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番外 by 日落长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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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帆+番外 by 日落长河(3)
·“行正”正是这和尚的法号,陆征帆实在不解他哪对的起这两个字了·只见这和尚抹一把汗,双手合十,稽首见礼,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还真颇有高僧风范,却听他说:“阿弥陀佛,施主别用讥讽的语气说话,出家人听了想打诳语。”
陆征帆丢给他一块布让他把汗抹了··行正抹了汗正了神色,不疾不徐道:“施主求佛乃是心中有苦·一切随缘不可强求,哪怕这\'强求\'也是命里注定的,明白了吗过分执着错误的事物只会带来痛苦和烦恼,别人不可能把那两者带给你,心若放下海阔天空。”
“若我执意不放呢”陆征帆看着行正,目光有如磐石不偏不移··行正道一句佛号又补了一句:“施主心中必有放不下的人,只是那人是命定还是强求,在无所作为的前提下盖棺定论还太早了。”
强强励志人生·所以这秃驴是让我去拼一拼陆征帆心想,不过,还真叫这秃驴猜中了··“等哪天有缘再遇,陆施主若不信神佛心中无惑,便是求得所求。”
陆征帆不会随缘而定,行正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样的人跟出家前的自己太像了,非得陪到那个人香消玉殒才肯扔下十丈红尘入空门··第36章 第三十六章·陆征帆的“强求”是循序渐进,润物细无声一般的浸润,他想一步步侵入千帆的工作,生活,让他习惯“陈璐”这个人,让这个人的存在对千帆而言是不可缺少的,然后再走出幕后,揭晓身份,他觉得这么长时间足够千帆适应新身份的自己了。
可是一切显然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余小鱼总是催快他的计划,千帆的身体状况总是逼得他走到计划的死胡同,他许多次想冲到千帆面前,抓住他肩膀,一字一句告诉他:“陈璐是梁晟的老婆,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准备好让她传达。
从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偷偷地安排一切,接近你,我徐徐图之,是怕了你再逃·”·冲动这东西,如果是对着空气,那么再强烈的冲动也是毫无用武之地,没有对象泄得很快。
所幸现代科技让冲动的人随时可以把冲动通过电波传达到位·陆征帆按了一串号码,没有署名·那十一位数他在夜里按了无数次,闭着眼睛也不会按错,他想告诉他:“让大哥帮你,大哥不想你这么累。”
余小鱼对顾桓说:“你看你输了,帆哥还是正常人会冲动的·”·很不幸的是,陆大爷一生弥足珍贵的一次冲动毫无成效,千帆在飞机上关机了。
冲动“哧溜”一下溜走了,连尾巴揪不到··千帆一下飞机就叫g市的冷空气袭了串连环喷嚏,以一阵闻者惊心的咳嗽收尾·他捶胸长叹:“g市不欢迎我,出师不利呢。”
秀秀裹着羽绒服,手都不拿出来,行李全让千帆拿着,听到自己老板的丧气话,在那“呸呸呸”:“老大,有你这么灭自己威风的吗您老人家这是熬夜通宵久了,铁打身子生锈了懂不该保养休息了。”
“胡说什么呢罚你拎行李”千帆的公司,女的能当男的用,男的完全是牲口,所以秀秀无所谓地耸耸肩,闷头在后面跟着。
休息了一晚,千帆的咳嗽由干咳转为浓痰,秀秀听他咳出来的闷声,担心他的肺漏气了,于是尝试劝阻他要不要先去看医生,·虽然秀秀知道,在拼命三郎面前说“休息”是会被狠狠批评积极漠视的。
千帆一摆手:“走,好不容易约到王老板,今天怎么也得在酒桌上把合同签了·”·秀秀眉头紧锁,张了张嘴还要阻止,只好叹气地给余小鱼发短信:“余董,大事不妙,陆总要牺牲在前线了坐标g市君越酒店”·那边余小鱼呵呵一笑,把短信转发给了陆征帆。
你不是特别能忍吗急死你·直到拿到了合同书,千帆还沉浸在不可思议的顺利中·今夜,他信了那句朴实的箴言:好人有好报。
王老板是秀秀,王文秀的亲爹··千帆突然想起当日在g市车站的候车室捡到那丫头的情形了,一切仿佛就在昨日··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干什么离家出走,秀秀说,我爸要娶我同学了,你说我该怎么称呼那个同窗四年的人·秀秀一不做二不休,在他爸老牛吃嫩草那天做了个壮举,离家了。
反正他爸笃定她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人,离开他爸的钱就过不下去是吧,那行,离给你看··王老板见到秀秀那一刻的脸色别提多精彩了,后来又一个劲地握千帆的手,道不尽感谢,又时不时插几句责骂秀秀的话,骂完又后悔,目光中满是疼惜和关爱。
所以千帆熬夜加班修改拟定了许多次的经销商协议完全没有用武之地,王老板拍他肩膀介绍:“我王某人的恩人,看中咱们这块市场,诸位说我能不帮能不开路”·其他人是低一级的经销商,是王老板这棵大树的枝枝桠桠,纷纷很捧臭脚地附和。
千帆这场谈判赢得不费吹灰之力·他在酒桌上不知道厮杀多少回,这还是头一回赢得这么轻松,他有些做梦的感觉··当然,他有醒不来的感觉还源于他这次真生病了。
年年寒冬胃疼是常事,比女生的例假还准时,所以痛起来是家常便饭,再痛也习以为常了·可今年胃疼加发烧咳嗽头晕,真是三管齐下的折腾··虽然合同签的痛快,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喝了酒。
秀秀早被他爸拎回家嘘寒问暖了,临走前,秀秀不放心叫了司机送他回酒店,还给他准备了常吃的正露丸··王老板见了,在一旁深有意味地摸下巴··秀秀不羞反恼:“我老大有对象的你别意- yín -”·“……什么叫意- yín -”身为一个老年人,也许只读对了发音。
秀秀不理他,心说:“我也意- yín -过老大跟他对象这样那样,老大肯定是上面那个的“·此刻被逆为“上面那个”的青年从厕所出来,吐了个内脏移位,他三步两摇的,堪堪站不稳。
他好不容易晃到床边,鞋也没脱,整个人摔到床上,浑身是一会儿烫,一会儿凉,额头烫得能烧烤,手脚却冰得怎么也捂不热··他在意识消失前,知道自己这是生病了。
他给秀秀发了信息,就简单三个字:“我病了·”·秀秀在赶去找他老大的同时,把千帆的短信截图发给余小鱼了··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起,顾桓把手机递给余小鱼。
余小鱼打开看了一眼,乐了:“哎呀你说,这算不算天助我也”说着把手机递到顾桓眼皮底下··顾桓看一眼就明白余小鱼心里的打算,他问:“你每天都活得这么热闹风风火火的,不累啊”·“- cao -小帆的心我不累啊”说完又觉得哪不对,他靠向顾桓说:“老顾,你觉得他们不应该在一起吗就按世俗来说……”·强强励志人生·顾桓摸着他头发,亲他眼皮:“我不觉得,而且我也不能有什么\'觉得他们应该如何\'的想法。
这世上的爱不全是高尚,相爱的未必会走到一起,厮守一生的未必是自己最爱的,有几个人有那种幸运我们算一个另当别论·至于他们,只要相爱我都支持。
你可以打辅助,但作为你爱人,我不建议你干涉太多·爱这回事,要当事人自己去摸索和维护,懂吗”·顾桓极少跟余小鱼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余小鱼有些怔怔的。
他咬了咬唇问:“那我该告诉帆哥吗”·“看你·”顾桓抱着他的腰睡觉了··余小鱼生平第一次经历灵魂和道德的拷问,他想,千帆这两年身边没一个人并不是他真忙到约炮的时间都没有,是他不愿意,他心里还有陆征帆的。
粗俗地说,他身体记得陆征帆给他的感受,所以,他心里还有陆征帆的,对吗·有人说一个人的一辈子似乎只能真正爱一次,因为在你遇到某个人时,在那段爱着他的时光里,你消耗了全部的“第一次”:第一次因为他流泪,第一次因为他幸福,第一次因为他痛苦,第一次因为他担忧……种种种种不一而足。
后来你再遇上谁,同样的流泪、幸福、痛苦、担忧……都不是最初的那么回事了··所以很多人会记得初恋特别深刻,大概还因为那个人带给他们最原始的各种悸动,后来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千帆不是没遇到有人示爱·在他们那个圈子,他的外形十分出众了,他曾经也去过几次同志酒吧,暗示的人很多,他有一次都差点跟人走了,他想知道自己不是非陆征帆不可的,可是在临出门前他用手指掐了掐自己:那能一样吗·那个等着炫耀自己把到千帆的人被拒绝后骂了一句神经病。
后来他再也没去过那个酒吧了·那段时间,千帆就像k市同志圈的高岭之花,谁都想摘下,谁都摘不下,都抻着脖子在下面观望··余小鱼翻了个身,给千帆拨电话。
那边等了很久才接,余小鱼“喂”了几声吼:“臭小子你再这么不爱惜身体我要叫陆征帆过来了”·电话那边静了几秒才响起千帆有气无力的声音,竟然带着点哭腔:“……哥哥来了吗”·他意识都迷糊了,只听到了陆征帆要来找他,声音既委屈又期待,还有一丝不安。
这些本能的情绪感染了余小鱼,他骂了句:“你们这叫什么啊”·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太困忘记发了···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床上的青年先是感觉到温暖,全身像被温水托着,然后发现有人在握着自己的手按摩。
他伸直了手指,带来一点刺痛感,很快又把手指弯曲了·一双手掌包拢过来,掌心对着掌心,手指摸着手背,在刺痛点的周围轻轻抚摸·千帆感觉回到了被奶奶捡的那一天,奶奶也这么帮他按摩过因为扎针而肿起来的手背。
其间,身边有走动的声音,好像有人进来询问病情,千帆听了个迷迷糊糊,他想醒过来,可是哪不对劲·他一时有点时空错乱,仿佛自己还是少年,一边是病怏怏又时刻警惕的警戒状态,一边又安抚自己想奶奶在这,安心休息吧。
一直到听到一个遥远又熟悉的低沉男声与医生对话,他才猛地睁开眼睛··陆征帆·不是,做梦的··张开一条眼缝,千帆只看到陆征帆的背,他很快闭上眼睛,心里催眠似的重复:假的,是梦,是梦……一定又是梦。
他不是没梦见过陆征帆,梦见他对自己笑,然后抱着他,有时候很温柔,有时候很暴力,像之前两个人抵死缠绵,恨不能把他融到自己骨肉里的那种力道·有时候他在他身边坐着,双眼紧盯着电脑屏幕,而他呢,在一旁看陆征帆给自己选的书。
或者两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家里,虽然从未见过那个地方,但梦里千帆知道,那是他们俩后来生活的“家”··也有过不好的梦,陆征帆出事了,不见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的睫毛突然就- shi -了,他不明白这两年来为什么反反复复地梦见陆征帆在一起不过短短数月,凭什么他能轻而易举地入梦来·他有那么点不甘,没意识到陆征帆,他的大哥,他已经梦了这个人十几年。
柔柔牵扯,怅然若失··心里的大起大落,自然是没人发现的·他眼角溢了一滴泪水··直到那滴泪水被轻柔地揩净,他才不确定地张开眼睛,那张扰他清梦的脸就这么撞见他眼帘。
千帆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发哑:“……陆征帆”·眼前的人点了点头··“哥是梦”·眼前的人露了个发苦的笑。
千帆飞快地眨了眨眼睛,像要把眼前的男人收进眼眶中关着·克制地偷偷地想了许多次的一张脸这在眼前,他的心强烈跳动,要撞出胸口了,一方面在担心受怕地呼吸,怕重了把眼前的人吹走,一方面又热切地望着陆征帆,生怕一错眼这个人就消失了。
像无数次的梦醒时分,孑然一人··他看着陆征帆,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抠了抠掌心,有感觉,是真的··他看陆征帆,看着看着又一阵心酸,心想:“这怎么瘦了黑了眼眶里怎么有淡红的血丝不要皱眉头看我,我会以为你不再喜欢我了”·陆征帆叹气,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脸上,不舍得移开。
千帆那点表情变化全落在他眼里,他怎么能猜不到·可是他终究不敢猜千帆目前的心意,他这辈子可以说是怎么想怎么来,从未有过裹足不前的困惑,栽千帆手里了。
可见爱有时候不仅仅高尚伟大,它高明到令聪明的人也束手无策··陆征帆替他把被子拉高了,很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说道:“你真气死我了·”·千帆住的是单间,所以就他们俩。
千帆没接话后,病房寂静得吓人··强强励志人生·千帆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报告单,各种检查和结果报告起码十几张,他想起自己的胃,想起之前那乌鸦嘴医生的预言,再看看身边的陆征帆,他有些慌,我的身体不是出大毛病了吧·他靠一只手坐起来,陆征帆替他垫了枕头,想起医生说千帆醒了可以喝点白粥,转身要走——·被克制和思念缠绞的千帆突然抱住了他。
陆征帆一呆,他赶紧低头看千帆手背的针有没有歪了,随即心里又喜悦又酸楚,还有一点难以置信:这算什么·千帆病歪歪着,这一抱可以说是竭尽了全力和勇气。
走廊外是匆忙的脚步声,还有发药车的车轮声,外面是密集低气压的嘈杂,这里是密集压迫人的寂静··千帆靠着陆征帆的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让他的意识全部回笼了。
一别两年,没有任何联系,他本以为时间是水,会把身体对那个人的感觉、心里对那个人的思念都淋个干净,谁知道离别前他要把陆征帆刻在脑海里的想法真不是想想而已,那个人真深深地刻在他心上了。
时间只会叫他看清楚心上的痕迹··他曾经也想象过猝然相逢的情景,不觉得会有多大的情绪起伏,等见了才知道,有的人注定就是为“折磨”另一个人而降世的。
情,都是债··陆征帆弯着腰由他抱着,生出了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他把千帆没打点滴的手从腰上摘下,解释说去给他买碗粥,千帆却急急重新抓住他衣服:“你不许走”·陆征帆腰直了一半,又重新弯下,干脆坐在床边由他抱着。
日复一日的执着就像一座山,他一向引以为傲的毅力和约束在千帆含着委屈的目光中“轰”一声,塌了··他心疼,心疼千帆,也心疼自己,终于开口:“你……”·“我只有你了”千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疾病会让人情绪化和脆弱的缘故,还是全部的自制力在这两年透支了,他低着头不去看陆征帆,兀自说着自己的话,“我没有爸妈没有其他亲人以前看到别人家的灯火我会想为什么我没有家你知道我经常梦见你有多开心又有多难受吗开心是这世上我不是一个人,难受是我对我的大哥有……那是大哥的身份,不是,不是这样的这不对……”他语无伦次,据理力争的辩白也显得力不从心。
