账房先生见状赶紧跑着向薛煊去汇报,就大少爷这脾气,可别闹出人命。
薛煊此时正在薛安珩屋外守着,二少爷练字的时候不喜被外人打扰·下人说账房先生来找,他就猜到是薛安彦去领了月钱··薛煊见了账房先生,完完整整地听完了他说的事,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和薛安珩汇报。
“行了,今天就到这了,先去看看·”薛安珩放下手中的书,不慌不忙地出了房门··“我打死你你这个败家的你他妈败老子的钱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说给你败了我打死你我他妈打死你”·远远的薛安珩就听见了薛安彦的声音,走进了只见一瘦弱的男人扑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薛安彦正准备提脚开踹,而他当初随意指给服侍韶粱的小艾正在跪在一旁哭。
·“上去拉一下·”·薛煊收到了薛安珩的指示,自然敢上前,他将薛安彦一把拉开,薛安彦的力气自然没有薛煊的力气大,他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还整日花天酒地的掏空了身子,被薛煊拉开后也是能坐在地上破口大骂。
“嫂嫂”薛安珩见韶粱没反应,上前又问了一句,“嫂嫂可还好”·韶粱回了神,刚刚他在房中练习先生新教的几个字,却没想到薛大少爷不分青红皂白的将他拉到屋外一顿打,口中还骂着难听的话。
“嫂嫂”薛安珩见韶粱还未有反应,又叫了一声··韶粱回头看到了薛安珩,只见一双温润的眉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嫂嫂可还好是君昱来迟了,未能阻止哥哥。”
韶粱收回目光低下头,踉跄地站起了身子:“无事……”·“小艾,快去请许大夫过来瞧一瞧·”薛安珩吩咐道··“哎,我……我这就去。”
韶粱用手捂住半边脸,他是个戏子,自然最注重的是自己的容貌,若是毁了以后再唱戏上妆也不会好看··“我也懂一些医术,可先为嫂嫂看看·”·韶粱生怕自己的容貌受损,听话的松开手,任由薛安珩捏住下巴,凑近了瞧。
“张嘴试试……”·韶粱乖巧的张开嘴··“舌头伸出来……”·“啊……”·薛安珩看着韶粱粉嫩舌尖轻轻颤抖,微微一笑,松开被自己捏住的下巴:“应该无大事,但还是等大夫来看看才放心。”
“谢谢小叔·”·薛安珩听见韶粱对自己的称呼微微皱起了眉头:“嫂嫂不用如此客气,叫我的名字即可·”·韶粱悄悄地抬起头看着薛安珩,只见薛安珩对他微微笑了一下,韶粱觉得被薛安彦打过的地方变得灼热起来,像是要着火一般。
“这不是客气,是对小叔的尊重·”·薛安珩抿唇一笑,拱手作揖:“是君昱逾矩了·”·韶粱没想到薛二少爷如此认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此。
幸好此时薛安彦发声扰乱了两人··“贱货怎么着,想勾搭我弟他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你这破败玩意儿,他玩玩就扔了……”·“大哥”薛安珩脸色微变,语气也变的冷硬起来:“父亲也让先生教过您三纲五常,我一向敬重您,今日也是我与嫂嫂第一次见面您怎可诋毁我与嫂嫂”·“我呸”薛安彦朝薛安珩吐了口痰,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薛安珩的脚边:“你他妈在老子面前装什么装,要不是你,老子会成了现在这样”·薛安珩摇摇头,似乎是对薛安彦的表现失望透顶,“大哥的事情我已经听账房先生说了,是我考虑不周到,让哥哥同嫂嫂产生了误会,君昱在这里向哥哥嫂子赔个不是。”
“小叔……”韶粱哪里真的敢让薛安珩弯腰鞠躬,赶紧上前搀扶:“小叔平日里忙碌,难免有失误,这事不能怪你·”·既然不能怪薛安珩,那怪谁自然不言而喻了。
薛安彦气的跳了起来,被眼疾手快的薛煊一把按下··“大哥既然不接受弟弟的赔不是,那只好让爹出面了,只是近日爹身子不好,不知道是否还愿意见大哥。”
“你他妈给我放开一个奴才也敢按着我”·薛安珩给薛煊使了个眼色,薛煊立刻将薛安彦松开··薛安彦爬起来,连身上的尘土都未来得及拍,就立刻捡起落在不远处的钱袋,对钱袋倒是很宝贝,将上面的灰尘拍了干净。
“通知账房,以后这贱胚的月钱都发在我这,他要用钱得先问问我”·薛安珩无奈地点点头,似乎是向他妥协··薛安彦出了气又得知可以多拿到月钱,摇头晃脑的往大门处走去,估计是又要去外面花天酒地。
可薛安珩自然知道,他这个不成器大哥的离开不过是因为他搬出了薛老爷的名号,到底还是怕薛老爷··薛安彦刚走,小艾便领着许大夫来了··“大夫,这边请。”
小艾将大夫领进门,薛安珩对薛煊使了个眼色,薛煊领会的点点头,往屋外走去··“大夫瞧我脸上的伤会留疤痕吗”韶粱刚刚一直未看镜子,现下照了镜子,才知道从眼角边到嘴唇下有道带着血痕的伤疤,浮现在红肿的半脸上,有点狰狞吓人。
许大夫对着韶粱的脸一通瞧,才闷声道:“大夫人的伤不碍事,待会还得麻烦小艾为大夫人煮点热鸡蛋,用棉布包裹着,在脸上滚一滚,即可消肿·我会再开点药,大夫人每日三次的涂抹在疤痕处,不到半月便可消肿了。”
·“多谢大夫·”韶粱听大夫说了没事,喜笑颜开,拿在手中的镜子终于被松开··薛安珩见韶粱无事,放心的坐下,吩咐小艾道:“小艾跟着许大夫去抓药吧。”
“是,许大夫,这边走·”小艾领着许大夫出了门,房间里只剩下薛安珩和韶粱两人··“君昱近日繁忙,也一直未来得及看望嫂嫂,不知嫂嫂在府中住的可还习惯”·难得有人主动的关心韶粱,他笑着回道:“都好,在这府中一切都好。”
“嗯,这我就放心了,嫂嫂若是还有其他的需要尽管和我说,若我未在府中,就让小艾去找薛煊,他自会打理·”·“多谢小叔·”韶粱站起身来,微微鞠躬,他在这薛府什么事都不做,将来也不会为薛府产下一子半女,薛安珩能如此对待,实属不易。
“嫂嫂客气了·若嫂嫂无事,我房中还有些事要处理,就先回了·”·“等等,小叔……有一事……我想问小叔……”·“嫂嫂尽管问。”
韶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虽然是一个男人不是黄花大闺女,但礼义廉耻还是知道的,犹豫了片刻,他还是选择了开口,若是这次再不问,下次恐怕更不敢了,“小叔可知我如何……如何……”·薛安珩瞧见韶粱的脸色,又听他支支吾吾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便知道他要说什么,“嫂嫂是想问如何嫁进薛府的”·“嗯……”韶粱浑身泄了气一般,轻声应了一句,这次是连头都不敢再抬起。
“嫂嫂可还对当日的情形记得几分”·韶粱听薛安珩认真又严肃的问,索性也认真的回答,他抬起头看向薛安珩漆黑的双眸:“不瞒小叔,当日我来薛府唱戏……晚间留在薛府用了饭,用过饭后班主对我们说薛老爷准了,我们可以在院子里逛逛……我和戏班里的另一人便结伴去院子里逛逛,谁料天黑之时竟然走散,再后来我就不省人事,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薛安珩皱起了眉头,思索了片刻道:“既然嫂嫂已经到了薛府,嫁给了哥哥。
有些事不如不知道的好·”·“小叔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我虽然是一戏子,但我也是个男人……我……我平白无故……做了……做了女儿家……”韶粱越说越伤心,这余月来的紧张和不安都在此刻爆发,眼眶竟然湿润,止不住地往下掉着金豆子。
“嫂嫂嫂嫂……何故如此……”薛安珩手脚无措,也不知是该安慰韶粱还是该为他擦拭眼泪,索性什么话也不说,默默地坐在韶粱身边,陪着他。
“让小叔见笑了·”韶粱哭够了,发泄了心中的不快,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真的跟个女儿家一样哭的眼睛都疼了,脸色羞红起来··“不碍事。”
“小叔还是不能同我说吗”·薛安珩叹了口气,像是要说出口的话颇有为难··韶粱见他犹豫,赶紧说:“无论小叔说了什么,都由我自己拿的主意,旁人也怪不得小叔。”
“我不说怕旁人怪我……我是怕……是怕哥哥与嫂嫂……”·“你也见到了今日的情形,我与他今日不过见第一面,你只管说。”
第3章 03·“唉……”薛安珩重重地叹了口气:“其实我本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嫂嫂与哥哥那事太过蹊跷,于是父亲让我探查,谁想……那日夜里,竟然是哥哥……派人,将你……将你打晕……然后……然后又……”·薛安珩红了脸,可韶粱却白了脸。
“他还是人吗”韶粱颤抖着嗓音,怔怔地看着前方,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皮一闭,水珠就落了下来··“嫂嫂……都是哥哥干的糊涂事……所以才让嫂嫂在众人面前蒙羞,好在哥哥娶了嫂嫂,现在都是一家人……”·“谁和他是一家人”韶粱气的发抖,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是替人背了锅,嫁给了薛大少爷,谁知道……谁知道还有这一遭。
“嫂嫂何必说气话如今嫂嫂已经在薛府,这明媒正娶是赖不掉·”·韶粱不说话,他一个男人,虽然未想过娶妻生子,但也未想过嫁给旁人,他虽唱的是女角,但不是像女人一样为人糟践。
“二少,药煎好了……”·“鸡蛋备下了吗”·“备下了……·“那快给嫂嫂用上·”·小艾将药碗放在桌上,又去外面端来了热腾腾的鸡蛋,一齐摆在桌上。
“嫂嫂这里就小艾一人伺候,明日我让薛煊再安排些人·”·“不用·”韶粱冷冷地开口,他现在一心只想离开薛府,离开这个害了他的地方。
“那嫂嫂早日休息,明日我再来看望嫂嫂·”·韶粱不说话,薛安珩也不再自找没趣,示意小艾为韶粱敷药,便出了房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小艾一愣,完全不明白韶粱在说什么。
“你早知道我被薛大少爷……还当着众人的面……所以我才会嫁到薛家是不是”·小艾难得看韶粱如此严厉,扑通一声跪下,“主子……主子何苦知道这些事,这都是大少爷的错,与主子无干呀,主子何必动气伤了身子……”··“我要离开”·“不要主子不要啊”小艾上前就抱住了韶粱的腿:“主子难道以为离开就能活的好如今薛府不是大少爷当家,二少爷脾气好,对主子也关照……主子出去了还不是得吃苦……弄不好还会被人指指点点……主子有想过吗主子,薛大少爷万般错误,主子以后不理他便是……若他再敢对主子动手,我便第一时间告诉二少爷……”·韶粱被小艾一通说,顿时全身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靠坐在椅子上:“你说的没错……我如今能去哪里呢不如在这薛府老死算了……”·“主子……主子以后有什么事都和二少爷说,二少爷对我们下人都非常好,何况是对主子……主子忘了吗还是二少爷叫人请了先生教您写字。”
韶粱呆呆地看着帖子雕花窗上的福字,歪歪扭扭其实一点也不好看··“罢了……你说的也没错,是我自己想不明白,起来吧·”·小艾见韶粱想开了,立刻爬起来:“我先给您擦擦脸,再给您上药。”
“嗯·”韶粱任由小艾在自己脸上折腾,他不是大姑娘家,自觉没必要为了自己的那点贞操……何况他那晚的事情他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他在薛府过的不错,就像小艾说的,他现在出去又能去哪里呢班主这一个多月都未来看他,指不定已经离开了南城去往别处,他出去之后又该到何处谋生呢还不如待在薛府,看薛安彦现下的模样,大约也不会再碰他,当日……当日不过是图个新鲜吧……·小艾在韶粱的脸上滚了五个热鸡蛋,终于消肿下去,又擦了药在伤口处。
“这个药冰冰凉凉的,还挺舒服……”·小艾笑着, 没说话,他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主子像六月的天,一会晴天一会雨天,谁也摸不准··“不知道以后先生还来不来……”·“自然是会来的,就算大少爷不给您用银子,若是传出去薛府的大夫人想请先生都没银子,那不得被人笑话,二少爷也是不许的。”
“那自然是好,我有些困了,去躺会吧·”·“主子放心睡吧,到晚饭点我叫醒您·”小艾一边说话一边服侍韶粱躺下··韶粱缩进被窝里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好。
韶粱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着丝绣边花的戏服,脚踩靴鞋站在戏台子上口中念念有词,韶粱听不清自己再唱什么,只知道自己还在唱,唱最后一曲,尽管台下空无一人,但这次不唱,以后怕是都没了机会罢。
“主子可是想家了”小艾伺候着韶粱穿衣,看见他挂在眼角的一颗泪珠··韶粱笑笑,抹掉眼角的水珠:“已经无家,何谈想家”·“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
韶粱自然知道小艾的话没有恶意,是自己心情不好罢了··韶粱用过晚饭,便又练了会字·他原以为李先生不会再来,谁料第二天李先生准点到了,检查了他的功课后,还关心了他脸上的伤痕,韶粱找了个理由蒙混过去,自然不能说是薛大少爷责打的。
脸上的伤过了大半月才慢慢淡下去,许大夫的药当真管用,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清曾经受过伤的痕迹··“小艾,今日再去找许大夫拿点药吧·”·“哎,我待会和二少说一声。”
“嗯……”·自从上次薛大少闹过之后,韶粱再也不敢随意花钱了,连平日里的吃食都减半,往常最爱的牛乳酥也只敢让小艾告知厨房每月做个两三块尝尝鲜,其实他以前也不常吃这些,但在薛府那些日子,日日都有人送来,什么吃食用具都不缺,他竟然一两日不吃馋得慌。
“不好了……不好了……”·韶粱正坐在榻上练习李先生布置下的功课,听见小艾的呼喊,他吓得赶紧停笔,跳下软榻:“发生了何事”·“薛大少……大少溺水……去了……”·“去了”韶粱松开小艾的手臂,呢喃重复着他的话,“去了”他晃晃悠悠地坐在地上,心中竟然弥漫着说不出的滋味。
虽然薛大少待他不好,还曾打过他强了他,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也许他是世上唯一和自己有关系的人,就这么去了……·“主子……咱……咱赶紧去看看吧……”·小艾搀扶着还在出神的韶粱起身,带着他往灵堂去。
