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迹可循 by 极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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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迹可循 by 极川(4)
·顾寻那边在忙其他电影的拍摄,林渝遥不是很清楚,两人不在镜头前,联系便几乎为零··盛夏末尾,林渝遥从山里回京,晒黑了一个色度,把吴思敏急得嗷嗷直叫。
“还是白点好看”她说··林渝遥在看微博,他回来时的接机图已经在粉丝里流开··“大家说黑点也挺好啊·”林渝遥反手亮着手机给她看。
吴思敏撇嘴:“粉丝嘛,你怎么样她们都说好·”·林渝遥同意:“滤镜严重·”·从机场到家,正值傍晚,落日余晖从窗户洒进地板,久违人气的空荡房子迎来了它目前唯一的居住人。
林渝遥回家后先喂了锦鲤·养活物,甭管养的是什么,都会对生活产生一些微妙的影响·比如林渝遥每次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数数那群锦鲤有没有少,出远门也会和它们道个别。
他正和鱼群们玩的高兴,手机响了·以为是助理或者经纪人,一看却是意料之外的徐保牧··“这几天打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徐保牧开门见山,连寒暄和招呼都一并舍去了。
“我在山里,没有信号·”林渝遥靠在立柜上,手指拨动鱼缸里的水··“你去拍戏了”·“不是,做个资助。”
“哦·”徐保牧说··林渝遥问:“怎么了找我有事”·“也没什么事。”
徐保牧在电话那边应该拨了根弦,吉他声乍响,“就是我最近在准备演唱会,到时候留张票给你,来不来”·“肯定去啊·”林渝遥很给面子。
“行,那说好了·”徐保牧说,“对了,陈导身体怎么样了”·这话倒是难得,徐少爷还有关心别人的时候··“还不错,就要出院了。”
林渝遥回答··“那不是很快就要继续拍戏了”徐保牧鬼叫··“是啊,你还想让陈导多住几天”·“没有,我是这种人吗”·他们又聊了些别的,最后挂电话前,徐保牧突然喊道:“等一下”·“嗯”林渝遥不解。
“我……”徐保牧开口说了一个字,声音似乎含着艰涩,可隔着电话听的不太明确··“怎么了”林渝遥又问。
徐保牧却不说话了,只余呼吸可闻,过了会儿才出声,他先短促的笑了一声,笑声却有些奇怪,末了说道:“没什么,先挂吧,有空出来吃饭·”·他在那阵长久沉默里是想说什么,林渝遥无从猜测。
徐保牧傻乐、天真,这般欲言又止着实少见··林渝遥挂了电话,没想出头绪,只好进了浴室洗澡·洗完澡后随意做了点面充当晚饭,接着舒舒服服的躺到了床上。
娱乐圈破镜重圆·山里条件差,蚊虫不断,燥热难堪,林渝遥几天没睡好觉,今天回家便早早上了床,八点半就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顾寻却没那么悠闲,他今晚本是大夜戏,结果九点多突然下起了雷阵雨,雨势迅疾磅礴,雨点砸在身上都泛着疼。
一群人急着收机器设备,剧组乱成一锅粥,顾寻跑了几步,风雨齐齐灌进肺里,呼吸困难··这天气自然不能再拍摄,顾寻找来司机直接回家·路上风雨交加,窗外路边的树都被吹折了几颗。
好不容易终于到家,这几天林渝遥去了哪儿顾寻是清楚的,也知道对方今天回来,开门时看了眼对面紧闭的房门··顾寻进门先洗澡,他全身都被淋- shi -了,雨水黏在皮肤上,难受的很。
然而正享受着热水冲去疲倦的舒适感时,突然灯光跳了两下,视线全黑··“……”他愣了··夏季最后一场骤雨来的迅猛,无人可挡,连带着线路也支撑不住,小区停了电。
顾寻冲完身上的沐浴露,套了件浴袍,走出去时地板打滑,踉跄了下··在黑暗里摸索着找到自己的手机,给物业打了个电话,那边表示正在找人抢修电路,很快就好。
顾寻无法,他再有钱、再天才,也敌不过大自然变幻莫测的天气,只能坐在黑暗里玩手机等电来··两分钟后,他脑子里闪过什么,想到了对面的林渝遥··顾寻去敲门时,这个动作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以至于在按了三遍铃后才觉出不合时宜。
正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回自己的屋,突然听见林渝遥的房子里隐约透出了一点东西倒在地上的杂音··林渝遥有夜盲症他是清楚的,这会儿担心是对方摔了,又敲起了门,但对方迟迟未开。
顾寻想了下,回自己房子拿了钥匙··他俩虽然分手,可顾寻依然保有钥匙·毕竟这房子本来就是顾寻的,林渝遥不会开口要他的钥匙,顾寻便也不给··门开后,顾寻用手机自带灯光照亮屋子,他走了几步,进入视野开阔的客厅,发现地上的装饰盆栽倒了,林渝遥趴在地上。
“没事吧”顾寻把手机放到地板上,然后去扶他··“没事·”林渝遥终于见到了一点光,心里有了底··他睡得不太熟,模模糊糊听见惊雷声醒了过来,雨点砸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他伸手开床头的灯,却没亮,反复几次也毫无动静··估计是停电了,他想·夜盲症使得他在这黑暗环境里更是什么也看不见,只好窝在床上准备接着睡··可没一会儿门响了,这么晚了能有谁来找他林渝遥摸着手机,想弄出点光亮来,可手一挥,在床边的手机被扫到了床下,彻底找不着了。
他只好摸索着、凭借记忆回想着家里的布置,然后下床去开门·可在客厅却绊倒了盆栽,结实的摔在了地板上··顾寻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先解释:“我不是私闯民宅啊。”
“……嗯·”林渝遥无语··“摔伤没药箱放在哪儿”顾寻问··“没摔伤。”
林渝遥说··顾寻没信,拿着手机凑近,看见他膝盖上都泛起了血丝··被无情揭穿··“药箱还放在储藏柜里”顾寻问。
“嗯·”·顾寻去拿药箱,找到后又折回来,他从里面找了喷雾和外敷的药,蹲下来准备伸手去碰林渝遥的腿,后者却避开了··“我自己来。”
“看得清吗”·林渝遥说:“可以·”·顾寻没坚持,拿着手机凑近到膝盖处,林渝遥循着光抹了点药··“你刚刚在做什么”顾寻看他身上的睡衣问道。
“睡觉·”林渝遥回答·要不是顾寻突然来敲门,压根不会摔这么一跤··“……这么早·”·顾寻以为对方可能在洗澡之类的,担心停电会出事。
可人家在睡觉,能出什么事自己多余的敲门,反倒成了罪魁祸首·又一次弄巧成拙,和过去一样··林渝遥心思细腻,猜出顾寻的心思,转移话题:“你才洗完澡吗水滴了一地。”
顾寻半- shi -的头发还在滴水··“走之前我把地板擦干净”·“如果你愿意的话·”·林渝遥低头擦药,顾寻可以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和抿起的嘴唇。
窗外雨声阵阵,狂风大作,屋内却寂静无声··这段时间,他们独处时总针锋相对,少有如此安静的时刻·可过去何曾有这样,无话可说相对无言的时候。
气氛似最好,又似最坏··屋内忽然响起一阵铃声·两人抬头,四目相对,又尴尬的同时移开··“我手机在响,刚才掉到了床下·”林渝遥说。
“我去拿·”顾寻站起身,“擦好了吗”·林渝遥点头,把药箱关上·顾寻进了卧室··客厅恢复黑暗。
林渝遥独坐在那儿,顾寻今晚为什么会敲门前不久在活动中遇袭,顾寻又为什么下意识会护住自己·答案好像呼之欲出·或者说,其实林渝遥一直清楚。
顾寻进了卧室,找到手机·指纹锁开不了,可林渝遥的锁屏密码他知道·即使是情侣关系,顾寻也不赞同随意翻对方的隐私,可这一刻,顾寻却毫无顾忌,直接开锁点开了林渝遥的手机。
刚才的铃声是吴思敏发来的信息·顾寻看了眼就退出界面,点开了通讯记录,不知是想找些什么··通讯记录往下滑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章廷昀的名字,顾寻蹙眉。
接着翻了会儿,同样的,没看见江知良的号码··那晚江知良在酒吧塞名片给林渝遥时,被顾寻一个在寻欢作乐的朋友看到·对方酒醒后给他八卦,说你家宝贝被江总勾搭了,你可得看紧点。
顾寻只笑,说谢了··娱乐圈破镜重圆·江知良为人顾寻有所了解,他会对林渝遥出手并不算意外之举·顾寻先前已经提醒过林渝遥少和徐保牧来往,只是对方显然没放在心上。
江知良抛出邀约,顾寻猜林渝遥不会答应,因此也不紧张,今天随手翻翻,果然两人没有联系··顾寻又翻了几页,突然看看一个「黄医生」,他顿了下,停住动作。
再翻,发现林渝遥和这个黄医生的来往虽不密切,但时间固定··医生他们分手那会儿林渝遥的妈妈确实在住院,听说是腿受了伤,可不至于到现在还会和医生有所联系。
所以这个医生是谁·顾寻心下不解,用自己的手机记下了这个可疑号码··然后退出通讯录,又去翻微信·微信里的东西多了起来,林渝遥和章廷昀来往没断,但聊天记录乏善可陈,言辞间似乎并无过分暧昧,只是师兄弟和同行的正常交谈。
顾寻觉得自己隐隐探到了真相的一角,之前无法逻辑自洽的问题似乎找到了关键的那块拼图,即将迎刃而解··顾寻把锁屏手机,出了卧室递给它的主人··“你翻我手机了”林渝遥好不容易迎来一点光亮,打开自己的手机后却皱眉道。
顾寻在卧室里待的时间长了点,按理来讲,找个手机不会用这么久的功夫·而且,吴思敏发来的信息显示已读状态,肯定是顾寻干的··“嗯·”顾寻向来不屑撒谎,有一说一,做了就认。
林渝遥有些恼怒:“没征得同意就翻别人隐私,是不是有点过分”·“那你没分手就移情别恋,是不是更过分”顾寻反手把刀插了回去。
一道惊雷炸在天边,林渝遥没声了··雷声轰鸣,暴雨倾盆,夏季已经要结束,北京开始入秋·客厅的一扇窗户没有关严实,此时窗帘被风吹的飞舞,雨夜- shi -气混着寒意挤进屋内。
黑暗易滋生情绪,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把内心里那点儿不为人知的隐秘主动暴露出来··顾寻说:“你没和章廷昀有过多少联系”·“这个结论是通过翻我手机得到的也许我会删记录呢。”
林渝遥说··“你没有这个习惯·”顾寻了解··“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林渝遥反驳··这样下去又是车轱辘话,顾寻懒得再绕,直截了当的问:“当时为什么分手真的是因为他吗”·沉默了片刻,林渝遥轻声道:“你现在问这些做什么我说不是,你就想吃回头草了”·这话非常直白,无异于挑开了这段时间以来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那层障碍。
“你觉得可能吗”顾寻不承认··林渝遥笑了下,笑声里含着莫名情绪,想到顾寻在分手后纵情声色、床伴不断,说道:“是不可能。”
顾寻朝他走进一步,脚下却被什么东西跘到,往前栽去,一阵窸窣声响后把林渝遥压在了身下··顾寻没立刻起身,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林渝遥困在他的手臂间,继续问道:“你没喜欢过章廷昀对吗当时那么说,只是想找个借口跟我分手”·手机正面朝下,灯光被沙发吸收,屋内又陷入黑暗。
盛夏骤雨里的空气潮- shi -不已,躁动不安的心亟待发泄··“你这样,我会觉得你其实还是喜欢我的·”林渝遥躺在沙发上,语气平静的说着能够掀起轩然大波的话。
“我被分了手,追究个分手原因也能被解读成旧情不忘”·“原因我给过你·”·“你没骗我”·林渝遥静了几秒,开口道:“没有。”
顾寻从他身上起来,脸色难掩失望··“况且,分手以后你不是过得很好吗,今天祁乐,明天刘乐,每天过得都有声有色·你现在纠结分手原因,纠结我和章廷昀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意义”林渝遥语气艰涩而嘲弄。
黑暗会让人惧怕,可也能带给人安全感·以至于林渝遥再也掩饰不了心底的烦躁和……妒忌··顾寻站在沙发边,林渝遥因为夜盲症,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顾寻想说什么,但这时刺眼灯光忽然全数亮起,黑暗被驱散——电来了··他们在一片亮澄澄的光线里同时转开视线,仿佛被照的无处遁形,看起来都难得狼狈。
