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茉莉 by Ashitaka(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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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茉莉 by Ashitaka(上)(5)
·他夫人一味盯着家里的天花,环视着房子粗略的布局架构,看到乔奉天的花架的时候,神色一亮··她一手提着钩针钩出的棉线小花手袋,一手伸出去在丈夫边上温柔地轻点,“你哟,为老不尊哟,就成天闲管人这事儿。”
“那我看见着学生模样的小少年我这高兴嘛·”老先生转过头继续笑眯眯地说,“小少年,在上学吧”·乔奉天无奈,没来得及解释,何前就上前道,“何先生你可歇了吧,这小子可都三十岁了,要不一穷学生哪儿来的房子卖您啊”·“哦哟”老先生笑得更开起来,上下来回看了乔奉天几眼。
或许是因为架了眼镜,遮了一层,乔奉天只看出他眉目间的欣赏与泰和,连半点儿探寻的窥伺都没有,很含蓄,很舒服··老先生颔首,斯文地顶了顶镜框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好,好。”
这句话乔奉天不太懂,但知道是夸奖,于是在心里记住了··乔奉天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房子是九几年建的老建筑了,根基稳固,楼层不高,只四层,算利南绝版。
盖的时候还没有争抢地皮这么一说,所以房子建的从容疏落,空隙地段覆上了大片绿植··乔奉天真的很喜欢这个地方,很喜欢铁四局附近茂密的树木,喜欢满壁油绿的爬墙虎,喜欢水- yin -天里浸进墙里的潮气,喜欢正对着他家阳台的那棵高大的香椿。
·一切都合自己的意·边边角角,修修补补的都是他的心血,都是自己给自己的,为数不多的一点点抚恤··乔奉天跟着夫妻俩看遍了房间厨卫,陪着踱步到阳台,越看越觉得舍不得,越看越觉得失落。
水泥檐儿上的那个小小的蛀空的蚂蚁窟窿,都觉得好,都想带走,都尝出了温存··外头又下着点儿小雨,何老先生拿手摸了摸阳台上一盏蟹爪兰纷垂下两旁的厚叶,直起腰身赞许。
“好,好地段,好房子,哪儿都干干净净的,看着舒坦·”·何前听完给乔奉天使了个眼色,笑了一下··乔奉天低头没说话,也没看他··送俩夫妻下楼的时候,遇上了菜场提着点便宜菜回来的林双玉,一对莴笋从塑胶袋里探出了小截儿水灵碧绿的头,一尾小鲫鱼还在另一条袋里不住地抽搭。
何前“哎哟”了一声,点头和林双玉打招呼,“乔婶儿·”·林双玉挽了下头发抿了抿嘴,一时惊异,“哟……前子啊,你这是……”又抬头去看老夫妻俩,“这俩是”·乔奉天堪把鞋提上了脚跟,“来看房的,您先上去,我送送。”
夫妻俩礼貌地错身下楼,给林双玉点头致意,何前左手掺着何老先生的胳膊,右手虚贴着顾阿姨的脊背,先头陪着下楼··和林双玉错身的时候,乔奉天听见她一声短促轻微的叹息,鲫鱼又猛地弹了下尾巴,发出“沙沙”的细响。
“哎带伞·”林双玉回头,一绺濡- shi -的头发又从额上披下来,“外头下着呢·”·乔奉天停了停脚步,在平台上抬头看她··“……哎。”
林双玉其实是个不错的母亲,如果抛开很多东西去看·她知心换命地把能交付的东西都交付给了乔家,于是把生活变苟活,从盛放到凋零,从精明有趣走向了了无趣。
可她总需要把自己的牢骚苦闷积攒起来,再硬去找一个人背负·她喋喋不休的抱怨和负能量在她自己看屁都不是,可落在乔奉天和乔梁身上的是一层又一层,一挂叠一挂。