“尸体……已经运回来了……灵堂也是刚刚布置的……二少爷这几日一直不在南城,今日刚从北城赶回来,一回来就办了此事,我去和薛煊说拿药的事,他才让我告知您……”·“知道了……”韶粱点点头,压下心里的不适,跟着小艾去了灵堂。
“大少啊……大少……”·“大少爷……”·灵堂里跪了一片奴才,没人顾得上他,小艾悄悄地指了指薛煊所在的位置,只见二少也跪着,头上带着白绫,生前薛安彦再怎么可恶,毕竟还是他的大哥。
韶粱朝二少的位置走了去,跪在一边,跪下的那一刻他竟然有些伤心,脑子里竟想起爹妈死的时候,他这个不孝子……连尸体都未掩埋,就慌忙出逃……他都不曾好好为爹妈哭一哭。
小艾为韶粱戴上了白绫,跪在韶粱的身后,一同送一送薛大少··“儿啊……我苦命的儿啊……”··“父亲……”薛安珩赶紧起身,上前扶着薛老爷,“父亲莫要过于伤心……”·谁料薛老爷竟然甩开了薛安珩的手,用力的打了一巴掌在薛安珩的脸上,口中还骂道:“你这个逆子你哥哥枉死,你竟然劝我莫要伤心”·“父亲……大哥他……”·“你给我跪下”薛老爷喝声打断了薛安珩的话,厉声叫道。
薛安珩站立在原处不动,韶粱看他双手握拳但又松开,原本高昂的头颅低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那一刻韶粱仿佛还听到了别的声音,不止那膝盖接触地面的声音,还有其他什么。
“去给我查查清楚大少爷是怎么死的谁要是敢害我儿子,我要他偿命……咳咳咳……”·“老爷,都查清楚了……”管家从人群中挪出来,跪在老爷的面前,“小的见您身体一直不好,所以才瞒到了现在。”
“说”管家是薛老爷一手提拔起来的,跟了他三十多年,他相信管家说的一定是真话··“大少爷……他……他是喝多了……落水而亡……”·“胡说咳咳……胡说……”薛老爷身子一直不好,今日又急火攻心,悲愤不已,难免身子越来越差,若不是又下人搀扶着,怕是要晕倒过去。
韶粱真不知他是如何有力气打薛安珩,他刚刚偷看了一眼,好像嘴角有一丝丝血迹··“老爷,您要注意身子啊……”·薛安珩一直未说话,任由下人将薛老爷搀扶下去,连叫大夫的话都不曾说。
薛老爷一走,薛安珩便起身,离开了灵堂,这次薛煊居然未跟着,还跪在原地··“你先在这……我去去就来……”韶粱起身,悄悄地跟在身后跟在薛安珩身后,见他走进了内宅,停住了脚步。
上次薛二少帮他解围,这次他理应回报,韶粱想着便用了上次许大夫教的法子,准备去厨房要点煮鸡蛋··可到厨房一看,竟然一个人没有,想来应该是都去灵堂跪着了。
韶粱自己生了火,在柜子里找出了鸡蛋,煮了五个热滚滚的鸡蛋,放进碗中往大少的住处去··但韶粱走到薛安珩门前的时候又却步了,他虽然是个男人……但他也是薛安珩的嫂嫂……如今丈夫死了,他来关心小叔,若是被人抓了把柄……于他于薛安珩都不好。
·第4章 04·韶粱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离开,谁料内宅的门却开了·见到韶粱的薛安珩明显一愣,开口询问:“嫂嫂可是找我有事”·“无事,就是……”韶粱顿了顿,见薛安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才继续来口:“刚刚薛老爷说的话想必是气头上的,小叔不要介意。”
薛安珩点点头,接道:“嗯,我自然是知道的·”倒是让韶粱觉得他有些自作多情,他虽然嫁进来……但他始终是个外人··“嫂嫂手上这鸡蛋……”薛安珩若有所思地看着韶粱,反而让韶粱急于解释:“上次薛大少他……是你帮了我,我按照许大夫的法子,也给你弄了点……”·薛安珩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鸡蛋,好一会儿此才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他退后一小步,微微弯腰,双手拱起作揖:“君昱多谢嫂嫂……”·“哎……不碍事……不碍事的……”韶粱赶紧也弯下腰,扶着薛安珩的手臂,他虽然一直听着薛安珩在外的名声,却以为是谣传罢了,谁能想经过这几次的接触,他才知道薛安珩的确有大家公子的风范,谦谦君子形容他的确没错。
“不知嫂嫂方便与否我素来……也不会干这些……”薛安珩不好意思的冲韶粱笑了笑,韶粱一想,这薛安珩做大家公子做惯了,恐怕没什么事会自己亲自动手的,若是等晚些时候再弄,这鸡蛋也凉了,再者……韶粱看向薛安珩的俊逸的面容,已经有明显地红肿。
“若是小叔不嫌弃我手笨……”·“自然是不嫌弃的·”薛安珩冲韶粱微微一笑,将他带入房中··韶粱将鸡蛋放在桌上,试了试还有些温度,拿起一颗蛋正准备往薛安珩脸上滚,想起什么似的叫了起来:“瞧我这记性,棉布忘记拿了……”·“要棉布何用”·“许大夫说要用棉布包着鸡蛋。
你等等我,我去拿,很快就回·”·薛安珩点点头,韶粱大步的往自己的寝院跑去,等再回来薛安珩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不用着急,我这伤不碍事。”
“那可不行,得快些消肿·”韶粱站在韶粱面前,正好挡住了门口照进来的光·韶粱拿着棉布包着鸡蛋,贴在自己的脸上试了试温度,觉得还可以,立刻将布面贴在薛安珩的脸上来回的滚动。
薛安珩眯着眼睛,看着认真处理他伤口的韶粱,上次留在他脸上的疤痕已经不见,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太暗看不清的缘故·他的皮肤很白也很嫩,凑的这么近看也不觉得他像是二十八岁的人。
薛安珩想当初戏班班主留下韶粱唱戏会不会因为他这双眼睛,微微上挑,一睥一睨都带着风情,认真做事的时候眼睛里仿佛有光,就像是十五的月光,温情又和缓,让人不自觉的想一看再看。
薛安珩没见过韶粱唱戏,想象不出那些五颜六色的油彩涂在他的脸上是什么模样,但自觉一定很让人惊艳··“我看看,是不是消肿了一些……”韶粱自顾自地说,主动的挪开身子,光线照在薛安珩的脸上,也拉回了他飘忽在外的思绪。
·“好些了,还疼吗若是疼的话,我让小艾再煮几个,给你送来·”·薛安珩摇摇头,冲韶粱道:“已经缓了许多,今日多谢嫂嫂。”
韶粱将冷掉的鸡蛋和棉布拿着,眉眼弯弯看着薛安珩:“小叔不用客气·”·薛安珩了然的笑笑,“灵堂那边的事还得我处理,就不送嫂嫂回了。”
若不是薛安珩说起,韶粱真要讲薛安珩的事情抛到脑后了,他点点头,说道:“小叔先去,我将碗送回厨房便立刻赶过去·”·薛安珩点点头,没再管韶粱,迈出了内宅。
韶粱抱着碗和棉布,快速的往自己的寝院跑,一路幸亏没有遇见什么下人,不然今日的事情恐怕都说不清了··韶粱将鸡蛋和棉布放下,立刻敢去了灵堂,但并未看见薛安珩,薛煊也不见了踪迹,想来主仆两人应该是料理薛安彦的后事去了。
“主子去哪儿了”·“如厕·”韶粱撒了个谎,他就是有心想和小艾说,此地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听说老爷吐血了……”·“啊怎么这么严重”·“老爷身子本就不好,一直用参汤吊着,如今被大少爷的死……”·韶粱没接话,毕竟是老人家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这样年纪的都不明白其中的痛,更何况小艾这样十几岁的孩子。
韶粱和小艾跪了半日,午间草草用了些饭之后又去跪着,按理说大少爷死了,白事自然是由大夫人操办,可这韶粱……不过是挂了个名头,这府中谁又将他真的当作大夫人。
“主子……泡泡脚吧……”·“我自己来吧,你也跪了快一天,赶紧去休息休息·”·“我不碍事的·”小艾撸起袖子,将韶粱的鞋袜脱了,白嫩的双脚因血脉不通而起了乌青,小艾将他的脚放在水中,舒服的韶粱呼了一口气:“你也去弄点水来泡着吧,若是你累坏了,谁来伺候我”·小艾见韶粱这么舒服,毕竟是个小孩子,也忍不住了,去厨房到了热水,端进韶粱的屋子,但也只是远远地坐着,不敢靠近韶粱身边。
“你坐那么远做甚”·“我坐这就可以了……”小艾摇了摇头,他在主子的房间泡脚已经逾越了,哪里还能坐在韶粱的身边,若是被薛煊知道,一定会责罚他的。
韶粱知道小艾脑子还有那根主仆有别的线绷着,索性也不再难为他,否则估计他又要跪下哭鼻子了··小艾也不敢多泡,就泡了一会儿,赶紧擦脚穿鞋,将脏水端去厨房倒掉,然后又回到房间伺候韶粱。
谁知韶粱竟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小艾又不忍叫醒他,但又担心水凉了冻着脚怕是要生病,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办··“小艾……”·“哎……”小艾反射性应了一句,只见薛煊站在门外,小艾赶紧跑出去,发现薛安珩竟然也在,赶忙问好:“二少爷好。”
·“嗯,你家主子呢”·“主子睡下了·”·“这么早可吃过晚饭了”·见小艾摇了摇头,薛安珩皱起了眉头,说道:“我去看看。”
薛安珩说去看看,小艾哪里有拦着的道理,自然是让二少爷进去··“这是怎么回事”泡着脚竟然泡睡着了·小艾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发不知道说什么。
“你轻点将你主子的脚擦干净,我抱他到床上去·”·“哎,谢谢二少·”小艾正愁不知道怎么办,若是他一个人,肯定也只有叫醒韶粱这一个办法了。
可韶粱睡的浅,小艾一动他的脚,他便醒了,揉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显然没发现眼前站着的是谁··“主子,二少来了……”小艾凑到韶粱身边,咬着耳朵提示。
韶粱一听薛安珩来了,睡意全无,毕竟自己还是他大哥的夫人,这可倒好……丈夫刚去,他在这呼呼大睡……若是被传到了其他人耳中,还不知道要怎么说。
“嫂嫂可是今天累着了”·“不累不累,小叔快坐·”韶粱赶紧擦了擦脚,还未晾干直接穿了鞋子:“小艾,快去给二少倒杯茶。”
“嫂嫂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韶粱尴尬的点点头,随着薛安珩坐了下来·小艾早已点了烛灯,韶粱瞧着薛安珩脸上的红痕已然消散,想必是之后也擦了些药膏。
“小叔找我可是有事”·“嗯,我是来和嫂嫂商量大哥的白事·”·韶粱一愣,立刻明白了过来·他虽然不管事,但毕竟是大少爷明媒正娶的夫人,于情于理薛安珩都要和他商量一下的。
“不知二少是怎么想的”·“大哥去了,我自是伤心不已,但大哥他去的……不慎体面,若在大肆操办,恐怕……”·韶粱了然的点点头,他自然是明白薛安珩的意思,薛安彦毕竟是大家少爷,醉酒淹死在河中,传出去不仅丢了他自己的脸面,连薛家恐怕也颜面尽失。
“如果嫂嫂愿意的话,我想大哥的丧事一切从简·”薛安珩又道··韶粱再次点头,“听小叔的便是·”·“既然嫂嫂放心,那君昱便去办了。”
“嗯,自是放心小叔的·”·听到韶粱这么说,薛安珩笑了:“那嫂嫂先休息,君昱先走了·”·“好,小艾,送二少爷出去。”
·薛安珩冲小艾摆手:“去给你们家主子准备点吃的·”·小艾不知道该听谁的,愣在原地,直到韶粱点头为止··韶粱觉得没胃口,只吃了几口便让小艾撤了。
“主子,您是哪里又受伤了吗”·韶粱觉得诧异,小艾为何问出这样的话··“今日桌上多了几个鸡蛋,还有棉布……”·韶粱一愣,他把这事给忘了,思来想去索性回道:“今日不小心磕在了桌角,所以弄了些鸡蛋,现下已经好了。”
“要叫许大夫过来瞧瞧吗”·“不用了,磕着碰着也不是什么大事·”韶粱笑笑,他以前学唱戏的时候,经常被班主责打,也不见得有多么娇气,如今这是怎么了,被薛安彦打了那么下,倒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第5章 05·韶粱觉着薛安珩为薛安彦和薛家考虑的周到,白事做的也不错,可薛老爷却不这么想··“主子,听说今日薛老爷请了家法,二少爷被打了……”·“啊”韶粱拿笔的手一顿,铺好的纸张上沾了重重的一滴墨水,晕开后像朵盛开的花,“怎么回事快和我说说。”
“好像是薛老爷不满意二少给大少办的丧事,说二少爷不孝……”·“这……二少爷明明是好心,处处为薛家考虑,这薛老爷未免也太过偏心”·“就是……二少爷还是嫡出,又那么会打理家业,薛府的人哪个不说二少爷好,再看看大少爷,就知道喝花酒,不学无术,还……”小艾似乎想到些什么,赶紧顿住,闭了嘴巴。
“还怎么”韶粱看着他,不明白他好好的怎么停下了··“没什么,反正大家都喜欢二少爷就是了……”·韶粱没说话,他只是听着。
大少爷毕竟是他的丈夫,尽管再不好,现如今也死了,他要是在背后嚼舌根,若是被有心人听到,还指不定说些什么··“主子,咱要不要去看看二少爷……”·“容我想想……”·他明白小艾的意思,如今大少爷死了,他若是想要继续留在薛府,自然仰仗的是二少爷,去看一看二少爷也无妨。
可换种说法,他的丈夫才去,他就和小叔走的太近,总是容易落人话柄··“大夫人在吗”·“谁啊”小艾在韶粱的示意下走到了门口,看见管家站在门前,赶忙鞠了一躬。
“大夫人在吗老爷请大夫人过去一趟·”·“容我回禀·”小艾一听说老爷找,赶紧回房中禀报··“可有说何事”韶粱跟着管家前往前院,心中隐隐不安。
“大夫人到了自然就晓得·”·见管家不愿意说,韶粱也就不再问,跟着他到了前院··韶粱一到前院便愣住了,只见一武夫模样的人手中拿了一根长鞭,那鞭身漆黑,仔细看着上面还沾有红色的血迹。
二少爷跪在堂前,长衫脱了,只剩下白色的里衣,后背血红的一片,一条条血痕将里衣染红,看上去触目惊心··“薛老……”·“跪下”薛老爷大喝一声,直接打断了韶粱的问好。
韶粱愣在原地,竟不知薛老爷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下人们见他不跪,自然上前压着他跪下,小艾上前来拦也被按在了原地··“你可知错”·“韶粱不知何错之有……”·“好你个戏子惯会演戏”这话是管家说的,但薛老爷并未阻止,只咳嗽两声,示意管家继续。
·“我来问你,你既然嫁给大少爷,大少爷整日沉迷酒肆,你为何不阻止在大少爷几日不回家之时又为何不派人去寻”·“……”韶粱有苦难言,这薛府谁人不知他为何嫁给薛安彦,谁又不了解薛安彦,他怎么敢劝说薛安彦,又怎么敢派人去寻·“我看我儿的死你这个戏子有一半责任”·“父亲……”·“你给我闭嘴”薛老爷冲薛安珩叫道,显然还在气头上:“你何时管过你大哥你大哥枉死,责任在谁”·韶粱看着薛安珩一声不吭地垂下了头,肩膀在轻微的颤抖。