一旦没有安全感的笼罩,有些话就说不出口了·许是灯光太亮,许是雨势渐收,他们一站一坐,都无法再开口··方才在黑暗里说的一些话,已然过界··顾寻不能再丢脸,他说:“我现在是过得很好,你别后悔就好。”
林渝遥手指抠着沙发,嘴上却说:“没有,跟你分手,我一点儿也没后悔·”·顾寻冷笑一声,重重甩上门,走了··林渝遥坐在沙发上,心里却是丝丝苦涩。
三天后又是真人秀的拍摄,助理在停车场等他,林渝遥出门坐电梯,却在电梯里碰见一个人··“祝姨·”林渝遥喊道··祝姨是他和顾寻的家政,一个干净和蔼的中年女人。
“林先生,”祝姨笑道,“现在去工作呀”·“嗯,你刚从顾寻那里出来”林渝遥问··“帮他打扫屋子,你是没看见,那乱的,东西用完到处扔……”祝姨絮絮叨叨。
“电梯到了·”林渝遥提醒她,两人走进电梯··“不过也有进步,吃完饭知道洗碗了·”祝姨欣慰··“是吗他跟我住一起的时候从来不洗。”
林渝遥笑道··“你做了他就犯懒·”祝姨也笑了,她不清楚两人为什么分手,但看出彼此间并非毫无感情,便说道,“其实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也不是坏事,分开了以后才能想到对方的好。”
娱乐圈破镜重圆·林渝遥不可置否,电梯到了一楼,祝姨走出去·林渝遥还要去负一层的停车场,不便送她··“祝姨你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了。”
林渝遥说··祝姨摆手:“哎,工作去吧·”·这期真人秀是在上海拍摄,林渝遥和助理提前一晚赶往机场,到达节目组定的酒店时已是深夜。
顾寻还没来,他在外参加活动,明早才能赶到··第二天一早在节目组安排下到了拍摄现场,整个氛围神神秘秘··“今天有特别嘉宾哦。”
杨岑岑蹭过来,小声说道··“怎么会有嘉宾”林渝遥好奇··“加莉这两天有通告调不开,就找人临时替补啦。
听说是个帅哥,哈哈哈我终于也有跟帅哥搭档的机会了·”杨岑岑乐的发癫··“表情收一点,加莉看到这期会不开心的·” 林渝遥调侃她。
杨岑岑咳了两声,尽量保持正常表情··顾寻这时候来了,隔得老远她狂放的笑声,出声打趣道:“捡到钱了,笑的这么开心”·林渝遥看过去,两人目光相撞,彼此装模作样的笑了下。
停电那晚后,他们并未碰面,如若不是真人秀拍摄在即,无法避免,他们也不会想和对方见面··杨岑岑没察觉气氛不对,兀自高兴:“比捡到钱还开心,加莉今天没来,有新人加入,我的搭档换了,听讲是个帅哥。”
顾寻打击道:“别白日做梦,依照节目组的尿- xing -,新嘉宾一定是个和你十分相配的……你懂的·”·这时候顾寻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个flag,他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嘉宾陆续到齐·主持人出来说话:“今天加莉有事没来,我们新补位了一位·大家能猜到是谁吗”·“帅哥帅哥”杨岑岑呐喊。
主持人忍笑:“不仅是个帅哥,还是个男神哦·”·节目组实在玩的一手好神秘,常理来说,替补嘉宾应该提前和他们见一面的,不可能真瞒到这时候。
骗骗观众也就罢了,然而节目组真敢玩,到了录制开始还藏着掖着··“来,让我们欢迎大众男神”随着主持人话音落下,远处一辆车缓缓开过来。
到了地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卧槽”杨岑岑看清对方的脸,捂着嘴克制不住的说了句脏话··“大家好,我是章廷昀。”
来人微笑道··现场嘉宾爆发出一阵哄闹声,当中属杨岑岑最为突出,她目瞪口呆的说:“所以我今天的搭档是昀哥吗天哪我该去买六合彩的”·章廷昀被她的反应逗笑,先冲她伸手:“那今天请多指教了。”
杨岑岑双手握上去,激动地面色潮红:“哪里哪里,是男神你多教教我·”·林渝遥也很吃惊,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章廷昀··“渝遥,好久不见。”
章廷昀和在场嘉宾打招呼,这会儿到了林渝遥面前··“昀哥·”林渝遥喊道,跟他握了握手··“还有顾寻,恭喜你拿了影帝。”
章廷昀说··顾寻表情正常,看不出心里所想的说:“谢谢·”·“影帝与影帝的会晤”杨岑岑说··章廷昀影帝之名在十年前便拿到了,虽说现在也算年轻,但圈内地位比在场之人都高出一截,人人都得喊声前辈,不能有丝毫得罪。
章廷昀和在场人员打完招呼,节目组主持人跳出来:“好啦,是不是没想到这次的特别嘉宾会是昀哥”·“简直大惊喜”杨岑岑手舞足蹈,“我爱节目组,虽然前几期吃了那么多苦,可是看见昀哥的那瞬间觉得都值了经历一切苦难都是为了这一刻”·旁边有个男嘉宾打趣道:“岑岑你收一点啊,昀哥都要被你吓到了。”
杨岑岑作乖巧状:“男神你信我,我平时是很淑女的·”·章廷昀忍俊不禁··“看岑岑这么高兴,我都不忍心把今天的规则说出来了。”
主持人苦恼的叹气··杨岑岑吓一跳,捂着心口说:“这话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又要作妖,怎么我有不好的预感·”·主持人摇摇头,叹息道:“这次有新规则,要打乱搭档,重新搭配。”
“…………这是骗我的吧骗我的吧”杨岑岑不敢置信,眼睛瞪得如铜铃··主持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抽签决定,运气好,还是有机会和男神搭档的。”
“我想骂人了·”杨岑岑恍惚道··这次竟然要拆原有搭档再重组·林渝遥下意识去看顾寻,顾寻衣服上的麦有问题,正在调整。
“抽签了,渝遥·录节目呢,怎么当起了望夫石·”一道声音传来,章廷昀语含笑意的调侃道··林渝遥被拉回视线,尴尬道:“没有……”·顾寻也循声望过来。
“哈哈哈男神是不是看出来渝遥是我们里面最好欺负的了望夫石这个比喻哈哈哈哈哈建议后期多用用·”杨岑岑在一旁哈哈大笑。
“那倒不是,欺负谁也不会欺负自己师弟啊·”章廷昀说··“什么师弟”杨岑岑好奇··“我们一个大学毕业的,昀哥比我高几届。”
林渝遥解释··“啊,难怪之前还看到你们一起吃饭的新闻,原来有这层关系·”杨岑岑恍然大悟··林渝遥又没忍住去看了眼顾寻,顾寻也正看着他,脸色仿佛盛夏天里的寒冰,教人一眼望去就满身寒意。
娱乐圈破镜重圆·“都来抽签啊,手快者选择机会多·”主持人在这时喊道,“这盒子里的pocky长度不一,抽到一样长的就是一组·”·“太随意了吧”杨岑岑大叫,一马当先的冲上去抢做第一个,“……抽了根特别长的。”
其他人也跟上去抽,有长有短··到章廷昀时,杨岑岑祈祷:“男神你要抽根长的啊,男人,都要长啊不能短”·话音刚落,章廷昀抽了根短的:“……”·“我……我……”杨岑岑欲哭无泪。
林渝遥也抽了根短的,比照长度,和章廷昀一样·所以分组定下了··“天哪,渝遥你这个运气”杨岑岑握着自己手上的那根pocky快要昏过去了,“还剩一根,只有顾寻没抽了是吗”·其他人都定下了搭档,只剩顾寻没抽,而杨岑岑抽完了却一直单着,所以最后那根pocky必然是最长的。
·“我不要和顾寻一组,平时他逮到机会就损我,现在一组不是更凄惨了吗”杨岑岑嚎哭··顾寻:“我不抽,弃权了。”
主持人:“弃权也要跟岑岑一组·”·顾寻抽出pocky,捻断了一截:“跟她不一样长·”·幼不幼稚在场人都笑了。
男嘉宾老程笑道:“岑岑你看,顾寻宁愿自宫一截,也不愿意和你搭档·”·杨岑岑哭号,一撒手扔了自己的pocky:“这劳什子命根,我也宁愿不要”·“等会你们要把它吃了的。”
主持人提醒··杨岑岑无语片刻,又捡了起来:“……你们今天是不是在玩我好不容易要跟男神搭档了,结果空欢喜一场,太悲痛了,我不想录了。”
节目组看她演戏:“那怎么办呢规则是这样的嘛·”·“渝遥,咱们换换吧·我不能拆散你和顾寻我不能当这个王母娘娘”杨岑岑另辟蹊径,转而求助林渝遥。
林渝遥忍笑:“可我今天想当望夫石啊·”·“在一组也能当啊·遥遥,宝贝,甜心,小天使,我们换换吧,你看顾寻,他怎么能离开你,他怎么舍得离开他,不能爬墙啊”杨岑岑上前一把握住林渝遥的手,恳求道。
顾寻脸色难看,在旁边不发一言··林渝遥没辙,有些心软了··章廷昀出来打圆场,说:“换搭档要看节目组,可以换吗”·“不可以。”
节目组在杨岑岑欣喜的眼神里,冷酷无情的拒绝了··幻想破灭,新组队一锤定音··“好了,开始任务吧·”主持人说··“这个pocky不吃了吗”杨岑岑问。
“吃啊,你塞嘴里吃了就行·”主持人回答··“……我还以为是要两人吃一根·”杨岑岑想多了··“你是想跟顾寻吃一根”老程调侃。
“别,我有画面了·”杨岑岑飞快的把手上的pocky塞进嘴里,声音模糊道,“死也不想跟他吃一根·”·顾寻同样嫌弃:“我也不想谢谢。”
才成为搭档的两人看起来八字不合、互相嫌弃·这是节目组给的定位··新的组队已经定下,开始各自任务·分开前主持人问:“你们没有人想跟旧搭档说些什么吗”·有人说“大快人心”有人说“下期再见”,到了林渝遥,他说“加油”,顾寻说“你也是”,光看表面竟生疏不已。
这是连装也不想装了吴思敏和蒋云舟两个助理站在外围,互相看了一眼··任务开始,林渝遥和新搭档章廷昀要前往任务点,先去找节目组安排好的车。
坐进车里,林渝遥还没生出实感:“没想到师兄你会来参加这个节目·”·章廷昀在看手里的任务卡:“金导是我朋友,本来是让我最后一期来的,但加莉这两天有事,我就提前来了。”
金导是节目组总导演,吴加莉是章廷昀同门师妹,同属一间公司··“这样啊·”·“我们有蛮久没见了吧,”章廷昀说,“可惜你当时……”·话到这里收住了,因为在拍摄中,有些事不适宜说,但彼此心知肚明。
“有几个月没见了,你来参加节目前都没跟我说·”林渝遥道··“给你个惊喜啊·”章廷昀拍了拍他的肩膀,“研究下任务吧,我们选哪个先做”·林渝遥凑近和他看任务卡,章廷昀手指在卡上点来点去。
他中指和无名指间有一颗淡色的痣,不细看便难以发现··林渝遥记得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小细节是在他大学的毕业作品展示上·那时候章廷昀作为校友回学校看毕业表演,结束时给他们颁奖。
章廷昀那会儿已经很红了,他又是林渝遥老师的得意门生,是以林渝遥对他单方面的非常熟悉··二十多岁的章廷昀和现在没多大差别,更年轻点,身上似有摄人心魂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就陷了进去。
林渝遥的毕业作品大受好评,得了个好名次,章廷昀走上台给他颁奖,周围热闹非凡,满是喧闹,可林渝遥却能听清那沉稳的脚步声,恍惚间,他觉得章廷昀的每一下落脚似乎都踏在了他的心上。
第41章 ·颁奖时,林渝遥不敢直视他,只好把眼睛聚焦在章廷昀手上,对方手指张合间,那颗隐秘的淡色痣显露出来··章廷昀唇边泛起一抹笑意,礼貌道:“你刚才演的很好,恭喜获奖。”
娱乐圈破镜重圆·面对崇敬的前辈林渝遥是紧张的,但那颗痣仿佛一副珍贵名画上的一抹墨痕,并非突兀,只觉名画似乎被打破那份不了接近的距离感,让人觉得可以触碰。
以至于他一瞬间鼓起勇气,说:“谢谢师兄,你演得才是真的很好·我等会可以要个签名吗”·然而那时候林渝遥是不自信的,尽管下场后他和章廷昀做了简短的闲聊,也只敢要了个签名,在那几分钟里连一句自我介绍都没留下,他不认为章廷昀会记住一个只见过一面、给其颁了个奖的毕业生师弟。
到了任务地点,章廷昀率先开门下车,见他没动作,弯腰挥了挥手:“发呆呢,开始任务了·”·林渝遥赶紧下车,两人跑去任务地点·章廷昀能力很强,多数任务都得心应手,他们这组暂时第一。
中间有个任务是要吃完规定的食物,一桌子辣菜,看起来就渗人·林渝遥口味偏辣,章廷昀也能吃,这对他们不算难·而后来的嘉宾中却有人犯了难··“这也太可怕了吧”嘉宾老程温厚敦实,看着就不太能吃辣。
顾寻和杨岑岑进来时脸色也齐齐变了··“不会都要吃这个吧我们可以选吃别的吗”杨岑岑傻眼了··顾寻道:“都说选A了,你非要选B。”
“我一想到B是吃还以为会是好事啊你当时怎么不坚持己见的阻止我”杨岑岑崩溃于自己投机取巧却反被蚀把米的选择。