或者说她在给予的时候,独享着一份病态而不可名状的优越感·她依存这个而活,依存这个而精力充沛,依存这个而顽强不垮··所以当乔奉天选择去维护她,而自己去做最大的牺牲的时候,她这份优越没了,轻松了,宽慰了,但也不舒畅了。
这是一种很隐秘而私人的情绪,细腻晦涩到无法形容··言而总之,乔奉天知道,自己的房子卖与不卖,她都未必高兴··只是眼下不是顾及情绪的时候,活下去,才是根本。
乔奉天在黢黑的楼洞里支开一顶黑伞,隔着一层雨雾,他见顾先生已经半身探进了出租车,何前正替他扶着门··车开远了,何前才转身来到他伞下··“真行,也不过来给我打打。”
晶亮亮的雨水缀在他的眉间,他伸手扶着伞骨,另一手比划了个四,“人老夫妻退休工资一个月拿这个数儿,现金付你就放心吧,看样子他俩是挺满意·”·乔奉天指上他领口的扣子。
“歪了一天了都没看见”·“诶”·“第三个·”·何前“啧”了一声嘴,索- xing -顺手把一排扣儿都松开了。
颈上的几朵红印拇指的大小,红而中心发着淤紫,流连在锁骨肩梢,看上去还新鲜··乔奉天瞧着眼疼,眉跳,偏了头不看···“走,我送你到停车库。”
何前往伞里多挤了挤,“就送我去车库不请吃饭”·“下回,下回·”·“你少来,但凡说了下回的就没数儿了,你别跟我这儿划大范围,具体,具体点儿。”
乔奉天停了几秒,很像是故意地抬高了嗓子,淡淡笑起来说··“等你结婚以后·”·他明显感觉何前的身子滞了,又连退了一步半,左肩几乎要退进一帘雨幕里。
乔奉天扯着他往回拽,“对不起,我瞎说的·”·何前似笑非笑,手慢吞吞探进衣领里摩挲,“好,就等我结婚以后·”·何前的车子是辆福特,暴风银色,崭新干净;不过也是贷款,账还没算干净,暂不能算他私有。
何前按开雨刷,坐在驾驶室里挂挡,档杆拨动了两次才推进了档位,松了离合便要抬速·乔奉天站在一边伸手去拦··“哎,安全带·”·“哦对……”·何前这才恍然想起,低头笑笑去摸索安全带的锁头,猛扯了两把拦胸而过,咔哒咔哒瞎捅了几下才按进了锁洞里。
乔奉天把伞举低,人凑近驾驶室··“你到底怎么了,你不对劲儿·”·何前乐,扶着方向盘摸鼻子,“逗呢你还到底怎么哎哟喂我能怎么我就系错个扣儿没系个安全带我还能怎么我哪儿不对劲儿了,你从哪儿瞅出来我不对劲儿了我可对劲儿了行不”·乔奉天看着他松懈的下垂眼,愈听他说的热闹,心里愈觉得他有麻烦。
    (未完)··文案:·生活太奇太妙,云壤之别间也能构建关系,催生爱情··【序】·现耽,小透明,第一次发文·大学老师x理发小哥·郑斯琦x乔奉天·大约是温水煮青蛙式的故事,想哪儿写哪儿·想走温情流,老辣不起来,萌不起来·ps .读过汪曾祺老先生的《人间草木》,识了一种花,晚饭花,也名野茉莉,也名草茉莉。
文题出自于此··“野茉莉,处处有之,极易繁衍·高二三尺,枝叶披纷,肥者可荫五六尺·”老先生言,草茉莉是种低贱落俗的植株,不高洁不清冽,只要给些水份阳光便能生出密密大片,存活力极强。
为文人不耻··但其实生活往往如此,必须要把自己按到地里才熬的过去··文中的主角乔奉天的角色设定,正如同草茉莉,低贱落俗,而艳丽不屈·我希望我能把自己对人生的态度加诸到角色身上,传递给读者我的思想。
以为序··第1章 ·大雪方霁,清极晚星撒了黛蓝一幕··乔奉天赶着去鹿耳镇中的夜路,老长一截山道上,泥泞- shi -滑掺着绵壤壤的脏雪·风刮的又凶猛,人跟着三步两歪,特别不好走。
·顿了顿脚步,乔奉天觉得脚趾头凉得针扎似的刺痛,才知鞋袜早给浸了个- shi -透·盖了一路的火气蹭就冒上天灵盖儿了,狠跺了跺脚跟,恨不得就立马甩了鞋,赤巴个脚走回去得了。