他觉得二少处处都比大少要好,可薛老爷却偏偏偏心不成器的大少,二少爷无论做什么,在薛老爷面前都是错的··“大夫人不守妇道,鞭笞二十”·“我是个男人何须守妇道,薛老爷偏爱大少爷,何苦拿我这么个下贱之人出气”·“还敢嘴硬给我掌嘴”薛老爷咳嗽了两声,气的脸都白了,却还要硬撑着来责罚这两个所谓的害死他大儿子的下贱之人。
“我……”韶粱还未将话说出口,下人们便手上使力,压着他不得动弹·武夫上来就给了韶粱两巴掌,直打的他两眼发黑,竟不知此时在哪。
“父亲,嫂嫂他根本什么都不知,您何苦拿他撒气”·“你个逆子偏帮着外人”·韶粱咬着牙吞下口中的血腥,强忍着委屈劝道:“二少爷不必再说,事情对错,大伙心中有数,是非曲直自有明白的那天”·“打咳咳……给我打”·韶粱双手被按在地上,武夫手上的鞭子是特制的,那鞭子上有一节节倒刺,就算打的不疼,那倒刺勾着人的皮肉也会让人生不如死。
韶粱哪里受过这等责罚,以前学戏的时候,班主要打也不会伤及他们的肌肤,顶多打一打手心,不给吃饭罢了·韶粱咬着牙不肯让自己叫出声,他虽然下贱,但无错就是无错,薛老爷不过是仗着自己是一家之主,便随意责打旁人。
·“老爷,他晕了……”·“还剩多少鞭”·“五鞭·”·“打完扔进柴房,不许叫大夫,也不许给饭吃”·打成这样,又不许叫大夫不许给饭吃,那只有死路一条。
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薛老爷不过是找了个由头罢了,如今反正薛大少都死了,这下贱的戏子也不必再留··下人将韶粱抬起,扔进了后院的柴房··“你也起吧,好好反省几日。”
薛老爷出了气,便不再为难薛安珩,他就剩下这一个儿子了,再不喜欢也得留着,不然这薛家偌大的家业,要由谁继承··“多谢父亲·”薛安珩由着薛煊搀扶起来,出了院子。
“少爷何必忍着,老爷他……”薛煊欲言又止,看着二少爷被打的脸色都白了,也不吭一声,实在是心疼,若是老夫人还在,一定会拦着老爷,可惜老夫人去的那么早。
薛安珩没有理会薛煊说的话,在他眼里,薛煊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去请许大夫过来·”·“已经差人去请了,上次许大夫留下的药膏还有些。”
薛安珩没再说话,挥开薛煊扶着他的手,往内宅的方向走,薛煊只能跟着,心中祈祷许大夫快些来·谁料刚跨进自己房中的门槛便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幸好许大夫及时赶到。
“这药要一日三次的涂在伤口上才能不留疤痕,还有内服的药,一定要让二少爷一日不落的喝下·”·“多谢许大夫,我会看着二少爷的·”·想二少爷哪里都好,就是不爱喝药,但凡有些微苦涩,他都要吐出来,逼着哄着也不喝,可这不喝药病哪里会好。
“二少爷大概何时会醒”·“二少是累了,让他睡着吧·”·薛煊点点头,想着二少爷这几日都未睡过一夜好觉,都处理着大少爷的事,却还教老爷责罚,实在心中有气,可心中再有气也不能当着许大夫的面发泄出来,只得应下:“好,那我送许大夫出去。”
“等等……”本以为薛安珩熟睡着,谁料他居然醒了,正掀起被子坐在床边,准备去拿衣服穿上,下人们见状赶紧上前伺候着··“少爷还是躺下休息吧,许大夫已经给您瞧过了。”
薛安珩不说话,任由小厮们伺候着穿好了衣服,对许大夫道:“还请许大夫随我来·”·许大夫不明就理,但薛煊却大致能猜到,估计是二少爷担心还在柴房里的那位大夫人。
到了柴房不远处才见门口守着两位下人,看样子是老爷指派的·薛安珩对薛煊吩咐道:“去把管家叫来·”·“明白·”·薛煊去房中叫醒了管家,管家原本已经睡下,知道是二少爷找立刻爬了起来,也不恼怒,匆匆的跟着薛煊到了薛安珩跟前。
刚到跟前管家就跪下了:“老奴今日逾矩了·”·“无事,您快些起来·”·“哎……”管家颤巍巍的起身,见薛安珩往柴房边看去,便知道了他的心思,立刻上前不知道和两个看守的下人说了些什么,下人立刻将门打开,任由二少爷和许大夫一行人进入。
柴房内光线很暗,又正直晚间,更加看不清,薛安珩让薛煊点了一盏烛火,上前一瞧,只见韶粱面色通红的躺在柴堆之上,额上全是冷汗··“嫂嫂大嫂”薛安珩叫了两声,可韶粱根本没有反应,好在许大夫同行,他跟着凑近了,伸手摸了摸韶粱的额头,吓了一跳赶紧道:“这柴房不好治疗,不知可否挪到房中大夫人烧的厉害,耽误久了怕烧坏了脑子……”·薛安珩伸手碰了碰韶粱的额头,果然是烫的厉害,他蹲下身子,作势要将韶粱抱起,一旁的薛煊赶紧开口:“二少爷,您身上的伤……”·“无碍。”
薛安珩应了一声,一手穿过韶粱的腋下,一手穿过他的双膝,将他抱在怀中··他比他想象的还要轻,腰比他想象的还要细,身段轻盈的不像是一个成年的男子。
薛安珩看着韶粱痛苦的面容,蹙起的双眉,原本鲜艳的嘴唇此时也变得苍白如雪,他加快脚步,连自己身上的伤口再次溢出血丝都丝毫没有发觉··薛煊和许大夫跟在薛安珩身后,什么话都不敢说。
“你们把门锁上,若有人问起,就说什么也不知·”·“小的明白·”·薛安珩将韶粱带到了自己的房中,许大夫赶紧吩咐下人去烧热水,又是让人去抓药,又是准备涂抹的药膏。
下人们手脚快,很快端来了热水··“得将大夫人的衣服解开·”许大夫看着坐在床边的薛安珩,小声说··薛安珩点点头,吩咐道:“其他人都退下吧。”
“要叫小艾过来吗”薛煊提议说,虽然韶粱是男人,但同时也是已故大少的夫人··“你也下去·”·薛煊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在许大夫的催促下懵懵懂懂地出了房间。
这……这叫什么事·第6章 06·薛安珩将韶粱翻了身,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伸手解开他灰色长衫上的扣子,将长衫脱下后,又解开了白色里衣的衣带,露出瓷器般光滑的肌肤,只是同时显现的还有后背的一道道红痕,血肉模糊,可以相见当时下手有多狠。
薛安珩毕竟是二少爷,武夫打的时候不过是做做样子,可韶粱的身份在薛府谁人不知,不过是个唱戏卖艺的,走了狗屎运嫁到了薛府,又有谁会真的尊重他,敬怕他,所以下手必然用了十分的力气,甚至更狠。
“二少爷让大夫人趴在床上即可·”许大夫开口提醒,薛安珩点点头,将韶粱放在床上,又掀开棉被将腰部以下盖上···许大夫见只剩自己和薛安珩在房中,总不能让薛安珩动手,于是自己拧了热毛巾,正准备给大夫人擦拭伤口,只见薛安珩接了过去:“我来吧。”
“……”许大夫总不能不让,只好提醒道:“二少用力的时候轻些,只要擦拭掉血迹即可·”·“嗯·”薛安珩坐在床边,一点点的擦拭着那些伤口,长的短的,一条一条遍布了后背,如张牙舞爪的火红蜈蚣。
血迹擦拭过后,露出无暇的肌肤,更凸显的伤口狰狞,许大夫看着原本的清水变成了血水,也是心有余悸··“二少爷,让我来为大夫人上药吧·”·薛安珩点点头,起开身让到一边,许大夫拿着药瓶,里面装着的是止血止疼的药粉,他握着瓷瓶,轻轻地抖手白色的粉末随着轻颤落在了血红的伤口上,转瞬即化开,融入血肉之中。
“嗯……”韶粱皱着眉头,无意识的痛呼··“嫂嫂……忍着点,待会就不疼了……”薛安珩轻声道,温柔的语气仿佛在哄一个年幼的孩子。
许大夫给韶粱后背上的伤口上完的止血止疼的药粉,又上了消炎祛疤的药膏,薛安珩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幸好先上了止疼的药粉在先,药膏涂抹在他的后背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许大夫上完了药,薛安珩便放下了帘子,刚上的药一时半会儿还穿不了衣服··“我再替二少瞧瞧吧,二少刚刚抱着大夫人手上用力,不知道伤口是否再度流血。”
“无事,你同薛煊去抓药吧,我的伤无碍·”·既然薛安珩这么说,许大夫也不好再勉强,提着药箱出去,薛煊和一众下人守在门口,见徐大夫出来,薛煊立刻上前一步,“可有大碍”·“按时上药喝药即可。”
“嗯,那便好·”薛煊松了一口气,若是大夫人出了事……看二少爷难得对他人显露出的紧张程度,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二少让你随我回药铺抓药。”
“好·”·薛安珩坐在床边,就这么坐着,隔着一层薄薄的沙帘看着韶粱模糊的面容,他惯来心狠,可这一次却出奇的心软·他的母亲,他的舅舅,从小就教会他做事要狠辣,为了达到目的要不择手段,但凡事又要学会忍耐,万不能暴露出自己的软肋给别人看。
他从小就谨记母亲和舅舅的话,遇到任何事都是云淡风轻地模样,喜形不露于色,哀怒不让人知,恐怕真的只有他那死去的大哥才真的了解,说他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可想要的东西自然要得到,若不能得到,那只有毁掉。
舅舅曾夸赞他是最成功的猎手,因为能不露痕迹的将猎物薄皮拆骨生吞下肚··薛安珩叹了口气,撩开帘子坐在床边,他将手贴在韶粱的鬓角边,爱不释手的一下下的抚摸。
他见惯了被他表露出的姿态蒙骗的傻瓜,也见惯了虚与尾蛇的奴仆,可韶粱这样真傻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没有半分其他的心思,所有的情绪都表露在脸上,高兴伤心难过或者其他情绪,一眼就能让人看穿,让他觉得十分有趣,大约是自己不能随心所欲,所以觉得别人有趣。
韶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小艾见他醒了,眼圈立刻红了,赶紧端着温水上前伺候··“……”韶粱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疼的厉害,发不出声音。
小艾立刻将杯口凑到他嘴边,让他润一润喉咙,他才勉强发声:“我……出了柴房了”·“嗯,是二少爷求老爷放了您,听说为此老爷又责罚了二少爷,去灵堂跪了一夜。”
“咳……咳……那二少爷呢”·“今日是大少爷下葬的日子……”·“嗯……”韶粱让小艾扶着他起身,靠在床边,背上的伤口还有些疼,但已经好了许多,比起那一日……韶粱是想都不敢想。
“小艾,若是二少爷回来了,请他来我这里一趟·”·“嗯,主子先把药喝了吧·”·小艾将温着的药端给韶粱,韶粱闭着眼一口喝下,觉得身子又乏了,索性继续趴着睡觉。
薛安珩为薛安彦挑了块上好的墓地,大张旗鼓的办了他的丧礼,也算是为这个唯一的哥哥做最后一点事情··“二少,刚刚小艾来说,大夫人找您,想请您过去一趟……”·“嗯,和小艾说饭后我便过去。”
薛煊将薛安珩的话告知了小艾,小艾又传达给了韶粱··“主子要和二少爷说什么”小艾一边给韶粱布菜一边问道,韶粱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吃了几口,觉得没胃口又让小艾给撤下了。
·“嫂嫂,君昱可方便进”·“进来吧……”韶粱冲房门口喊了一句,只见薛安珩走进房内,今日穿了件灰白的长袍,甚是好看,倒是让韶粱迷了眼。
“嫂嫂找我有何事”薛安珩落了坐,小艾给他端了杯茶放在他手边··韶粱清了清嗓子,笑着说:“小叔这两日繁忙,我还有事叨扰,实在过意不去。
韶粱多谢小叔救我出柴房了·”·薛安珩一笑,轻声道:“嫂嫂客气了,嫂嫂本就冤屈,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虽说是举手之劳,但小艾说二少爷跪了一夜,韶粱自然是感恩的,“其实还有别的事想要找小叔商量。”
“嫂嫂请说·”·韶粱理了理脑中的思绪,开口道:“我与大少爷成婚……不过是意外,如今大少爷去了,我想这婚事还是作罢吧……”·“嫂嫂的意思是”··“让我搬出薛府,来的时候我没有带走一样东西,离开的时候我也不会带走的。”
“君昱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嫂嫂……大哥刚刚去,你便搬出去,恐让人非议·”·“人言何所谓”·薛安珩叹了口气,似有无奈:“既然嫂嫂心中有了决断,但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恐怕要让爹来决定。”
“这是自然,只是要麻烦小叔通禀薛老爷一声·”·“当然,等爹有了决断,我便告知嫂嫂·”·“嗯,多谢小叔·”·“应该的,嫂嫂若无事,我便去忙了。”
韶粱点点头,示意小艾送他出去·自从那日一顿鞭子,他就清醒过来,在这薛府,只要薛老爷一日,便一定有他的苦头吃,在薛老爷眼里,把薛安彦的死算在了他的头上,即使明知道不是他的错,也绝不会让他好过。
他何必留在这里自讨没趣,他这个人在他们眼中估计连下人的一副皮囊都不如,任打任骂都可以··“主子……何不再忍一忍”·“我终究是下贱之人,这薛府的福我没法消受。”
“唉……”小艾知道韶粱这次是下定了决心,也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可人生之中处处有意外,韶粱还未等到薛安珩告知他薛老爷的决定,薛老爷便撒手人寰随着薛大少去了。
薛府一连办了两场丧事,也不知道是沾了晦气还是其他,薛安珩也紧跟着病倒了··这薛府一下子失掉了主心骨,竟然没一个主事之人,幸亏还有薛二少身边的薛煊在,薛府才没有乱成一锅粥。
“小艾,可知道二少怎么样了”·“听说病的不轻,咳了好多血,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这么严重……”韶粱喃喃自语,他以为薛安珩只是生了小病,休息一两日便好了,谁能想病的这么严重。
“主子要去瞧瞧吗”·“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的……”·“嗯,那主子不如现在去许大夫刚走,二少爷估计现下还未睡。”
“也好,你随我一同去吧·”·小艾陪着韶粱到了薛安珩的内宅,韶粱想起上一次他来这儿的花开的正艳丽,如今都已经谢了··“嫂嫂……咳咳……快请坐。”
“小叔不便起身,快躺下安心养病·”·薛安珩苍白的面容上挂了一抹笑容,他看向韶粱说道:“幸得今日嫂嫂来了,若嫂嫂不来,我便要让薛煊去找嫂嫂了。”
“有何事”·薛安珩捂着嘴又咳嗽了两声,继续说:“如今我病了,父亲和大哥又都去了,我还未娶亲,薛府的家务事也未有掌事之人,不知道嫂嫂可否愿意帮我,管着薛府的一家子事。”
“可……”·“嫂嫂若还体谅弟弟,便应下吧……”薛安珩苍白的脸上没有一抹红晕,眼下也全是乌青,一副病态的模样让韶粱实在是不忍心拒绝。