顾寻不与她争辩:“你选的B,你多吃点·”·“……还是不是队友了”杨岑岑身心皆被摧残··屋内摆设简单,一条长桌和长沙发,几个嘉宾挤在一起低头拼命塞食物。
顾寻和杨岑岑坐到了林渝遥旁边,杨岑岑还极其体贴他俩被分开,让顾寻贴着林渝遥左手边坐··“天哪男神你们已经吃了一半多了·”杨岑岑拿着筷子举棋不定,不敢下手。
章廷昀抬头看她:“挺好吃的·”·“……哦·”杨岑岑哽咽··章廷昀看她纠结的表情就想笑,顺手拿了杯水递给林渝遥:“慢点吃,我们还是第一。”
林渝遥嘴里含着食物不方便说话,只点了点头·顾寻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这边已经快要收尾,顾寻和杨岑岑那边却正鸡飞狗跳··“你不能吃辣就算了,这里面有香菜你也不能吃”杨岑岑咆哮。
“不能·”顾寻说··“少爷,顾少爷,我喂你,你吃点吧,挑食不利于身体发育的·” 杨岑岑说,又伸长脖子:“渝遥你怎么受得了他的。
我跟他了一上午,麒麟臂已经快要忍不住发作了”·林渝遥笑了笑没说话··顾寻虽平时放浪形骸无拘无束,但工作时也算认真,从不敷衍。
这会儿顾不上喜好和口味问题,勉强吃了几口节目组提供的食物,结果被辣的脸色都变了,杨岑岑赶紧递上个冰淇淋··“压压惊压压惊·”她说。
顾寻接过来一口咬下去,突然趴在桌上,把脸严严实实的埋在了手臂里··“怎么了”杨岑岑被他的动作惊了一跳··顾寻声音含含糊糊,带着浓重鼻音:“……这是芥末味的。”
“啥”杨岑岑接过冰淇淋尝了一口,整张脸瞬间皱在了一起,嘴瓢道,“我靠”·缓了很久这两人才重新振作起来,旁边的嘉宾笑的东倒西歪。
“节目组今天摆明了跟我过不去吧……”杨岑岑欲哭无泪,看见顾寻抬起了脸,惊奇道,“你哭了”·顾寻眼睛泛红,不承认:“没有,被辣的。”
“可怜兮兮的样子……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让你继续吃了·”·他俩聊得欢畅,旁边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而顾寻和杨岑岑面对满桌美食,无从下手。
林渝遥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小声道:“我帮你们吧·”·他边说话边趁着摄影没注意将顾寻盘子里的东西拨了一半到自己这边·杨岑岑眼睛转了两圈,悄悄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天使”·林渝遥笑了下,余光去瞟顾寻,对方正往苦大仇深的往嘴里塞一颗干辣椒,并未理会自己的好意。
旁边的章廷昀还在与最后一盘食物作斗争,看见他们的小动作,说道:“我这儿还没吃完,你转脸就去帮对家了·”·林渝遥:“……”·“习惯就好,我们每天都被他们闪瞎了眼。”
杨岑岑毫不见怪··“我是在帮你啊,岑岑·”林渝遥辩解··“我懂的·”杨岑岑对着他抛了个媚眼··摄影和工作人员已经看到他们这边的小动作,却难得好心的的没出声制止。
“我也吃完了,要帮忙吗”说话间,章廷昀已经解决完剩余,往旁边靠了靠,问道··杨岑岑欢呼雀跃:“男神,爱你”·章廷昀笑着去拿盘子,顾寻却一筷子敲上碟子的边缘。
“你们去下个任务点吧,我们自己来·”他看着章廷昀说出这番话,脸色严肃··“没事,反正时间还充裕,互帮互助嘛·”章廷昀说。
“真的不用,玩游戏最基本的是遵守规则吧,我们作弊对其他组也不公平·”顾寻一番言辞极其正经,拒绝态度已然明显··“我听到了什么一向视规则于无物的顾寻竟然在讲我们要遵守规则”杨岑岑不可思议的大呼小叫。
顾寻却没像往常那样跟她互怼,只肃然道:“你要他们帮忙吗”·杨岑岑见他神色不对,一时间没敢继续开玩笑,打圆场道:“好啦。
男神和渝遥你们去任务吧,这里我们自己来就好,唉,吃完这么多辣,我明天早上肯定会爆一脸痘痘·”·娱乐圈破镜重圆·章廷昀察觉出气氛诡异,说:“那行,我们先走了,你们加油。”
林渝遥手正停在顾寻的盘子里准备拿东西,这会儿尴尬的不上不下,又缩了回去··“那我们先去任务了·”林渝遥站起身说道··顾寻低头在剥食物,回了声:“嗯。”
林渝遥看他脸上泛起了红,知道是被辣的·顾寻是吃辣苦手,所以以往在一起时林渝遥会尽量照顾他的口味·夏时渊过去来蹭饭还说过,“你口味不是偏辣么,怎么总做这么甜的菜”·因为顾寻喜欢,林渝遥便觉得自己可以跟着尝试。
等章廷昀和林渝遥走了,杨岑岑一边吃东西一边呼着气问:“怎么了啊没跟渝遥一组闹脾气了呀·”·顾寻把芥末冰淇淋塞到她嘴边,笑道:“快吃吧,我不想当最后一名。”
杨岑岑撇嘴,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张口吃完了冰淇淋··到了傍晚录制结束,章廷昀和林渝遥果然拿了第一名,顾寻和杨岑岑在中间耽误过多时间,成了倒数第二。
结束拍摄后,节目组问他们是先回房洗澡还是吃饭,一群人下午吃撑了,此时毫无胃口,都闹着要回房休息·去酒店的路上,杨岑岑一干人在安排晚上的牌局,但大家意见不统一,凑了半天也没凑齐人。
“男神晚上打牌不”杨岑岑问··章廷昀说:“我不会·”·“啊……太可惜了·”她又转脸去问别人。
章廷昀好奇:“她怎么不问你跟顾寻”·杨岑岑直接跳过了这两人··林渝遥解释:“她们说我跟顾寻牌技太好,总输钱没意思。”
顾寻和林渝遥牌技确实高,杨岑岑一群人输得惨了,就不乐意再跟他俩打牌·游戏这东西,要势均力敌才好玩儿··“原来是这样·”章廷昀失笑,几个人走进了酒店大厅,“那晚上你没事的话,出来喝酒吧附近有个地方不错,我们也很久没聚了。
可惜上次你没接那部电影,不然就有机会合作了·”·摄影机不在,有些话就能说开了··章廷昀提到那部电影,林渝遥和顾寻齐齐僵硬了一瞬。
林渝遥掩下情绪,答应邀约:“好·”·章廷昀不知那部电影的个中隐秘事由,也没窥出这两人反应的不自然,转而问顾寻:“一起来吗”·顾寻掀起眼皮看了看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到了晚上,却并非如此··林渝遥在卧室的淋浴间洗完澡,准备出门时,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他狐疑了一下,伸手拍门··“顾寻”·外面没声。
“顾寻”林渝遥喊了会儿,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去床上拿自己的手机,拨了顾寻的电话··门外响起了铃声··“顾寻,你在外面是不是”林渝遥握着手机,已然反应过来。
顾寻站在门外,挂断了门里人的电话,当作回应··“又想像上次那样把我关起来”林渝遥问··“是又怎么样”顾寻终于开口。
“你丝毫不觉得当时你做错了对吗”·“我没后悔过·”顾寻声音嘶哑··“看出来了·”林渝遥说,“所以你现在毫无悔改的又故技重施。”
顾寻没回答··林渝遥被他气笑了,他看了眼手机,和章廷昀约的是八点,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三分了··“你可以这么做,你可以不后悔·反正我没法再跟你分一次手了。”
林渝遥嘲讽道,然后回身坐到了床上,并未气急败坏,也不焦躁··反是顾寻,在听到这句话后,一拳砸向了门板··第42章 ·然而没僵持几分钟,一阵寂静后,门又幽幽开了。
顾寻的身影随着门被推开而逐渐清晰起来··林渝遥坐在床边,对这个结果并不诧异··“不是说没后悔吗怎么愿意开门了”林渝遥说。
顾寻背对着灯光,脸藏进- yin -影里,神色难辨,只听他轻笑一声,笑里含着诸多复杂情绪,语气却极轻:“怕再挨一巴掌啊·”·像是想起了什么,林渝遥右手蜷缩了下。
他们都记忆深刻,连带着生理反应也未忘却·二十多年来,他唯一一次出手打人,打的竟是顾寻··夏时渊一事后,是顾寻先低头来找他,生日是个好日子,一场淋漓- xing -爱解决了大半问题,一夜温存后,他们又继续生活、工作、恋爱,仿佛那些隔阂和间隙都不曾发生过。
其实他们清楚那些东西都还存在着,只是掩耳盗铃,不愿面对·任由其藏在暗处,只伺机等待一个机会,将这份感情一举侵蚀殆尽··生日那晚,他们在高楼对着广告牌紧密交缠一夜,此后恢复正常生活。
然而好景不长,没多久顾寻便心生疑虑,源于他上门户网站时看见了一条八卦新闻,标题有博人眼球的嫌疑,直接点名林渝遥和某影帝同桌说笑,姿态亲密·顾寻好奇心作祟,点了进去。
照片高糊,人影只能凭身形相认,顾寻自然能一眼认出林渝遥,旁边另一人也颇为眼熟,辨认了几秒,却是圈内有名的章廷昀··这类新闻一般看看就罢,公众人物皆是如此,正常吃饭、交谈都能被媒体捕风捉影、夸张解读,炒作层出不穷。
更何况照片里林渝遥和章廷昀言行举止似正常朋友,并未逾矩··可顾寻却皱眉,他看了看新闻报道里的所说的地点和林渝遥的衣服,这不像是近期的照片··当晚林渝遥回来,顾寻有话直说,便问照片一事。
林渝遥回想了一下,坦诚道:“上个月,在珠海拍戏时遇到,就一起吃了顿饭·”·娱乐圈破镜重圆·上个月,是他们因为夏时渊而冷战的那段时间·对于明星而言,情侣一两个月见不上面实属正常,冷战期间顾寻忙着拍戏,自然不觉寂寞。
可现下听说林渝遥在那时候和人见面并有说有笑,便不太高兴··“那段时间你不联系我,倒是跟别人这么开心”顾寻不满道··林渝遥解释:“有正事,他邀请我拍一部电影,当时是在谈工作。”
这话转移了顾寻的注意力,他问:“什么电影”·“那边还在筹备,剧本暂时没出来,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林渝遥说着进了卧室换衣服。
顾寻此时正好来了个电话,晚上有事得出门,这事便搁置下来,没再追问··然而等剧本出来,顾寻知道林渝遥要接的是部什么片子后,却不能接受了··“你要接这个同- xing -恋片”顾寻额角隐隐泛出青筋。
林渝遥在翻剧本,点了点头,说:“还在考虑,我很喜欢这个剧本·”·“里面床戏尺度多大你看到了吗”顾寻在林渝遥邮箱里粗略翻看过剧本。
“看到了·”林渝遥说··“你是gay,有男友,去跟另一个男人拍这种戏是不是不太好”·“你对女人也行,当时《血恋》里那么多床戏,不也拍了吗”林渝遥反驳。
话至此,顾寻也觉得自己过激了·只是自己男友要和别的男人拍大尺度戏,他心里终归有点不舒服·但演员这份职业注定了其特殊- xing -,亲密戏无法避免也无可厚非。
可几天后,当他又见八卦新闻拍到了林渝遥和章廷昀一起吃饭的照片,并在楼下撞见章廷昀送喝多了的林渝遥回来时,心里那点情绪就再也压不住了··他走进电梯,从章廷昀怀里扯过林渝遥,脸色不善道:“昀哥。”
圈子不大不小,他和章廷昀见过几面,算是面熟,这会儿纵是不快,也不能忘了礼貌··“渝遥喝多了,我送他回来·”章廷昀手上空了,解释道,“正好碰上你,那我就不送上去了。”
顾寻假笑:“谢谢,他酒品不太好,麻烦你了·”·“没有,喝醉了以后挺乖的·”章廷昀摆手,似是看出他若有若无的敌意,识趣道,“那我先走了。”
“再见·”·林渝遥喝多后,耳目不再清明,大脑浑浑噩噩,并未接收到两人的对话·章廷昀凑近,说:“渝遥,我先走了,下次见。”
林渝遥这时才听见,从脑子里拔出一丝清明:“师兄再见,路上小心·”·顾寻正按电梯的手停顿了一下··章廷昀走后,顾寻扶着林渝遥,贴着他耳边问:“你喊他什么”·喝醉的感觉并不好,林渝遥头靠在顾寻的肩膀上,按着自己的太阳- xue -。
“师兄啊,我们是大学校友,你不是知道吗”·这是知道的··林渝遥在大学毕业的作品展示会后再没见过章廷昀,娱乐圈说大不大,可两人在身份上天差地别,毫无交集。
直到和顾寻在一起后的第二年,两人共同出席一个慈善晚会,章廷昀也在嘉宾名列,经顾寻引荐,林渝遥才得以真正认识章廷昀··当时林渝遥做自我介绍时并未提及他们是校友并且对方为他颁过奖一事,只说“我很喜欢你演的电影”,而此话一出,章廷昀像是灵光乍现想到了什么。
“几年前我是不是在影视学院的毕业典礼上见过你”·“是的,”林渝遥点头,有些惊喜,“你还记得”·“你一说喜欢我的电影,就突然想到几年前也有个人这么说过。”
章廷昀笑道,“难怪一直觉得你眼熟,原来是师弟·”·同一个影视学院出来的,能在娱乐圈抓出一大把,但章廷昀此时喊他一声师弟,明显是亲近的意思了。