最后一句话,他破了音,带了哭腔··流浪又如何,被人驱赶又如何,食不饱寝不暖又如何,不敢去想明天是死是活又如何,一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个亲人,把他放心尖上疼着的亲人,他就觉得生活没糟糕透顶,拿着这个催眠自己别死在路上。
他一年又一年地活了下来,只为再生时蝴蝶的颜色·(注)·因为蝴蝶会蜕变,生命的神秘和极致美都在蜕变之中·千帆并没有这样诗情画意的动机,他活着,只因为相信一切终将逝去,他会在流浪的某一站找到自己的亲人。
陆征帆此行主要是来照顾千帆的,本来打算千帆醒后悄悄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是对着那张苍白的脸,他的目光黏在他脸上撕不下来了,他被钉在原地不会动了。
如果说握着千帆的手是最大的克制,那千帆昏迷时喊的那几句话足以让他的心情信马由缰了··陆征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把千帆搂进怀抱里,他无奈地抬手摸了摸千帆的头顶:“你让我怎么办哪……”·那手掌犹如铁扇公主的大扇子,扇得千帆魂飞几万几千里,怔愣着看着陆征帆,那眼神竟然有一点可怜。
陆征帆被他瞧得心狠狠一跳,他看惯了千帆,分开两年也把他的模样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想了不知多少遍,已经不会注意他是俊俏还是一般,此刻惊觉千帆的五官清俊,自有一股青年稳重的气质。
“混账小子”陆征帆想,“当时谁一声不吭地跑了”意难平啊,可是谁让我乐意让着他他是委屈,难道我不委屈了陆征帆横了他一眼,用像平时上课教训调皮男生的口吻道:“不准□□”·注:原话是三毛写的“我一年又一年地活了下来,只为再生时蝴蝶的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阅读·第38章 第三十八章·这天,两个人谁也没得到对方一个确切的说法,进来换药的护士打断了两个人的脉脉含情··千帆这次是真伤了身体,他咳嗽转成肺炎,胃出血,加高烧,得在g市住院一段时间。
·陆征帆抖着手里的几张报告,终于不用窝火了·他发作了:“你真行啊,才两年,胃出血我当初伺候你喝水吃饭,就怕凉了硬了,你倒好,自己生活把胃折腾成这德行了”·千帆有错在先,直挺挺在床上受着。
他想,真是流年不利啊,先前被鱼哥那碎嘴的吼,现在被大哥这闷油瓶子说··陆征帆没舍得对他大声,喂他喝稀饭汤的时候,凑近了在他耳边很温和地说:“回去后我盯着你,胆敢再熬夜不好好吃饭我把你关起来。”
这温柔的恐吓把千帆吓得一动不敢动,呆呆地张嘴,吞咽,一句抗议也没有··秀秀来探望自己老大时刚好是陆征帆喂千帆喝完了稀饭汤,正帮他擦嘴·秀秀很没眼力地蹦进来:“老大订单我今天早上已经发回公司了,生产部已经跟采购部碰头商量原料采购数量了。
对了老大,这位是……”·“我哥·”·“他哥·”·上面两个回答是一齐发声的,默契是默契,然而秀秀的目光在两个人中间漂移了几次,心领神会地“哦”了一声:“明白了解呵呵,那行,我过两天回公司我爸非让我留几天,老大你看成不”·“滚滚滚,不耽误工作,爱几天几天。”
“那二位继续,继续·哈哈”秀秀做了个“请”的动作,留了句十分讨打的话,跑没影了··晚上,陆征帆就在折叠床上对付,盘腿坐着看秀秀给千帆带来的电脑,里面有千帆公司的发展概括和各季度销售报告等。
强强励志人生·最初的别扭过去了,两个人又恢复刚开始在一起的感觉·谁也不打扰谁,各忙各的,可是情景看过去是那么温馨静谧,好像他们本来就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
陆征帆不让他办公,大发慈悲地扔给他一张协议,所以睡不着的千帆就着那张协议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五遍··他在看第六遍时候才小心翼翼看一眼折叠床上的男人,黑了好,硬朗结实,更有那什么味了。
千帆露出一个傻笑,很快把弯起的嘴角拉平:我怎么还跟刚恋爱的小男生一样·“偷看不要钱是吗”陆征帆眼也不抬,脸还在屏幕后也能发现千帆的小动作。
千帆局促紧张,陆征帆促狭一笑,这才抬起头:“你这公司,各部门的职能分配有些交叉了·”·“比如”变态工作狂一听到跟公司有关的事,什么都可抛。
陆征帆伸出手:“咨询费·”·咨询费当然没有,陆征帆抱着电脑坐他旁边,条分缕析地跟他粗略讲解了几个,就命令千帆休息··陆征帆是十分君子,这两天帮他擦脸擦胳膊擦身子没带一点□□,倒是弄得千帆有些不适。
他拉住陆征帆声音很低地问:“床大,要不你就在这……”·就在这什么不用说的太明白了··千帆不确定陆征帆还怪不怪他,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陆征帆并没有生气。
然而分开两年他已经没办法敏锐分辨陆征帆的小动作或者细微的表情变化代表了什么··陆征帆落落大方没有推拒:“好啊·”说着就掀被躺了进来。
床本来是有点大,单间豪华病房嘛·不过躺了两个男人,床一下变挤了··黑暗里,千帆的呼吸,头发摩擦枕头的声音,全部钻进陆征帆的耳朵里,挑战他的忍耐。
他转了个身,对着僵成一块棺材板的千帆笑:“怎么,哥以为你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你还会紧张··“哥,其实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办。”
千帆承认他以前做的不厚道,如果当时他做事有现在的冷静与稳当,他就不会逃了,他会想坐下来,开诚布公谈一次··但我们的阅历与经验真没法一蹴而就,装也装不来,非得历经人事方可成浑然天成的气质。
比如就这两年,陆征帆发现千帆好像长大了十岁,以前他也独自在外漂泊,但跟以前没有明确目的- xing -的生活不同,这两年的光- yin -令他眼神沉敛,削去了眉目中的飘忽和闪烁不定。
“当我们不知道一件事该怎么面对又逃避不了时,就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嗯,顺其自然·”陆征帆把自己的身子贴近了些,手掌摸上了千帆的脸,掌心感觉到非常细微的战栗,可是那张脸没有移开,陆征帆胆子大了些,手指拂过千帆的眉眼,指腹在上面摩挲:“比如现在你想对我做什么”·“……我想抱你……”·“还有”·“我想你能亲我。”
千帆的呼吸和声音带着极大的勇气,一边克制一边吐露,他的手摸上陆征帆的腰腹,干燥温暖的皮肤带给他陌生又熟悉的刺激,他知道离开两年,他还是那么想念这个人的一切。
陆征帆没有再问,再问下去对两个人来说都是折磨·于是他撑起半边身子,准确无误地找到千帆的嘴唇,温热的舌尖舔着唇缝,然后钻进去,千帆行动自如的一条胳膊按着他后脑勺,什么也不想。
顺其自然,让一切顺其自然吧··那天晚上,陆征帆只能用手伺候他,让他释放了一次,两个人又重新抱着··不问对或错,不问该不该,只问心··虽千万人,吾往矣。
千帆这一休息,休息到了年底··陆征帆带的学生上了高三,体育课是各科老师眼中的香馍馍,被借用很正常·所以他的课一下子少了许多·于是陆老师就成了继余小鱼之后,千帆公司最受欢迎的美男子。
余小鱼白天在公司坐阵,实际上就是带着自己的笔记本在办公室更新他的新作,真正在做事的人是陆征帆··他们俩在办公室最多的对话是:·“行政部送来的年节礼单你看了吗”·“看了,没问题。”
“那给我签字吧·”·“已经在你桌面上压着了”·“哪呢……哦哈哈哈,看到了,马上,马上签”·余小鱼的作用就是签名。
当然在涉及到业务订单等,陆征帆回去还是得跟千帆商量,他有第一知情权··千帆出院前,医生是开了药控制他的病情,因为还没到手术的地步·陆征帆去打听偏方,他从来对民间偏方嗤之以鼻的,不过关心则乱,只要是他试过无害的,他都给千帆试。
·千帆感觉汤药灌了不下百种,成药人了··不过大概真有心诚则灵这回事,他恢复得很好··胃得慢养,医生说以后千万要注意··这一年,千帆终于跟他的家人,他的亲哥,一起过年。
年前,公司才正式有点收益,“坐月子”归来的千帆出现在公司年会上··秀秀一见她的上司,惊呼:“老大你去韩国做美容了”·被人每天各式靓汤伺候,他脸色能不好吗·“是啊,要不要介绍你整整容”千帆也没客气,笑得春光灿烂。
秀秀再一瞧,不得了不得了,那脸色好分明是□□浮动啊·王胖子瘦成了魁梧的青年,肉一少还真有了点威武的气势,也挤过来想看睽违数月的老大。
“生产那一块,你上手的很快,今年给你个大红包·明年公司旅游,产部也去,不过得轮流·”千帆赞赏地说,拍了拍王学成的肩膀··王学难得羞赧,他没有看千帆,而是看了看千帆身旁的秀秀,又迅速低下头,就像个初见公婆的小媳妇。
强强励志人生·千帆:“……”·秀秀:“……”·这丫的没毛病吧两人不约而同筛了一身鸡皮疙瘩,千帆接过秀秀手里的神秘信封,走进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Wi-Fi坏了,跑出来蹭网发两更·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到了发年终奖的时候了·千帆发年终奖别出心裁,他不是让人把奖金直接打卡上,而是让财务部,业务部等参与对几个部门表现突出的进行审核,通过考核了,再把奖金塞一个黄皮信封里,等着千帆点名,挨个把人叫他办公室谈话。
嘉奖几句,鼓励几句,再递出信封··被点名的往往带着高人一等的气势接受注目礼往他们老大办公室跑去··今年办公室除了千帆还有一个人··陆征帆的学校早放假了,他俨然是公司的第二负责人,所以即便不在名册上,存在感也是不容忽视的。
余小鱼是晚上时候过来的,他玩得开,跟一群年轻人唱唱闹闹,依然十八岁的样子··晚会致辞环节十分简单,千帆把秀秀准备的演讲稿团了一团,塞到王学成的口袋里:“秀秀的笔迹,送你。”
说完,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上台··他今年不过三十,对大多数青年来说,还是爱玩的年纪,介于青春与成熟之间,而他不同,身上有股难以言喻的气质,他春风化雨般的把遭遇过的一切,好的,不好的全部转化为提升自身能力的补给,他的学习吸收能力很强,他穿着挺括的西装往上面一站,让人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人会扬帆万里。
陆征帆跟余小鱼站在黑暗的角落,会场的灯光只留了一束,集中打到千帆的身上,又全收进他的眼睛里,令他整个人发光··“两年不见,他说话做事越来越稳当可靠了。”
陆征帆老怀大慰地跟余小鱼说,“还没见识过他耍小- xing -子和闹脾气,突然就变大人了,唉,我真有点失落和遗憾·”·“呵呵·”余小鱼冷笑地捧完陆大爷的感慨,转身就给来了个言简意赅的评价:“贱。”
一旁顾桓问谁贱余小鱼把他拉走:“一个小贱人——走吧,我们加场玩”·千帆以大病初愈为由躲过了几次敬酒,本来也没几个人真敢敬他酒。
他头脑清明地跟大家道别:“吃好玩好秀秀买单”他也想玩,主要是他担心自己在,其他人玩不开;再说,陆大爷尿频似的频繁换腿,早已是一脸的坐不住了。
一张脸刷着“我想回去”的大字··千帆觉得好笑,以前陆征帆因工作需要,也算是个玩乐中的高手,怎么现在不喜欢热闹了·大概真的是物极必反吧以前是声色犬马现在巴不得清心寡欲。
两个老大一走,留下的人唧唧歪歪:“那真的是老大的大哥啊”“不像吧”“秀秀姐,你是不是有□□消息”·秀秀笑而不语,高深莫测。
陆征帆开着车把千帆送到他现在住的地方,是十分简单的单身公寓·车停,千帆也不下车,开口问:“上去坐坐”·这是一种邀请了。
深夜,你问以前有过那种接触的人去屋里坐坐,大家不是小男生不懂这暗示着什么··陆征帆深深地看他一眼,眼前的人剥下老成持重的保护壳,眼睛明净如少年,嘴角掩饰着恰如其分的不安,毕竟当时留的那封信表明了他的态度:你是我哥,我们在一起有悖伦常。
态度反复太不是东西了千帆骂自己·继而又想,管他呢,别人说就说去哥不是让我顺其自然吗·陆征帆这段日子照料他,也只是在他住的地方烧饭熬汤,从不过夜,行为完全符合端方君子,憋得他都怀疑自己比那个行正秃驴要静心了,可千帆那眼神犹如不解风情的春风,吹动了他的心……·去他妈的君子。
陆征帆暗骂一句,抓住千帆的手问:“你这是引狼入室了·”·门推开,很快关上,陆征帆把他压在门后亲吻··两个人似乎比赛着谁比谁心急,一个抱着对方的脸,一个下手去解对方的皮带,没有多余的言语交流,也不需要照明,他们闭着眼,靠呼吸,靠唇舌,靠皮肤接触去感知怀抱里那个人的心情。
当千帆的那处被陆征帆握住,他浑身僵住了·时隔两年,那个东西再次落入陆征帆的手掌里,欲望来得那么真实,比一切言语要坦白··“让一切顺其自然。”
陆征帆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千帆不再压制,放任欲望左突右冲,在陆征帆的手里释放了一次··“好帆儿”陆征帆在他嘴上亲了亲,打横抱起他,往卧室走去。
单人床,双人躺,陆征帆脱掉衣服上床时,床响了一声··“后悔……还来得及·”陆征帆是这么说着,可是声音并不甘心··千帆突然响起陆征帆当年说起“气人不气人”时那发苦无奈的笑,他心狠狠得疼了一下,于是双手搂住他脖子,把腿勾上陆征帆的腰,整个人扒在他身上:“别说话,爱我。”
陆征帆深深地看着千帆,发现千帆以同样渴望的目光看着他,他不需要其他答案了,闭上眼睛去吻千帆的脖子,在要害部位舔舐,粗重的呼吸喷在大动脉处,跟千帆滚烫发狂的血液呼应。
·如果我这时候再逃那我真是始乱终弃彻头彻尾的混蛋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喜欢的人啊……千帆这么想着,张开眼睛去看陆征帆,那人欣喜和惊讶的目光被自己接住,砸落到他的心里,砸出一片片花瓣,正是心花怒放。
当两个人除去身上的障碍物,陆征帆把他翻了个身,千帆不由得哆嗦,两年没做,家里没有润滑液,会不会疼死·陆征帆的手掌顺着脊椎往下摸,整个人压在千帆背上,胸膛贴着后背,心跳透过骨肉,呼应般地跳动着,千帆生出一股能一生一世同生共死的感觉。
强强励志人生·他全身都软了似的,只有一个地方硬着·他把脸埋在胳膊里,肌肉紧张地绷紧了·两年的时间并没有叫那种对陆征帆渴望的感觉消失,它们只是沉睡了,等着一把叫陆征帆的温柔。
温柔一来,全部复苏··陆征帆按着他的臀,手掌在上面揉捏,希望他放松,千帆的那处被被子摩擦着,隐隐又有释放的征兆了··他说进来吧··陆征帆怕弄疼他,用手指一根根地开拓……·饶是如此,以陆征帆的尺寸,进去之后千帆必然得痛上一痛。
“帆儿,放松……多做几次就习惯了·”陆征帆等他把气喘匀了就继续动,很快就找到千帆的敏感点,他撞击,快速,用力,后面分泌的液体让他进出更加畅快,千帆叫着- she -了一次,可是陆征帆没停,将他翻过来,面对面地继续□□。