“可我从未管过,再说我与薛大少不过是……”·“如果嫂嫂都不会管,那君昱更不会了,只求嫂嫂能帮帮君昱……”·“这……”韶粱低着头,他不忍拒绝,可又担心自己办砸了,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薛安珩。
好在薛安珩开口,取了一个两全其美之策:“不如嫂嫂先管着,等我病好了,再接过来也不迟……”·“好吧……”韶粱这一声算是应下了,但立刻又说:“等小叔病好了,我就离开……”·“这是自然,到时候嫂嫂想去哪,便去哪儿。”
第7章 07·韶粱既然答应了薛安珩,便要学着管理府中的事情,好在薛安珩让薛煊帮他,他学的仔细认真,但只有一点,那就是得慢慢教,但凡薛煊讲的快了些杂了一些,他便不懂了,他不懂又不好意思再问薛煊,怕别人嫌他笨,只好自己慢慢琢磨。
“大夫人在吗”·韶粱听见薛煊的声音,赶紧放下手中的账本,“在的·”·“二少能下床了,想请大夫人一起用晚饭。”
“请我”·“嗯,二少爷卧病在床多日,也想听大夫人说说近两日管家的事·”·“哦……容我准备准备,立刻就去。”
“大夫人准备着,我先去回禀二少·”·韶粱回到房中,竟然紧张起来,就怕待会二少爷问起什么他回答不上来,坐在椅子上将这几日薛煊教他的东西仔仔细细的回忆了一遍,又将自己抄录的笔记默记于心,才提心吊胆地去了薛安珩的内宅。
“嫂嫂快坐下,我让厨房做了莲藕排骨汤,现下吃最好了·”·“嗯……”韶粱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低着头不敢看薛安珩,连薛安珩将盛汤的碗放在他面前他也无动于衷。
“嫂嫂有心事”·“啊无事无事……”韶粱笑了笑,拿起汤匙开始喝碗中的排骨汤,也不说话,闷头喝着。
·薛安珩自小家教良好在,自然不会主动找话,这一顿饭吃下来两人竟然都无话··韶粱心中有小心思,巴不得薛安珩别说话,让他默默的吃完赶紧走,可转念一想,既然薛煊说二少爷找他说管家的事,那是不是要等饭后好好说一顿韶粱提心吊胆的吃完了一顿饭,刚开口想溜走,下人便端上来一些小点心和时下最新鲜的水果。
·“听小艾说嫂嫂最爱牛乳酥我让人在这里面加了点莲藕粉,嫂嫂快尝尝……”·韶粱抬眼瞧着二少爷,觉得今日的他竟然和往日里又些不一样,这不一样具体在哪,他又说不上来。
“我吃的有些撑了,不如让小艾带着回房中再尝”·“那也好·”·“额……小叔可还有事”·韶粱这一问可把薛安珩问住了,他上下打量着韶粱,笑着说:“也没什么大事……”·“那我就先回了……我屋中还有事……”·薛安珩还未应好,韶粱便匆匆地跑出了房门,头也不敢回一溜烟的没了影。
“大夫人……这是怎么了”·薛安珩笑着摇头,“吓着他了,叫人将这牛乳酥包起来,我给他送去·”·薛煊不明白薛安珩的心思,但他跟着薛安珩久了,到底都能猜到一些。
只是主子想做的事,他们做下人的也只能看着,有些事可以劝,比如老爷五十大寿那一天,可有些事劝不得,哪些可以劝哪些劝不得,他还是能够分的清的··韶粱一口气跑回了房间,坐在凳子上喘气,比起薛安珩要考他管家的事宜,牛乳酥早就一文不值了。
他虽是个唱戏的,但好歹有骨气,不想被别人看作是个笨蛋傻瓜··“主子跑这样快做什么……”小艾扶着桌子喘气,他的主子什么时候都是慢慢的来,不急不躁,怎么今个和二少爷吃了顿饭就像见了鬼一样。
“你……你不明白·”韶粱摆摆手,小艾还小,他哪里明白这些道理··韶粱坐在椅子上还没歇一会儿,薛安珩便来了,手里还提了有油包,“嫂嫂跑的这样快,都忘记拿厨房新制的糕点了。”
“你怎么来了……”韶粱一愣,直接脱口问道··这一问倒把薛安珩给问懵住了,反应过来后扬了扬手中的油包,“我给嫂嫂送这个来。”
“那个……谢谢小叔·”韶粱依旧不敢看薛安珩,就怕他问点自己什么,可薛安珩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嫂嫂今日管家管的如何“·韶粱干笑两声:“薛煊教的很用心。”
“那嫂嫂明白了吗”·“……”韶粱抬起头,看向薛安珩带着笑意的眸子:“自……自然是明白的。”
“这样啊……”薛安珩语气中似带失望:“原本想着若嫂嫂有什么不明白之处我若是明白的话,便可指点一二……”薛安珩话语一顿,看向愣住的韶粱:“嫂嫂如此聪慧,自然是不用君昱了……“·“……”话都被薛安珩说了,韶粱是接下去也不是,不接下去也不是,只能眼巴巴的干瞪着眼,看着薛安珩。
“嫂嫂可还有事”·“……”韶粱摇摇头,原本有事现下都无事了··“那君昱先回了,天色不早了,嫂嫂早些休息。”
小艾送走了薛安珩,见韶粱还趴在桌上,一副蔫蔫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主子不高兴”·“高兴……我高兴……”·小艾撇撇嘴,一副要哭了的模样,哪里看着高兴·韶粱稀里糊涂的跟着学薛煊学管家的事,每日看账本看到深夜,白日里又要跟着李先生学写字,有时候薛煊还带着他去下面的铺子巡查,整个人累的都瘦了一圈,小艾看着心疼,但自家主子认真学着管事的事,他也不好劝什么。
“主子,今日二少爷让人送了牛乳酥来·”·“放那吧,我先睡会,等醒了再吃·”他今日跟着薛煊走了好多的路,真比一场戏唱下来还要累人。
“哎,您睡吧,待会到饭点我叫您·”·“嗯·”韶粱迷迷糊糊应了一句,躺在床上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小艾替韶粱盖好了被子,放下了帘子,正准备去小厨房将薛安珩差人送来的牛乳酥装起来,谁料薛安珩竟然上门来。
“二少爷……”小艾压低声音问候了句,指了指床铺处示意韶粱睡下了··薛安珩点点头,说道:“你去忙吧·”·小艾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薛煊拉出了房门。
薛煊关上门,站在门口看着小艾,“二少爷让你去忙,其余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小的明白·”小艾对薛煊很是畏惧,毕竟薛煊是薛安珩身边的红人,如今薛府又是薛安珩当家作主,所以低着头答了一句便匆匆的离开,扔下了还在熟睡的主子。
倒是薛煊站在房门口摸着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长的吓人吗”·薛安珩撩开帘子,坐在床边,这几日听薛煊说韶粱很认真的在学,不怕苦不怕累的跟着他去各个铺子转悠,现在各个掌柜都知道了薛家的大夫人,只怕以后韶粱上街,若不坐轿都会被别人认出,除非离开南城,不然这薛家大夫人的名头,恐怕是跑不掉的了。
薛安珩拨开韶粱额前的碎发,看着韶粱消瘦的面容,紧闭的眼下已有些乌青,这几日的确是辛苦他了,可若不这么做,如何留得住他这大宅子里已经够寂寞了,总要有个人陪着他才是。
薛安珩叹了口气,忍不住低下头在韶粱而颈部轻嗅,皂角的清香萦绕在鼻息之间,他伸手抚摸着韶粱光滑的脸颊,双唇开合在韶粱的颈部吮吸了一口,留下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痕迹。
薛安珩起身,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他轻轻地擦拭掉韶粱鼻尖的汗珠,微微一笑看着依然在睡梦中的韶粱,他起身撩开帘子又放下,终于出了房门··到了饭点,韶粱被小艾叫醒,他晕晕乎乎的被小艾伺候着起床,又晕晕乎乎的做到了饭桌上,看着桌上摆好的烧鹅眼前一亮,顿时睡意全无。
··小艾看着韶粱跟个小孩子似的,忍不住笑道:“小的知道主子爱吃烧鹅,叫厨房多准备了一些·”·“嗯,我可快饿死了……”·韶粱虽然在戏班,但戏班里的人大都是孤儿,心思大抵都比较纯净。
被班主捡到了一个个的教,也没什么勾心斗角的事,有钱一起花,有东西一块儿吃,没钱没戏唱的时候就一块儿饿肚子,大家和一家人一样,甚至比一家人还要亲··可当班主逼着一个快到三十的人做人小妾,他们的心就散了。
有的人愿意做大户人家的小妾,有的人宁死也不肯,很多人不理解班主,其实他曾经看到班主偷偷的抹眼泪,不断的有新的孤儿进入,戏班光靠唱戏时的那点打赏,哪里养得活那么些人。
班主不愿意让他们单独去大户人家唱,因为谁也不知道那些大户人家的人会对他们做什么,如果去做妾,最起码有一份温饱,要是自己攒了足够的银子,也能从戏班离开,但从戏班离开又能做什么呢·韶粱一边往嘴里塞着烧鹅一边想,也许班主从薛家也拿了些钱,来养活戏班里的那些孩子,这样也算一份善事吧。
“二少爷送来的牛乳酥呢”·“给您用冰块冰着呢·”·“赶紧端上来·”·“这就去·”·薛安珩到韶粱的房门口时就见到了韶粱在认真的吮吸着自己的手指,拿着烧鹅沾上去的汤汁被他吮吸在口中,舌尖绕着拇指打转一圈,汤汁被勾入口中。
“二少爷……”端着牛乳酥的小艾站在门口,故意大叫了一声,惊的屋里的韶粱差点跳了起来,赶紧擦了擦手,站起身:“小叔怎么来了……”·也不知道站门口多久了,会不会觉得他太没规矩……他就是小时候饿怕了养成的习惯,饿急了总喜欢上手,上了手手上的残渣更不愿意放过,大户人家是不喜欢这些小动作的……·第8章 08·“君昱晚间吃的有些撑了,叫上薛煊消消食罢了,不知不觉走到了嫂嫂这里,嫂嫂不会怪君昱不请自来吧”·“自然是不会的……”韶粱笑了一声,赶紧示意小艾将牛乳酥放下:“我还要多谢小叔的牛乳酥,费心了。”
“哪里的事,进入厨房给君昱送去的时候,我便想着嫂嫂爱吃,索性让他们给嫂嫂送来了·”·韶粱微微一笑,客气道:“劳小叔挂心·”·薛安珩没有说话,弯着眉眼瞧着韶粱,见他嘴角还沾着烧鹅留下的残渣更觉得有趣,“嫂嫂爱吃烧鹅”·“……还行吧……”·“哦……我正想着明日让厨房做些什么好,若嫂嫂爱吃烧鹅,便让厨房再做,可看来嫂嫂是不爱吃的……”·“不不不……就做烧鹅罢……”韶粱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惹得薛煊和小艾都捂嘴发笑。
薛安珩倍觉有趣,应了声好,见韶粱红着脸垂下了脑袋继续说:“君昱有一提议,想和嫂嫂商量一下·”·“小叔请说·”·“厨房每日要做三餐给我与嫂嫂,且每次做的都有多余,若是做少了,又显得薛府小气,做多了又实在浪费,嫂嫂这几日跟薛煊想必也了解到,薛府的花销还是很大的,若是能从你我做起,从吃食上省下一笔银子,那下人必然也不敢铺张浪费了。”
“小叔的意思是”韶粱听的一知半解,不太明白薛安珩话中的意思··薛安珩也不急躁,耐心的解释了一遍:“若嫂嫂不嫌弃,君昱想往后想与嫂嫂一同用饭,这样厨房也能将你我的菜式合并,不用再做那么多。”
“……”韶粱和薛安珩在一起本就有些紧张,以后若每日和薛安珩一起吃饭,那规矩想必更多,自己就会更加拘束,可若是现在不应下,又显得自己不懂礼数,不够勤俭,思来想去,韶粱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既然嫂嫂答应,那明日开始君昱便与嫂嫂一同用饭了,不知嫂嫂早上爱吃什么”·“……听小叔的……”就算有想吃的,韶粱也不敢说。
“那君昱便做主了·”·“……自然·”韶粱讪讪笑了笑,顿时觉得腹中的烧鹅没了味道··小艾送走了薛安珩,回来便见韶粱连桌上的牛乳酥一动未动,便去练字了。
“薛煊很久没见二少这么高兴了……”·薛安珩勾起嘴唇笑了笑,没有说话··“是因为大夫人吗”·“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是没有关系……”薛煊也笑了一声:“只是看到少爷高兴,薛煊也就高兴了。”
薛安珩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往内宅的方向走去··“主子,要伺候您洗漱吗”·“你下去吧,我自己来……”都过了几个月了,他还是没习惯小艾伺候他洗漱,尽管两人都是男子,他还是不习惯。
韶粱写下今日李先生教的最后一个字,将染墨的毛笔清洗干净,挂好晾着,小艾早就准备好了热水,毛巾和干净对衣衫也准备好··“主子……你的脖子怎么被虫咬了”·“啊哪里”韶粱虽然不再唱戏,但他最爱的就是自己这幅身子,还和以前一样,可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您看,这里……”小艾举着镜子,指着韶粱的脖子,“您瞧,都红了……”··“这怎么回事……”韶粱皱褶眉头,不会是和薛煊去铺子的路上被虫咬了不自知吧。
小艾将镜子放回远处,“如今快到夏日了,虫子也多了起来,明日我去铺子买点蚊香点上驱虫……”·韶粱脱了衣服,对小艾道:“你瞧瞧,我身上其他地方还有吗”·小艾围着韶粱绕了一圈,摇摇头:“没了。”
“看样子不像是蚊子咬的……也不痒……明日再看看,不行叫许大夫来瞧一瞧……”·“嗯,明日我再给主子瞧瞧。”
“行了,你先下去吧·”·韶粱在薛府最爱的除了牛乳酥就是洗澡池了,池子不大,韶粱屋中的这个池子大概只不过可以容纳下两个人,有一根管子可以通水,热水流进来放满一池子,脱光光躺在里面,别提多舒服了。
若是水凉了还能将凉水放走,再放一池子热水,不过韶粱每次只泡一池子,一直泡着也浪费,虽然薛安彦如今死了,但还有薛安珩在呢,各方面还是要注意一点··韶粱以前没泡过澡,都是在戏班里,班主烧热水,用一个木盆,坐在里面洗,夏天的时候就等着天黑去河里洗,后来街上开了澡堂,但价格贵,他们去不起,后来价格便宜了,可听说那澡堂是用来给那种人洗的,班主怕不干净,更不让他们去了。
所以韶粱第一次泡池子的时候,等池水凉了还躺在里面,那时候都让小艾笑话了··韶粱在池子里泡着,等水温了就起身,擦干净身子,裹着长衫,自己将池子边溅出来的水擦了擦。
“主子,您好了吗”·“好了,进来吧·”·“哎……”小艾拿着木盆,将韶粱的脏衣服放进去,再将池子里水放走,接着再撸起袖子冲洗池子,最后再将水擦干净。
“主子,如今外面比屋里凉快,大院子里那边的荷花都开了,主子晚间不出去走走消消食吗”·韶粱来薛府之后也没怎么出去走过,刚开始是怕大家一口叫一个大夫人,后来是怕薛安彦找他麻烦,索性整日躲在屋子里,如今被小艾一说,韶粱还真想出去走走。
“我就不走那么远了,就在院子里走走·”·“嗯,等我做完事便去接主子·”·“好,若是晚了你便先睡,在院子里我总不会自己丢了的。”
韶粱拍了拍小艾的后背,小艾是他在薛府最要好的人,是他最亲的人··薛府里的各处都点了灯,虽然比日间看起来暗一些,但手上不用再提着烛火·他自顾自的沿着石子路往大院子里走,想看看小艾说的荷花。