低头又按了按脸上的掌印,轻轻“草”了一句脏··活受罪,真他娘的- cao -蛋··身后一束湛黄的远光由远及近,伴着“嘟嘟”两声锐利的鸣笛。
乔奉天不耐地靠右躲开,让出阔落的空来,谁知来车不走,反稳稳停在了自己脚边儿·是辆溅满了泥点的破摩托··“赌什么气啊天儿一码黑的,跟我回去。”
就着点牙白的星光,乔梁摘了脑袋上的一盏破头盔,微皱着眉心儿,看着偏着脸的乔奉天··“跟她赌气我犯不着·”·“那就先跟我回。”
“她话都说到那份儿了还让我回显我多贱呐”乔奉天抬头,接着自嘲似的眉头一挑,手插口袋,踩着积雪自顾自向前,“要回你自己回,我才不回。”
“哎”乔梁又按了下喇叭,“又跟我倔又不听大哥话”·乔奉天一听这话就犯怂,就老实,就乖乖停了脚步,给大哥留个笔挺又单薄的背影。
乔梁拿脚向前荡了两步,和乔奉天并肩,低头看他浸- shi -的短靴,又伸手摸了摸他冻得冰凉泛着桃粉的一瓣薄薄的耳朵,轻叹了口气··“不回就不回吧。
上来,我送你去客运站,走到那儿你都要冻成小冰人儿咯……个不听话傻小子·”·山林中有扑簌声微不可查,却在夜色里明晰··“恩。”
乔奉天顿了半晌,还是冲乔梁点了点头·两手熟门熟路地揣进他暖烘烘的衣兜里,翻身跨上了摩托·冲着乔梁后脑勺哈了口白汽··“稳了,走着。”
说起来这么些年,林双玉一直叨叨乔奉天,管他叫她命里的劫数·鹿耳镇边郎溪村的老一代,安于故俗,溺于旧闻,玄之又玄的命理劫难牛鬼蛇神,乌糟糟一通乔奉天听不懂也不愿听。
说白了,意思就是他乔奉天,是他们老乔家门风败坏,遗臭万年的孽种··轻浮佻挞,无视人常,勾三搭四,娘们兮兮,心理变态,活不明白··年纪轻轻给人当了二椅子玩儿。
就愿给人捅屁股··就一变态··就一渣··什么难听话都有,说什么的都有··鹿耳山峰上有峰,谷下有谷·夜里凉风凛冽,割得人眼珠干涩,乔奉天咽了口唾沫润了润枯涸的喉咙眼儿,一张口就灌了一嘴刀片似的寒气。
“什么”乔梁偏着点头,兼留神着车下并不平坦的山路,“说什么听不清·”·“我说——小五子的上小学的事儿你别急。”
“我什么急”·“大爷的”气得乔奉天捧着他哥的颈子就往后一顿猛掰··“哎别乱动……”·“我说小五子升小学的事儿别急我找着利大附小的主任啦给赞助费就行”·这回听是清楚了,车也出溜进了个隐秘的沟沟壑壑里,两人跟着车身颠簸着向上一蹦。
小五子是乔善知·乔梁的儿子,林双玉的宝贝大孙子,乔奉天的亲侄子·一家人捧在手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的宝贝疙瘩··“小五子”其实取得没什么特别含义。
“五”通“福”,彩头好,林双玉又蔑视国家生计政策,巴巴盼着夫妻俩生五个大胖小子,索- xing -就这么直接拿“五”做了乖孙乳名儿。
可谁知道乔梁二崽的种还没给播进她媳妇儿的一亩土呢,人就拍拍屁股,卷铺盖跟人跑路了··钱是一毛没拿走,本来也没存几个子儿·儿子也撒手不要不管了。
林双玉“人苦命贱”的哭天抢地嚎了半拉月,顺嘴把李小镜祖坟里叫上数叫不上数的,里里外外车轱辘似的挨着骂了个遍·又跑人娘家锅碗瓢盆砸了个稀烂,就差上房拆梁,逼着亲家磕头认罪了。
几家人好说歹说求爷告奶,让她老人家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别让小五子没成人就在郎溪村难做·这么的,才牙根一紧咬,生吞了恶气··后来又是半宿半宿不睡觉,张口闭口婊子长婊子短。
给乔父折腾地白了半条眉毛,又连升了血压,林双玉这才吓得再闭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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