黑暗里,谁也看不见谁,眼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明,似乎看到他在他身下饥渴难耐,似乎看到他在他身上疯狂索求·两个人应该是谁也看不见谁的,可是为什么能那样清晰直接地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好像这样的结合是最直接的表达方式:我爱你,我要你,你不要再离开了。
千帆被撞得摇摇晃晃,身上有两个人的汗水,他不断喊着哥……停下,不行了……可是陆征帆没停,专门往那一处顶··千帆的□□有一种撒娇的粘糯,软软的,像含在喉咙里,包含着渴望和爱意,在某一刻发出,骚动着陆征帆的心。
这是真正的冰释前嫌,带着地老天荒的一次结合·陆征帆爱死了他的声音,他疯狂地顶弄,两个人都发出了又急又重的喘息·这样的结合比任何一次都意义不同,是约定至死,是深爱至死,是冲破一切阻隔,千帆在强烈的刺激下喷出一道温热的液体,他脑袋一霎空白,泪流满面,后知后觉到他竟然被陆征帆插得- she -尿了·陆征帆也愣了,赶紧低头哄他不哭,缓慢地拔出后面的那根……·千帆感觉到有东西流出来了。
这才意识到陆征帆这次没戴套,都- she -进去了··他又气又羞,有点想发作一次,但全身乏力,只好瘫在床上让陆征帆由里到外地收拾清理··“老婆。”
陆征帆去抱他,亲了亲他脸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千帆的脸一下羞红·骂了一句什么,嘟囔着含糊的·陆征帆说那两个字好像上瘾了,跟他十指相扣,追着他的嘴唇,把那两个字以亲吻的方式一遍遍重复。
这种强烈的背德感像一团烈火,焚烧着两个人·陆征帆手脚并用地抱住他,紧紧的,不曾分开分毫··相爱的人往往注意不到时间,一瞬时间静止,一瞬地老天荒,好像依偎时能澎湃出无数跟时间对抗厮杀的勇气。
千帆此刻觉得,两年的分开不算什么,这一次,他们都回来了··年假半个月,千帆只有十天,他被陆征帆按着做了八天,两个人醒了就做,做饿了就起来煮饭吃,当然是陆征帆下厨。
他的厨艺以前千帆就见识过了,加上之前的药膳,厨艺是可圈可点的·想不到时隔两年,陆征帆做菜这么好吃,就包个皮薄馅嫩的饺子他能掐出四五种花边,千帆喜欢吃,他就变着花样来。
今天虾饺,明天三鲜猪肉饺,后天来个韭菜馅的,蒸煮煎炸轮番来,千帆的胃被伺候得服服帖帖··每每摸着肚皮,陆征帆还得拉他起来,佯装责备:“让你吃个七分饱,少食多餐懂不懂你的胃还要不要了”·千帆就会把一张饺子味的嘴凑他脸上嘬一口:“我喜欢”·就连余小鱼来串门看到两个人如胶似漆腻一起都会骂一句:“一百年没恋爱过似的这满屋子的酸臭味啊”·不过他骂归骂,心里还是为千帆高兴的,因为这孩子开始变得有人情味了。
第40章 第四十章·假期的其余两天,千帆走动关系,送送礼,回去了也被陆征帆抱在怀里,异常亲昵黏乎··就比如陆征帆早起跑步和准备早点,看到他刷牙,准得挤进来,在后面抱着他,有时候在后面蹭着蹭着就让千帆刷了一个小时的牙,然后千帆被抱着出了卫生间,坐在陆征帆腿上吃饭。
还有时候,千帆在看要考试的科目——他喜欢坐地板,靠着门框看书,两条腿蹬门框,看一会儿就发现有个讨厌鬼挡了光,这个讨厌鬼就是陆征帆··陆征帆不客气地坐在他蹬着门框的腿上,还会抱着千帆的头,浅浅地吻他,跟他说些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话。
这幸福得比梦还美,千帆有时候会担忧·因为上一次离开,就在类似的幸福中··是不是不幸太久的人都会怀疑一切,哪怕现下的幸福在怀,卡里有不薄的积蓄,有了一点身份,还有一个很爱自己的爱人,还是会不安。
这跟陆征帆没有关系,这种不安和不确定不是他带给千帆的,是埋伏在千帆的骨肉里··千帆有时候靠着门框看陆征帆烧菜煮饭,看他忙碌的身影,会想,这一次会长久了吧·音响里播放着Muse的《Unintended》,这首歌他在两年内单曲循环最多,那时候听,只听到满耳的深情的绝望,千丝万缕都是悔和愧疚,都跟陆征帆有关;现在再听,只有很温柔的深情。
人这辈子最怕把一首情歌听懂,还是一首悲伤情歌··千帆纵欲了个把星期就回去公司上班了··陆征帆把自己不多东西全搬进千帆住的屋子里,叉着腰在那想,要买套房子了,不够。
至少要有一间书房,给千帆学习办公用·厅也不够大,千帆不爱下楼运动,可以让他在室内做点无噪音的体能训练··他身高腿长,腰细肩宽,怀抱一腔的雄才伟略全贡献在未来两个人生活的规划上,背影看着让人有拥抱的冲动。
千帆喜欢他认真,以前的精英上司,高冷酷炫,多像小说里的男主啊··千帆没闹懂他怎么能做出这么让人跌破眼镜的决定,当体育老师呢·他觉得陆征帆内心的玩兴其实很大,只是以前太克制了。
·送千帆出门前,陆征帆帮千帆把落在床头柜的玉貔貅戴上——两人每次进行床上运动,千帆都珍而慎之地把玉貔貅脱下··强强励志人生·这讲究陆征帆明白,但他每次都忘记戴,陆征帆也是挺无奈的。
就在帮千帆整理领带时,陆征帆听到千帆说:“给你的新年礼物在衣橱上锁的那个抽屉里,钥匙你知道放哪·我先走了·”说着,侧头给他一个亲吻。
陆征帆小心观察千帆的背影,心想:“我最近的表现,除了在床上比较禽兽,其他时候都算优加吧”·还真有紧张不安啊··抽屉里躺着几本本子,陆征帆猜到了什么,心里一个咯噔——·果然是千帆的日记本,从他离开那天开始写。
陆征帆坐在地上,一页一页看,那天离开,千帆写了许多,写他对大哥的印象,这些年流浪的九死一生,遇到的好心人和坏人,还有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难过,喜悦,勇气和最后的放弃。
陆征帆眼眶- shi -了··千帆上班前没把音响关掉,那首《Unintended》还在缠绵又挣扎地循环播放:·“You could be the one I\'ll always love·You could be the one who listens to my deepest inquisitions·You could be the one I\'ll always love·I\'ll be there as soon as I can but I\'m busy mending broken pieces of the life I had before·First there was the one who challenged all my dreams and all my balance·……”·“你本可以……”·我本打定主意这一辈子只要爱你。
我本打算就是竭尽全力也要对你好,我本打算给你我能做的一切,我本打算就算是把心剖开,迎接一切,爱也好,伤害也好,洪水猛兽亦不退缩,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你要什么倾囊相赠,要星星绝不给月亮,绝不后悔要跟你一起到老,让你成为那个为我整理遗容的人。
然而,然而……·再接下去是千帆短暂的迷茫,夜夜烟酒不离手,短暂麻醉一霎自由,没有痛苦和悲伤··他写他哭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做了一场梦,又好像他并没有遇到那个人,他半梦半醒,常常一个人坐在背光的屋子里流泪。
听别人的音乐,流自己的眼泪··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流这么多泪水,他以为他不会哭的,有记忆以来,他就没有流过眼泪,因为流泪在他看来很懦弱很无能,没有意义。
但直到这一刻他知道了,成年以后的每一滴泪水都是意义深刻痛彻心扉的感受,它们压不下的,越压越多,从心豁开的口子开始流出来,经过百感交集,涤荡成最透明最纯粹的泪水。
要么难受至死要么喜极而泣··陆征帆抬手抹一把眼泪·那些本是他愿意做的,他从认识千帆开始,心里就有一种本能的想对他好的冲动·他没有想过他的小帆真的长大了,抢着要对哥哥好。
音乐里有一股凝滞不动的悲伤,沉重而无形,将他锁在其中,深陷其中·他把日记本放在腿上,长久地沉默,沉默··最近的日记是千帆在家里休养期间写的,他在日记里表明他知道陆征帆是“陈璐”,从他看到那五个字开始。
那时候喜欢一个人,可以偷偷临摹他的字体,看一眼就好像能在心上拓一遍,然后从自己笔尖流出的文字也是那样的字形··你看我这么喜欢你,看一次就记在心上,很久很久……连手里的笔都不受控制,与你的字如影随形。
也许风骨模仿还差的远,但好在形似··所以陆征帆的字,哪怕刻意改变书写习惯,风骨仍在,千帆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不动声色,他伺机而动,他一边期待一边惶惶,他不知道自己的大哥陆征帆,真正再见时,两个人以什么身份说好久不见。
陆征帆从来不知道千帆还有这么多的小心思,他揉了揉脸,缓缓地吐气,翻开一页写:·“太圆满的承诺我不会说··我想每天为你做饭,照顾你··我想晚上抱着你睡,我想早上帮你挤好牙膏,我想我们的衣服一直在同一个衣橱里。
我想你累了一转头就能看见我帮你捏肩膀,我想我可以照顾你,我就爱伺候你,虽然没什么地位·我想我的遗嘱里只有你··我爱你,不管我们什么关系。
我爱你,一直到我死去的那天·”·《Unintended》单曲循环唱到那句:“I\'ll be there as soon as I can but I\'m busy mending broken pieces of the life I had before·Before you。”
那天晚上,两个人又疯狂地做了一次·陆征帆一改温柔,千帆一改被动,他们那么急着要接触到对方的身体,怎么用力都不够,怎么深入都差了什么,千帆喊着“再用力”,陆征帆从后面抱着他,提起他的腰,胯部撞击后臀,快而用力,一下下凿入千帆的身体里。
两个人谁也没说以后会这样,好像“你会爱我多久”“我们会在一起多久”通常是学生时代会想确认的事,他们拥抱彼此,共赴余下光- yin -,这就够了。
g市的订单很大,王老板要求的出厂价很厚道,千帆借这个单子蓄势而发,打算让业务开枝散叶,把枝头伸向其他城市··作者有话要说:·依然是跑外面蹭网发的更新·第41章 第四十一章·陆征帆也回去上课了,他没课了就过来公司看看,帮千帆做点他擅长的事。
比如今天他在帮忙开发设计网站,千帆说省了一笔网站建设费用··陆征帆笑:“你就尽管剥削我吧,万恶的资本主义·”·千帆也笑,堵他一句:“我省下的钱不也是你的”·“老婆老婆说的对”陆征帆放下笔记本要过去亲他。
强强励志人生·想想此刻,西装革履,青年才俊的千帆被自己叫老婆,陆征帆身上流窜着一团火,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又看见千帆恼红了脸:“你,你你你你不准在外面说”·这怎么忍啊·公司又一次扩招,这才算初具规模,章程规范,千帆更忙了,他开始全国各地地飞,三天两头不着家,但是每天都能接到陆征帆的电话或者短信。
陆征帆打电话只打一次,没接通他的短信会马上进来,永远是那几句:吃饭没,别喝酒,早点休息··千帆有时候觉得他们在谈恋爱,要不然两个人不会有这么多“废话”要说。
通常,他是很愿意陪陆征帆说电话,跟他事无巨细地汇报今天吃了什么,味道怎么样,见了什么人,说了那些话,那些人给他什么感觉……跟初恋的女初中生似的,要讲到手机发烫。
陆征帆也喜欢听,他会把陆总留的工作一抛,专心听他说··但是工作一来,千帆连动动手指,回他“知道”的时间都没有,早把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忘得一干二净。
重庆这边的市场,约到的客户艾老板是个白酒狂热者,当天晚上就开了几瓶八八坑道,好家伙,都是42度的··千帆早就听说了跟艾老板谈生意,没灌白酒拜成把子是谈不拢的。
这艾老板一张脸白嫩的就像刚蒸出来的馒头,身型圆滚滚,看着憨厚可亲,喝起酒来就变成了灰太狼··喝是不喝·喝一点没事吧胃都养好了,回去再把带来的胃四联吃了,然后修身养- xing -一段时间……对,哥不会知道就没事……·其实胃四联他极少吃,他怕依赖- xing -,陆征帆帮他整理行李时塞了进去,以备一时之需,回去他还得把药盒扔了,谎称丢了,不然陆征帆发现药少了一些就能猜到什么了。
千帆叹气:有男朋友也挺愁的··“陆总喝不喝呀不爽快了”艾老板蒲扇般的大掌拍着千帆肩膀说··这打太极拳一样地推托了几次,还是没逃过。
千帆咬咬牙:“来,艾老板,这杯我敬你了小弟没您的海量,一杯倒,这杯完了可得饶了我·”千帆闭了眼睛仰头灌入白酒··艾老板看他喝了酒,果然乐了,哎呀哎呀地替他再倒一杯,开始拉交情了。
没听几句,千帆脑袋开始昏沉了,糟了,要醉了·千帆忙给低头吃菜的秀秀打眼色,暗暗咬牙切齿:回去扣工资带个姑娘出来一点用处都没有还非要跟我出来·秀秀再没心没肺也得放下筷子了,发挥她天生的周旋能力,跟艾老板天南海北地胡侃。
千帆的侥幸之心没眷顾他,他才到房间就吐血了··他一张脸惨白,黑眼圈就跟画上去一样浓重·他打开水龙头把血冲走,脑子里居然想起前几天余小鱼给他发的表情图,一个男人扶墙弯腰吐血……·还真有点像自己。
接到电话的秀秀吓死了,赶紧把喝得左摇右晃还没出酒店的艾老板扯过来·艾老板一看见地上那一块血,吓得清醒了,赶紧把人抱到他车里··秀秀一路飞车把喝趴吐血的老大送医院。
当晚,陆征帆拿了手机和钱包,一路腾腾怒火烧到了重庆··千帆醒来时就看见陆征帆余怒未消的脸,他赶紧把头扭走,心虚愧疚得很··陆征帆没跟他说话,完全忽视病人需要温暖的关怀,出去叫医生。
接下来陆征帆没跟他说一句话,眼睛要么看墙壁要么看电脑,连眼神交流都吝啬··千帆知道这次陆征帆是真的生气了··余小鱼临时顶了总经理的职务,忙得在那跳脚,不嫌添乱地骂:“你本事越来越大了,怎么不喝到把胃吐出来啊没胃了是不是也省事还能省医药费和一顿三餐呢订单有身体重要身体没了我看你拿什么享福”骂完就转向顾桓怀抱,把看不懂的合同和计划书拿给顾大老板指导。
余小鱼的怒骂充分表达了陆征帆的想法,所以他看到千帆脸上的愧疚还隐隐有些得意:后悔了惭愧了该·我看这回谁理你。
千帆一开始还能端着架子,他想,至于吗这不是没事吗医生让我长期注意饮食,我以后注意就是,不喝酒了,你们至于这么摆脸色给我·他还越想越委屈: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公司吗·后来发现陆征帆三天没跟他说一句话了,沉不住气了,讨好地去拉陆征帆的手,甚至放软语气,艰难地喊了“老公”,也没换来陆征帆的一句回答。
以前在床上,陆征帆叫他“老婆”就巴巴着千帆回一句“老公”,可是千帆死活不说,现在说了怎么还不理人家了·艾老板提了果篮过来,坐了多久就忏悔了多久,喝酒喝趴他见多了,但喝到吐血,他是生平第一次看见,所以看着他心有余悸,千帆就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跟他把订单签了。
“艾老板真是仗义啊·”陆征帆替千帆送客时,意义不明地说了那句话··艾老板心大,没听出来什么,他自责地叹气:“要不是我,陆总也不会住院好兄弟,以后再来重庆,我陪他喝茶”·“以后他才不会来了。”