林渝遥顺势便说:“师兄好,第二次见了·”·两人有了这层渊源,便凑到一起聊天去了·顾寻站在一旁偶尔插两句嘴,隐隐感到哪里不对,但当时未理出头绪。
然而现在却剥丝抽茧般,疑虑暗生··“你今晚不是有活动要参加吗怎么跟他喝酒去了” 顾寻揽着林渝遥质问。
林渝遥头昏脑涨,胃里不大舒服,有点想吐··“下雨,活动取消了,就跟师兄去聊剧本了·”林渝遥说话间蹭了蹭顾寻的脖子,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对方身上。
他喝醉了和平时大相庭径,难得放松下来,罕见地露出任- xing -的一面,黏人的紧··“聊剧本都能喝醉”顾寻沉下声来··可惜林渝遥醉意上脑,没察觉出对方的情绪:“聊的开心就多喝了点。”
林渝遥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扑到顾寻颈间,这让对方更加烦躁,眉头紧皱,脸色- yin -沉··电梯到了楼层,半抱半扶着将人揽到门前开门进了客厅··林渝遥这时却话多了起来:“以前觉得师兄挺高冷的,不敢接近,其实他人挺好,跟我说了很多演技技巧,我有点担心拍戏时拖后腿,有空你陪我对对戏吧……啊……”·絮絮叨叨的话断在半截,林渝遥猝不及防的摔在了沙发上,额角磕到了茶几,咚的一声脆响。
“你干嘛”他捂着额角,勉强直起毫无力气的身体,疼的酒醒了一半··顾寻方才恶意的推了他一下,这会儿也不见心疼和歉意,反而居高临下的嘲讽道:“师兄师兄叫的倒是亲热。”
林渝遥坐在沙发上,脸上渐渐褪去醉后的迷茫神色,没整明白他怒气的由来,但额角的疼痛让他不太开心:“推我做什么”·顾寻下手时没顾上轻重,但此时不可能拉下脸去哄他,只说:“赵胥有个新片,男二号,你可以去试试。”
娱乐圈破镜重圆·话题跳转的毫无预警·林渝遥跟着问:“什么片子”·“一部悬疑片·”·林渝遥想起来了,似乎听过这么一回事。
“档期撞了吧,我打算接手上这部同志片的·”·“你接这种片根本没上映的资格,对你现在的人气没有任何帮助·”顾寻一针见血。
“不是院线电影就没有拍的价值了吗而且师兄那么大名气,总能闹起水花的·”林渝遥不赞同他的说法··“你是打算靠着他蹭热度了”顾寻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今晚到底想说什么”林渝遥不想再听他的- yin -阳怪气··“我建议你别接这个电影,赵胥明显是更好的选择·”·“但我喜欢这个剧本,我想试试。”
“你是喜欢剧本还是喜欢人啊”顾寻不耐烦道··林渝遥明显一怔:“什么意思”·顾寻黑着脸不说话。
到底是酒喝多了,林渝遥大脑转了几圈才理出真相··“你不会是在吃醋吧”他试探问道··顾寻飞了他一个白眼:“想太多。”
林渝遥靠在沙发上:“因为我要和别人拍这种片子”·顾寻转身去开冰箱,拿了盒牛奶倒进玻璃杯里:“如果我说是,你就不接了”·“我只会觉得你无理取闹。”
林渝遥直白道··顾寻走回来,把牛奶塞进他手里··林渝遥嘴唇干的起皮了,正渴着,但他不想喝牛奶:“想喝水,白开水·”·顾寻一副真麻烦的表情,又拿回杯子去倒了杯水。
“你真打算接这个片子”顾寻坐到他旁边··林渝遥喝了口水,抿唇道:“嗯·”·顾寻不说话,直视着他。
林渝遥移开目光,低头看杯子里澄澈的水波·气氛僵持··“你可以再考虑考虑,赵胥的新戏真的不错·”顾寻换了策略,缓和口气劝说道。
林渝遥不为所动,敷衍过去:“再说吧”·这就是不容商量的意思了··顾寻啧了一声,两人有一会儿没说话·几分钟后,顾寻忽然伸手碰了下林渝遥的额头,那里还红着。
“疼不疼”·话题终于转走了,林渝遥松了口气:“疼,当然疼了·”·顾寻笑道:“活该·”·林渝遥伸腿轻踹他:“你故意推我,还不道歉。”
顾寻厚着脸皮:“没想到你站不稳,会撞上去·”·林渝遥懒得跟他计较··“想洗澡·”静了一会儿后,林渝遥说。
“都是酒味,赶紧去·”顾寻皱了皱鼻子··“不想动·”林渝遥身体里还残存着醉酒后的无力和绵软,大脑也不太清明了,语气里罕见的有些撒娇意味。
“我帮你洗”·“不了,你肯定会折腾我·”·顾寻没理他的拒绝,将人抱去了浴室··顾寻不想和林渝遥再发生争吵或者冷战。
夏时渊的- yin -影还未完全散去,这段时间他其实可以感受到林渝遥对他若有若无的躲避·这种躲避极其隐蔽,顾寻一开始并未察觉,可在林渝遥接二连三婉拒他的求欢时,终于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顾寻只当他还是对夏时渊的事存着脾气,顺着来·可上了床,林渝遥的态度又不对劲了·以往他们身体很是合拍,享受极致- xing -爱,可最近林渝遥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做爱时都不够投入。
为什么呢·顾寻不认为对方是会劈腿的人,可现实又让他产生了一丝危机感··进门后推林渝遥的那一刻,顾寻听着他一口一个师兄,想到了一件事。
林渝遥和章廷昀在慈善晚会上互相自我介绍时,林渝遥说“我很喜欢你的戏”,章廷昀说,“你以前也说过同样的话”·这句话不只章廷昀听过,顾寻想起来,其实自己也听过。
第一次和林渝遥见面,在陈学民的片场,青涩的三流小演员冲自己伸手说道,“我很喜欢你演的那个角色·”·场景重叠,竟十分相似··第二天宿醉醒来,林渝遥头痛欲裂,在家休息。
早饭间,顾寻装作不经意的问:“这戏的演员都定下来了”·林渝遥喝着牛奶说:“没有,师兄也在考虑,他和秦导是朋友,当时是想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推荐的演员,但师兄看了剧本后觉得挺不错,自己想接。”
这部同志片的导演和投资方都是台湾人,对内地市场不太熟悉,人脉自然落了一截·找上章廷昀本是想让他拉拉关系,介绍些演员·因此章廷昀在珠海偶遇林渝遥时,就找了对方。
这片子小成本,很多流程能省则省,着实是部注定扑街的作品,可架不住剧本精彩·连章廷昀自己在看过最初版的剧本后都有些心动,何况林渝遥·他便答应了下来,准备届时和投资方及导演吃顿饭,见面谈。
顾寻听了个大概,了解现状后,心里有了计策··“头有点疼,我再去睡会·”林渝遥陪顾寻吃完早餐,说道··“嗯·”顾寻点头,看着林渝遥进了房间。
自己则穿上外套,出门赶通告·甫一出门,他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有个事找你帮忙·”顾寻说道··章廷昀毕竟是个洁身自好、- xing -取向未公开的艺人,接拍一部同志片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响,对方和其公司想必现在还在考量中。
可顾寻不需要避讳和顾忌··“你帮我联系下……”顾寻边打电话边进了电梯··电影演员未定,并且还未开拍,当然,哪怕是拍到中途,演员也可替换。
既然劝说不了林渝遥放弃,那顾寻自己也接了就好··娱乐圈破镜重圆·他算盘打得响,可没多久传回来的消息却截然相反··“是这样的,章廷昀也打算接这个片子,秦导和投资方那边都觉得他可能更适合……”·话至半途,含义昭然若揭。
顾寻第一次被人打脸,难堪的握紧了手机··第43章 ·顺风顺水二十多年,演技得天独厚,走到哪都是人群焦点,可如今却被说不如章廷昀·这不是第一次了,顾寻咬着后槽牙,愤恨的挂了电话。
从很久之前,他就频繁被拉出来和章廷昀比较·同样是出道便一夜成名,路数相同,天赋不相上下,免不了被人相提并论·只是章廷昀长他几岁,而这几岁拉开了一段名为成熟稳重的距离,顾寻只能被落在后面,教他不得不面对,原来自己有不如别人、有普通人的一面。
以往旁人说的隐晦,哪会像今天这般,直接表明自己比不上章廷昀·顾寻指骨捏的哗哗作响,满心火气乱窜,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傍晚回家,林渝遥正在收拾几盆兰草,见他回来有些惊讶:“你晚上不是有夜戏吗”·顾寻低头换鞋,心头不爽犹在,眼底似有火光燃烧:“有事,取消了。”
林渝遥哦了一声,转回身接着摆弄植物:“晚上我要出门吃饭,来不及给你做饭了,喊祝姨来吧,或者你叫外卖·”·“晚上和谁吃饭”·“一个导演,还有投资商。”
顾寻揭穿:“秦导”·林渝遥默不作声··“赵胥那戏已经帮你接了,下周试镜,走个过场就好·”顾寻突然说起了另一件事。
林渝遥回身,睁大眼睛:“什么意思你私自就替我做了决定”·顾寻找经纪人秦阅时对方也说:“你确定要这样吗渝遥大概不会喜欢你这么做。”
顾寻回答了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戏更适合你,对你更好一点·”他说道··“为我好”·“那你说,秦导这这戏你有什么非接不可的理由”顾寻问道。
“我喜欢,我想要接,这个理由还不够吗”·“要是所有人都按照兴趣来工作,那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个·”顾寻毫不留情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林渝遥语气生硬··“但我不想让你拍·”·林渝遥深吸了一口气:“因为章廷昀,是吗”·顾寻没说话。
“我只是跟他拍戏而已·”林渝遥无奈道··“我们当初也只是拍戏而已·”顾寻看似平静,“还是说,当时跟你拍《无辜者罪行》的是章廷昀,你也会跟他发展成这种关系”·“那要去你房间对戏的人换成别的什么人,你不是也会跟他搞上吗”林渝遥反问回去。
·是了·一开始,他们本来就不是非不对方不可·从炮友做起的关系,到底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那现在你去跟章廷昀拍戏,是不是也要发展一下”顾寻面无表情的问道。
“无稽之谈·”林渝遥觉得顾寻简直魔障了,才会说出这种话··“你对他是什么感情憧憬的前辈仅此而已”·“否则还能是什么”·林渝遥在大学时就见过章廷昀,顾寻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些细节。
在一起的这几年,林渝遥数次表达过他对章廷昀的崇敬,对方的电影总是一次不落的观看·这是粉丝对偶像的心理吗或许是的,但也足够让顾寻不舒服。
“你没喜欢过他吗”顾寻又问··“我当然……”林渝遥下意识就想否认,可说着说着卡了一下。
顾寻讥笑:“承认了”·林渝遥微微摇头·并不是·他对章廷昀的感情并非是心动类的喜欢,只是崇敬的前辈,但这份崇敬里也确实包含了些别的、很微妙且难以言说的情感。
就像顾寻说的,如果几年前是和章廷昀演戏,并且对方像顾寻那般抛出了邀约,自己会拒绝吗会沉沦吗·答案并不是完全否定。
可自从和顾寻在一起后,他对章廷昀就没有任何过线的想法了·对方和中学时偷偷爱慕过的班长一样,被抛进时光的洪流中,远远落下、遗忘,存在的只有顾寻,只有他。
然而他一瞬间的沉默却被解读成了默认··“不是,我对他现在只有……”林渝遥想辩解··顾寻却打断他:“不用解释了。”
林渝遥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突然丧失了说话的欲望··两人无声对峙,但眼神并没有交汇,都在望着别处·林渝遥已经无法再看他,一看到顾寻,他好像就会感到某种难以言说的痛苦。
“我去换衣服·”他说··这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顾寻说:“你还是要去”·“是,所以你还要干涉我吗像夏时渊那时候一样,自作主张……”林渝遥走到卧室门口,说道。
“今天要是换成夏时渊,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选择·”顾寻嘲讽道··林渝遥笑了,含义不明:“对啊,我比不上他,也比不上你·我得靠着你成名,或者就像外面传的那样,我是故意跟狗仔曝光,拉你出柜来博人眼球赚人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寻打断他越说越偏的话,“我只是非常烦你每次一到这种时候就开始翻旧账的行为·”·“我翻旧账”林渝遥觉得好笑。