他从前听说薛府是皇亲国戚,后来再也没有皇上,薛府也跟着落败了,后来再怎么好起来的,好像是薛安珩的舅舅帮的忙,至于怎么的帮的,他就不清楚了,只不过看着石子路上的铺着的石子,在黄色的灯光下照着也好看,就知道皇亲国戚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也不知道是灯光太暗还是石子太滑,大概是太高兴跑的快了些,韶粱竟然在快到荷花池的时候崴了脚·他的脚在以前可金贵了,千万要保护好,若是崴了脚就意味着上不了台,唱不了戏,替戏班赚不了钱。
太久没有伤过脚,如今竟然觉得格外疼,韶粱坐在石阶上,伸手捏着自己的脚踝,觉得没那么疼了才扶着墙壁站起来··“嫂嫂”·“哎”·“是嫂嫂吗”·“小叔”·薛安珩从暗处出来,笑着对韶粱道:“原来真是嫂嫂,我害怕认错了人。”
“小叔这么晚……”韶粱欲言又止,努力让自己板着身子,和原本的样子无异··“我去厨房那边来,吩咐他们做明早的早饭。”
“怎么小叔也不带个人跟着”·薛安珩朝韶粱的身后看了看,挑眉道:“嫂嫂不也没有带”·“……”韶粱低着头,不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自从薛安彦死后,他和薛安珩单独处的时候总有些紧张。
“刚刚看嫂子坐在地上,可是哪里不舒服”·韶粱哭丧着脸,忍不住诉苦:“我原本是想过来看荷花开了没有,没想到脚崴了……”·“我看看可有大碍。”
薛安珩蹲下身子,伸手将要将韶粱的脚抬起,吓得韶粱赶紧缩了回去,“这可使不得……”·薛安珩抬着头对韶粱温柔的笑了笑,提醒道:“嫂嫂忘了,我懂一些医术。”
韶粱犹豫了一会儿,上半身子靠在墙壁上,慢慢的将脚递到了韶粱的手边,“那……麻烦小叔了·”·薛安珩点点头,伸手将韶粱的鞋袜脱了,在光线下露出白皙的脚踝,一点也不像一个男人该有的大脚丫,反而像女人的小脚,纤细又可爱。
“是这里疼吗”薛安珩伸手在韶粱的脚踝处按了按,韶粱感觉到薛安珩指尖的冰凉,不自觉的红了脸,幸好天太黑,灯光太暗,才没有看清。
薛安珩见韶粱不说话,默认不疼,接着又往下按了按,“这里呢”·“……嗯,有点……”·“那这呢”·“嘶……疼……”顾及是薛安珩用了力气,韶粱红着眼眶叫了一声,期期艾艾地缩回了脚。
“应该没有伤及骨头,嫂嫂这两日注意点,就不要跟着薛煊下店铺了·”·“嗯……”韶粱软软的应了一声,惹得薛安珩抬起了头,韶粱摸了摸脸,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才让薛安珩盯着他瞧,谁知道薛安珩只是笑了笑,低下头将鞋袜给韶粱穿好,“嫂嫂还要看荷花吗”··“……可以吗”·“当然可以。”
薛安珩应下,又道:“嫂嫂在这里等我下,我很快就来·”·“嗯·”韶粱看着薛安珩隐匿进黑暗里,有些害怕的叫了一声:“快些回来。”
薛安珩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笑着对他说:“等我·”·第9章 09·韶粱靠在墙上,觉得自己心跳的有些快,他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脏噗咚噗咚的声音,快的有些不可思议,比他在台上唱一场戏来的还要猛烈,明日要让小艾叫许大夫来瞧一瞧了,他是不是病了。
韶粱等了一会儿,看着不远处一盏灯火下围绕着的好多小飞虫,一个劲的往灯上扑去··“嫂嫂……”·韶粱寻着声音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荷花池里飘来了一艘乌篷船,薛安珩穿着黑色的长衫撑着双桨,快要隐匿在荷花池中,但那双温润的眉眼,弯成一个笑盈盈地弧度看向他。
韶粱呆呆地看着薛安珩下了船走到他面前,“嫂嫂,可想到湖中心看一看”·韶粱抬眼看着薛安珩,喃喃自语:“做什么对我这么好”·薛安珩脸上的笑意一顿,默默地站在韶粱的身侧不说话。
韶粱耷拉着脑袋,不一会儿又抬起头笑呵呵地对薛安珩道:“既然都来了,自然是想到湖中心瞧一瞧的·”·薛安珩了然的笑了笑,扶着韶粱的手臂,往乌篷船上走去。
韶粱坐在船里,瞧着薛安珩认真的撑着船桨,俊逸的脸庞在月光的照耀下模糊的看不清,他在脑海里拼凑出薛安珩的面容,同样是模糊不清,似乎他都没敢认真的看过他的脸,所以脑海里连他完整的模样也没有。
“君昱的脸上可是又东西让嫂嫂看的这般认真”薛安珩打趣的声音和水波荡漾的声音融为一体,韶粱脸上一热,赶紧看向别处,惹得薛安珩咧嘴笑着,一点也不像平日里与人冷淡疏离的样子。
“藕花深处原来是这个样子……”·韶粱看着薛安珩停了划桨的动作,和他一起坐在船上,一簇簇的荷叶将他们包围,明明不是十五,但今夜的月光却格外的亮,倒映在水波上,荡起一片片的银色纹路,与荷叶映衬,仿佛置身另一片仙境。
薛安珩拨开身后一簇拥挤在一起荷叶,伸手探进去用力一摘,只见收回的手中握着一朵荷花苞,粉红的花尖拥簇在一起,留下白色的底座,像极了在脸上涂抹的油彩,韶粱看着薛安珩将绿色的杆子递给自己,抬眼看着他:“给我吗”·“自然是给嫂嫂。”
薛安珩笑了,将韶粱的手拉住,荷花放在他手中,“回去让小艾用水养着,定能看到今夏最早盛开的一朵荷花·”·韶粱握着荷叶杆,讲花骨朵放在自己的鼻尖,轻轻地嗅了嗅:“已经有淡淡地香味了……”·薛安珩温柔地笑了,眼中映着韶粱月下俊秀的脸庞,凑近到荷花尖嗅了嗅:“果然很香。”
韶粱呆呆地看着他,刚刚离的那么近,再近一厘米就要亲上……他的脸上仿佛还残留着薛安珩呼吸的温度,灼热又有些刺痛……·“嫂嫂”·“啊”韶粱回过神来,望向薛安珩,“怎么了”·“嫂嫂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没……没什么……”韶粱低着头,握着手中的荷花,结巴的开口。
薛安珩笑了笑,继续撑着双桨,水波荡漾的声音再次响起,“嫂嫂可吃过新鲜的莲子”·“嗯”·“等荷花谢了,莲子熟了,我再带嫂嫂撑着乌篷船到池中,摘新鲜的莲蓬。”
韶粱愣愣地看着伸向自己的手,什么时候船已靠岸他都不自知··韶粱没有将手递给薛安珩,反而低着头看着手握着的一朵荷花,又放在鼻尖嗅了嗅,怎么……没了刚刚的香气·“主子主子”·韶粱听着小艾的声音,立刻站起身,差点跌下了船,幸亏薛安珩的手搭了一把,才没有摔成落汤鸡。
“嫂嫂慢点,小心再摔了·”·韶粱讪讪地松开薛安珩的手,果然刚刚自己摔倒的惨象被薛安珩看到了吗·“在这·”·“在那,在那”·韶粱站在岸边,只见小艾领了一群下人,看来都是出动来找他的,其中还有薛煊站在一边,尴尬的摸了摸鼻头,吩咐道:“没事了,都下去吧。”
仆人散去,小艾赶紧上前搀扶着薛煊:“主子,你可吓死我了·”·“你多心了·”韶粱拍了拍他的手,转身对一边的薛安珩道:“今夜多谢小叔了。”
“嫂嫂太过客气了,也不早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嗯,小叔也早些休息·”·韶粱充薛安珩点了点头,让小艾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了自己住的院子。
薛安珩低着头,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微微一笑,对身边的薛煊道:“走吧·”·薛煊默默地跟在薛安珩身后,扫了一眼微微荡漾的乌篷船,什么时候二少爷会划船了·韶粱回到屋中,让小艾拿着烛火照了照脚踝,并没有肿起来,看来真如薛安珩所说的并无大碍。
“可要叫许大夫来看看”·“不用了,应该没什么大事的·”·“嗯,那主子早点休息·”·“等等……”韶粱叫住了正准备去收拾床铺的小艾,说道:“你去找个好看点的花瓶,然后装满水给我。”
·小艾扭头看着桌上那朵孤零零的花骨朵,点点头··等小艾将花瓶装满水端来,只看到韶粱对着花骨朵轻嗅,嘴里还喃喃自语,说什么香不香的··“你闻闻,香不香”·小艾讲花瓶放在桌上,凑近花骨朵闻了闻:“不香……”荷花本来就没什么浓重的香味,如今只是一个花苞,更没什么香气了。
“我明明闻到了香气,而去二少爷也说很香……”·“会不会是荷花池里的花开了,所以香,这还是个花骨朵呢,哪里会香·主子,时间不早了,该睡了。”
小艾催促着,明早可是要和二少爷用早饭的,若是主子赖床,可不怨他··“嗯,这就睡了·”韶粱取来剪子,讲荷花杆剪掉一截,然后插入花瓶中,摆在桌上,左看右看就是不挪动脚步去床上休息,惹得小艾忍不住翻了白眼,又催促一遍:“主子,明早可是要和二少爷一起用早饭的。”
“……糟了……马上就睡”·韶粱赶紧脱了衣服,躺在床上,让小艾吹了烛火关了灯·屋子里一片漆黑,韶粱将头探出被褥,摸了摸自己的嘴边,就是指尖触碰到的地方,今晚差点被薛安珩亲到了。
他缩回手,将脸埋在被子里,心脏又快速的跳着,韶粱紧紧地闭着眼睛,在脑中自己催眠着自己··小艾以为韶粱会赖床,谁料韶粱起的比他还要早,早早起了洗漱,穿好衣服,坐在桌面,一会儿问几点,一会儿又问厨房的早饭准备好了没有。
“主子,现在太早了·”·韶粱打着哈欠,抹掉眼里的泪光,“早了吗”·“早了,主子起的比我还早。”
“等等吧……”韶粱也觉得自己起的早了些,索性靠在椅子上眯着眼,他昨日深夜才睡,今日又早早的起了,的确是没有睡够··薛安珩到的时候以为韶粱刚起,谁料他居然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二少爷……”小艾问好了一声,正准备摇醒韶粱,却被薛安珩阻止,“让他睡会·”·“那早饭要上吗”·“待会吧,如今也不饿。”
薛安珩笑着看象睡相沉沉的韶粱,起身去床铺上拿了件毯子,给他盖上··薛安珩在房间里转悠,他走到窗台边,看着贴在窗户旁歪歪扭扭的福字,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薛安珩走到书桌边,摊开红色的纸张,加水研磨,挑了根适手的毛笔,写了个喜字·接着他放下笔,去房门口叫来了小艾,“去把这个,贴在窗户旁·”·小艾愣了会,点点头。
这二少爷是存心打击自家主子吗二少爷的字和主子的字摆在一起……·可薛安珩吩咐,小艾哪有不做的道理,他找来的浆糊,将薛安珩写的喜字贴在窗户的另一边,福‘倒’,喜‘倒’,真是好兆头。
“待会叫你家主子吃饭,若是问起我,就说我吃过了·”·小艾点点头,看薛安珩领着薛煊走出了园子,果然主子又搞砸了··薛安珩刚走没一会儿,韶粱就迷迷糊糊地醒了,打着哈欠一个劲的问二少爷怎么还没来。
“二少爷已经走了……”·“啊”韶粱顿时睡意全无,“怎么不叫醒我”·“二少爷不让叫……”·韶粱耷拉着脑袋,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明明想在薛安珩面前表现表现,谁知道竟然弄巧成拙,让人看了笑话。
“罢了……反正我在他眼中早已没了形象,吃饭吧·”·小艾点点头,去厨房叫人上了早饭,韶粱吃了些觉得还是有些困,又眯了一会,到点起来去书斋和李先生学字。
“大夫人进步很快·”李先生和蔼地看着韶粱,他颇喜欢他的这个学生,认真好学,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有股灵气,难怪会到现在还留在薛府··“多谢先生夸赞。”
韶粱憋住笑意,谦虚的道谢··“那今日我先回了,明日再来·”·“嗯,小艾,送一送先生·”·等李先生出门后,韶粱咧着嘴掩不住笑意,没有什么比先生的夸赞让他更高兴的。
韶粱没等小艾,收拾了东西回了自己的屋子,到了书桌前却发现昨日收拾好好的书桌已经有人用过了,一支沾染了墨水的笔架在那,墨迹已经干涸··“是谁动了书桌”韶粱等小艾回屋,赶紧问道。
小艾一怔,回答道:“是二少爷今早用的·”·“二少爷”·“嗯,二少爷还写了个字,让我贴在窗户那·”·第10章 10·韶粱顺着小艾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雕花的窗户上贴着一个喜字,和他写的哪个歪歪扭扭的福字并列着,福‘倒’,喜‘倒’,真是好兆头,可问题是……韶粱沮丧着脸走到窗户边,薛安珩的字自然是没话说,李先生自小就教他习字,加上他又酷爱书法,写出来的字听说连很多大家都赞不绝口,可再一对比他的,歪歪扭扭,还不如一个初学的小儿。
韶粱想了想,爬上了软榻,伸手就将福字给揭了下来··“哎……主子,您这是做什么”·“今日先生夸我了,我重新写个。”
韶粱将原本的福字叠好,递给小艾:“这个收起来做个纪念·”·韶粱摊开书桌上的纸张,挑出最常用的那支笔,提笔写了个福字,虽然比不上薛安珩的字,但至少也比之前那个歪歪扭扭的强很多。
韶粱等纸上的墨迹晾干,爬上软榻,将福字倒贴在了窗户上,这下看着和喜字才般配···“怎么样”韶粱笑嘻嘻地问小艾,仿佛在等着他夸赞一般。
小艾歪着头笑着,“自然是极好的·”·“小滑头”韶粱伸手拍向小艾,被小艾笑着躲开··韶粱到书桌前练了会字,又温习了下薛煊之前教他的事,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嫂嫂”·“小叔怎么来了”韶粱压根就忘了,薛安珩以后要同他一起用饭了·小艾领着下人将饭菜摆上桌,他才想起来,薛安珩是过来吃午饭的,顿时觉得有些羞愧。
“嫂嫂怕是忘了与君昱的约定了·”薛安珩叹了口气,故作失望,韶粱赶紧开口解释:“都怪我,瞧我这记性……”·“无事,以后嫂嫂习惯便好了。”
薛安珩微微一笑,坐在桌前·韶粱也随着他坐下,就在他对面·薛煊给小艾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下去,好在小艾机灵,和薛煊一起守在了房门口··“嫂嫂先喝点汤,这是厨房新做的黄豆猪蹄汤,这猪蹄不知道嫂嫂喜欢不喜欢吃”·韶粱咽了咽口水,点点头,接过薛安珩给他递过来的汤碗,小小的嘬了一口,“厨娘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薛安珩笑笑,“喜欢的话就多喝一点·”·韶粱点点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将碗里的汤喝干净,然后又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饭,和平日里吃饭的模样根本不像。
“嫂嫂不用这么拘束·”·“嗯”·薛安珩又给韶粱拨了一点他最爱的烧鹅,“其实我很羡慕嫂嫂,薛家的家规很严格,小时候我吃饭的时候若是发出一丁点声音或者拨弄盘子里的菜,就会被母亲责罚,那时候也不敢哭,只能憋着,什么菜摆在眼前就吃什么,看见喜欢的也不敢多吃……所以嫂嫂和我一起吃饭不用这么拘束,看嫂嫂吃的香,我的食欲倒也好些。”
韶粱停下筷子,看着薛安珩,很多人都羡慕大户人家的生活,但越是大户人家,规矩越多,越是受礼教的拘束,韶粱和薛安珩在一起不自觉的就会紧张和羞愧,因为薛安珩身上那种大户人家养成的风范,是他无论如何也学不来演不出的。