陆征帆在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一定一定,那先谢过艾老板了·”·结束完这段风云暗涌的对话,陆征帆在笔记本上继续- cao -作着什么,眼神冷漠。
艾老板还没回家,就接到他妈的电话:“你个死孩子在外面偷人你妈没说你一句小心懂不懂小慧来我这哭了,把你跟小三一起旅游的照片给我看了”·陆征帆把笔记本合上,抬眼觑了下看着合同乐呵的千帆,心一下软了。
钱哪里挣得完,我们两个的钱吃到下辈子都够,你在拼什么或者是,你想证明什么·他有时候看不明白千帆·要说以前,他吃不饱穿不暖,他的生活连明天都不敢想,所以他渴望人模人样地活着,这谁都理解。
尊严和自由,是每个人都追求的,尤其是有过那种经历的千帆,他对“有尊严地活着”的追求更甚于常人··强强励志人生·可是现在难道还不够吗·我陪着他还不够吗·千帆拉了拉他袖子:“哥。”
陆征帆转头看一眼他··“哥,别生气了,以后我都听你的·”·陆征帆板着脸,抬起巴掌就抽他的大腿,虽然那几下跟摸没有两样,但陆征帆打完后真解气了。
听到陆征帆认命地长叹,千帆知道,这是气消了··陆征帆把他搂怀里·陆征帆这辈子没说把心里担忧顾虑的话又直白又不保留地说出来过,所以他握着千帆的肩膀,喉头滚动了几次,才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千帆抬眼看他,只看见他抖动的双唇。
那句话说出来后,陆征帆后面的表达流畅了一些,他说:“你不准有下次了,哥害怕·你要是出点什么事,让我怎么办好”·千帆的目光黏在他脸上,撕不下来了,大气不敢出地看着他。
他说他害怕他只身入敌阵没害怕过,他跟叶老撇清关系没害怕过,他顶着血缘关系和社会眼光没害怕过,这次却说了害怕··“我晕你的血你知道吗”陆征帆骂了一句,咬了咬千帆的耳垂,“那天看见你的血,我差点走不动路了。”
千帆在他怀里笑,笑得开心又心酸··作者有话要说:·还好我没放弃第二十遍打开jj(要哭了,难用啊·····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带着一个大订单回去后,王学成那批人,累死累活地赶工,车间两班倒地,灯火彻夜通明。
千帆偶尔去公司报道,然而下班时间未到就被陆征帆打包带走··以前来的比保洁员早,走的比门卫晚的陆总终于不守时了··他前脚一走,办公楼释放了压抑一天的欢呼。
在工作狂领导手下干活太压抑了,每个人都把陆征帆奉为解放军,所以陆征帆每次在公司现身,都得到了一众姑娘高规格的接待欢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不管是事业,还是生活。
胃得慢慢调养,中西药结合··床上运动是得节制了,必要时两个人互摸,要么就是陆征帆帮千帆口出来··十月中旬,距离千帆的胃出血过了半年,他在陆征帆的威逼利诱下,也坚持运动了半年,身体恢复得很不错。
这一天,千帆工作结束得早,独自开车转到陆征帆所在的学校·这几天学校有运动会,陆征帆作为裁判,手里还带着几个参赛的学生,每天都早早出门,没再接送千帆了。
千帆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陆征帆:穿着运动套装,白色板鞋,脖子上挂一只哨子,戴一顶黑色棒球帽,还是反扣着,双肩包里装的大概是比赛项目安排和绿茶之类,早上千帆看见他从冰箱拎了一瓶放进去,他最近喜欢喝绿茶。
那样的陆征帆让他觉得时空裂缝打开了,他看到了少年时的陆征帆,青春,阳光,一身的朝气蓬勃··恰爱人正少年,这是最好最纯真的时光啊··陆征帆的不远处有一群议论他的女学生,还有胆子大的拿手机拍他,而他浑然不觉,认真跟其他老师讨论着什么。
围墙铁栏外的千帆看见了,恨不得翻墙进去,把这个荷尔蒙无差别释放的男人拉走··陆征帆似有所感,转头就看到了千帆,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跑了过去,两个人隔着栏杆说话。
“进来看看”·“你什么时候能结束”·“今天最后一天,还有闭幕式,可能晚点·你等等,我帮你开后门,进来看看吧。”
陆征帆不容分说地绕去开后门,西装革履的千帆混在学生堆里实在醒目··有老师过来,都会开玩笑问一句这位青年才俊是谁呀陆征帆很开心地介绍:“我弟弟。”
陆征帆手里的项目要开始了,他把千帆送到他平时坐的位置,就一路跑过去··曾经千帆想过,他们两个人,陆征帆是最有可能每□□九晚五人五人六地工作的那个人,而自己大概就还像个学生,一边学习一边再找一份工作。
现实却相反了,他累死累活管理一个公司,陆征帆呢像个大男孩,把以前缺失的那部分补回来了··感谢时光宽容,赐予蹉跎,磨掉身上包裹的锈,呈现最真实的那个人。
千帆一边百感交集,一边看陆征帆在赛场很风骚地行走——当然,就他觉得风骚·他看着看着,思绪不时飘远:今晚,要不要做点什么·他把脱下的西装外套放在大腿上,深深呼吸。
晚上,陆征帆准备洗澡时,千帆推门进去了··他们洗澡从不锁门,平时也没有在浴室来一发的特别兴趣,陆征帆听到声音还愣了愣,脱了一半的衣服不知道要不要继续。
千帆把门关上,抱住他就亲吻··陆征帆反应过来,把喷头打开,将两个人都淋- shi -,在温水中交缠……·第二年的元旦,梁晟突然登门拜访,还带着两个可爱的双胞胎男孩。
梁晟说老大新年好··双胞胎探头探脑:“大佬新年好”·把陆征帆逗乐了,一人塞一个大红包··千帆这才看见真正的陈璐,在梁晟介绍时,千帆握住陈璐的手,笑呵呵道:“璐姐新年好啊。”
说着飘了一眼陆征帆,后者摸摸鼻子转开脸··哼·千帆很是得意地把目光追过去,欣赏陆征帆发窘的神态·这样的陆征帆是少见的,做坏事被抓包,又不肯放下面子承认。
那对双胞胎兄弟很可爱,也不怕生,对比着眼前两个陌生男人,一致认为千帆比陆征帆要亲切友好,于是一人承包了千帆一条腿,抱住不撒手了··陈璐很抱歉地冲千帆笑,要把两小孩扒下来。
千帆弯腰捞起他们,一胳膊抱一个:“没事,璐姐,我陪他们玩一会儿吧,我挺喜欢他们的”·另一边梁晟跟陆征帆在书房说事情,陈璐大包大揽地说:“今天就不出去吃了我给你们下厨。”
强强励志人生·来的路上,梁晟买了不少菜,家里的餐厅不大,但坐六个人绝对足够··千帆就抱着两双胞胎到阳台玩··阳台有一张很大的休闲椅,大人盘腿坐在上面都没问题。
千帆把两孩子抱到椅子上,自己盘腿坐在他们对面:“你们谁是哥哥”·“我”其中一个举手,“我爸爸说我早出来一分钟”·“可是我比你高一点点啊。”
另一个不满··“我只是最近吃饭不多,我还会比你高的·”·“妈妈说我比较像爸爸,以后我比你高”·眼见两个人要打起来,千帆赶紧把其中一个抱腿上:“叔叔给你们看鱼,能安静吗”·鱼是陆征帆养的,他在阳台的一角砌了一个水池,有假山盆景,还有几尾色彩斑斓的千帆也叫不出名字的鱼。
千帆对这些不上心,可有可无,可是陆征帆现在很注重生活质量了,自从千帆生病开始,他就细心研究怎么让他有个舒适的,身心都能放松的居住环境··他照顾千帆,可以说是细致入微,无微不至。
不过人家牛嚼牡丹似的不能理解陆先生的风雅……·梁晟这两年一直和陆征帆有联系,陆征帆虽远在南边小镇,却很清楚b市的政权更迭·倒不是他白龙鱼服,心在朝野,而是叶松还在叶家,叶老爷子当年做事不厚道,视叶家为眼中钉喉中刺的不少,他担心叶松的安危。
·得友如此,幸甚··这些千帆隐约能猜到什么,但是陆征帆没跟他明说过,所以他也从来不主动去探听·陆征帆做事,可以说是算无遗策,谨小慎微,走一步算一百步,千帆很信任他的分寸。
梁晟说叶家的势力摇摇欲坠,就半年前,叶老爷子给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叶家伤了根基,还有两个月前,叶松被人绑架了··陆征帆一愣,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才告诉我”·“当时消息不确定,被封锁了。
一切没有依据的信息我都不能汇报给您啊……”·梁晟还没说完,陆征帆就抬手压了压声,急切问道:“现在怎么样”·“救出来了。
不过绑匪给逃了·是跛脚六干的……”·陆征帆一听跛脚六就明白过来了:叶家那是什么样的防范措施不说里外三层,那太大排场了;就算他想抢走一个人也未必能得逞,估计还得掉一层皮。
跛脚六就不同了,他是叶老的棋子跟狗,可以说是通行无阻的··而跛脚六为什么要绑走叶松,唯一的答案是这疯狗开始疯了··疯狗眼睛里没有主人,他只有痛快,怎么痛快怎么做,怎么做怎么痛快。
叶松以前就看不上他,在叶老的一众棋子里,叶松特别不待见他·少年时,叶松的保镖是轮流值班的,跛脚六才跟了他半天,叶松就跟叶老撒娇不要他了··理由是太丑太凶,他不喜欢。
所以跛脚六是看着叶家式微,一报当年的羞辱之仇·“后来叶松少爷不知怎的,出国了,叶宅就剩叶老和几个家仆,跛脚六后来没再出现,不过……”·叶松出国这让陆征帆很意外,因为就叶老总把他带在身边的那股喜爱劲怎么会让他出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陆征帆打算回头联系一下对方。
他转向梁晟说:“你担心跛脚六会找到我那是个睚眦必报的疯子·我知道了,改天我联系一下叶松——对了,你过来时候,路上安全吧”·意思是,有没有人跟踪。
梁晟点头··两个人沉默了几秒,梁晟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问:“老大,您真要……”·陆征帆从没见梁晟说话这么支支吾吾过,这孩子以前说话做事多干脆利落,怎么今天成老妈子了老妈子有一个余小鱼就够了啊·看陆征帆一脸不爽,梁晟赶紧把话吞回去,但是太迟了,陆征帆一脸正经地回答:“是,我真的要跟小帆在一起。”
梁晟长出一口气/“老大做的事总是让我等凡人望尘莫及,只能望其项背啊·”·“行了你,无本奏退朝了,去给你璐璐打下手·今天我也能休息一天。”
“你们……都是老大做饭啊”·陆征帆给他一个眼神:“不然”·梁晟下巴“哐”砸脚背上。
“卫生也是你……”·“嗯·”·好,这回梁晟下巴掉地上了··第43章 第四十三章·多新奇啊,他的老大,这个以前给个窝就能睡,生活毫无“水平”“品质”追求的男人,今天成了贤惠的四项全能好男人:会做饭会暖床会洗衣服会刷碗·陆征帆好像读懂了梁晟的心思,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我一爷们疼老婆有错吗有吗于是色厉内荏地冲他吼:“还不滚出去帮璐璐干活”·梁晟飘了出去,他一个人坐在那转笔,想的都是踪迹不明的跛脚六。
对,跛脚六是个疯子,他有仇必报,而且可怕的是,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他,或者在其他人眼里,不值一提的小事或许就是引起跛脚六恨意滔天的伤害··陆征帆不由得想起离开叶宅前,走廊尽头回荡着的跛脚六的咒骂声……·他有些乏力,捏着眉心,把眉心都捏出一条红印,千帆就走了进来。
“怎么,叶松还是叶家出事了”千帆站他身后帮他捏肩膀,他做的生疏,但一下下很用心,一边按捏一边观察陆征帆的表情,他要是眉头舒展些他就继续那个力道,他要是皱了皱眉,他就换一种劲。
“都不是,他们都挺好——”陆征帆捏住千帆的手指,拉到嘴边亲了亲,把嘴唇撤退了几公分,“剥蒜了”·强强励志人生·“洗了好几遍,你这也能闻得出来”·“味道大的很,这蒜是陈璐娘家带来的吧当地的蒜,味道重又烈,爆炒那叫一个香”·两个人扯东扯西的,讲起了蒜头的用途,千帆给他这么一绕,忘记了先前要问的。
并不是陆征帆不愿意告诉千帆,以千帆目前的- xing -格,如果一听到陆征帆的安全可能受到威胁,那准得一天到晚紧绷着神经,会陷入极度的不安··千帆的安全感在这一年好不容易才一点一点聚集起来,然而那就像沙砾堆起来的,稍微的风吹草动似乎都能把它吹成一盘散沙,他可不想有什么蛛丝马迹惊动了他。
这年的初三,千帆没有出去送礼走动关系,而是驱车带陆征帆去了一个地方··这两年,车又换了一辆,陆总经理的座驾怎么能是以前那辆送货的得利卡呢·车还是陆征帆掏腰包买的,他买东西从没这么婆妈过,担心买贵了千帆要唠叨,可是便宜的配备自然差了,又得价格适中又得各方面- xing -能好的,陆征帆买车的时候想:要不然投资一家汽车厂商·千帆要是知道他动过这个念头绝对不要他买的车了。
车子开到一条电线杆歪七斜八的街道,车还没停稳,陆征帆就感受到四面八方瞩目的目光了·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还真有些不适应··千帆解了安全带说:“还要走一段路,车先停这。”
下了车发现,围观他们的多数是老弱妇孺,三五成群自成小团体,拉着家长里短·有的人手里还捧着饭碗,愣是边聊天边把饭扒拉干净·还有一些小孩,穿了三天的新年衣服已经看不见原来的颜色,怯生生地躲在大人后面看着从车里出来的人。
千帆显然对这里很熟,他带陆征帆熟练穿过鸡零狗碎的小巷子,把身后的目光甩下··走了几步路,陆征帆就反应过来了:“带我去你以前住的地方”·“嗯,那是我住过最久的家。”
·他用的是家,而不是通用的“地方”,可见千帆很在意那里··陆征帆不由得吃起一间老屋的醋了,很不是滋味地摇头失笑,笑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其实人这辈子总会有“岁数越长- xing -格越童稚”的时候,这样的情况不多,但那种情态的表露几乎是对着自己最重要的人··试问,这世间有几个人能成为那个“最”,又有几个人能看到自己的真真- xing -情·千帆前几天咳嗽没好利索,声音还有一些低哑,说话不疾不徐:“那时候奶奶,我,后来来了余小鱼。
唔,我们三个人住在这里·奶奶去世后,我跟小鱼就搬出来了,也不知道奶奶那什么亲戚什么时候进来的,啧,你说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陆征帆一听他咳就来气,他一边生闷气,一边替千帆拍背,赶紧自己的心火跟着咳嗽旺盛起来。
昨天就叫千帆吃药了,他偏不吃,说不能依赖药物,要自身形成抗体·可见他丫的把上回咳出了肺炎住院忘得一干二净了·感觉到陆征帆的手掌里自带怒气,千帆忙调度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容,这有的放矢呢,那边转开视线无视了·在外面,千帆不敢怎么造次,于是靠近一步说:“别生气了,回去了我好好吃药好好看病”说着又是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嗽。
陆征帆听他咳成这样心疼得要死,哪还顾得上发脾气,把他大衣拢了拢,对老房子抬抬下巴:“进去吗”·“不了·我带哥来只是想告诉哥,终有一天我要买下它。”
可惜英雄气短,刚表完决心紧接着又是咳咳咳··“火锅没收零食没收回去灌枇杷膏去”·“哎这个好,我喜欢吃甜的”·第三年的年中,千帆公司的展示柜添了好几块镶金边的牌匾,一水儿的红色表彰,什么诚信单位,纳税人优秀奖,还有科技进步奖,ISO认证证书,还有一个市著名品牌。