“不是吗夏时渊都过去了,还要提起来做什么你还在生我的气”顾寻说··娱乐圈破镜重圆·林渝遥缓缓摇头,语气极轻:“不是,并没有……”·并没有过去。
为什么人们在吵架时总爱把过去那点儿事一次次翻出来呢无非是没过去而已··那些事从来没被遗忘,那些鸿沟和裂痕从来没消失过·它们累加起来,才是导致一段感情分崩离析的罪魁祸首。
“我不想跟你吵架·”林渝遥不想再说多余的话,甩下这句后走进了卧室,把门关上打算换衣服··顾寻站在他身后一动未动,眼底的火光渐渐熄灭。
换好衣服,找了几条领带一一搭配,最终选好领带,着装完毕·林渝遥舒了口胸中浊气,站在屋内沉思了片刻·去不去呢他想着顾寻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不免有些犹豫。
最终他理了理衣服,准备出去,却没打开房门··——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是谁干的不言而喻··“顾寻·”林渝遥拍了拍门板。
没人搭理他··林渝遥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又继续拍门·他虽然气急败坏心急如焚,但拍门的节奏永远掌握在一次拍三下的规矩里·这个规矩是刘红云给他定下的。
小时候他在外面玩的得意忘形,没带钥匙,回家便敲门,咚咚咚敲个不停,结果刘红云一开门就甩了他一巴掌,直甩的他脸上笑意顷刻消失,无措又委屈的站在门外··“哪儿死人了吗敲敲敲,敲个不停”刘红云训斥道。
林渝遥彼时还小,身高只到刘红云大腿,左脸上一个鲜红巴掌印,疼的他耳鸣不断,却低着头怯生生的不敢说话··“下次记着,敲门给我规矩点,一次敲三下,等会儿没人开,再敲。
你这样不停拍门吵不吵人”刘红云大声质问道··林渝遥两手紧紧攥在一起,眼泪凝在眼眶里,急忙点头表示知道了··过去的- yin -影永远跟随着他。
哪怕到了现在,被顾寻关在了房间里,即将要错过一部戏时,他还是按着刘红云所说的节奏来敲门,听起来不疾不徐、礼貌十足··可还是没人理他··“顾寻,开门好不好”林渝遥放软了声音,请求道。
回答他的是无声寂静··林渝遥没办法,开始在卧室里转来转去找手机,然而没找到,他回想起来,手机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顾寻”他疾声厉色道。
往常顾寻最喜欢听林渝遥喊他的名字,这总能给他一股微妙的满足感,可现下这一声声却让他开心不起来,由衷的开心不起来··手里拿着林渝遥的手机,顾寻打开锁屏便是微信界面,上面第一个聊天的对象是——师兄。
顾寻看着屏幕上的聊天对话露出了个讥讽的笑容·谈剧本、谈演戏、谈晚饭的菜色和拍戏地点的风景……真是聊得来的一对师兄弟··顾寻退出微信,从通讯录里翻出了秦导的手机号,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房间里的人还在喊:“顾寻,快点开门好吗”·顾寻不想再听,他将林渝遥的手机丢回沙发上,转身走到玄关,换了鞋后直接出门,把林渝遥呼喊的丢在身后。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他关上门的瞬间,同时失去了这段感情··林渝遥喊了很久,但外面毫无动静,喊到最后他自己放弃了·坐到床沿,他焦虑的咬着指节。
失去秦导的戏并不可怕,也不是无法接受,但他没想到顾寻会用这种方法·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想拍这部电影,因为喜欢剧本,因为可以和崇敬的前辈合作,也因为他想做一次新的尝试,想做一次改变。
这几年都只依附着顾寻和同志的身份去获取名气,接拍无数不是真心喜欢的商业片,而现在他只是想要争取一个独属于自己的机会而已·顾寻误会了,林渝遥知道,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不出口。
顾寻会理解这种感觉吗他们明显是两个世界的人,硬凑在一起融合,可效果显然是错的··对方以为他还在生气,生夏时渊那件事的气,其实根本没有。
就像现在,哪怕顾寻过分到把他关在这里,可林渝遥心里也没有怒气,他只责怪自己··不知做了多久,他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外面响了几次·可能是投资商或者秦导或者章廷昀打来的,但无法接通,只能任由其响了又停。
·卧室里有一台固话·林渝遥忽然想起来,他站起来走到固话前,伸手按了几个键·他们很少用到这个固话,因此林渝遥有些手生,他找了半天来点记录,发现显示是空白。
也对,几乎没用到过这玩意儿··号码都没记住,联系不到秦导那边,更不可能报警,林渝遥又坐回床上··错过便错过了吧·他想··躺在床上,剪裁合体的西装有些勒人,但他懒得再脱去。
枕头上还存着一丝气味,是顾寻身上的·那股味道令人沉醉,林渝遥不禁吸了吸鼻子··他们昨晚,以及过往无数个夜晚就亲密无间的躺在这儿,像世界上最甜蜜恩爱的情人。
林渝遥把脸埋在枕头里,闭上了眼睛·门外的手机却又响动起来,声声不停··过了十几分钟,手机依然在响·林渝遥坐起来,有些奇怪,谁会在这时候不停打来电话,吵得人太阳- xue -都突突直跳。
忽然他大脑里闪过了什么——不停歇的声音,敲门和电话铃声··刘红云·林渝遥不知这是否是心灵感应,他一瞬间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想法,疾步走到固定电话前,伸手拨了一串数字。
刘红云的号码他记得··几声嘟嘟后,被接通··“喂·”电话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宋姨”·“渝遥是渝遥吗”宋萍的声音陡然急促起来。
“是我·宋姨,你们吃晚……”林渝遥说··“渝遥渝遥,红云……你妈妈她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宋萍急切的打断他,“我打你电话你怎么不接呀”·娱乐圈破镜重圆·林渝遥怔住了:“什么被车撞了”·“我们现在在一院,你妈妈才被推进手术……”宋萍的声音突然断了。
话筒里只传来嘟嘟声··“宋姨宋姨”林渝遥慌张地发现那边电话挂了,立刻重播回去,可已经打不通了·他试了几次,依然如此。
到底怎么回事刘红云发生了车祸,正在医院是这样吗这来的太突然了,他急躁的不停按着固话的数字键。
他得出去·得出去·林渝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换了一串数字按下去·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会被同化·就像电话号码这类小事,有时候出门在外,给人报号码时,林渝遥出口就会报成顾寻的手机号。
他按下那烂熟于心的是一个数字,焦急的等待回音··顾寻会不会不接他心里担忧着·幸运地,响了四声后电话就被接通了··“顾寻。”
林渝遥抢先开口,“我妈现在在……”·“你好,顾哥现在在忙,没工夫接电话·”电话那边是一道陌生的男声··“你是谁”林渝遥没反应过来。
“这就无可奉告了,再见·”·“等……”·男生说着,就把电话挂了··林渝遥重拨回去,那边也无法接通,直接关机了。
他没忍住,锤了一下墙··电话里明显传来喧闹和音乐声,林渝遥猜得到,顾寻应该是在哪个声色场所··现在谁也联系不上·林渝遥双手捂着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对了,有物业的电话,他想起来了·物业曾经给过联系方式,不知道放在了哪里,应该在卧室·林渝遥急切地在屋子里乱翻一气,可一无所获··不去也没关系的,这不是正应了自己的心意吗。
林渝遥手掌纂成拳,青筋暴起,指甲陷进肉里·刘红云死便死了,自己为什么要焦急难过呢·一直以来,刘红云只给他打骂,只把她的恨强加在自己身上,是她让自己变得不正常,变得无法去和顾寻好好相处恋爱,是刘红云害得自己矛盾的连爱都不敢接受·为什么还要为她担心呢·为什么还要害怕她彻底离开呢·林渝遥蹲下来,把脸埋在手心里。
他没有哭,他哭不出来,可他的表情比哭还令人难过··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了一声响,房门被从外面打开了··“我带了点吃的·”顾寻站在门口,向里走了两步,“你……”·“不要过来。”
林渝遥的声音十分低哑··顾寻站住了·他看见林渝遥蹲在地上,背靠着墙,姿势有些诡异··“抱歉,我……”顾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林渝遥突然站起身,朝他走过来,脸色逐渐清晰起来··顾寻见他眼尾泛红,心里翻涌起一阵不舒服,嘴里却道:“你哭了因为没接到这个戏没能跟你的师兄……”·“啪”·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顾寻脸被一阵力道打向了右边。
他当场傻住了··林渝遥手扬在半空中颤抖不止,不只是手,发白的嘴唇和身体也在发颤··“你打我”顾寻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巴掌里,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
林渝遥盯着他,盯了几秒,绕过他直接走了··顾寻愣在原地还没缓过神来,他不敢相信刚才林渝遥竟然打了他一耳光··屋子里泛起食物的香味,桌上的袋子开了口,正往外冒着热气,顾寻一个人呆站在卧室门口。
而大门敞着,林渝遥不见踪影··从这一晚的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完全变了··第44章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住在酒店四层,从窗户望去,可以看见路灯下细细飘着的雨丝。
顾寻一时头脑发热,故伎重施的将林渝遥又关进了房间,却和过去不同的是,这次没过几分钟就将门又重新打开··两人面对面僵持不下,同时在这片难堪氛围里回想起过去似曾相识的一幕。
只是当时林渝遥不甚清醒的打了顾寻一巴掌,现在却只是脸色不愉的看着他··“当时打你确实是我不对·”林渝遥开口道,却又话锋一转,“但也是你咎由自取。”
顾寻脸上升起热度,仿若这一刻还能回想起那个耳光带给他的惊讶和羞愤··“是我咎由自取·”顾寻嗤笑一声·那时候他关了林渝遥,得到的代价是一巴掌和对方几天后的分手。
现在再关一次算什么呢,他毫无立场和身份去阻止对方跟章廷昀见面··林渝遥看他表情奇怪,正张嘴欲回什么,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想说的话··“喂,昀哥。”
林渝遥瞥了一眼站在对面的顾寻,接通了手机··“你已经到了我刚刚洗澡耽误了点时间,马上就去·”·“嗯,好,在hon酒吧见是吗”·林渝遥挂断电话,顾寻虽然没听到对面章廷昀在说什么,但凭着林渝遥说的话也能猜到大概。
“他已经到了,我现在过去·”林渝遥说··顾寻看着他,注意到对方才洗完澡,发尾氤- shi -,脖颈上一片未干的水痕,一瞬间喉咙有些干渴。
可能是太久没找人了,竟然能对着前男友心神荡漾··“你去呗,我又阻止不了你做什么·”顾寻掩饰的转开眼睛,绕过人往卧室里进,“今晚我睡床对吧”·参加真人秀以来,除却第一期同床共枕外,其余时候他们怕再闹出尴尬,都是轮流睡沙发和床。
看顾寻这样子似乎是准备睡下了·林渝遥出声问道:“你不去吗”·娱乐圈破镜重圆·他记得先前章廷昀邀请了对方,顾寻也答应了。
顾寻用手指挠了挠眼角,回头含义不明的笑道:“不打扰你们单独相处了·”·林渝遥失笑:“那我应该谢谢你的识趣·”·顾寻没再说话,脱了鞋躺到床上玩手机。
林渝遥也没劝他,自己带上手机和钱包出门赴约了··靠在床上的顾寻见人走了,立即拨通了一个电话··“hon酒吧,你好好帮我盯着,实时汇报情况。
照片肯定要有,最好还能有录音·”顾寻面无表情的对电话那边的人说道··“哎呀,放心啦,这种公众场合盯人的活儿最好做了·”对面的人回答道。