“小叔如今不是和老夫人一起吃饭了,和我一起吃饭自然也就不用守着那么多规矩了·”韶粱动手扯下一个烧鹅的大腿,放在薛安珩面前的盘子里,“烧鹅要用手拿着才好吃。”
·薛安珩愣在桌前,抬眼看着笑盈盈的韶粱,从未有人敢对他这样,母亲对他严格管教,父亲对他过于疏离,舅舅对他寄予厚望,下人更是对他敬畏有加,似乎只有年近三十的韶粱,懵懵懂懂的对他好,他看透了他的这颗赤子之心,尽管自己的内心已污浊不堪,但还是想要拥有这样美好的东西,哪怕只有片刻或一点,也要竭尽全力变为永恒。
薛安珩放下筷子,拿起烧鹅的大腿,咬了一口,似乎真的比以前吃的烧鹅要醇香美味··“怎么样”韶粱小心翼翼地问,其实他说出刚刚的那些话做出那些不雅的举动就后悔了,薛安珩是什么人,他是什么人,本就是一个如云中月,一个如地上泥,天壤之别罢了。
“果然比用筷子夹着好吃·”·“我就说嘛……”得到薛安珩的肯定,韶粱笑呵呵地放下筷子,撤下另一个腿,毫无顾忌和形象的放在口中啃咬,直到只剩下一个根骨头摆在盘子里。
薛煊无法相信自家那个最在意自己形象的二少爷,会和韶粱一样,做那些毫无形象的事,他甚至可以怀疑坐在餐桌前毫无形象哈哈大笑的少爷,是不是真的薛安珩··“今日多谢嫂嫂了,君昱很开心。”
韶粱被夸的红了脸,“是我让小叔见笑了·”·薛安珩没说话,冲韶粱微微鞠躬,出了园子··小艾领着下人过来收拾的餐桌的时候,韶粱正做着发呆,他似乎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今日这一餐,让他感觉到薛安珩也不过是一个凡人,和他一样的凡人,只不过薛安珩知道的比他多,懂得比他多罢了,其实快乐与否,并不能与自身的能力成为正比,他倒是有些怀念在戏班的日子。
韶粱在软瘫上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昨日的荷花苞悄悄地开了一些,有一片花瓣已经微微张开,从缝隙里仿佛可以窥见里面的黄色花蕊··“主子,您做什么呢”·“我在闻一闻这个花香不香。”
小艾无奈的摇头,显然他的主子还没有放弃对荷花香气的执着··“刚刚薛煊来说,二少爷今晚有事,不能过来用饭了·”·韶粱摆弄荷花的手一顿,点点头,略有些失望,他还准备将花给薛安珩闻一闻,怎么就没有香气了呢。
晚间韶粱吃过了饭,正在院子里乘凉,没想到薛安珩倒是过来,“嫂嫂,今日晚间有事,不能陪嫂嫂用饭,请嫂嫂不要见怪·”·“哪里的事·”韶粱笑笑,为了这么一件事还专门跑过来致歉,着实有些小题大做了。
“嫂嫂晚间吃的什么”·“厨房新做了一碟萝卜小菜,夏日吃着倒是爽口·”·“嫂嫂喜欢就好·”薛安珩说的自然,韶粱自然不会对此话有什么怀疑。
“小叔还记得昨夜摘的那朵荷花吗”·“自然是记得·”·“小叔随我来看,它要开花了·”·薛安珩跟着韶粱进了屋子,果然看到摆在桌子中间的荷花,花骨朵已将炸开了一点点,和昨夜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不过韶粱倒是很高兴。
“小叔闻着香吗”·薛安珩一愣,忍不住笑了两声,他凑到花骨朵前轻嗅,回答道:“自然是香的·”·“是吗”韶粱又闻了闻,喃喃自语:“怎么今日我闻不到了。”
·薛安珩不说话,看着韶粱皱起眉头忍不住发笑,“也许是我嗅觉灵敏,等全都开了,嫂嫂自然闻到了·”·“也是……”韶粱觉得薛安珩也许说的没错,将花瓶摆回了架子上。
“嫂嫂重新写了字”·“什么”韶粱一时之间没有理解薛安珩问的话,直到看着他指向窗户才反应过来,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让小叔见笑了。”
薛安珩摇摇头,满意地看着两个字,“嫂嫂写的不错,快要赶上我了·”·“那里的话,小叔写的才好看,我写的跟个小儿一样·”·“哈哈哈……嫂嫂多跟着李先生学一学自然会进步的。”
韶粱被薛安珩的笑闹了个大红脸,立在原地不说话··“时间不早了,君昱就不打扰嫂嫂休息了,明早我再过来用饭·”·“嗯。”
韶粱应了一声,垂着头不敢看薛安珩,总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好似火烧一样··“主子,可要洗漱了”·“备下吧·”·韶粱甩甩头,将萦绕在脑海里的薛安珩的笑声赶了出去。
他在屏风后脱了衣服,躺在池子里,泡着热水真是舒服··等水凉了之后,韶粱便起身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穿着长袍躺在被窝里,剩下的自然是小艾收拾就行··他在薛府已经快半年了,如今这样的日子过惯了,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过,这几日与薛安珩相处,他隐隐的感觉到了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于薛安珩对他太好,好到了已经快要超越了他作为嫂嫂的身份,他不傻,有些事他当时不理解,但慢慢的就会想明白。
他都快要忘记他唱戏的那些样子了,不知道班主还记不记得他,若是他以后出去,班主还会不会要他,不过这么久都没有班主的消息,班主也许早就离开了南城了,他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再去找戏班,又有哪个戏班会收留他。
韶粱想着便觉得有些烦躁了,他似乎开始贪恋起薛府的日子了,眼下薛安珩的病也好了,也许不如早些薛安珩提一提,看看是否能让他搬出去住,因为拖的越久,就越舍不得放不下。
第11章 11·韶粱起床的时候,发现薛安珩已经在等着了,不过他没闲着,提笔正在书桌前练字,见他醒了对他点头笑了笑·韶粱有些不好意思,系好了衣衫洗漱了一番,才坐在餐桌前,和薛安珩一同用早饭。
“今日早上厨房新煮的百合粥,嫂嫂尝一尝·”·薛煊和小艾依旧在房门口守着,屋中只剩下韶粱和薛安珩两个人·见韶粱愣愣的发呆,薛安珩笑着将碗放在他的面前:“嫂嫂在想什么”·“小叔对我太好了……韶粱恐怕会折寿的。”
薛安珩夹着小菜的手一顿,放下了筷子,显然准备听韶粱对刚刚的话做一番解释··“我与小叔无亲无故,虽名义上做了小叔的嫂嫂,但实际上什么都不是……”·薛安珩一笑,对韶粱说道:“那不知嫂嫂想如何做难道要君昱整日恶语相对或者不予理睬”·韶粱傻傻地愣在桌前,他自然是不想薛安珩整日对他恶语想对,可如今两人的相处之道,总有哪些地方让他觉得不对……·“不如,我还是搬出薛府吧……”韶粱小心翼翼地看着薛安珩,他以为薛安珩会生气,谁料他竟然面上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笑着对韶粱说:“如果嫂嫂想搬出薛府,那君昱自然是不会阻拦的,因为君昱最开始答应过嫂嫂,只是君昱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嫂嫂可否答应。”
“小叔尽管说,韶粱能办到的自然会办的·”·“过两日便是我的生辰,我想请嫂嫂陪我过了生辰,嫂嫂走后这薛府只剩下我一个人……”·韶粱垂下头看着盘中的美味,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薛安珩一直对他照顾有加,并没有因为他戏子的身份轻贱他,更没有因为他与二少爷的关系疏远他,他这时候倒是觉得薛安珩有些可怜了,父母兄弟具不在,这偌大的薛府当真只剩下他一个人。
“小叔的生辰,我自然是要庆贺的·”·“那便算嫂嫂答应了·”·“嗯·”韶粱点点头,最后在待几日,几日便走。
吃过早饭,小艾陪着韶粱去书斋和李先生学字,早上韶粱与二少爷的对话,小艾并不是没有听清,反而听的一清二楚,他心里不甚明白,为什么韶粱要离开薛府,二少爷对主子这么好……·“主子……小艾虽然是个下人,但有一事不明白……”·韶粱自然知道他不明白什么,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主子在薛府住的好好的,有吃有喝,二少爷又对主子很好,为什么主子还要走呢”·韶粱笑了笑,停下脚步看着小艾:“你还小,薛府再大,也不是我的家,二少爷再好……他只是我名义上的小叔……”·“可主子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呢”·“现下还不知道,原本想要离开南城……再说吧。”
“主子……”·“行了,我这还没走呢,我先去和先生练字,你去厨房盯着午间的用食·”·小艾皱眉点点头,将韶粱送到了书斋的门口便转身去了厨房。
韶粱不是傻子,他很聪明,连李先生都夸他天资聪颖,与二少爷在荷花池的那一次,他就明白了,二少爷之所以对自己这么好,并不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大嫂,而是因为……正是因为二少爷对他特殊,他才更要离开。
韶粱跟李先生学完了字,回到房中的时候小艾说下人来报,薛安珩今日午间不过来吃饭了···“小艾,你说二少爷生辰,我送他什么好二少爷怕是什么都不缺的。”
“自然是不缺的,但主子送的想必二少爷是高兴的·”·韶粱趴在桌上想了想,对站在一旁的小艾说道:“你知道南城现在还有戏班在吗”·“好似有的,像是在同福楼有个戏班。”
“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若是在话,借一身女旦的戏服·”·“戏服”·韶粱解释:“既然二少爷什么都不缺,那我只好拿出自己唯一会的,给二少爷唱一出戏了。”
小艾了然的点点头,咧嘴笑着道:“我这就去借·”·“油彩粉脂拿一些”·“知道了”·小艾跑得快,一会儿就没影了。
韶粱出神地看着窗台上的两张倒贴的字,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与不对··按理说薛二少爷的生辰自然是要好好庆祝的,毕竟现在是二少爷当家作主,可二少爷却吩咐下去一切从简,煮一碗长寿面便罢了。
但下人们哪里敢真的煮一碗长寿面,倒是准备了一桌像样的酒菜,府中也都挂起了红灯笼,算是为二少爷庆贺··“大夫人,二少爷请您去他房中用晚饭·”·“知道了,我待会就过去。”
韶粱点点头,等薛煊走后,他又对站在一旁的小艾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嗯,都准备好了·”·“你先下去吧,别让人进来。”
“好嘞·”小艾听话的将门关上··见小艾走后,韶粱将小艾借来的戏服和买来的油彩粉脂摆在桌上,他执起画笔,笔尖沾染了颜色,对着镜子在脸上描绘,白色用作打底,粉红的颜色涂抹在眼帘周围,再用墨膏描绘着眉眼,一番动作将自己的容貌改变了两三分。
他换上小艾借来的古装衣,玫瑰红的上衣拖着两支水袖飘飘,再加白色长裙做底,搭配上短裙,腰带用来将胸腰收紧,最后踩上靴鞋,可惜没有头饰来装扮,整体看来倒是成了不男不女的样子。
“小艾……”·“哎,主子”小艾推开门,愣神瞧着穿好戏服画好妆容的韶粱,“主子……”·“好看吗”·“好看”小艾绕着韶粱转了一圈,“主子脸上画的真好看……”·“是吗”韶粱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你先去薛二少的屋子,尽量不要让下人在。”
“嗯,我知道·”·小艾点头去办韶粱吩咐的事情,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韶粱才迈开步子向外走,小艾倒是聪慧,连去薛安珩院子的路上未见到一个下人。
韶粱虽不是第一次唱戏,但毕竟第一次以这样的模样祝贺生辰,难免有些紧张,手心里全是汗,在薛安珩房门口的时候他竟然生了退缩的年头,想掉头就走··“是嫂嫂来了吗”薛安珩在屋里喊道,韶粱心中一颤,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只见薛安珩坐在屋中的桌前,桌上摆好了几道酒菜,还有一壶佳酿,应该是上好的酒,他推门便闻到了酒香··韶粱有些害羞不敢看薛安珩,他转身关上门,背对着薛安珩站了一会儿,抖着袖子转身,颦笑间戏腔随着颤音脱口而出:“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他踱步缓缓到薛安珩的面前,婉转的尾音扬起,猛的顿住,双手举起作揖,戏腔再次响起:“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君身常健~”·“三愿如同枝上雀,来日夜雨对窗前~”·薛安珩一动不动的坐在桌前,目光随着韶粱的动作而移动,在他最后一个颤音结束的时候站起身,掌声传入韶粱的耳中,倒是让韶粱有些脸红,他没有唱戏,而是选择了用戏腔来吟一首刚刚学会的诗词,大抵不过是这样更贴合。
他自然是真心的祝愿薛安珩什么都好,也希望自己什么都好··“祝小叔生辰快乐·”·薛安珩笑了笑,倒了满满两杯酒,一杯递给了韶粱,一杯自己端起,“也祝愿嫂嫂。”
韶粱是不喝酒的,因为要保护嗓子,但薛安珩手中的酒杯已经递到了他的手边,他没有不接的道理,索性接过酒杯,与薛安珩手中的杯子轻轻地碰撞,发出叮的一声,穿过耳膜直击心房,接着杯中的美酒被两人一饮而尽。
“嫂嫂请坐·”·薛安珩做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坐下说话··韶粱看了眼自己的戏服,想着要不要去换下,谁料薛安珩再次开口:“嫂嫂就这样与君昱说说话。”
韶粱见薛安珩并不介意,也就点头坐下··“嫂嫂出了薛府可有什么打算”·“还是想先找到戏班·”·薛安珩了然的点点头,“若嫂嫂不介意,君昱愿意帮助嫂嫂,看看是否可以找到,然后送嫂嫂过去。”
韶粱低着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拒绝:“还是我自己去找吧,已经麻烦小叔太多了·”·薛安珩也不勉强,笑着对韶粱说:“既然嫂嫂已有决定,自然是听嫂嫂的安排。”
韶粱没说话,他心中自是舍不得薛府的生活,大抵在一个奢侈的坏境里养成的习惯,再回到贫穷中是难以忍受的,但他不可能一直待在薛府,薛安珩以后终究是要娶妻生子的,他的身份太过尴尬了,留在这里只会给彼此的生活带来更多的不适应,不如就此别过,如他刚刚唱的一样,来日薛安珩夜雨对窗想必也是极好的。
薛安珩再次将酒杯斟满,一人各一杯,这一次他先举杯干掉,笑着看向韶粱,意思在明显不过··韶粱不好意思驳了薛安珩的好意,硬着头皮将杯中的酒一干二净。