千帆让行政部的把这展示柜立于办公大楼的一楼,正对着门,每天他上班,一进门一抬眼就能看见肃整的荣耀,它们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过去被一切踩在脚下的他终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不愧对奶奶当年的期盼,亦不愧对陆征帆与余小鱼两个哥的投资与帮助。
他的内心并没有因为此时的小成绩膨胀,他依然是最初那个,想好了要做出点什么就全心全意为之努力的千帆··可以说,在他不长的年岁里,他就像一块粗蠢丑陋的硬石头,遭遇的一切是将石头打磨成型的利器,奶奶和余小鱼是加固外层包浆的家人,而陆征帆是将他的石头心柔软变得有人情味的那个最重要的人。
有的人的决心来的很快,可是三年五载摇摇欲坠,遭遇一个打击便溃不成军;有的人的决心十分坚定,曲曲绕绕十万八千里也坚定不移··试问,谁能几年如一日地只做一件事,即使面前是荆棘蓬榛,即使一眼看不见前路,即使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在千帆刚开始上补习学校时,他像天真又刻苦的学生那样,郑重地在书本扉页抄录了一句他喜欢的座右铭:“谁也不能随随便便成功,它来自彻底的自我管理和毅力。”
于是他在煎熬之下,在思念之中,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彻底”的自我管理,他怎么拿出“彻底的毅力”··所以陆征帆每每见他刻苦总要去厨房弄点什么犒赏他,这是一种变着法子的重视和陪伴。
因为千帆不轻易求助,非得咬破笔杆子才捧着难题请教陆征帆··这天千帆拿着一份“总裁培训班”的邀请问陆征帆这有什么帮助·陆征帆在厨房给他倒豆浆,豆浆又香又醇,再配几笼小笼包,感觉起床气霎时就烟消云散了。
陆征帆端了两碗豆浆出来,一人一碗地分好,一笑:“有帮助啊,花钱了本证·还有就是互相认识,济济一堂的企业领袖……我想想,唔,人脉积累。”
“去你的,有你这么说的,那人还怎么开课赚钱·”·强强励志人生·“我也能去教你信不信”·“信啊。”
千帆吃着包子问,“对了,我一直没明白你怎么想不开当体育老师去了”·“没想明白就不用想·那时候刚到这里,看到的第一座大建筑物就是学校,脑子一抽就上了。
刚好他们需要体育老师,我就上了·”·千帆差点喷豆浆,他哭笑不得:“那人家要是缺教数学或者语文的你也上”·“啊,怎么,我教不了”·“不是……屈才,屈才懂么。”
陆征帆放下碗,突然严肃起来:“帆儿,其实对我来说,现在活得开心才是最重要·什么人言可畏什么理当如此在我看来还没有一天的快乐有价值·我希望你开心,别太拼太累了,懂吗”·陆征帆突如其来的一本正经有点影响了千帆,他特别认真地点头。
余小鱼和陆征帆二人对千帆叨叨“别太拼别太累”的次数,加起来没有千次也不下八百,千帆没一次听进耳朵里,就这次他听进去了··第44章 第四十四章·一生短短不过数十载,爱一个人都嫌太短,做一件两件成功的事又如何功名利禄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有痛快开心地活过了这辈子才是自己的。
而如果很多事没有陆征帆的参与和陪伴,又怎么会开心·去他妈的人言可畏··这世上总有一个人是为了匹配另一个人的人生而降世的··至于是谁,也许连上帝也不知道。
陆征帆之于他而言,只是上帝恰巧安排了他是他哥的身份,其他无差别··千帆去F市的总裁班培训的前两天,集中把公司要务交代下去,密集地开了几个大小会议,这两晚又被陆征帆压在床上好不快活,极至秀秀送千帆去机场,发现她的老大跟肾虚的人一德行。
陆征帆特别温柔地目送他进了登记口,看他那走路令人牙疼的姿势,用自己听得见的音量说:“我得节制一点啊·”·偏偏秀秀听清楚了这一句,她发现了惊天秘密,正调度着什么表情去面对自己老大的哥哥,一边挤着“我就说嘛”的恍然大悟的笑,一边端着从容淡定的“哦,这也没什么”的旷达心境,两个凑在一起形成的表情让陆征帆啼笑皆非。
陆征帆十分坦荡地对秀秀笑:“走,回去·你们陆总是不是说有个订单时间很赶机台调不过来”·秀秀晕乎乎地跟着美男子离开机场……·与之前那次机场分别的情景不同,这次是他目送千帆离开的,心里有相当明确清晰的动向:他去哪,去干什么,去见什么人,去几天,大概会有什么活动……陆征帆条分缕析地安排了千帆出门在外的大小事宜。
依然不放心地望了又望··人间第一耽离别啊··他暗自松了一口气,眼神突然严峻起来·就在三天前,他收到一封匿名威胁信——其实也不算匿名,落款是一个数字6,不用猜也能知道对方是谁了。
这样狂妄疯狂的人,除了跛脚六还能有谁·只是让陆征帆意外的是,跛脚六寄了信之后就没有进一步行动了·按捺得住从来不是跛脚六的风格,他激进极端,他是不叫的疯狗,只记得住谁踹过他不会记得谁给他吃的。
有时候很难理解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别人看来根本不算事儿的事儿在另一个人眼里是最后那根压死尊严的稻草··陆征帆仔细反省,他跟跛脚六结仇,大概源于那次任务失败·那也不能怪他,是他学艺不精没找到他。
陆征帆又等了跛脚六一天,对方依然没有动静,俨然是“敌不动我不动”的态度··陆征帆开始有不安的感觉了··晚上例行跟千帆电话视频。
培训班没给这些大老板安排酒店,大老板各自有各自的下榻之处,千帆应该是刚洗了澡出来,只裹了条浴巾,一手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一手握着手机让视频里的陆征帆看看他住的酒店。
他这么拍,一半出于心情大好急于分享喜悦的心理,另一半出于余小鱼之前跟他说的,每次顾桓出差,到了酒店,都要360度拍摄给余小鱼看,为了证明自己一个人,没有偷人。
这圈子,千帆多少也知道一些,419,出轨,还是不少的··陆征帆哪里能不明白他心思,在那边笑:“行了你,多拍拍你,我想看看你·”·“天天看也不腻味啊”·“不啊,帆儿这么美身材这么好,就是你看腻我了我也不腻你。”
千帆:“打住打住变坏了你·”·陆征帆:“是你学坏了,都学会勾引我了·”·千帆:“……”所以我一洗完澡就抓紧时间跟您视频,是勾引特么我等下还要复习呢·陆征帆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一句:“对了,最近你身边有没有奇怪的陌生人”·“奇怪的陌生人”千帆重复了一句说,“陌生人有,奇怪嘛,真没留意。”
陆征帆不想引起他怀疑和担忧,赶紧发挥他插科打诨的特长,硬是让千帆放下羞耻心,红着脸在视频里跟他“做”了一次··千帆脑子里闪现过一些蛛丝马迹,然而很快就烧没了,跟着□□一起- she -得干净了。
第二天,培训班安排了去当地一个原料加工厂实地考察·本期培训班成员都是该省副食品行业的翘楚,大家坐在一起还是有许多说不完的话题··培训班的大巴车拉着一行人往工厂方向前进。
工厂在这个市的郊区,经过两排树木成林的国道,再行驶快一公里,才到了那个工厂··一看快晌午了,大家在食堂吃了顿便饭,边吃边互相捧臭脚,一时好想都回到了刚创业那会儿。
再说一个个山珍海味吃遍,大腹便便的,突然吃到久违的青菜白米饭,竟然有说不出的亲切··强强励志人生·千帆坐在中间,看过去算特别年轻的那一个,他谦虚有礼又幽默风趣,不管什么话题都能发表一两句听起来很逗但又有道理的看法。
不管在座各位前辈跟他是不是有好几条代沟要跨,他都能接上他们的话题,没让在座任何一位有冷场的尴尬··所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很谦逊,- xing -格温和的晚生,有几个拿出了相见恨晚的架势,差点没当场来个忘年之交。
这时,千帆看见司机走进来了··说走倒也不像走,那司机瘸了一条腿,走路是先迈一条完好的腿,另一条有点残疾的腿紧跟着划上来·但这一点也没耽误他的速度,他很快就走到了窗口领自己那份饭菜。
这么盯着一位身有残疾的人看,有点不尊重,千帆立即收回视线,重新跟大家聊了起来··晚上回程太晚,车子又坏在路上,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尴尬路段,找车来拖也得起码四十分钟。
大家怨声载道的,除了个别带了专职司机过来的大老板先走了,只留下寥寥几个··千帆也在那寥寥几个之列·当然有车的老板要顺他一程,是他自己不愿意,想着明早没课,还可以再参观学习一上午呢,就把机会留给其他前辈了。
工厂宿舍有是有,比较简陋,但好在单人单间,千帆连桥洞和车厢都睡过,能有什么地方他不适应的·只是苦了没有Wi-Fi,不能跟陆征帆视频·不过即使有Wi-Fi,他今晚也不敢跟陆征帆视频,陆大爷要是看见他在这样一个一掌宽的地方住,还能坐得住·打电话简单说两句,又发了几条诸如“回来想吃什么呢”“你想不想我”的没营养的短信,这才放下手机去洗簌。
谈恋爱是怎么回事听余小鱼的课程,两个人谈恋爱的副产品就是废话,今天学了什么,见到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哦,就连吃了什么菜,味道怎么样都能拿出来扯上一大段。
还得一分开就开始想念,做什么都想着对方··一天二十四小时,做梦都能梦见他··这才叫谈恋爱的正常现象··所以我这哪里算谈恋爱啊千帆木然地刷牙,突然发现谈恋爱果然很难,估计能列入人类十大难解之题。
他跟陆征帆两个人虽然分开了会有视频电话,但是时间不长,说完该交流的工作,接着是几句私事,陆征帆不问,他是不会想着开口说的··就连陆征帆也怀疑,两个人在一起是不是省了什么步骤·本来他是不会把这样的事放心上的,都是那个余小鱼,余小鱼前段时间贱贱地在电话里说:“可别说我没通风报信,小帆啊请教我该怎么谈恋爱……啧啧,你们多大的人了还不会谈恋爱呀嗯,他那支支吾吾的囧样我就是听声音都可以想象到了,哈哈哈哈哈。哎你别挂电话,别挂啊�
灰也皇昭Х训亟棠忝茄剑�”·第45章 第四十五章·陆征帆这辈子唯一一次犯蠢估计就是听了余小鱼的蛊惑,虚心向他求教,误人子弟的余老师真以为自己普度众生了,每天- cao -心完自己笔下男人们的感情,再- cao -心大帆小帆的感情,他觉得自己又伟大又善良,比那叶松还慈悲为怀。
·老妈子余小鱼一点也不嫌自己在添乱,顾桓还助纣为虐,看他合计来合计去的模样,把他捞怀里抱着:“你怎么这么招人疼·”·招不招人疼,千帆跟陆征帆是不知道的,眼下两个人还在恋爱实习期,处于一种“你提问我回答”的状态,磕磕绊绊地实践着余老师的经验教授。
余小鱼授人以渔,把自己追顾桓的招数倾囊相赠了··他热心又- cao -心的同时哪里会想到,这世上的爱有一万种相处模式,天时地利人和之下,就是什么也不做两个人也会静静靠近。
陆征帆挂电话后,不觉失笑·想来爱这东西让人左右为难,让人不知不觉的改变,也让人甘之如饴,哪怕是苦思冥想也觉得那是自己在为对方花心思了··他重新打开梁晟发来的关于跛脚六的最新线索。
梁晟在他手下做事几年,深得他的教导,一切不确定的消息都不会报告给他,但这次,梁晟说跛脚六应该是去了F市,应该··陆征帆和跛脚六当年都师从同一批老师,太懂各自的侦察和反侦察手段了,所以他们俩要是想了解对方的一点行踪还得靠博弈。
但如果F市是跛脚六故意留给他的线索呢·千帆也在F市,会不会这么巧·叶老就算是元气大伤还是有力量对付跛脚六的,毕竟他绑架过他最疼爱的孙子,这口气要咽得下去那就不是叶老了。
而自己都能查到跛脚六的行踪,叶家人做不到吗·叶老后来培养的棋子作用就那么一点·陆征帆不信··他恨不得马上飞去F市,但又怕消息错误打草惊蛇,跛脚六是狡猾的泥鳅,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叫他溜匿得无影无踪。
他在拼命让自己别紧张,放松——·他站在窗户边吸了第三根烟,还是冷静不了·他心里总压着一团棉絮,并不沉重,但它们将他的胸腔堵得透不过气。
担心得要窒息了——他给千帆拨电话,也不管现在是凌晨了··电话响了五声,依然无人接听那团棉絮不再是棉絮,变成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压着他的心,跳动艰难呼吸艰难:不可能·陆征帆手指有点颤抖,千帆第一次住院他很害怕,千帆第一次吐血他很害怕,千帆这次没有接电话,他是怕极了因为千帆从来没有电话响五声不接的,除非在飞机上,这个工作狂就是住院也得把手机放床头,二十四小时开机。
关键是这次他没在他身边,而跛脚六或许也在F市·陆征帆大脑一片空白地继续拨打,这时候电话才接起来··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一颗心缓缓归位,慢慢地吐气:“喂。”
那边没有任何声响,陆征帆有一种千帆身处虚无之境的错觉,他刚要开口追问,突然听到那头发出一声令他头皮发麻浑身血液倒流的笑,那声音问:“帆哥,好久不见啦。”
强强励志人生·跛脚六··“你把小帆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他大概知道了,跛脚六跟踪了千帆,他迂回地从陆征帆身上下手,他不嫌麻烦,只要报复起来让陆征帆更痛苦那他就能快感加倍了。
“帆哥啊帆哥,你还真敢做啊,那是你弟对吧我都替你们羞怎么,男的- cao -起来是不是更舒服后面更紧可怜我离开叶家后就没睡过一个女的,想要了就靠手自己打发了,你弟的滋味如何呢,我等下也想尝尝……”·“老六”陆征帆已经控制不住怒火了,喝止跛脚六那番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你胆敢动他一下——”·“怎么,你还能把我怎么了你还能怎么当年要不是你我会完成不了任务我会被叶老遗弃你什么都比我强,就连叶松那小子也是你的跟班,你凭什么啊我就要睡了你弟,天天- cao -他,让他的嘴里后面都是我的东西,让他身上都是我的味道,哈哈哈哈哈哈,看你还要不要他。”
陆征帆的面目突然狰狞,而愤怒到了极点他反而更冷静,只是他握手机的那只手出卖了那装出来的冷静:手背浮起铮铮铁骨和青色血管··他手撕了跛脚六的心都有·“哦,你在你弟手机和手表放的定位我扔了。
不是我说你,这么多年没一点进步啊,东西都不会换个地方放·”·那边先是耀武扬威地恐吓,再一番肮脏的言语羞辱,最后来个奚落,很爽地挂了电话··跛脚六做梦都想踩到陆征帆头上,突然胜利在望,他有些得意忘形了。
千帆手脚被绑着,眼睛上蒙一条黑布,醒是醒过来了,却没有动弹··太丢人了,他想,第二次被绑架·第一次是那个小a……话说小a后来怎么样了千帆在心里冷笑,自身难保了还能想起小a·陆征帆打开电脑,看见一张地图上有两个光点闪烁,它们距离不远,估计是跛脚六在把千帆绑走的路上慢慢扔掉的跟踪器。
跛脚六只抠了千帆的手机卡放自己手机上,他要确保自己是第一个听到陆征帆情绪失控的声音的人·而他只扔了两个跟踪器,他自以为太清楚陆征帆的伎俩了··这边,陆征帆咬着一根手指在思考应该怎么办,先确定方位……对,先确定……他基本没有紧张到咬手指的时候,当年第一次执行任务,前一晚他也是躺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咬手指,至今右手食指还有不明显的牙痕。