“还有,嘴巴严实点·”顾寻提醒他··“拜托啊兄弟,干咱们这行的嘴巴能不严实吗不过说真的,你家这位劈腿章廷昀的消息,我要是卖出去不知道能卖多高的价。”
顾寻冷笑:“别啰嗦了,下次请你吃饭。”·“嘿,一顿饭就把我打发掉了·”对面不满的挂了电话··顾寻联系的这人是他的好友,以前是个甩手浪荡的富二代,后来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跑去开了个另类小公司,专门帮人解决各类隐私秘事。
方才一回酒店,趁着林渝遥洗澡时顾寻就联系了对方,让他等会儿帮忙盯梢··这场邀约顾寻定然不会去,他要是去了,三个人凑一起可什么资讯都得不到,林渝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章廷昀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顾寻看着手机屏幕黑下去,心思百转千回。
——真相迟早会被揭开··林渝遥回来时已经近十一点了,卧室门紧闭,估计顾寻已经睡了·林渝遥看了眼客厅的桌子,上面凌乱摆放着几个空盒子。
他走过去收拾一番,丢进了垃圾桶··下去录节目时吃了太多辛辣的食物,一群人晚上都没吃饭·林渝遥和章廷昀见面时便点了些吃的,两人吃喝聊天,闲散而愉快。
中途吴思敏发来信息,说节目组安排了晚餐,大家正在酒店大堂吃饭,杨岑岑一干嘉宾都在··林渝遥回复说自己有事便不去了··“好的,顾哥也没来,等会儿我给你们带上楼”·小姑娘以为他们在房间犯懒才没去吃饭。
“你给顾寻带一份吧,我在外面·”·“哦,行·”吴思敏应下来,心里虽然好奇林渝遥在哪,但并未多问··过了会儿吴思敏微信又响了一声,是林渝遥发来的消息:“你带点粥给他吧,别带刺激- xing -的。”
吴思敏没整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好的·”·顾寻很少吃辣,白天在强制要求下吃了那么多,到了晚上胃估计会不舒服,再吃点刺激的,可能会出事。
林渝遥知道对方好与不好已经跟自己无关,但还是忍不住多管了闲事··时间已经很晚,林渝遥收拾完顾寻剩下的食物残渣,洗了洗手,躺到沙发上准备睡觉··而卧室里的顾寻此时却并未睡下,他听着门外的声响,直到归于平静。
然后点开了手机,把好友发来的照片和录音仔细的看了一遍、听了一遍··手机震动了一声,多了一条新微信··“哎哥们,我说你是不是耍我呢我忙活一晚上,尿都没敢去撒,就听他俩谈论了几个小时的电影艺术。”
发信人是顾寻找的好友··顾寻十指翻飞的打字:“我没说过他劈腿了·”·“艹·”那边愤怒了·确实顾寻找他时只说了帮忙盯梢两个人,没说自己被劈腿戴绿帽这类话,可找人盯自己男友和别的男人,这怎么看都会让人想歪吧,“你丫浪费了我一晚时间,我可能因此损失了几千万。”
顾寻说:“别瞎吹,睡觉了,今天谢谢啊·”·那边尤不死心:“下次还找我吗今晚是公开场合,兴许他俩没敢暴露女干情呢。”
顾寻道:“我今晚找你就是想让你听听电影艺术,书读得少赶紧多培养培养情- cao -·”·“滚”·顾寻看着屏幕上的三个感叹号,他映在手机灯光下的脸,似乎含着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回归现实线··第45章 ·早上醒来又要录制真人秀·顾寻和林渝遥出了房间去吃早餐,这部分不算录制内容,但节目组担心错过有趣的画面,会安排摄像机在旁拍摄。
一干嘉宾、助理和工作人员都在一起吃饭,顾寻走过去轻拍了下杨岑岑的肩膀··“看什么呢”他问··杨岑岑反应正常,倒是跟她凑在一起的吴思敏火速关上了手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没看什么·”吴思敏说··“我信”顾寻笑问··杨岑岑不怕他,哈哈笑道:“看你跟渝遥的同人文,还有肉,笑死我了。”
林渝遥窘了:“一大清早怎么在看这个”·顾寻拉开一把椅子,示意林渝遥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拿来我看看。
是不是那个微博名叫钉什么的人写的”顾寻冲着吴思敏伸出手··“哟,顾寻你还挺熟啊,经常看”杨岑岑发现了新大陆。
“偶尔看看,有的写的挺有意思·”顾寻以往闲着无聊,就会在网上找些同人文、同人漫画看,对于男人而言,这玩意儿还挺新奇,他着实感兴趣的看了不少。
顾寻又对着小助理招了招手,“拿来呀,我看看·”·吴思敏却不肯把手机给他,锁屏时她和杨岑岑正好在看肉章,满屏幕的嗯嗯啊啊,哪好意思给正主看,简直羞耻play。
“顾哥,早餐不适宜吃荤腥·”吴思敏苦着张脸找理由··娱乐圈破镜重圆·“没事,我就爱这口·”顾寻不放弃·吴思敏满脸纠结。
“行了,小吴你别理他·”林渝遥适时出声解围··顾寻啧了一声,正想说话,章廷昀来了·几个人站起来和他打招呼,饭桌上的话题顺道拐了个弯,顾寻不便再提同人文的事。
热热闹闹吃完早餐,开始录制这期节目·几个嘉宾站在大太阳底下,热浪滚滚··“今天还是按照昨天的分组来吗”杨岑岑手指并拢,撑在额头挡太阳。
“昨天和顾寻搭档怎么样”节目组反问她··“可别提了·”杨岑岑哭丧着说,“今天换回来吧,不换回来我自杀。”
节目组转问被嫌弃的顾寻:“顾寻呢,岑岑跟渝遥比,哪个你更喜欢啊”·“毫无可比- xing -·”顾寻摇了摇手。
“你丫的”杨岑岑恶狠狠的指了指他,“今天一定要换回来,你们没看到,昨天顾寻一整天都没笑过,脸色吓人·肯定是记恨你们节目组拆散了他跟渝遥。”
有嘉宾反驳道:“不是吧,估计是顾寻跟你搭档,才笑不出来·”·顾寻跟这个嘉宾击了下掌:“你懂我·”·杨岑岑一记白眼甩过去:“得了吧。
换不换无所谓了,我看渝遥还想跟男神搭,顾寻你这个惨遭被抛弃的孤家寡人,一边哭去吧·”·“我什么都没说啊·”林渝遥举起手,“非常无辜的中枪了。”
他俩昨天的举止和零互动确实太招人多想,顾寻这会儿一反昨日的- yin -郁和拒绝姿态,揽着林渝遥肩膀说:“偶尔拉开些距离更有利于发现对方的美·”·“懂了,他是说跟岑岑你搭档以后,更能发现渝遥的美好。”
嘉宾老程说道··杨岑岑淬道:“你别说话了行吗·”·节目主持人由着他们打趣互损,过了会儿悠悠开口,控场道:“今天我们不按昨天的分组来……”·杨岑岑话听半句就开始乐,手舞足蹈差点摔倒:“太好了我今天要跟男神一组了是吗”·章廷昀手疾眼快的扶了一把,轻笑道:“别激动。”
主持人说完后半句:“……但也不按照之前几期的分组来·”·“别卖关子了可以吗”有人不满。
“这次岑岑你跟男神一组·”主持人说,在杨岑岑的欢呼声里又继续道,“每个人都互为队友,这一期的主题是密室逃生,所有人一起·”·简而言之,这次不记分数,所有人分为一组,没有竞争关系,只管解密过关、轻松愉快地玩耍。
杨岑岑悲喜统统过一遍,面色如菜,脚步虚浮的跟着众人进了房间·第一关,地上有个大型的七巧拼版··“拼图吗”有嘉宾问。
“不是瞎子都能看到……”有人糗他··“怎么拼”几人围成一团,蹲在地上对着旁边散落的各色板块迷茫不已。
他们七手八脚的胡乱拼,几分钟后还是一团乱麻··林渝遥被挤在外围,没机会拿到手上亲自试,但俗话说旁观者清,这时候他灵光一闪:“找角度·”·“啊”杨岑岑没听懂。
“找你们手上七巧板的钝角,然后对着地上这个形状的所有钝角放上去·”林渝遥解释··“啊啊啊,原来如此·”杨岑岑豁然开朗。
一群人照着他的讲方法来拼,果然很快就完成了第一关··“可以啊·”章廷昀夸赞道,拍了拍林渝遥的肩膀··爬过一个狭窄的圆形通道,来到了第二关,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地图,底下是几个可移动的箭头。
“这是要干什么”老程摸不着头脑··“地图显示的是哪儿非洲吗”有人问。
“……不是,是北美洲·”章廷昀科普··“哦·”说话的嘉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一关让我们干嘛移动这个箭头吗”杨岑岑问。
“大概是跟洋流方向有关·”林渝遥说··“你们一群艺术生,以前修的都是文科吧,地理题你们上·”杨岑岑招呼道··一群嘉宾齐齐往后退了两步:“别,我根本看不懂。”
“顾寻你上·”杨岑岑点出了貌似机智的顾寻··实则是个学渣的顾影帝:“……”·章廷昀站出来解救他们:“我来吧,中学知识还记得一点。”
他站在地图前想了两分钟,手上慢慢移动箭头的方向,紧接着门突然开了··“厉害不愧是男神·你地理老师看到这集肯定非常欣慰。”
杨岑岑眼冒桃心··章廷昀扶额:“去下一关吧·”·后两关都是知识题,林渝遥和章廷昀仿佛开了挂般,轻轻松松就解决完了,徒留其他嘉宾目瞪口呆的跟在后面蹭成果。
“感觉到了差距……”·“我好像在参加高考·”·“还是裸考……”·学渣们瑟瑟发抖··“这关是什么”他们来到一扇小窗前,透过小窗看,是一片粗绳交织的网。
“这个踩上去没问题吗感觉撑不住啊·”有人提出了异议··这关的线索和机关在墙壁上,需要人踩在悬空的网上去开机关。
“我跟渝遥先下去看看,你们留在这边·”章廷昀说道··娱乐圈破镜重圆·其他人无异议·章廷昀率先走下去,脚踏在摇晃的粗绳上,走到了正中间的线索提取处。
林渝遥跟在后面,先踩着绳子试了试,才小心翼翼的下脚,晃晃颤颤的走了过去··“哎,小心点·”章廷昀一把抓住差点摔倒的林渝遥··“没事。”
林渝遥自己也惊了一跳·他们勉强站稳后开始看墙壁上的线索··“那边是什么需要我们过去吗”有嘉宾头探出小窗问道。
“好像是一道几何题·”林渝遥回答··“哦·”那人又把头缩了回去··“唉,幸好今天没有分组,不然咱们肯定倒数第一。”
杨岑岑对着顾寻叹了口气··顾寻没接话,往前走了两步:“我过去看看·”·“你去干嘛啊你又不会解几何题。”
杨岑岑拉住他,“况且那网不知道结不结实,三个大男人站上去指不准就断了·”·顾寻拨开她的手:“我体重很完美,你这样的上去了恐怕会塌。”
“顾寻你大爷”杨岑岑小声骂道,暗地里掐了一把他的胳膊··“啊”外面传出一生惊叫。
几个人连忙探头去看:“怎么了怎么了”·只见章廷昀和林渝遥亲密的抱在一起··“没事,这关过了,渝遥太激动,一脚踩空了。”
章廷昀手放在林渝遥腰上,将人扶正了·然后低声道,“没扭到脚吧”·林渝遥方才下意识抱上了章廷昀,这会儿惊恐过后赶忙松开双手:“没有,就是吓到了。”
“慢一点,别急·”章廷昀安慰他·两人相互扶着往前走,走完整个网,到了平地上··“你们过来吧·”章廷昀扬声高喊。
老程先出去,踩着粗绳走到对面··其余人等在原地,杨岑岑看了眼同伴,见顾寻脸色不虞,调笑道:“哎哟,刚刚你男朋友和别人抱的好紧哦·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醋味。”
顾寻冷眼瞧她:“不像你,你想喝醋还没机会·”·杨岑岑刺激他:“你看渝遥和我男神,多学霸,配合多默契,你呢,你连小学加减法都算不顺。”
顾寻不想和她说话··剩下的人一个个摇晃过网,林渝遥站在尽头等他们,到了跟前将人拉上来·顾寻是最后一个,林渝遥犹豫了下,正想把手收回去,顾寻却一把握上了。
掌心贴着掌心,热度交融··林渝遥低下头去,手上使力将顾寻拽了上来,后者踏到平地踉跄了下, 栽到了林渝遥身上··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林渝遥和顾寻落在最后。
林渝遥的手还被顾寻握着,他往外抽,却被抽出来·看了一眼顾寻,对方神色自然,反而更握紧了点·林渝遥又抽了几次,两人展开拉锯战··“放手”林渝遥忍不住出声喝道。
前面的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怎么了”看见他俩相连的手,又一副了然的神色,揶揄道,“哦,秀恩爱了·”·林渝遥耳根都红了,瞪了一眼顾寻,后者这才施施然松了手。
这一关非常难,线索是一个布满了无数小洞的柜子和几颗球··“这是要我们把球塞进洞里”·“好邪恶·”·“……太污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开了会儿黄腔·然而研究了几分钟后,毫无头绪··“这往哪个洞口塞啊几十个洞,七个球,分配不均啊。”
有人说道··“也没提示,是不是跟前几关有联系”杨岑岑问道··“比如上一关解开的数字”林渝遥说。