·“今日是我生辰,嫂嫂祝贺我生辰我很开心,这第三杯酒算作我提前祝福嫂嫂,愿以后嫂嫂也能够生活的开心·”·又是一杯酒下肚,韶粱腹中好似一团火烧,热度蔓延到脸上,将他的脸灼烧的滚烫。
第12章 12·“我母亲去的早,在我十二岁的那年,她便因病去了,她生前的时候对我严加管教,去后薛府里竟然无人对我问津,我的舅舅将我带走抚养,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将我送回了薛府。
父亲对我厌恶,兄长对我憎恨,我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在薛府里彻底的立足·”·韶粱撑着头歪在桌子上,他水汪汪地眼睛眯起,看向薛安珩,口中呢喃着安慰的话:“父母对于孩子,都是疼爱的……薛老爷也许有苦衷。”
“哼,苦衷”薛安珩又喝下一杯酒,“他能有什么苦衷,不过是因为当年我母亲逼着他娶了她,拆散了他与薛安彦的母亲罢了“·“……”韶粱挣扎着起身,可还是醉醺醺地坐在了椅子上,他想拉着薛安珩的手是以安慰,却被薛安珩躲开,只好再次开口:“你心中不要有气,如今都好了……薛府是你一个人的……”·“我一个人对,现在薛府是我一个人的了……”薛安珩呢喃道,他饮下第五杯酒,笑着握住韶粱的手,“嫂嫂真的忍心我一个人吗”·“……”韶粱努力的睁开眼,看着薛安珩俊逸的面容,那双如墨的瞳孔中竟然有了一丝丝的狼狈与落寞,韶粱有些不忍,他下意识的伸手贴住薛安珩的脸庞:“你以后……终究是要娶妻生子的……”·“难道嫂嫂是因为这个离开薛府”·韶粱垂下手别过脸不说话,他现在脑子里很乱,心里更乱,隐隐的觉得若再不离开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可双脚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如何也挪动不开。
“嫂嫂……”薛安珩蹲下了身子,双手怀住韶粱的腰部,脸颊贴着他的腹部:“嫂嫂……难道不要君昱了吗”·韶粱低头垂眸看着薛安珩的发顶,无数的心绪齐齐涌上了心头,薛老爷怎样对薛安珩的他看在眼里,他也知道薛安彦是怎么样的性情,薛安珩想必是受了很多的委屈,如今这样脆弱的模样也许才是他真的性情。
“嫂嫂……”薛安珩又叫了一声,也许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嗓音竟然有些沙哑,却仿佛话语里缠绕着酒香,更让人迷醉··“我在……”·薛安珩嘴角勾着一抹笑意,却在抬头的那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眯着眼起身,双手捧住了韶粱的双颊。
韶粱目光闪躲,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做··“嫂嫂……”薛安珩喃喃叫了一声,低下头含住了沾染酒香的唇瓣,舌尖轻易地挑开了微涨的齿缝,长驱直入含住了无措的舌尖,带入到自己的口中反复吮吸。
韶粱眯着眼睛,任由薛安珩在他的口中舔舐啃咬,心中的醉意渐浓,竟然让他失去了最后的一点点理智了招架之力··“嫂嫂……”薛安珩松开韶粱的唇舌,让他有机会喘息,而湿润的唇瓣顺着光滑的曲线向下,挑开戏服和里衣,在光滑的肌肤上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印记。
“嗯……小叔……”·薛安珩用力的握住韶粱的腰部,只是一瞬间,两人的姿势就调换了位置,韶粱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长裤,戏服松松垮垮的摊在身上,跨坐在薛安珩的腿上,薛安珩转手提住桌上的酒壶,壶口最准韶粱的胸口,琼浆倾泻而下,淋湿了袒露的胸膛。
韶粱微微张开眼睛,理智似乎在冰凉的酒液下恢复了一些,但很快就被啃咬自己胸口的那张嘴吸取了心智··“嗯……”·薛安珩舌尖在韶粱的胸口上游移,却唯独避开两颗红肿的乳尖,在将唾液与酒液融为一体的时候,他才真正地将两颗红樱桃含在口中,舌尖对着乳尖不停地挑逗吮吸。
·强烈的快感让韶粱羞于启齿,这样的感觉他第一次体会,腹中的那团火似乎越烧越烈,整个人仿佛都被点燃·他微微睁着眼睛,见薛安珩抬起了埋在他胸口的头颅,双手游移到他的双股,猛的拖住,他便整个人都挂在了薛安珩的身上。
双腿盘住薛安珩劲瘦的腰部,拖在地上的戏服随着薛安珩的移动发出细碎的声响,韶粱被薛安珩压在床上,散开的戏服顺势剥落,柔软的被褥被压在身下,韶粱抱着薛安珩的颈项,迷蒙着双眼看着他缓慢的下移,腰带似乎被解开,连自己都不怎么触碰的性器被人握在手心,聚集在腹部的热量似乎在他的指缝之中泄漏出来一些,韶粱难耐地呻吟了两句,那人手下的力道却更加轻缓。
“不要……嗯……不……”韶粱咬着唇,双腿不受控制的抖动着,腹中的热量在性器的顶端喷薄而出,泻在了那人的手心。
“唔……”·薛安珩将手中的液体抹在韶粱的股间,起身躺在他的一侧,亲吻着他红艳的嘴唇,“舒服吗”·“嗯……”·“还想要舒服吗”薛安珩喜欢这样乖的韶粱,像一个听话的宠物,和他以前养的那只长毛猫一样。
韶粱眨眨眼睛,眼眶泛红地看向薛安珩,“想的……”·薛安珩知道他此刻是醉了,但仍然很满意,若是不醉如何能将他吞入腹中··薛安珩亲了亲韶粱的颈边,起身脱掉自己的衣服,再次躺回到床上,他的手心贴在韶粱的肌肤之上,顺着完美的身体曲线慢慢往下,最终停留在股间,紧闭的穴口在一指下被撑开,韶粱轻哼了一声,不自觉的将腿分开,薛安珩轻笑一声,又挤入一根手指,“嫂嫂的里面好热……”··“唔……”·薛安珩觉得穴内有些干涩,刚刚的韶粱射出来的精液根本不够润滑,为了让两人都舒服,他再次起身从一旁柜子的抽屉里取出了专用的软膏,两指并拢抠挖了一些,将剩余的扔在了一边。
冰凉的软膏进入到身体里,让韶粱微微一颤,接着手指又挤入,在他的身体里搅拌,“难受……”韶粱不适应的叫了一声,想出手制止,却被薛安珩按住了双手,两个手指与他体内的肌肤亲密接触,划过柔嫩的肠壁,不经意触碰到一点的时候,让韶粱忍不住哼了一声。
“是这里吗”·“什么”韶粱抬头瞧着薛安珩,完全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薛安珩一向对韶粱用心,这次也不意外,指尖慢慢的擦过那一点,“感觉了吗”·“唔……不行……”·薛安珩知道韶粱受不住,抽出了手指,将手指上沾染的液体和软膏涂抹在了勃起的性器上,他抬起韶粱的一条腿,性器抵住微张的穴口,能一眼就看到里面的粉嫩的软肉,韶粱抓着床单,泪眼婆娑的看向他。
“嫂嫂……”·“嗯……”·性器在韶粱的答应声中长驱直入,紧闭的肉穴彻底被撑开,韶粱一时间失了声音,那一刻他只能感觉疼痛,身体仿佛被撕裂一般,前面堆积的快感在这一刻彻底的消失,韶粱苍白着脸,疼痛让他的理智回了几分,竟忍不住挣扎了起来。
“乖,乖一点……”薛安珩眯着眼亲吻韶粱的嘴唇,性器没有做丝毫的停留,与韶粱的身体紧密的连在了一起··韶粱渐渐在他的亲吻中乖顺了下来,哑着嗓子喊了一句疼,薛安珩伸手拨开韶粱汗湿的额发,安抚他:“忍一忍……待会就舒服了。”
韶粱乖的不像话,点点头,眼角还挂着透明的泪珠··薛安珩握着韶粱纤细的腰部,缓缓地开始顶弄,刚刚涂抹在韶粱身子里的软膏有催情的作用,韶粱没一会儿就咿呀地呻吟了起来,双手不自觉的攀附着薛安珩的后背。
“嗯……慢点……”·“舒服了吗”·韶粱双颊通红,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泪水洗刷去了一半,只剩下眼部还留着涂抹的油彩,颜色粉嫩煞是好看。
“嗯……舒服了……”·薛安珩抬起韶粱的双腿,让他缠绕住自己的腰部,接着抱住韶粱一个转身的动作,韶粱便坐在了薛安珩的身体上。
“疼……太深了……好疼……”·“忍着·”薛安珩拖住韶粱的屁股,上下开始颠簸,韶粱哪里经得住这般的插入,双腿紧紧地环绕住薛安珩的腰部,双手攀附着他的后背,整个人仿佛要与他融为一体,好似连体婴儿一般,韶粱难耐地闭着眼睛,身后的那处像是火烧一般的灼热,每一次的插入和抽出仿佛都让灵魂重组,他的大脑渐渐感到一片空白,只有一道白光闪过,小腹微微抽搐,便泻了精液。
薛安珩见韶粱泻了,便也不管不顾了,每一次的顶入都让韶粱失了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不……不行了……好累……”·薛安珩亲吻住韶粱念叨的双唇,最后用力的顶入,性器在韶粱的身体抖动了两下,泻在了韶粱的体内。
韶粱随着他的动作低吟了一句,双眼一闭晕了过去·薛安珩平息了一会儿,将软下去的性器拔出,只见白灼液体顺着粉色的肉缝流淌出,滴落在床单上·薛安珩眯着眼,似乎在回味刚刚销魂的感觉,他将韶粱放在一边,披了一件长袍,坐在桌前冲门外喊道:“准备热水。”
“是,二少爷·”薛煊在门外答了一句,赶紧吩咐人去做·小艾低着头,跟薛煊站在一起,他的脸上没有红晕,反而惨白,因为他无法想象如果主子醒来,发现与二少爷有了这样的关系,会不会做出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
第13章 13·韶粱醒的时候已值正午,薛安珩在书桌前练字,见他醒了立刻便停笔,走到床边:“可有哪里不适”·韶粱一醒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赤裸的身躯,上面布满了红色的印记,不用多说他就明白。
“我……”韶粱哽咽地吐出一个字,其余的话便如鲠在喉再也张不开嘴,脸色时红时白·薛安珩伸手将韶粱抱在怀里,喃喃道:“是君昱的错……醉酒误事,嫂嫂……嫂嫂要打要罚君昱都接受……”·泪水在韶粱的眼眶中打转,无声地砸落在衣服上,薛安珩一个劲的说对不起,可韶粱却始终无动于衷。
等韶粱哭够了,他抹掉挂在眼角的泪珠,推开拥住自己的薛安珩,“眼下……我还能走吗”·薛安珩脸上闪过一丝阴郁,随即恢复成往日温柔的模样,“嫂嫂,是不肯原谅君昱吗”·韶粱呆呆地看着绣花的被褥,“什么原谅不原谅,既然是喝酒误事,那怎么能算作是你的错”·薛安珩立在原地没有说话,好一会儿韶粱才回过神,继续道:“叫小艾来伺候我吧……”·薛安珩点点头,将在屋外守着的小艾叫进了门中。
小艾对薛安珩问了声好,在薛安珩的示意下走到床边,“主子……”·“去把我衣服拿来·”·“哎·”小艾去旁边的木架上取下衣服,一件件地递给韶粱,韶粱穿好了里衣里裤,坐在床边发了会愣,等小艾叫他一声他才回神。
“主子,您在想什么”·“没什么,回屋去吧……”··小艾站着没动,也没说话,韶粱疑惑地看着他,问道:“怎么了”·“二少爷……今日已经吩咐人将您的东西搬……搬到了他的院子……”·“搬到他的院子”·“嗯……主子是要洗澡吗”·韶粱点点头,没有说话,小艾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吩咐人准备了热水。
韶粱坐在床边,双腿落地时还有些发颤,他扶着床柱站了起来,任小艾扶着他走向里间的浴池·韶粱脱下刚刚穿上的衣服,踏进池子里躺着,他闭着眼睛,任由小艾在一旁跪着伺候。
韶粱脑子里时不时地闪过昨晚的片段,一些与薛安珩的对话,也夹杂在其中,一场情事仿佛发生的理所当然,又让韶粱觉得心中不安,他与小叔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虽然两人只是名义上的叔嫂关系,但若传出去,别人不会管你是名义上的还是其他,人们只会在意,薛二少的嫂嫂爬上了薛二少的床。
“二少爷……”小艾低低地叫了一声,薛安珩摆手,示意道:“你先下去吧·”·小艾点点头,瞧了眼在池中睡着的韶粱,慢慢退出了房间守在门口。
薛安珩脱了衣服,下了池子,韶粱被水声惊醒,看见薛安珩赤裸的躯体脸色一红,别过头靠着池壁:“小叔……这样不妥……”·薛安珩笑了笑,伸手将韶粱拥入怀中,任韶粱如何挣扎也不放开:“没什么妥不妥,只有你我想不想。”
挣扎的韶粱没了动静,他快要溺毙在薛安珩给他织就的温柔网中·薛安珩低头吻了吻韶粱的耳尖,轻柔的声音响起,如一抹暖阳直接照在了韶粱的心房上:“嫂嫂,不心悦我吗我很心悦嫂嫂……”·“我……”·“嫂嫂如果厌恶上君昱,那现在就将我推开,我再也不烦嫂嫂了。”
韶粱抵在薛安珩胸膛的双手如被电击中,猛的收回,刚刚那样的触感,与昨夜的一模一样,昨夜他没有选择推开,今日……韶粱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人言何所谓他数十年的光景,如今不过是想自己过的开心,此时再矫情什么。
韶粱将脸贴在薛安珩的胸膛,听着胸腔里传来的咚咚声,蓦然觉得格外安心··薛安珩将韶粱拥入怀中,脸上带着韶粱并未看见的笑意,“还难受吗”·“……不……不难受了……”·“那就好。”
薛安珩一下下地抚摸着韶粱的脊背,指尖仿佛带着巫术,让韶粱心中一阵阵酥麻,软软地靠在薛安珩身上··“小艾说,你将我的东西搬过来了·”·“嗯,想天天见着你,我最近一段时间会忙些,怕晚了去你那边见不到了。”
“那下人……”·“不用管下人,他们不敢说什么·”薛安珩亲亲韶粱的脸侧安抚道··韶粱点点头,但心中还是有隐隐地不安。
薛安珩知道韶粱在害怕什么,抬起他的下巴吻了吻他红艳的嘴唇:“别害怕,一切都有我·”·韶粱目光闪烁,鼓起勇气握住了薛安珩的双臂,缓缓地将唇瓣再次贴上去,薛安珩毫不客气的接下,舌尖挑开了齿关,与韶粱的舌尖在口中嬉戏,等再松开之时韶粱已憋红了脸,正小声的喘着气。
薛安珩的手贴着韶粱的腰线,一路向下探向他的股间,大约是温水的作用,指尖轻易地挤开闭合的穴口,软肉缠敷上两根手指,韶粱紧紧的抓住薛安珩的手臂, 想要闭起双腿,却被薛安珩的两腿挤开,只能背靠着池壁,双股悬空,连脚尖都沾不到地。
“不行……”韶粱小声地垂泣,心中只觉得无比羞耻,可薛安珩却仿佛故意逗弄他一般,指尖挑逗他体内的软肉,不一会儿就瘫软地使不上力气。
薛安珩拉住韶粱的手,覆盖在自己半勃起的性器之上,韶粱闭着眼睛抗拒地不肯,却被薛安珩死死地按住,只能任由薛安珩带着感受性器的火热,连手掌仿佛都被灼伤··“握住你自己的。”
薛安珩亲吻韶粱的肩头,带着他手离开,覆盖在韶粱自己的性器上·薛安珩托着韶粱屁股,龟头伴着热水撑开了穴口,柱身与肠壁无缝连接,带着热度和激情摩擦着,韶粱颤抖着身躯,口中难耐地哼唧着,·薛安珩缓慢地挺动,仿佛故意折磨韶粱一般,每次都避开最敏感的那一点,让韶粱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向薛安珩。