这次,在旧痕上重新咬破了皮,血腥冲开了大脑的一团混沌,陆征帆的手机响起——·一个没有署名的来电··“帆哥是我,叶松啊”·陆征帆一拍额头,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叶松那边很着急地说:“我刚回国,因为我的人发现了那瘸子的行踪·你是不是也在找跛脚六我手下发现梁晟也在调查他,我就猜到是你了。
我的人刚还在跟踪他,跟丢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啰嗦……陆征帆无奈叹气·听电话里的风声和着叶松急切的声音,陆征帆判断他应该在一个很空旷的地方。
陆征帆马上合上电脑:“最后一次跟到哪我马上过去”·跛脚六笑得太早了,他哪里能算到陆征帆在千帆的项链里装了第三个跟踪器,但效果不好,距离两百米才能跟陆征帆的手机连上信号,彼此感应。
所以,如果距离能缩短到两百米——·这是争分夺秒的事,陆征帆一秒也不愿耽误,拿出抽屉底层的枪和匕首,出门了··跟恶犬斗,谁不够狠谁先死。
陆征帆一下飞机就有一辆越野接应,叶松的人训练有素,一碰头就带陆征帆往叶松所在的地点奔去··此时已过去四个小时了··天还灰蒙蒙,万籁俱寂,陆征帆在来的路上已经把千帆公司接下来几天必须确认的事务发短信给余小鱼了,他不希望千帆回来时还分一门心思给工作。
短信一发完,他又跟梁晟联系,告诉他,他的“怀疑”是正确的,让他顺藤摸瓜,查出跛脚六平时跟谁接触,并且查清楚他为什么会跟上了千帆·是混在千帆此次学习的队伍里还是单纯的一路跟过来·他越着急越冷静,越愤怒越清醒,他已经想好了要送这个人吃一辈子的牢饭了。
我的人,谁都不准动,谁敢动我让他脱一层皮·陆征帆目光冷冷,抿着薄唇看窗外··根据电脑里小红点的指示,陆征帆在第一个红点位置看见了叶松··两年不见,这纨绔竟然出落得丰神俊朗,气质翩翩,黑是黑了不少,与以前“悦之以声色犬马”完全不同了。
大概人在不同的年龄段都会追求与之相匹配的精神状态·叶松以前放纵糜烂,醉卧红尘,到现在突然看明白了:原来这富贵之乡温柔之国终不过水月镜花,唯有真正的快乐才是陪伴自己的。
他的嘴上整天挂着些神神道道,像个对红尘不死心的出家人·他不是狭义上的好人,但他也慈悲,只是他的慈悲只给了那么少的几个人,毕竟身上流的还是杀伐决断的叶家的血。
在他被绑架又得救后,他就想有朝一日要灭了那瘸子·陆征帆在短暂的怔愣后,很快走过去,拍了拍叶松结实的肩膀:“事情完了再好好给你接风。
现在我们先去下一个地方·”·第46章 第四十六章·往前的路——那根本不算是路,草有成年人的大腿高,也不知道吃什么长的,郁郁葱葱密如织。
陆征帆下车,爬到车顶去望,跳下来说:“前面不能走,有一个陡坡,这草很整齐,不像有人经过的样子·”·他神色凝重,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跛脚六随意扔出去的第二个线索是在制造错误的提示,他们得重新找第二个正确的位置。
陆征帆握着拳头狠狠地击向越野坚硬的外壳,叶松拍了拍他的肩,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急如焚原来是这样的感受……陆征帆想,这种“焚”是煎熬,每一秒都似被延长一光年,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强强励志人生·他对叶松摇摇头,想笑一笑安慰他自己没事,但扯了扯嘴角失败了·只好揉一把冒出胡渣的憔悴的脸,自言自语:“我没事·让我想想,跛脚六当时应该是开着车,因为他要绑走一个成年男人不是轻松的事。
就算小帆没有意识他要带走他走路也不方便·”·叶松也在沉思:“开着车的话……”·“开着车,他坐的位置和扔这个跟踪器的力气……唐僧,我知道哪个方向了”·“别叫我唐僧”·“好的唐僧,你要不要快点上车”·跛脚六应该是边开车边抛跟踪器,根据两个人对他是左撇子的了解,他左手握方向盘,必然是右手抛物,那么往另一个方向走就对了。
陆征帆的判断很准确,他在半路就发现了明显的车辙··快五个小时了··陆征帆额角都绷出了青筋,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小帆不要有事·“剩下的事,我要不要叫我爷爷问飞机上空侦察”叶松是很不愿意请叶老出面的。
一半是因为自己的仇自己报,一半是因为陆征帆已经跟叶老决裂了··但他不愿失去宝贵的一分一秒··“不用,再给我一分钟思考·”陆征帆拒绝。
他在眼前杂乱无章的车辙里判断正确的路径,果然一分钟后,他指了一个方向:“这里,快”·人很难在绝境下调动一切的智慧,而冷静是大多数人可以拥有的。
很奇怪,越是知道无解无希望,反而越能冷静,越能心如止水,但这一方面也有一种“认命”的成分在,往往就忽略了还可以放手一搏,是另一种形式的放弃··陆征帆没有,他的千帆还在等他,他们血脉连着血脉,他能感应到千帆目前还没事,他能感应到千帆自己都没放弃,那他怎么能先绝望·当陆征帆的手机里与千帆项链相感应的软件发出第一声“滴”,那个轻微的声音似乎把所有人如蛛丝一般粗的无望弹断了,所有人的肩膀都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有一种喜极而泣的兴奋感,但这又与兴奋不同,因为在此前,他们的背后是命悬一线的急迫和悲壮。
“到了,前面”陆征帆眼睛眨都没眨过,他的身体机能调到了最高状态,神经一秒也没放松过,一眼就发现了树林里的一间木屋子··那是过去守山人留下的旧屋,现在被跛脚六当作囚禁千帆的地方了。
叶松打了个手势,车上几个人散开,包围了屋子··陆征帆把枪拿在手上,也要冲上去··叶松抓住他肩膀:“别冲动,他身上的窟窿留着我开·”·陆征帆明白他意思,到时候交给警察,跛脚六身上有枪眼怎么解释叶松好歹还是叶家人,没人敢动他。
而他,也要亲手解解当年被绑之仇··跛脚六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包围又一次缩小范围时,只见那木板门“砰”一声被踹开了,跟门框彻底地告别了,横陈在地上。
而那大摇大摆站在门口,身高就一米六左右的人正是跛脚六·他一手锁住千帆的脖子,一手扣住枪,枪口正抵着千帆的太阳- xue -,大声喊:“姓陆的,你□□都赶不上热的,你弟真是尤物啊,叫你□□得很好嘛哈哈哈哈哈哈”·千帆是衣裳不整的模样,衬衫扣子全开,西裤皮带也不见了,因为嘴里塞着布团,他无法发声,转头瞪着跛脚六,眼眶充血。
他一动不动地戳在那,脊背挺得笔直,即便瞧过去狼狈,即便嘴角是青肿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被猥亵过的样子··那姿态陆征帆太熟悉了,那是一个无声的传达:我没事,我知道你会来。
所以陆征帆没有被挑拨,他和叶松分开靠在一棵树的树干上,左右两点分开,瞄准了跛脚六的手——·跛脚六见不到陆征帆就开始躁动,他窝囊了这么多年就为了看见陆征帆狗急跳墙甚至对他下跪求饶怎么没看见人·难道这小子不是他什么人不对,他看见他们出双入对许多次,肯定不是一般关系,还是陆征帆完全不管这家伙死活那也不能啊,不管的话他会来·这条疯狗,闻都能闻到陆征帆的气味。
太熟悉了,男人对敌人对手的辨别,总是异于常人··更何况是疯狗一样的男人··跛脚六抬脚便踹向千帆的腿窝,千帆吃痛屈膝跪下了一条腿,跛脚六抬起不利索的那条腿踩在千帆背上,枪口一刻不离千帆的脑门:“你他妈再玩,我给他肩膀开一朵花”·他已经急了。
千帆的十指抠在泥土里,粗粝的沙土扎进指甲里,那种锥心之痛令他得到片刻清醒·他在浑身无力靠这短暂的清明将力气全聚集到后背,瞬间起身顶开了背上虚虚踩着的腿·跛脚六,一米六的跛脚六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掀了个四脚朝天·“趴下”陆征帆声音响起,手脚被缚的千帆一秒也没犹豫地往下一趴,动作与之前的起身几乎是连在一起完成的·两个人的默契是流动在血液里的,这种浑然天成与与生俱来是后来谁也超越不了的。
与此同时,叶松- she -出了第一枪——·三天后,余老妈子扛着一个大袋子——当然,扛袋子的总是顾桓——出现在千帆家门口··余小鱼一看见胳膊吊着的千帆,先是嚎哭了一声:“我帆啊——我多灾多难的帆儿啊——”再小心地过去虚扶他一把,“你怎么总被人绑架啊”·去你的,也就两次好吧。
千帆看他一眼,心说:“你嚎丧的本事越来越大了·”他叹叹气:“等我哪天真翘了你再嚎行不”说着对顾桓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余小鱼将他左右端详,就几天的功夫,他非得说千帆瘦的脸都凹陷了·于是指着地上那一袋子:“给你和帆哥补身子压压惊的——对了,帆哥人呢”··强强励志人生千帆看一眼卧房:“他啊受惊了,在床上当病美人。”
余小鱼天真地回答:“那正好,我专门带来了压惊安神的佳品,我给你说说怎么吃·”·千帆对顾桓挤眉弄眼,意思是赶紧把你家这个现世宝给拎回去啊。
但看顾桓的眼神,没有一丝的不悦和不耐烦··也许余小鱼跟千帆说的无数句废话中,真有一句说对了:这世上的人跟人,甭管男人和女人,还是男人跟男人,或者是女人跟女人,只要是注定了会在一起的,不管其中一个在别人眼里怎么怎么糟糕,那都是另一个眼里无可取代千金不换的宝贝。
顾桓一直把他当宝,一个举世无双的宝,愿意宠着他让他天真又开心地闹腾··那么陆征帆呢·千帆头疼地又看一眼卧房,往余小鱼身边移了移,欲言又止的样子。
余小鱼终于有了一次眼力,仍然棒槌一样地开口:“你,是不是跟帆哥感情不顺利”·千帆欲哭无泪,对顾桓说:“顾总,能不能把他先揍一顿解气啊”·怎么有人说话这么直白·顾桓笑:“不能。”
余小鱼送了个飞吻给顾大爷··顾大爷很风骚地伸手在空中抓了抓……空气··千帆眼睛都看直了··余小鱼从来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说话做事不靠谱,有些游戏人间的意思,但顾桓呢这个高冷老总难道不该一如既往地漠视余小鱼这种幼稚低俗的行为吗·“一看就知道你在想什么,来来,我再免费给你上一课,答疑解惑。”
余小鱼用眼神支走了顾桓,客厅就剩哥俩··“他,”千帆摸摸鼻子,低垂了眼皮,“我哥他带我回来就没理我了·”千帆垂头丧气地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余小鱼一点也没有安慰他的意思:“换我我也不想理你·整天怎么那么多事儿不是住院就是吐血要么就被人绑架哇哦,好刺激去他妈的,谁心脏受得了你好好反省,这几年你们在一起,有让他省心的吗”·千帆憨头憨脑的,居然开始认真思索·然而提问的人压根不给被提问人思考的时间,很快就自己总结:“没有,你一天都没有。
他照顾你,虽然他喜欢照顾你,但你想想,他整天要担心你那破胃什么时候病情复发,又要担心你出去应酬会不会又喝酒了,研究药膳,还得变着法子弄出花样,药膳耶,亏他能弄的那么好吃。
你以为他是手指一敲就上网搜出偏方的他走门串户地搜罗对胃好的药膳偏方,一个个抄了再跑去医院问医生·哦,你想想,光这个琐碎的事,他得费多少时间精力。
这么宝贝的一个人,总是出事,你说换了谁谁不生气啊·”·“那出事也不是我想的……”·“对啊,谁想自己出事不过就这回的事,我问问你,你参加前他是不是不希望你去”·“没啊……”·“当然没,你表现得那么期待的样子,他会直接说你不要去吗小帆啊,你能多替他想想吗他这样小心翼翼地宠你让你,不是为了让你变成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啊。”
千帆一时失语,一向巧舌如簧的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余小鱼的话··所以,陆征帆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很辛苦他把这个问题憋在心里,他不想问任何人。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那个负担,或者累赘他跟陆征帆认识的这些年可从来没觉得自己是负担累赘,他其实不愿意告诉陆征帆和余小鱼,这么拼地赚钱,除了以前身无分文四处遭白眼,除了渴望的体面和尊严,还因为心里一直存了一份“想照顾陆征帆的心情”。
他想照顾他,跟他并肩而站,而不是站在他身后或者身前··但以目前的情况看来,他真是站在陆征帆“身后的男人”,陆征帆替他挡风挡雨,不嫌脏不嫌累地鞠躬尽瘁。
就住院那会儿,陆征帆就是跟他冷战,心一刻也没放松,全抛他身上··他呼吸重了或浅了,都跟掐着他心脏似的··陆征帆几时这么担心过一个人啊……他觉得自己要神经衰落了。
人人都说“关心则乱”,是有三分道理七分痴在其中的··叶松来看过一次陆征帆,两个人在阳台说话·身残志坚的千帆去上班前觑了他们一眼:说什么能说这么久……·于是扬高了声音对那边喊:“我去上班了。”
陆征帆“嗯”了一声算捧场了··千帆想,完了,这次我得哄他了··阳台又添了一对鹦鹉,叽叽喳喳很热闹·陆征帆给它们取了名字,一只叫蹦蹦,一只叫闹闹。
蹦蹦不爱学舌,喜欢在笼子里跳来跳去,闹闹很吵,独自负责了两只鸟的语言量··叶松逗了一会儿问:“你们没事吧”·“我要是回答没事,是骗人了。”
陆征帆把茶添了,“就是觉得,有点累;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小帆一起生活·”·叶松坐他对面,沉默半晌后才说:“你知道吗那年……我想想,那年冬天吧,你跟我告别,我那时候站在窗户看,心想,太好了,你终于逃出叶家了,我等你回来救我出去。
后来有一次,我听叶家的探子说,你在云南那遇到了泥石流,差点丧命,我担心你的同时又担心自己:万一,如果,你哪天没来救我,我是不是一辈子关在叶家大宅里”·陆征帆没接话,看着叶松,示意他继续说,虽然叶松说的事与他的苦恼听起来八杆子打不着。
“我一直不敢跟老爷子正面提我的想法,我想脱离叶家的庇护,我想自己去看看我生活的圈子,可如果我自己说出那句话,那代表我的一切都没有了,或许连基本的生存都有问题。
所以跛脚六掳走我,我既恨他,又有\'太好了我走出叶家\'的感觉·可是我不能平白无故死在外面,所以我又得救了·就跛脚六来掳我时,那次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我没有反抗,所以他出乎意料的顺利,不然以我练过几下子的身手,他能那么容易。”
强强励志人生·陆征帆听到这,跟叶松一起发出苦涩的笑··“经过那一次,我想,人生苦短啊,这四个字以前并没有太深切的体会·所以去他妈的人言可畏,去他妈的富贵不在,去他妈的前途未卜,爷只想当下活得痛快那次之后,我跟老爷子坦白了,我想离开叶家。”
陆征帆往后一靠,审视眼前气质沉稳的少爷··几年时间,眼前只顾声色犬马的叶少爷竟然洗净了铅华一般,人事阅历,真是一笔笔千金不换的财富啊··然而“离开过去的生活,追求自己喜欢的生活”,这在外人看起来是吃饱了瞎折腾的想法,却是陆征帆和叶松都彼此了解的感受,不足与外人道也。