“不是·”章廷昀试了试,却没试出头绪··一群人遇到了瓶颈,对着这一关毫无办法··“不想了,脑子疼·学霸们都不行,我们肯定更没戏。”
有嘉宾说道··“我也放弃,”杨岑岑搭腔,“自愿当个混吃等死的人了·”·这可真是丧到不行的氛围··“等等,我好像看到那个洞里有光闪过。”
老程忽然开口··“什么光”·“绿光·”·“哈哈哈哈一道绿光·”杨岑岑笑点极其诡异,朝着顾寻抛了个眼神。
顾寻转开眼睛不搭理她··“那把灯挡住看一看·”章廷昀建议道··“灯在哪儿嚯,这么小一灯泡还挺亮的。”
杨岑岑看见了挂在墙角的一颗灯泡··“知道为什么这么亮吗”顾寻说,“因为你们的头顶都在给它提供光源·”·一群人反应了几秒,杨岑岑明白过来这在讽刺他们是电灯泡,当即不满道:“谈恋爱了不起啊”·顾寻耸了耸肩膀,他个子高,便伸手去挡光源,灯泡极小,一手就直接握住了,光线被挡得严严实实。
“我去,好黑啊开个手电筒行吗”杨岑岑叫道··一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一跳··“摄影大哥你还能拍得着咱们吗”有人问。
“行了,老程你赶紧看那洞里有没有绿光”又有人催促··林渝遥有夜盲症,此时什么也看不见,站在原地,稍稍心慌的听他们讲话。
这时候突然有只手抚上了他的脸,他心跳猛然加速了一瞬,张嘴正要出声,一个携着热度的嘴唇覆上了他的,将惊呼声牢牢堵回进了喉咙里··第46章 ·这突如其来的吻令人惶然失措,林渝遥伸手去拽抬起自己脸的那只胳膊,对方却变本加厉,攻势加剧,伸出舌头往他的口中挺进。
熟悉的气息令林渝遥有一瞬的错乱,以至于那几秒里他放任对方在他口中翻搅交缠·然而意识陡然清醒后,又明白不妥,挣扎着想往后躲,对方却追上来,束手无策下只好上下牙关一合,咬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娱乐圈破镜重圆·顾寻舌尖一痛,闷哼出声,终是退了开来··房间狭小,丁点儿声音都能被放大数倍,其余嘉宾自然听见了黑暗里的这几声怪响,纷纷问道:“什么声音”·有人打开了手电筒,一束光四处乱- she -。
“顾寻手放开吧,这洞里没光,看走眼了·”老程直起身体,又接着问,“刚刚是什么声音”·“不知道谁踩了我一脚。”
顾寻放开握着灯泡的左手,随口乱答··“不是我,我没感觉我刚刚踩了谁,虽然我特别想踩你·”杨岑岑首先撇清关系··“别做贼心虚,我没说是谁。”
顾寻说··灯泡恢复亮度,室内被照个通透·杨岑岑忽然道:“哎,渝遥你偷偷补妆了吗嘴唇怎么这么红”·一群人都放下未解开的关卡,看向了他。
林渝遥抿了下唇,眼神乱飘:“没有·”·“什么色号啊这么好看·”杨岑岑还不放过他··“行了,他夜盲症,刚刚一黑估计被吓到了。”
顾寻出声帮忙解难··后面的摄像师咳了一声·林渝遥向摄像望去,对方眼里分明有揶揄笑意··这一关纠结许久还是没头绪,有人提出求助,他们只有一次求助机会,接下来还有两关,现在用不用是个问题,几个人产生了争执。
林渝遥趁话题从自己身上溜走,用手背狠狠地擦了擦自己本就殷红的嘴唇·杨岑岑平时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一直暗中观察着他,见此便撞了撞顾寻··“干坏事了”她挑着眉毛用唇语说话。
顾寻辨别出她说了什么后,突然笑了笑,那笑容极贱,像只偷了腥的猫,看的杨岑岑一阵恶寒··妈的,基佬··最终商议出来的结果还是按了求助,结果得到的回答非常坑人。
“我真的想骂人了,原来线索是洞里有节目组用黑笔画的提示·”老程手里拿着对讲机,听完节目组给的提示差点气的摔了对讲机··他们凑近用手电筒照着洞口,果然发现有几个洞里隐藏着一条水笔画出来的线条。
“你刚刚找绿光怎么没发现这个线”有人问老程··老程暗骂了一声:“我怎么知道这么坑”·被侮辱了智商的众人把球塞进画了线的洞口,门立即转动,他们进了下一关。
这一关和之前不同,音效、氛围都偏向恐怖,连灯光都懒得施舍,一片漆黑·队伍里仅有的三只手电筒赶紧打开,三束光同时- she -到了林渝遥脸上··“你夜盲,还好吧要不我这个手电筒给你。”
老程年纪偏大,一直是知心憨厚大哥哥的形象··林渝遥没和他客气,接过了手电筒:“谢谢·”·这关并不难,只是气氛吓人,他们陆续解开了几个线索。
“这里是不是要放木牌在我们刚进来那个房间的挂钟下不是有木牌吗”有嘉宾指着墙壁的凸起说道··“写着十二生肖的”章廷昀想起来了。
“对·”·“那谁过去拿一下呗·”杨岑岑说,“渝遥和顾寻去吧,你们手上正好有手电筒·”·林渝遥被点名,自然不会拒绝:“我一个人去……”·顾寻却搭上他的肩膀,将他往门外推:“走吧。”
杨岑岑朝着顾寻递了个“不用谢”的眼神·他们昨天气氛不对,杨岑岑有所发觉,这时候顺水推舟,给两人单独相处创造机会··等人走了,她说:“终于不用看他俩在我面前秀恩爱了。”
老程倒是没发觉:“他俩又秀了吗”·杨岑岑感慨男人的迟钝:“没有,是我自己看人家谈恋爱,心理不平衡·”·“你男神都在这儿了,你还不知足。”
有人打趣道··杨岑岑蹭到章廷昀身边:“很知足了很知足了,要是只有我跟男神我更知足·”·章廷昀笑着拨动一个开关,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一个机械的女声:“那赶快帮我记一下这段话的顺序,等会儿应该有用。”
顾寻和林渝遥冒黑拐了几个弯,回到第一个房间·路上顾寻故意去遮挡林渝遥手上手电筒的灯光,视野瞬间一片漆黑··“怕不怕”顾寻恶劣的问。
林渝遥甩了甩手电筒,摄像师敬业的跟在身后,他只好小声说道:“无聊·”·顾寻轻笑,移开手去牵林渝遥的手腕,后者被他扰的烦不胜烦,往外抽却抽不开,反倒使得手电筒光线不停晃动。
摄像在后面笑道:“你俩玩什么呢”·顾寻晃了晃林渝遥的手腕,光线便也跟着晃:“营造恐怖气氛·”·到了第一个房间,他们去拿挂钟下面放着的一排木牌。
“跟灵位似的·”顾寻不忌讳的说··林渝遥拿着木牌敲了下他的手·总共十二个木牌,体型较大,手里拿不下,林渝遥思忖着要怎么办,突然感到旁边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下意识往后面一躲,踢到了铜制大箱子,哐当一声响。
顾寻赶忙去拉他:“躲什么”·“顾寻”林渝遥气闷,厉声告诫对方别再乱来·顾寻偷亲失败,也没继续,只小声说:“又不是没亲过。”
林渝遥真不想搭理这个接二连三不知犯什么病的人,心神未定的看了眼摄像,此时并不是能说话的地方,他按捺下烦躁,说:“去看看有没有盒子之类的东西,这么多木牌拿不走。”
顾寻没办法,找盒子去了·回去路上,任他怎么作妖,林渝遥也没再理他·估计是把人真惹毛了,顾寻想了想,终于安静下来···娱乐圈破镜重圆这期节目录完才到中午,章廷昀接下来有行程,录完节目就走了,走前特意和林渝遥打了声招呼,说下次有时间再聚。
其余人提前赶完进度,也不急着走,回酒店又张罗起了牌局·一群人不知怎么赌瘾渐重,一个个沉迷其中,也不介意顾寻和林渝遥总赢钱,拉着他俩一起玩··“顾寻你教我们玩儿上海麻将吧。”
有人提议道··“行啊,我先回房间换个衣服·”顾寻应了··“渝遥你也来啊·”杨岑岑说··“顾寻陪你们玩吧,我睡会儿,有点困。”
林渝遥拒绝了,昨晚睡了一夜沙发,总处于半梦半醒转态,睡眠质量不太好··杨岑岑看他眼底血丝,说:“行,你睡吧·”·他们出了电梯,各自走回酒店房间。
门甫一关上,林渝遥脸上的笑容就撤走了··“你今天什么意思”他沉声问道··顾寻撸了一把额发,拿起杯水喝:“什么什么意思”·他分明听明白了,却想要林渝遥亲口讲出来。
“我不希望下次你再不打招呼就做出这种行为·”林渝遥说··“你也听见杨岑岑他们怎么说的了吧,说我们昨天互动少,看起来有问题,我只是想装装亲密……”·“这个理由你自己说出来不觉得白痴吗”林渝遥打断他。
·顾寻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立刻褪去了,语气生硬道:“信不信随你·”·“你别再有下次就行·”·“有下次又怎么了对外我们还是情侣,我亲一下自己男朋友还不行了还是你要为你的章师兄守身如玉,连碰都不能碰一下”顾寻一骨碌话跑了出来。
林渝遥一时间词穷了,不知怎么反驳他··顾寻忽然凑近,凑到他脸前:“说真的,你和章廷昀真的有什么吗”·“关你什么事。”
这个话题被再三提起,林渝遥已经懒得回应··“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骗了我”顾寻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意·虽然昨晚那些照片和录音并不是绝对证据,可他整理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依然能寻觅到一丝真相。
林渝遥却语气嘲弄:“你一直纠结这个问题无非是因为我甩了你对吗情场无往不利,顺风顺水,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得到的顾影帝,被人甩了,心里有怨气是不是,那你现在想怎么样时间倒流没可能了,不然我们复合十秒,让你甩我一次”·这番话听的顾寻心里滚过百种情绪和滋味,最终他笑了:“行啊,十秒。”
他俩无声对视,林渝遥眼神坚定,顾寻探进去,想搅起波涛汹涌,可任他费尽力气,海面也依然平静,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聊、自大和幼稚··十秒转瞬即逝,对方眼神未变,反倒是顾寻自己心里的湖面掀起了汹涌波涛。
顾寻睨他一眼,说:“滚吧·”·林渝遥一把推开他,进了卧室准备午睡··顾寻是想跟进房间的,跟进去做什么不知道,他自己也没想明白,只觉胸中一团火气亟待喷薄而出——做哭他或者再吵一架。
管它什么·总之他想进去·然而身体未随着大脑动作,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顾寻昂头平复了下心态,最终望了眼禁闭的房门,离开了··打牌打到暮色四合,过足了瘾后终于散场。
中间林渝遥睡醒了来找顾寻,说临时要赶个通告,提前走了·此时只剩顾寻一人,杨岑岑拉着他去吃晚饭··“渝遥不在你就魂不守舍的·”杨岑岑摆了摆手叫他回神。
顾寻打开她的手,问:“这节目是不是要播了”·“在做宣传了吧·回回都是你跟渝遥上热门,唉,我们这些十八线只能跟在后面蹭个热度。”
杨岑岑假装自怨自艾··顾寻笑了下,两人互开了会儿玩笑·吃完晚饭他也回了家,这次录制告一段落··陈学民身体渐渐好转,《镜之影》又张开帷幕继续拍摄。
顾寻和林渝遥这段时间通告太多,开拍前几天没去片场,拍的都是配角戏份··林渝遥再去剧组时,碰到了许久未见的徐保牧·徐保牧瘦了不少,看起来脸色一般。
不过他们搞摇滚的似乎都喜欢颓废美,熬夜熬得凶,人看起来便总是精神不足··“你今天杀青”林渝遥问··“嗯,赶了几天戏,拍完了。”
徐保牧回答··林渝遥颇觉不可思议:“太勤劳了·”·徐保牧笑了下,扬起眉毛道:“那是,陈导这几天夸了我不少次·指不定下次就找我当主角了。”
“你不是只想演躺着不动的尸体吗当主角可没这么轻松了·”林渝遥打趣··“说说而已·”徐保牧摆摆手,“我去解决完生理问题。”
然后一溜烟跑了··到了晚上,剧组给徐保牧办了个杀青宴·他家世成谜,上次江知良过来时又跟他颇为暧昧,剧组一群人精平时对他礼貌而热情,甭管心里喜欢与否,此时都是一箩筐的好话和恭维。
剧组明早还要拍戏,饭局早早结束·林渝遥喝了点酒,叫来助理准备回家,徐保牧却拉住他,说:“再找地儿喝一轮吧, 刚刚没过瘾·”·林渝遥不贪杯,对酒的兴致并不浓重,但徐保牧开口了,他也不会拒绝。
“去哪儿喝”·徐保牧想了想:“一个好地方·”·目的地不是酒吧,而是一间隐藏在林立高楼里的地下室·从外表看稍有破旧,但内里装修能看出是下了功夫和血本。
地下室面积不大,地板、桌上乐器横陈·中间有道隔板,越过去是沙发、冰箱和吧台··“这是我平时排练唱歌的地方,怎么样”徐保牧引他进来,将灯打开。
“挺好·”林渝遥伸手碰了碰沙发的边缘··娱乐圈破镜重圆·“本来老江给我找的是一幢独立的房子,但我总觉得别扭,可能是习惯了和队友在地下室排练,还是这样舒心。”