薛安珩眸中带着笑意,停下动作,扶着韶粱的腰部,一个转身韶粱便已与他调换了位置,“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韶粱流着泪,攀附着薛安珩的肩膀,他隐约记得昨晚也是这样,自己坐在薛安珩的身上,那物就在自己的身体里他跳动,让他忍不住发出羞耻的声音。
“别……别动……”韶粱沙哑着嗓子,按住薛安珩的肩膀想要制止他的动作,可薛安珩哪里会听他的,握住了韶粱的软腰,开始上下挺动。
“唔……太深了……不行的……”·薛安珩握住韶粱乱动的双手,笑着大力的抽插起来,湿软的穴口紧紧的包裹着他的性器,热度仿佛要将他融化,他哪里舍得松开他,只能一次次地占有他。
韶粱哭泣着低吟,暴露在外的性器随着水波晃动,池中的水面随着他的激烈的动作溅出,洒满了一地,韶粱仰着脖子,跪在池中,开始下意识地自己晃动着腰肢,以寻求更大的快感,薛安珩松开韶粱的腰部,手指顺着腰线转移到他的胸口,指尖拨弄着两粒红肿的乳粒,韶粱扶助薛安珩的肩膀,一次次地将薛安珩性器吞入自己的体内。
“舒服吗”·“……舒服……”韶粱诚实地回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终于无力的瘫软在了薛安珩的身上,“唔……我没有力气了……”··“我来。”
薛安珩亲亲他湿漉漉的脸颊,再次扶助他的腰部,性器长驱直入戳弄他体内的软肉,韶粱眯着眼睛,下巴抵着薛安珩的肩膀,果然还是他才能让自己更舒服··韶粱哑着嗓子,在薛安珩用力的挺动中忍不住咬住他的肩膀,身体一阵阵的酥麻让他克制不住,双腿紧紧的缠绕住薛安珩的腰部,性器上的小口张开,泄出的乳白色液体迅速的与池水融为一体,在波纹的晃动中散开。
薛安珩一把将他抱起,放在地上,自己则站在池中,抬起他的两条腿架在肩上,拖住他的屁股开始大力的抽插,韶粱刚刚经历高潮,哪里经受地住这般,口中一个劲地求饶,可薛安珩根本不打算放过他,更不会让他逃开,他只能被动的承受,双手连一个可以抓住的物件都没有,只能握拳抵在自己的唇边。
“不行……不行啊……小叔……不……”韶粱哭着求饶,他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体内的热度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大脑被欲望驱使陷入混沌,他无力的哭泣和呻吟,什么都顾不上。
房间里只剩下肉体的拍击声和水波声交缠在一起,伴随着薛安珩的一声低吼和韶粱的一声低吟,陷入了平静··韶粱睁着眼睛,如同死去一般,无神地看着房顶,只有身体还在一下下的颤抖昭示着他还活着的事实。
薛安珩趴在韶粱的身上喘气,手指抹掉韶粱再次射出来的精液,抵在他的唇边,韶粱张开嘴乖巧地将指尖的乳白吞了下去··薛安珩眯着眼,舒爽地呼出一口气,拔出性器,靠着池壁坐下,他看着韶粱张开的大腿,虚软地挂在池壁上,乳白色的精液顺着张开的洞口流出,穴肉还在痉挛,时不时地又将流出的精液带入身体中,反反复复,直到薛安珩好心地伸手将韶粱体内的精液掏出。
韶粱像个破布娃娃,被薛安珩抱在怀中,池中的水早已换过,干净的池水洗刷着两人身上交织沾染的情欲··第14章 14·韶粱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咕叫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幸亏小艾早就准备好了饭菜,他穿好衣服洗漱一番便坐在了桌前大快朵颐,小艾见韶粱眉间并无多少愁容是真的替韶粱感到高兴。
韶粱填饱了肚子,才问道站在身后的小艾:“二少爷去哪儿了”·“今日商铺的老板都过来开会,想必二少爷去招待了·”·“嗯,今日李先生来了吗我这两日……”·小艾见韶粱欲言又止,捂着嘴偷笑:“二少爷和李先生说了,往后补上,不会耽误主子学字的。”
“那就好……”韶粱点点头,身子多多少少还有些不适应·他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所在的屋子,果然如小艾所说东西都搬过来,连那朵装在花瓶里的荷花,也一起搬来了,就摆在书桌旁,已经盛开露出中间黄色的花蕊。
韶粱走到书桌边,凑到绽开的荷花边轻嗅,只有一股淡淡地幽香,沁人心脾舒爽不已·韶粱看着自己常用的笔墨与薛安珩的齐齐摆放在一起,心中竟不自觉的多了一些甜蜜,他从未想过与二少爷会以这样的方式相处下去,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或者更远的以后,他与二少爷会分开,但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也想拥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哪怕是一分一秒也好,至少比不曾拥有来的更为实际。
“对了,窗户上的那两张字帖……”·“摘下来了,二少爷说要您亲手贴上才好·”小艾笑着将收好的两张字帖取出,递到韶粱的手边,韶粱爬上软榻,将两张字帖的摊在软榻上,然后在背面涂好,雕花的窗户旁一边一个,一个福‘倒’,一个喜‘倒’,真真是应了当下。
薛安珩回来的时候见韶粱在练字,挥手示意小艾先出去,然后走到书桌边站在韶粱的身边,也不是因为薛安珩的缘故还是其他,韶粱提笔的手一顿,最后的收尾没有做好,白白浪费了之前认真写的劲。
薛安珩见韶粱丧气地放下了笔,微微一笑,重新摊开一张纸,将笔蘸墨重新递给了韶粱,韶粱一愣接过了笔,只见薛安珩没有收回手,反而握住了韶粱的手,在纸上挥洒墨宝,龙飞凤舞的两个字带着遒劲有力的姿态跃入韶粱的眼中。
“繁君……”·薛安珩松开韶粱的手,凑在他嘴边亲吻了一下,“喜欢吗”·韶粱放下笔,眼圈有些发红,还有人记得他这个名字,繁君……是他唱戏的名字,当初班主捡到他的时候给取的,原来还有人记得。
薛安珩坐在一边,抽出一本书翻阅,韶粱回头看着薛安珩,只见他低着头认真地翻看着手中的书页,认真的模样让韶粱不忍打扰,但薛安珩仿佛感觉到他在看他,抬起头冲韶粱微微一笑。
韶粱背对着光,将自己的面容隐匿在光线下,却能清晰地看到薛安珩俊逸的面容,带着笑意和过多的温柔,让他摒弃心中所有的害怕和胆怯,毅然决然的投入他的怀抱之中,他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好事,才会遇到这样好的薛安珩,才会拥有他。
“怎么了”薛安珩显然也发现了韶粱的异常,放下手中的书,走到他的身边,“怎么还哭了”·韶粱抹掉眼角的泪珠,哽咽道:“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薛安珩笑了一声,摸摸韶粱的后背,“我说了,我心悦你,既然心悦你,自然是要对你好的,想把所有的好的都给你。”
韶粱张了张嘴,眼泪顺势滑落,他颤抖的哭音再次响起,扑进薛安珩的怀中,仿佛要将前些年受过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我……我也心悦你……”·薛安珩不说话,他将韶粱拥入怀中,用行动表明,做出回应。
韶粱哭累了,才觉得不好意思,他抹掉眼泪,嘴里嘟囔着:“我以前最不爱哭的·”·薛安珩嘴角堆满了笑意,“嗯,如今可以放心的哭了,没人笑话你。”
·韶粱红着脸,抹掉脸上的泪珠,别扭的闭口不言··薛安珩知道他不好意思,也没有再逗他,重新坐会椅子上翻看书页,而韶粱将写有繁君两字的字帖收好,重新提笔练起了字。
小艾站在门外,瞧着自己的两位主子,觉得怎么看都是十分般配··书还没有翻几页,薛煊便来禀告说是有家商铺的老板要找薛安珩商量事情,薛安珩放下书便去了,只和韶粱道晚间不用等他一起吃饭了。
韶粱点点头说了句好,可晚间的时候还是坐在桌前等着,薛安珩到家的时候天已全黑,半块月亮挂在天上,韶粱站在院子门口,执着灯往外间张望,见薛安珩回来后笑吟吟地迎了上去:“怎的到这么晚”·薛安珩伸手接过灯:“有些账面上的问题,谈的久了些,可用过饭了”·“等你来着。”
韶粱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回道··薛安珩伸手捏捏韶粱裸露在外的颈肉,笑着说:“走吧,快去吃些,可不能把嫂嫂给饿坏了……”·韶粱红着脸,被薛安珩牵着坐在桌前。
小艾早已将盘子里的食物摆放好,在韶粱和韶粱落座的时候退出了屋里,在门口守着··“今日怎么没准备烧鹅”·韶粱一愣,解释道:“那也不能天天吃烧鹅,总有腻味的时候。”
“……说的对·”薛安珩笑着回道:“那牛乳酥明日也不要吃了,省的腻味了,再也吃不下·”·“……”韶粱一听明日不给吃牛乳酥了顿时蔫了,这牛乳酥他每日都会尝几块,有时候贪嘴也会多吃点,若是给他断了,他肯定日日都想着。
“怎的还想着吃牛乳酥”·韶粱点点头,“自然是想的·”·“馋鬼”薛安珩点了下韶粱的额头,笑看着他。
这时韶粱才反应过来薛安珩不过是逗他的罢了,索性或者脸别过头不去理他,专心的吃饭··等两人吃完了,小艾便带着下人进来收拾干净··“主子,要准备洗澡的水吗”·韶粱被小艾问的脸色一红,瞅了眼薛安珩,见他正嘴角带笑的望着他,更加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地道:“待……待会吧……”·“别待会了,准备着吧。”
薛安珩吩咐小艾,拉着韶粱的手坐下:“怎的还这么害羞了”·韶粱红着脸抽回手:“要……要节制……”·“洗澡罢了,也要节制吗”薛安珩有意逗弄韶粱,故意这么说,韶粱脸色红的都要发紫了,低着头不说话不吱声,薛安珩伸手将他搂进怀里,亲吻他的发顶:“最爱你娇羞的样子。”
“我又不是女孩子……”韶粱嘟囔道,惹得薛安珩发笑:“你不是女孩子,你是我的小娘子·”·韶粱被这句话炸的愣在原地,眼圈发红,双手抓住了薛安珩的衣袖,将脸埋在他的胸口,他自己从未奢望过什么,但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愿意把什么都给他,他有些飘飘然,仿似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别说什么小不小的,我比你还大些呢……”韶粱找了个由头反驳回去,但他哪里是薛安珩的对手,“那不是小娘子,是大娘子·”·“……你,惯会油嘴滑舌”·“不然哪里哄大娘子开心”·“……”韶粱说不过薛安珩,倒让自己觉得不好意思,索性不理他,等小艾准备好了洗澡的水,他才从薛安珩的怀中出来。
“今日我遇见了许大夫·”·“是病了吗”·薛安珩摇摇头:“是给你用的药·”·韶粱一惊,自己并未觉得身子不适,何来用药:“是什么药”·薛安珩凑到韶粱的耳边,缓缓开口:“你那里太紧了,夹的我都疼了,得用药养着,才能舒服。”
“你……你……”韶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色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点燃一样,整个人羞赧地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能无措地立在原地。
薛安珩执起韶粱的手,牵着他到了里间:“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已经是夫妻了·”·韶粱低着头,脑中不自觉的浮现起与薛安珩相处的点点滴滴,也许在某一个时间点或者某一个片刻,情根早已深种,他之前之所以为那么纠结与抗拒的想要逃,不过是因为对自身感情的迷茫与不确定,如今眼前的这个人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至少此刻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放开自己。
“小叔……”·“还叫我小叔”·“那叫什么……”韶粱喃喃自语,只听见薛安珩道:“叫我的名字。”
韶粱一愣,抬起头看向薛安珩,只见如墨的双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他痴痴地看向薛安珩,开口叫了句:“安珩……”·薛安珩只觉得心口被韶粱吐出的两个字撞击,心跳声也随之提高加快,他克制不住自己将韶粱搂入怀中,低头就吻住了韶粱的双唇。
“唔……”·韶粱抓着薛安珩的手臂,仰起头任由薛安珩的舌尖在自己口中嬉戏,连津液顺着嘴角滑落都来不得顾及··第15章 15·薛府外家家户户都已闭门入睡,连月亮都已隐匿在云朵之中,谁能想到薛府内薛二少爷的床上趴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翘着臀部,分开双腿,将脸埋进被褥之中。
“……好了吗”··薛安珩眯着眼,只穿了一条里裤,赤裸着胸膛坐在床边,一手撑着床铺,一手正将玩弄着趴着男人的后穴,“还没软,再弄弄。”
“唔……”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哪一点,趴着的男人猛的一抖,叫了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跪不住了……”·薛安珩收回手,瞧着手上沾满的透明液体,刚刚还是膏状,此刻已被韶粱体内的热度融化。
“我来帮嫂嫂想个法子……”薛安珩将床上的两个软枕堆叠在一起,抱着趴着不动的韶粱,让他的腰部贴靠在枕上,“只是要辛苦嫂嫂,抱着自己的腿根了……”·韶粱睁开眼,只见自己的双腿已被薛安珩握住,向身前弯曲,彻底的将自己的后面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韶粱别过脸听话地伸出手,保住自己的双腿。
“分开一些,乳膏更方便进去……”·“唔……”·薛安珩满意地看着韶粱分开了双腿,又抠挖了一些盒子里的乳膏,探入柔软的穴内,韶粱低吟了一句,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大腿,薛安珩认真的看着蠕动的后穴,在自己的手指之间变得红软,穴肉紧紧地缠绕住手指,抽出的时候发出咕唧一声,薛安珩扶着自己的性器,抵住已经松软的后穴,“嫂嫂,你睁眼看看,君昱是怎么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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