也许有一天,他日回想起今朝的万丈豪情,会发现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把背离世俗的心蹉跎了,也许只剩下百感交集的泪水,那又如何呢·这一生,如果没按自己的心意活过,该怎么对得起“生而为人”·叶老并没有放弃他最疼爱的小孙子,人年纪一大就越发渴望身边有人声,即使他在最开始不准叶家人帮助叶松,但还是暗地里派人看着他,保证他基本的安全。
叶家上下把老爷子的用心看在眼里,谁还信奉当日老爷子敲着拐杖气呼呼的那句“谁都不准帮他谁帮他谁就是与叶家为敌”·不过这些都是暗里的事,有些事还是适合在黑暗里悄悄进行的。
叶松回国的行程紧张,跟陆征帆简短叙旧完,还得去看看越发年老的爷爷·以前陆征帆就觉得他跟叶家乃至整个四九城的公子爷们格格不入,因为他身上有种闲坐淡看纸醉金迷的气质。
果不其然,叶松还是“出格”了,他说还得飞去非洲进行慈善事业呢·陆征帆算明白他为什么黑了很多了·叶松笑得很快乐,充实的自由的快乐,陆征帆是由衷地为他高兴。
送走了真正在普度众生的叶松,陆征帆独自回味叶松说的那番话··人生苦短··也许在千帆短短的二十几年里,他已经把平常人一辈子的苦痛与丑陋都见了个遍,他如今所取得的一切也许对他来说依然是飘渺的不真实的,他仍在在追求着下一个“有朝一日”。
对千帆那种与生俱来的疼爱是融入到血液里的,所以爱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所以究竟是亲情大于爱情,还是这根本就一直是亲情·陆征帆不明白这股酸涩是怎么来的,那段拷问像一鞭子抽在心上,像一鞭子下去,腾起了厚厚浮沉,露出来最真最原始的答案:我爱他。
不然我在遇到泥石流以为自己快活不成的时候,不会写下那些字··是的,我爱他··管他怎么折腾,管他怎么让我心神不宁,我愿意陪着他护着他·这么一豁然开朗,陆征帆笑骂了自己一句:“真真有点贱啊……”·这天,从来都是下班时间没到就坚守岗位的千帆竟然提早回来,陆征帆在厨房里煲汤,煲的是余小鱼带来的那堆药效奇特的补品。
一闻见屋子里淡淡的药香,千帆就往厨房钻,那慌乱中想藏起来的陆大爷被撞了个正着··咳,事情是这样的:陆大爷这次把千帆救回来后,新仇旧恨叠加,情绪化全面升级,是空前绝后的烦躁全面贯彻“三不”原则:不理不看不照顾,所以千帆这个伤了一条胳膊的真正病号这几天都是自个儿解决个人卫生和一日三餐。
陆征帆想他没这么快下班,偷偷煲了汤丢厨房,千帆饿了就会去厨房找吃的·只要没被他撞见自己亲自下厨的情景,不算原谅他了··看看,恋爱中的男人脑回路是不可理喻的看见你煲汤和喝着你煲的汤有什么区别吗·千帆还没走到厨房就看见陆征帆慌手慌脚地摘围裙要出来,他靠着门框堵在那:“哥,该消气了吧”·“滚。”
陆征帆开口说了一个字,自己就后悔,不是打定主意不理他吗··千帆好几日没被骂了,浑身正不舒服呢,好像陆征帆这一开口,准确地挠到了他骨头缝里的痒,于是心情特别好地又说一句:“你再骂骂我。”
“……你没毛病吧”·说完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个是毫无表情地觑着对方,一个是喜逐颜开地盯着对方,这么瞧了两眼都笑了。
陆征帆:“起开起开,吊着胳膊别在这添乱·”说完重新进去厨房,把中午饭也准备了··千帆其实很久没看见陆征帆为他做饭的样子,他前一段时间早出晚归,回到家都是手一洗就坐下来吃饭。
陆征帆做事真的特别周到,碗筷摆好,饭菜温度刚好,所以他总是一坐下就双手齐来,偶尔陆征帆还帮他剥好虾蟹,不过控制着他的饮食··此时他站在那看陆征帆熟练地在厨房各个柜子里翻找要用的食材器具,换了他,他都说不清哪个柜子放了什么。
百般滋味全在腹中,千帆眨了眨微- shi -的眼睛,走进去··陆征帆手没停眼没抬,说他:“出去等吃的,别进来人挤人……“·他话还没说完,千帆没受伤的一条胳膊就揽住他的腰,前胸贴着他的后背,下巴靠在他的肩上,没有说话。
手里的动作顿了顿,陆征帆叹气:“怎么……”·千帆没有回答,抱着陆征帆的腰的手臂又加了点力,用力揽了揽··陆征帆似乎明白了,回头用脸颊蹭蹭千帆的脑袋,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
时间仿似凝固,而依然有一种细水长流的感觉在两个人身边无声地上演··有一天,再炽热的感情终会剩下一捧燃烧过的灰,再艳丽的鲜花终会剩下干枯的标本,再年轻的面庞终会剩下皱纹横生,一辈子是那么遥不可及却又近在眼前。
千帆那不长的年岁像一艘破破烂烂的帆船,他不知道自己从什么地方开始出发,在朗朗乾坤之中,他越过无尽黑暗与苦难,他携着孤独与倔强愤怒而不甘心地辗转一座又一座城市,征程时断时续,一直到遇见陆征帆。
起初那股爱意讳莫如深,到了今日也算修成正果了··强强励志人生·还好,我历尽千帆,抵达你身边了··第二卷 忽见千帆隐映来 ·正文完·第48章 番外一 遗书·番外一 遗书·千帆的公司,旅游经费补贴是按工龄计算的。
像王学成和秀秀这样的元老级职员,自然是去补贴力度最大的旅游地点··至于千帆,以前一直是想去也没得去··看到了袋装烧烤的前景喜人,要瓜分这块蛋糕的后来者像雨后春笋蹭蹭地冒。
老总坚守工作岗位,任劳任怨,主动放弃休假福利,大家是有目共睹,秀秀是不好意思扔下他自己逍遥快活去·毕竟,她现在是特助一般的身份··一直到十月份中旬,国庆人挤人的旅游旺季溜走了,千帆这才诧异地问秀秀:“今年怎么没见行政部把各部门的旅游补贴递上来”·秀秀在电脑后翻了个白眼,嘴上说:“今年各部门都挺忙的,那会儿刚好走不开吧。”
却在腹诽:你都在岗拼命了,手下人哪个好意思走·千帆在这方面是有点迟钝,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他在耐心地把泡好的绿茶灌到一个水杯里。
绿茶是余小鱼寄来孝敬他的,说是别人送顾桓的,不要白不要··余小鱼就是这样,市侩地坦然,市侩地让人不觉得他做作,可亲又可爱··千帆眼睛仍盯着茶,满怀体恤下属的情怀,说:“这样,通知下去,让各部门在相应补贴额度内自己挑要去的地方,整理好了你过目。
没问题帮我签了·”·他交代完还嘀咕了一句:“十月下旬是淡季,怎么一个个都替公司省钱·”·秀秀看她老大灌好了茶、提了包抬脚要走,赶紧喊住:“老大你今年有跟我们一起去吗”·这是帮各部门姑娘问的,毕竟跟年轻有为英俊多金等字沾上的“单身男人”总是特别吸引人的。
千帆脚步一顿,笑了笑:“没——不过我今年会休息几天·”·看着千帆抛下一个迷人的笑,秀秀在三秒后回神:“等等老大去玩了,公司谁坐镇啊”·“余总”·秀秀在后面偷偷骂:“所以我今年没法去玩了吗我得留在本部协助余总吧”·欲哭无泪了。
距离跛脚六绑架事件过了好几个月,千帆的胳膊完全恢复,所以自己开着车转到了学校··市中学将举办篮球赛,陆征帆作为本校的带队老师以及教练,最近都陪着学生在放学后训练。
所以他和千帆,司机和乘客的身份调换,换千帆来接他回家了··担心太招摇,千帆把车停在离学校还有百来米远的地方,步行过去··时至今日,他对校园依然有一种一靠近就澎湃的心情。
想想,在校园渡过的时光如此短暂,而在学习的同时,他还得为奶奶的医药费奔波苦恼,实在没尝过真正的校园生活··他总是过早过量地体味艰苦,以至于“享受”二字听起来那么令人诚惶诚恐,那么虚无缥缈。
公文包放在车上,领带也解了丢车里,他把衬衫袖子挽起,露出白净的劲瘦的胳膊,衬衫下摆塞在裤子里,腰是窄的,肩背宽阔,腿直且长,背影仍是一个一米八多的风华少年。
陆征帆一眼就看见了他走进篮球场,他打了个手势让学生自己练习,迎了过去··千帆抛给他一瓶绿茶,就是他刚才在办公室耐着- xing -子冲泡的··陆征帆稳稳地接住:“刚好渴了你就送茶水来。”
他说的时候正对着千帆笑,一边喝水还一边眼含笑意望着千帆·本来千帆对他这样的笑容是有免疫力了,然而许是在学校的缘故,他的心蓦地漏跳一拍,脸红了起来。
有的人,你大概就是一起生活了三年五载,还会因为他一个表情一个动作红了眼红了脸··发现千帆脸红,陆征帆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要不是环境不允许,他现在就想把他搂怀里了。
于是局促地咳了咳,问道:“还有二十分钟,你等等”·“好·”·看人打球一点也不会无聊,关健还是看陆征帆打篮球。
千帆感觉他大哥身上有许多可挖掘的东西,好像他总是不断有惊喜呈现在他面前,那些意想不到的,总在一个契机之下蹦出来,让千帆吃惊··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千帆想,回去了得问问他。
学生们训练完,陆续跟陆征帆道别,大男孩们一下球场就开始跟陆老师称兄道弟了:·“老陆老陆,你刚才那个□□运球再投篮怎么做到的帅呆了快教我”·“别教他,他就想学了把妹用”·“老陆,接球,起跳,投篮,我为什么做得不如你好看”·“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想学个花把式骗小女孩嘛”·男生们嗓子大,声音都传到场外坐等的千帆耳朵里。
千帆饶有兴致地拉长耳朵听陆征帆回答··陆征帆大手一挥把他们轰走:“拿下分数才算漂亮,动作光漂亮顶屁用”·几个男生哈哈哈大笑:“顶屁用……”·“想什么呢,明天蹲跳加一百,跳到你们心如止水了”·赶走叫苦不迭的学生,陆征帆抓着毛巾走到千帆跟前:“走吧。”
他竟有些腼腆·千帆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往教练专用的休息室走·这条走廊幽深狭窄,在篮球场,也就是学校最角落的边缘,经常是晚自习后学生们幽会的绝佳场所。
陆征帆一拽千帆的胳膊,将把拉至面前用力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唇分,陆征帆恶作剧地啾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千帆的嘴唇,发出一声脆而亮的声音。
强强励志人生·千帆的脸红后知后觉地出现了·他先是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才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骂:“你干什么呢……”·陆征帆洋洋得意地继续走在前头,摇头晃脑得像个调戏得逞的小流氓·“你确定要去那座迦蓝”车上,千帆开着车,给喊着手臂酸痛的陆老爷当司机。
“嗯,那和尚修行修行修到了隔壁寺庙了,我既然也在这又有时间不能不去看看·”·千帆听到这就好奇了:“你这说话语气,好像那位师父是坑蒙拐骗的和尚似的。”
陆征帆笑,伸手捏着千帆的耳垂,亲密的小动作伸手就来:“他占了坑蒙,拐骗是万万没有的·”·千帆一听,更想去看看了··陆征帆调休三天,跟千帆两个人带着简单行李去了行正师父所修行的庙宇。
庙在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在山脚下望,能看见成块浮云将山顶拦腰遮断,又像一块巨大的丝帛把山尖包裹了头巾,摩登又醒目··拾级而上,两手旁皆是郁郁葱葱的草木,或独树一帜地高耸入云,或俯首谦卑地低垂蔓蔓枝叶。
大概是沾染了香火与灵气,连这里的草木,每一种姿态看在眼里都是高风亮节光风霁月的精神面貌··千帆有段时间没进行户外运动,还听了陆征帆不坐缆车的提议,这会儿爬石阶爬得恨不能手脚并用了。
陆征帆早已体贴地把他的那部分行李背到胸前,拉起裤腿蹲下:“我背你·”·这使不得啊·千帆看了看四周零星的香客,有的老叟登山比他还有劲,这一对比,他活像一个体虚的年轻人,哪里能让他哥背自己上山·陆征帆也不强逞英雄,偶尔在角度较陡的地方拉一把千帆。
见到行正是在临近正午时分,一个应门的小和尚一见两位气度不凡的男人就知道他们是贵客,积极地往大殿引,边走边介绍各种套餐··反正千帆是没有力气再跟小和尚解释什么了,只顾着伸舌头喘气。
陆征帆在听到小和尚滔滔不绝地介绍“抽签解签”套餐时打断,问:“那个行正……师父呢”·小和尚的嘴巴刹车失灵,还说着这个签啊如何如何灵验呢,就听到眼前这个英俊男子蹙眉问他师傅。
“啊,施主,行正师傅出去做法事了,这几天都不在庙里……”·陆征帆狐疑地瞧着不自在的小和尚,他直觉眼前这人一被问起行正就闪烁其次态度躲闪,真是可疑极了·千帆没那么多心思,他此刻人疲乏得很,有个地方坐着喝水纳凉就阿弥陀佛了,于是拉陆征帆衣服:“给师父打个电话呀。”
“我没那秃……和尚电话啊·”·“那你们怎么联系”·“他那天用一个固话拨过来的·”·千帆眨巴眨巴被汗水浸- shi -的眼皮,叹气:“小师父,这位是行正大师的故交,接到通知来拜望的。”
这个看过去友善多了·小和尚又不放心确认了几次千帆的面相,这才嗫嚅道:“师傅在靠后的房间,我引你们去·”·陆征帆与千帆交换一个眼神:看吧有问题·见了面才知道问题不是他们想的那样,是行正“坑蒙”了当地一个暴发户的儿子,人家事情没顺利找上门要算账了·本来这种事没个绝对,再说抽签解签是很不靠谱的外来力量,对自己的事业能不能成,辅助意义真心不大,对白手起家的千帆而言,太愚昧了。
可是人家爆发后不这么想,他觉得行正收了钱就得办好事,其他一概不管·所以行正是躲起来了··陆征帆坐在行正对面,喝着苦丁茶,笑他:“看你这出息的”·“哎呀施主,戒骄戒躁,说话这么冲。”
说着转向千帆,“这位就是你跟我提的那一位吧”·陆征帆对身边的千帆温柔一笑,转向行正说话,又马上刷了一张脸··千帆不知道他们像讲暗语似的聊什么,但应该与自己有关。
“说吧,叫我来干什么”陆征帆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一点也没有见外和拘谨·看来跟行正是相当熟络了··“你听听这人说的,非得有事才叫你来吗——”行正这话是对着千帆说的,而后者正认真喝茶,就是苦,他也觉得是甘露。
行正话锋一转:“我是找你来捐款的·”·陆征帆眼皮一掀:“我没钱·”·“这也是一桩功德啊施主·”·“没钱。”
“我们在云南时你那遗书写的哟……”·“多少”·行正一计得逞,并无喜形于色,面上仍似一块湖泊,青天白日昭昭朗朗。
千帆怀疑这样一位胸怀磊落的和尚怎么会做出教小和尚推销所谓套餐的俗事呢··似乎看出千帆的疑问,行正道:“大俗即大雅·雅积大伪,俗存厚德啊。”
千帆的心事被点中,一时忘记追问遗书是怎么回事··寺庙太破败,无怪乎行正到了这里就想方设法吸引香客前来,想办法让他们“掏钱”·千帆笑陆征帆此行就是来济贫的,笑得肩膀直抖,陆征帆哪里肯饶他,在佛门清净之地两个人也不敢造次,抱抱亲亲就算打发了。
千帆枕着陆征帆胳膊,旧事重提:“哥,那个遗书是什么”·记- xing -这么好干什么陆征帆盯着屋顶,在想要不要编个什么搪塞过去。
千帆掐他胸口:“不准编故事骗我”·太了解自己的人还怎么一起生活陆征帆抓住千帆的手在嘴巴亲了亲:“让我好好回忆回忆,明天睡醒了告诉你你今天爬山累得腿都合不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唉你又掐我干吗呢”·强强励志人生·可是第二天,陆征帆拉千帆下山,另外找旅舍又把千帆翻来覆去舒服了几次,千帆被伺候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十分干净地忘记了那份遗书。
一直到第三天,千帆已经没有提起来遗书了,陆征帆以为这一茬算过去了,谁知道行正晃悠到山下补给,遇见千帆,又跟他嚼了舌根,回去的路上千帆一个劲地追问··这不像千帆的做事风格,通常他对陆征帆不想说的事,事不过三,绝对没有追问一说的。
这次的执着劲不知道是哪来的··可是陆征帆怎么也不愿说,千帆自己生气两天,咬着陆征帆的耳垂解气了··他说,这么不吉利的东西,不准留着了··原来,行正告诉他,那张遗书陆征帆一直随身携带着。
选了一个千帆不在家的时候,陆征帆从皮夹里抠出一张满是折痕的纸,那或许不算一张,是仓促地从某一张纸撕下的空白处··空白并不干净,有斑驳色印,有潦草笔迹。
上书:“我叫陆征帆·在这世上我只有一个最挚爱的人,是我的弟弟陆谦(千帆)·我死后,我的全部财产都留给他·在这一刻我才明白,人的一生实在短,说没就没,我有点后悔没能留下千帆。
这一刻我想告诉他,我爱他,愿意给他这个世上各种意义的爱·不过没机会了·”·那时候他是抱着必死的心匆忙又悲壮地写下那段话,他其实只想写“我爱你”,可是这三个字太没分量了。
死亡横在面前时,人反而有一种从容的忧伤,这来的莫名其妙·他一闭眼就只想到了千帆·他死里逃生后想:小帆真的是我拼却生死也不忘交托的人啊··大概是这份执念太深重,用情太深,非得以死做句读,神明都想给他一个机会,所以留了他一命。
陆征帆把那张纸烧了,他知道不论这遗书在不在,有些深情和爱是镌刻在心上的,有些不用说的承诺就像铜版画的线条,柔挺,慎重,能珍而重之地随身携带··第49章 番外二·番外二老房有喜·余小鱼今天的打扮整一个许文强。
梳个大背头、搭着白围巾,黑礼帽加黑色大衣,这是一个风流倜傥又自信儒雅的装扮,凑在余小鱼身上险些拼出了四不像的效果,好在余小鱼的脸长得好看,颜值能极大地挽救搭配上的失误。
千帆寒碜他一句:“您这样出门顾总没拦着啊”·“懂什么你气势不能输人我打听过了,他们的战斗力就一个七十岁的老太婆比较强悍些,撒泼骂街是胡同老霸王,我决定了一出场就让她怯三分”·千帆哼哼:“你一看见老的就犯怂,我还不知道。”
“余文强”把帽沿压了压:“别揭我的短啊,我可是带了靠山来·”说完眼风往边上一扫,千帆看见路口停着辆熟悉的车,顾桓的。
“你这样不好吧,不是说了这是咱兄弟俩的事吗”·“他非要跟来——出门前看我这一身服饰,怎么都要来看看我闹哪出戏。”
“丢人现眼的戏”·两人还走在路上呢就开始拌嘴了,好像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们见面六十五天,有六十天在拌嘴,其他五天在正经说公司的事和坐下来吃饭。
路上孩子瞧见两个大人边走边吵架,似乎很有意思,胆子大的干脆尾随,有模有样地学舌,被余小鱼一个怒视,纷纷做鸟兽状散了··走的是年久失修的石板路,踩在上面磔硌作响,因此还得小心石板落下后压起的水花。
就前几天的雨水,都浸入缝隙了··余小鱼没接他的话,低着头仔细地走,因而千帆只看见他的尖下巴·余小鱼说:“嗳,你看我们今天的把握有多大”·千帆歪着头看他:“你知道我不猜的。”
余小鱼扯他袖子:“不是吧你没有金刚钻还敢揽瓷器活——可是你让我来的呀”·“是啊,我叫你来不代表我有百分百把握。”
千帆很无辜地摊手··“你做事不是特别稳妥吗,怎么这么重要的事你不事先打听好我以为你只是叫我来当吉祥物,必要时出面唬唬人”·两个人又在路上吵起来了,余小鱼突觉头顶一轻,正保持着怒目圆睁的神态回头,一瞧见是顾桓,手里拿着他帽子。
他马上展颜,温言软语:“你怎么也过来了在车上等我就好啦·”·千帆知道余小鱼变脸很快的,然而耳闻和想象毕竟不如亲见,心里为这速度和无缝连接而折服。
顾桓说:“听见你激动的声音不放心过来·怎么,还没对外开战你倒是自家人先打起来了”·余小鱼:“哎呀不是这样的小帆没有战前准备就拉我参战,我这不是没底嘛。”
说完又瞥一眼千帆··千帆在此刻无比期待陆征帆也在现场·心说:余小鱼这种逮到机会就秀恩爱的人必须打死·三个人走到一座老宅前,发现门是虚掩的。
千帆生出一股近乡情怯的感觉·在他的认知里,这里就是他的故乡他的老家··不论他走过十万八千里,看过多少比这更好的万家灯火,他的内心仍想着给这里留一块地方,插上“老家”的标示牌。
余小鱼脚步也停了,路上跃跃欲试的冲动一下就偃旗息鼓,也在门口踟蹰起来··还是顾桓拍了拍门·老房没有门铃很正常·这一拍,门就开了,院子的石桌旁坐着三五个人,其中一个怎么看怎么像陆征帆。
余小鱼把千帆往前一推,差点把千帆推了个趔趄··咳,不正是陆征帆嘛他在那喝茶聊天的,怎么是上宾的待遇·“哎哟要死啦,别人家也好随便进来呐”说话的正是余小鱼路上提到的胡同老霸王。
千帆这边还不明白陆征帆的用意,他不是应该在家给两只鹦鹉换新房子吗而且他没说今天要跟过来啊,他甚至不知道我今天打算去哪里……·强强励志人生·等等,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又是什么奇怪的高科技定位吗千帆打了个寒战,下意识摸了摸衣领下的吊坠。
余小鱼又把千帆往前推半步:“敌人开始扔炮弹了,司令发什么呆啊”·眼下这情况怎么回事帆哥是打入敌人内部了吗是的话就好办了·余小鱼不敢轻举妄动,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生怕说错一个字,让陆征帆前功尽弃了,·事实上,没有他们想的复杂。
陆征帆并没有再搞什么高科技定位,那吊坠离了两百米就接收不到信号·虽然跛脚六的事令他心有余悸,但跛脚六被叶松送去吃牢饭后,陆征帆知道千帆不会有其他威胁了,他这两年跟着他学点拳脚,防身还是够的。
再说,千帆出门前确实没透露要过来以前奶奶家,是前段时间他看到千帆在研究老房转让协议通则,在书桌台历上用红笔把一个日期圈了又圈;再加上千帆今天出门神情郑重而专注,去谈个大合同他都没这样上阵杀敌的心事重重,所以种种端倪并不是无迹可寻的,一想就想到了。
·所以他就提前疏通关系做准备,从梁晟那联系到当年处理千帆奶奶房屋转让的居委会干部·那时候农村搞这些转让没这么严格,送点烟酒就能把协议敲定。
这么多年过去,各方面细则完善,但只要没深究,谁也不会找到这老太太头上,本来嘛,一个老人家住这样的老宅,谁会做缺德事来“赶”陆征帆知道千帆不缺德,他和余小鱼还是很尊老的。
他相信他们给的金额足够老太太一家换更敞亮的环境,毕竟老宅看着摇摇欲坠,台风过后还得上房补瓦,够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征帆在场,千帆上去说话就生了一股底气,他三言两语道明了来意。
果不其然,面前那老太婆脸垮了下来,法令纹深似刀刻,拉至下颌,嘴角下撇就像一座拱桥,老大不高兴了··余小鱼适时出现在千帆身边,补充说明:“这儿,我们奶奶的祖宅,我们是得买回来的。
怎么能让来历不明的倨在这了”·那老人家神色变了变,算盘早在心里噼啪响了几遍,陆征帆跟居委会的人,一个唱白脸,一个□□脸,挑明了不能继续长住,这马上就有人来买破屋了,高兴还来不及,但怎么能显露高兴搬出去前还是得狠敲一笔才是于是一拍大腿就扯嗓子嚎:“哎哟——要赶老太婆睡马路哟有几个破钱了不起哟”·余小鱼可是打了腹稿有备而来,他都想过对方可能说什么,并且想好了怎么怼回去,以期不失怼人的最佳时机。
千帆越过老太婆肩膀看陆征帆对他轻微摇头,以他和陆征帆的默契,他看出这个摇头是“别这么说”的意思··所以,他这是快跟人家谈拢了·余小鱼是横出一脚坏了事·可他怎么不提前跟我们通气啊·千帆突然有些恼陆征帆的做法了。
他不等戳他眼前挡着他再进一步的老太婆再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婆婆,我小时候就是奶奶捡回来的,一起生活了许多年;鱼哥也是奶奶带回家的·生恩不如养恩大,更何况奶奶那样的生活条件还要多照顾一个人现在我们兄弟俩有了点小积蓄就打算把房子买回来,但超出能力范围我们也不会由着它坐地起价。”
这段话让老太婆运了一半的气戛然收尾,她是知道以前她表嫂——也就是千帆奶奶——有收养了个男孩,一转眼这么大了·至于什么鱼哥虾哥她不知道,只觉得眼前两个年轻人站一起,在有点暖阳的冬季午后,好看是好看,是一团不一样气质的线条。
老人看看陆征帆,似乎在征求他的想法··陆征帆还带着个居委会的人,也怕老人撒泼起来没完没了··陆征帆对她点头,又朝千帆看,眼神里尽是欣赏,意思是宝贝你很棒。
光天化日之下呢,就在勾引我千帆咽了口口水,把目光移开··陆征帆全程表现得不认识他们,而其他三个都是人精,也配合地装陌生人··等陆征帆离开后十分钟,千帆一行也出来了,陆征帆就靠着几十米远的墙根下等他们,一看他们出来,下巴一抬,冲他们说:“走”·原来跟陆征帆一起过来的居委会干部早不在他身边了,千帆快步上前,拉起他的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差点坏了好事。
“我算时间你们脚程没那么快,想送个惊喜给你……”·千帆在他胸口敲一记:“让你多管闲事”·陆征帆眯起眼睛瞧他:“你的事能是闲事吗”·余小鱼筛一把手臂的鸡皮疙瘩,跟顾桓走过去。
青石板路依然磔硌作响,蓝天,黑瓦,白墙,绿枝……云气很盛,将阳光遮得一阵暗一阵明,使这条幽僻小巷子光影变幻,明暗不定,倒有几分诡谲·四个深色系服饰的男人前前后后有序地走着,间或有几句盈盈笑语。
他们穿过营营然归家的各路人,引得每一位行人驻足侧目··陆征帆手里提着一袋晚饭的食材,那是在等他们时顺便买的·有一把菠菜在风中幸福地颤抖……·番外完·作者有话要说:·全文完。
谢阅~写得不好读者大大们包涵……下一个文再努力一把吧(^^)废话不多说啦,晚安~··强强励志人生文案:·亲兄弟,年上,HE·没大纲不敢写文案系列·简而言之是两个笨蛋情侣怎么在一起的故事·内容标签: 强强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千帆,陆征帆 ┃ 配角:余小鱼 ┃ 其它:·第1章 第一章·“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跟你有干系,那么这个人是你哥哥。”
说不清从几岁开始,这句话时不时在耳边响起,不像是自谁之口发出,倒像是血液沸腾翻滚着叫嚣,声音嗡嗡又絮絮,不分场合和时间,但大多数是睡梦的深处·他能肯定一点的是,这句话不是谁植入在他身体意识里,而是他的人生,他才二十二岁的人生在提醒着他,这世上有个人跟他的联系是深刻到血缘里的。
卷着被子正在睡觉的年轻人露了一截细腿在外面,白皙细长,单看小腿会让人觉得他很瘦·说他养尊处优吧,大腿内侧有些圆形伤疤,那是被烟头烫的·说他遭遇艰难吧,这修长的小腿到了膝盖巧妙地一拢,是好看的曲线,饱满的弧度,让人想象再往上的大腿光滑细嫩。
可是你想不到上面有清晰可见的青紫,东一点西一斑的,在惨白的腿上挺瘆人的··他还在睡梦里,梦一点也不让人愉快,因为他在发抖··梦里的他嗓音似乎干哑,艰难地发声:“妈妈在哪里哥,我们去找妈妈吧……”·梦的开头是他那刚放学回家的哥哥领他去买冰棍。
他看着他哥垫着脚去够冰箱上的铁皮罐子,那是家里吃完喜多多留下来的,他爸拿来装零钱,有时候他爸晚回家,他就跟着他哥去村里小饭馆吃一碗··他哥晃了晃罐子,说:“都是硬币,也不知道留张整的。”
他大约三岁大,有点听不懂他哥说的·这不能怪他,他妈常年在外地,他爸是个酒鬼,根本没人教他这那·他拉了拉过长的衣服下摆,领口开染坊似的,黄黄绿绿姹紫嫣红,下面空荡荡的只穿了条平角裤,那都是他哥穿剩下的——他舔舔嘴唇,声音细如蚊鸣:“今天说好买冰棒的。”
“哥几时骗过你”踩在小板凳上的哥哥留了个后脑勺给他,从椅子上跳下来,低头盯着手心的一枚硬币,以致他只看见他哥的发旋。
他哥声音愉悦,“这是吃冰棒的哥写完作业再带你吃饭去”·梦里的一切那么真实,在记忆里回想不起的详细情节却在梦里一一重现了。
他紧闭的眼缝里溢出了泪水,他甩着脑袋,不知道该不该清醒过来··那天傍晚真热,地面的热度透过他的橡胶鞋底烤着他的脚掌,他走得浑身是汗,干脆抱着他哥的大腿不走了。
他哥摇了摇头,叹了叹气蹲在他跟前:“上来吧·”·他记不起来他哥的名字,梦里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说:“小帆来啦,你爸还没回来吗”·他哥满不在乎地回答:“不管他爱回不回”声音里满是少年的倔强和骄傲。
回去的路上,他哥依然背着他,一步步往回走·他一手搂着他哥的脖子,另一手拿着冰棒舔啊舔,他哥还说:“滴我脖子了,好冰好痒”·中间似乎漏了不少情节,梦里的世界有些摇晃,他的眼角流出了泪水,眉头痛苦地锁着,他紧紧抓着被子,出于一种求生和恐惧的本能,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手。
再坚持一下,他哥的脸就转过来了——·“小帆·”·他被人推了一下··那摇晃的梦,那即将转过来的脸,霎时消失,退得无影无踪,一点影像也没留下。
惟有一点震动和潜意识里的后怕··千帆睁开了眼睛,不用看也知道是余小鱼··余小鱼坐他床边:“我不是故意要进来啊,我回来时候听到你在房间里呜呜呜的,你是不是做噩梦哭了”·千帆不想说话,所以换了个姿势,依然盖着被子点头。
“我可怜的孩子,是不是店里有人欺负你了”·千帆摇头··余小鱼站起来:“我帆啊,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别跟鱼哥客气,毕竟你鱼哥也算是抱上了大腿的人,能替你出力出气”·千帆乖巧地笑:“好的,我厉害的鱼哥。”
没见过哪个被人包养了还能表现地这么无上荣耀的,大概就余小鱼一个了吧··余小鱼原来是个MB,千帆不是,他们算同事,千帆是那家店的保安兼职打手。
小鱼幸运些,他在第三个男人之后被一个老板包了,从此不接场了··小鱼跟千帆说过,那个老板四十出头,不变态很健康,不欺负他,关键是给他钱也不欺负他。
千帆说,那你好好跟他过··小鱼说,这样的男人,心里肯定有白月光,还是一道惨淡的白月光,受了情伤的要么痴情要么变态·他的书房有一个男人的照片,那张照片像极了小鱼。
所以说,找了个替身,寄放无处安放的爱千帆搂着小鱼肩膀,说他这是中了□□··当初千帆并不在这一行里,他是老老实实辛辛苦苦过日子的小贫民一个,在某高校门口摆烧烤,跟城管打游击战。
小鱼就是他的常客··千帆会记住小鱼是这妖孽身上总有一股盖过烧烤香气的浓烈香水味,再加上小鱼闪亮的服装和漂亮的脸蛋,让人想不记住都很难··要说起来,这一切就是一场某个夏夜的孽缘啊。
那所高校坐落于某镇的犄角旮旯处,鹤立鸡群一般的优越条件繁荣了周边的餐饮行业·千帆这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半大小子瞧准了这是赚笔小财的机遇,于是捣鼓了一辆三轮车,改装,买材料,买地沟油,在三轮车头立了个猩红醒目的招牌,也算是小本生意开张了。
千帆的奶奶,不是他亲奶奶,是捡了他的老人家,一个孤苦伶仃的低保户·那天颤巍巍送他到门口,脸上的褶皱已经没有了对生活嘶吼的活气,她道:“帆啊,这天看着要下雨了,今晚不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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