徐保牧仰躺在沙发里,舒服的喟叹了一声··“你以前在地下室排练”林渝遥接话茬··“刚毕业的时候,哦,高中毕业,我没上过大学。”
徐保牧说,“不过那个地下室没现在的好,下雨天会漫进一屋子的水,第一次没经验,乐器被泡了一晚,全坏了·”·林渝遥倒是不知道原来他也有过这种日子。
高中毕业才刚刚成年,没有监护人、没有家,终日困在潮- shi -黑暗的地下室里排练,昼伏夜出,晚上又去霓虹闪烁、纸醉金迷的世界唱歌讨生活··徐保牧站起来去开冰箱:“喝啤酒,行吗”林渝遥没有意见。
“你随便转转吧,会玩儿什么乐器不随便试·”徐保牧大手一挥··林渝遥拿了一罐啤酒,踱步到架子鼓前··“这个能试试吗”·“可以啊。”
林渝遥放下啤酒,拿起鼓棒掂量了下, 手指一动,鼓棒被转出了残影··“不像新手啊·”徐保牧兴奋叫道··林渝遥随手打了几下,徐保牧看的眼睛发直,惊讶道:“完全看不出来你还会这个。”
“顾寻打得很好,他教过我,不过天赋有限,我只会这么一点·”林渝遥说··“他打的很好”·“大概不比专业的差吧。”
“啧,”徐保牧接受不了这个夸赞,“你怎么还不跟他分手啊,这种劈腿人渣·”·林渝遥没想到对方还惦记着顾寻和祈乐那桩绯闻,但要如何解释呢实话实说其实他们早就分手,顾寻出去乱搞不算劈腿然而这些隐秘无法对外人道出。
“他挺好的,那事真的是误会·”·“你是不是特别喜欢他”徐保牧忽然问··林渝遥向上抛起鼓棒,再接住,动作行云流水、一派飒然。
顾寻好面子,偶像包袱重,说学不好打鼓不丢人,但耍帅必须得会·因此转鼓棒、抛鼓棒这些动作教的格外上心··“我们在谈恋爱,喜欢对方不是很正常吗”林渝遥说。
“所以你才没答应老江吗”徐保牧忽然炸出了一道惊雷··林渝遥拿着鼓棒的手一僵,偏头看着他:“你知道”·“看到了。”
那晚在酒吧里,江知良给林渝遥递名片时,徐保牧看到了··“江总只是想拉我去寰盛·”林渝遥说了句自己都不信的话··“他想挖哪个墙角,是他的事,我就问问。”
徐保牧走过去,朝着林渝遥伸出手,“我打会儿·”·林渝遥起身把位置让给他,徐保牧接过鼓棒噼里啪啦一顿乱敲·他根本不会打鼓,这鼓是上一任乐队的鼓手留下来的。
可惜他们没玩出名堂,键盘手爬上了老江的床,鼓手想骗徐保牧嗑药,只好散伙··林渝遥看他摇头晃脑一通乱敲,才后知后觉徐保牧今天有些不对劲·不成调的躁动鼓声终于停下,徐保牧把鼓棒往地上一扔,说:“我跟老江已经很久没见了。”
林渝遥去开啤酒:“为什么”·“上次打了刘家那个少爷·”徐保牧靠在墙上,眼睛半阖,“他花了很大功夫才摆平。”
刘家背景深厚,饶是江知良也得罪不起,结果徐保牧这二愣子直接把人家三代单传的宝贝儿打进医院·一个养来舒心的宠物,只会找茬,江知良算有良心了,花了大功夫大价钱、给人赔礼道歉,才将徐保牧保下来。
林渝遥没有经验,此时只好说:“那你给江总道个歉,乖一点,等他消气就好了·”·徐保牧沉默了会儿,问:“你为什么不答应他”·林渝遥看着他,没窥出什么情绪,叹了口气:“我为什么要答应他呢”·“我当时跟他,是为了唱摇滚。”
徐保牧捡起鼓棒,敲了一下,咚的一声响··十八岁,初入社会事事艰难,为了梦想出卖身体·对当时的徐保牧而言,是无所谓的··他在地下室搞音乐时,键盘手叫Ann。
Ann是个女人,高瘦、平胸,面色差到粉底涂再厚也遮挡不住·但玩摇滚的女人少,她依然能吸引一票眼球··Ann比徐保牧大了十岁,私生活混乱,和谁都能睡,撩开裙子就能在巷子里、酒吧厕所或者地下室的角落让人插进去。
但她睡是收钱的·她说:“我拿身体做本钱,自己爽了还能赚一笔,何乐而不为·”·撩起裙摆,脱下裤子,都是一件事·徐保牧对于自己被包养一事,并未有过任何不适,他也懒得去想其中的是非曲直。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他比Ann幸运,Ann卖一晚200块,他卖了六七年,获得的数额远远超过对方··但他从未明白过,他的羞耻、自尊和是非价值观,都在那几百块钱里荡然无存。
第47章 ·为了唱摇滚、为了梦想,所以甘居人下,接受包养·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让人做不出评价··他俩沉默无言了片刻,徐保牧忽然换了个姿势,手一抬,旁边放着的啤酒罐就摔了下去,喷溅出一堆黄色液体,淅淅沥沥落在地板上。
可当事人纹丝未动,林渝遥提醒道:“酒罐倒了·”·徐保牧施舍了一个眼神望向地板,又扭头趴在鼓面上,说:“明天会有钟点工来打扫·”·这大概是典型的油瓶倒了用脚踢。
林渝遥拍了一天戏,身体里懒虫作祟,也没立即上前扶起易拉罐··啤酒的气味挥发在空气里,丝丝缕缕烧进人心··徐保牧脸枕在胳膊上,说:“你知道我们摇滚最爱唱什么吗”·林渝遥喝了口酒摇摇头。
娱乐圈破镜重圆·“free自由”徐保牧陡然拔高声音吼了一句,复而低下去,“我以前总觉得这两个字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一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却能凭依他人作威作福,把红三代打的头破血流也不畏惧·因为他知道,总有在人在背后给他撑腰、替他收拾残局·这看起来似乎就是为所欲为的自由自在。
可好像又不是··“但现在才知道原来自由这玩意儿特别虚·”徐保牧又说··林渝遥找了个椅子坐下:“你相信它存在,它就是存在的。”
徐保牧喝了口啤酒,嘴里泛苦:“但你看老江,是不是算站在塔尖上的人了,然而他也有害怕的人,摆不平的事·”·“人都有局限吧·”林渝遥低声说。
“你也有吗”·林渝遥一滞,微微点头,但徐保牧没看着他,只好开口道:“嗯·”·“那我呢我的局限在哪里”徐保牧喝醉了,像个在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小孩子,脸上一片茫然不解。
林渝遥回答不了··徐保牧等了会儿并没有等到答案·他用指甲敲击着鼓面,声响沉闷,似遥远雷声,似沉沉夏夜··“我是不是做错了”过了会儿,他忽然轻声问道。
林渝遥以为他说的是打人一事,宽慰道:“下次别那么冲动,给江总好好道个歉·”·徐保牧愣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他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我晚上睡这儿了,你要不要一起,里面有张床,应该够睡两个人·”徐保牧站起身来,说道··林渝遥有些尴尬,他俩都是gay吧,怎么好睡一起。
“不用了,我让助理来接·”林渝遥拒绝道,给吴思敏发了条信息··徐保牧没强求:“行吧·”·半个小时后,林渝遥手机响起来,却是蒋云舟的号码。
出了地下室,深夜的马路边停了一辆车·车窗摇下来,并不是吴思敏··“思敏今晚有事·”蒋云舟解释道··后座车窗也降下来,顾寻的脸出现了视野里。
“上车·”他说··徐保牧送林渝遥出来,看见顾寻吹了个口哨,头朝车里探去:“哟,影帝,就你一个人啊车上怎么没跟个小狐狸精啊。”
顾寻挑起嘴角嘲讽笑道:“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心情不错·”·“我有什么心情不好的·”徐保牧搭着林渝遥肩膀笑道,“跟渝遥喝酒喝的很开心。”
“别是借酒消愁就好·”顾寻靠在车座上,神情闲散的跟他打嘴炮,“也祝你能一直能这么开心下去·”·徐保牧嘴角笑意收敛,没再继续贫嘴,转而拍了拍林渝遥肩膀:“走吧,一直在这站着,小心被狗仔拍到。”
这话委实不像徐保牧能说出来,他还会怕狗仔但林渝遥只是点了点头,跟他道别··坐进车里,身后的徐保牧被抛成一个虚幻的点。
林渝遥好奇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几句对话听起来简单,可细想又好像暗藏玄机··顾寻睨他一眼,看样子对方是忘了他们上次真人秀结束时那“十秒”的复合和之后的不欢而散。
“江知良要结婚了·”他如实回答··林渝遥颇为吃惊,不敢置信道:“真的假的”·“小道消息,十有八九吧。
听讲女方家里有背景,先上车后补票,喜当爹了·”顾寻一说到八卦就滔滔不绝··林渝遥想提醒他喜当爹不是这么用的,但眼下最关心的是: “徐保牧知道吗”·“我哪儿知道。”
顾寻无奈,“不过应该有点了解吧,傻逼再傻逼,智商也不会比正常人低多少·”·林渝遥忽然想起徐保牧方才趴在鼓面问他的那句话,“我是不是做错了”这句话究竟指的是什么呢或许并不是他以为的打人一事。
林渝遥暗自叹了口气,不愿再想·这世上人人都有隐私、伤口和难言之隐,他自己的生活已经一团糟,哪来的空余再去理清别人的线··顾寻见他又不愿意跟自己说话了,只好低头玩起手机。
车窗外霓虹闪烁,这个城市的夜晚才刚刚拉开帷幕··林渝遥突然想到顾寻似乎已经很久没出去寻欢作乐了·他偏头望去,对方正在聚精会神的盯着手机。
顾寻最难得的是在小鲜肉盛行的年代里保有一份少年气,圈内很多二十岁的小演员演起戏来也没有他身上那股天然的少年感·顾寻此时正在抿着下唇刷微博,眼睛里的光点在窗外路灯照映下时亮时灭。
之前他告诉徐保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对方问他,“我的局限在哪里”,林渝遥当时没回答,徐保牧的局限或许在于他以为自己搞的是自由的摇滚乐,可实际上他音乐里的生命力是依附在江知良身上的。
江知良就是他自由的局限··自由这玩意儿确实虚无缥缈·每个人都被困在一间玻璃房里,区别只在于房子的大小和高度,可相同的是——都有限度。
徐保牧的房子大一点,江知良的再大一点,林渝遥的最小,小到他转个身就能碰壁··那么顾寻呢林渝遥曾经认为,和自己的那段恋爱就是那幢困住顾寻的房子,自己便是顾寻自由的枷锁。
可如今他忽然迷茫了,即使没有自己,换成别人,照样会是如此,不是吗·绝对自由本身便不存在··“看我干嘛”顾寻眼角余光瞥到身边人一直在盯着自己,心里不禁小小荡漾起来,享受了会儿后才抬头装模作样的皱眉问道。
“看你的手机·”林渝遥被抓包了也不见慌张,随口扯道··顾寻立刻关上了微博页面··娱乐圈破镜重圆·林渝遥转开眼睛,问在前面开车的蒋云舟:“小吴今晚有什么事”·“她相亲去了。”
蒋云舟回答,“之前给你回了个信息,但你可能没看到,她就找我来接你·”·林渝遥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收件箱里有条未读消息:“可能是电信有延迟。”
“小蒋你怎么不去相亲”顾寻问,“你不是还比小吴大几岁吗”·“……”蒋云舟无言以对。
“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顾寻又问··蒋云舟握紧方向盘,求饶道:“顾哥……”·接下来的路程里,顾寻给他罗列了不少姑娘,从化妆师到剧务到圈内的模特,蒋云舟还不能装聋作哑,只好点头如蒜,听他叨叨。
林渝遥在一旁听着,偶尔搭腔附和·蒋云舟欲哭无泪,心想这两人调侃起自己来倒是一唱一和、默契十足,也不知道当时干嘛要分手··进了小区,蒋云舟火速调头逃离这催婚现场。
顾寻和林渝遥进了电梯,相顾无言··林渝遥低头在刷微博,真人秀第一期的预告已经播出了,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他和顾寻最近又是共同拍戏又是上真人秀,大众称他们捞金嘴脸难看,但粉丝战斗力惊人,一一给怼了回去。
热门全都刷起了顾寻穿着熊本人偶服的图片,林渝遥看了会儿,回想起当时的画面,也颇觉有趣··顾寻正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头发,口袋里的手机相继震动了几次。
他拿出来一看,是之前找来盯梢林渝遥和章廷昀的朋友··“这两天在个没网的地方,没及时给你新消息·”那人说道,然后发过来两张图片,电梯里信号差,加载了会儿才显示出来,是章廷昀和林渝遥的私下聚会。
看照片似乎是一家餐厅,时间是晚上··“三天前拍到的,两人联系甚密啊,顾寻你可要注意点了·”·“我不是让你别跟了吗”顾寻回道。
“不出来吗”电梯已经到了楼层,林渝遥看顾寻还在里面盯着手机,提醒道··顾寻握着手机走出来,钥匙插进锁孔里,进了家门后一把关上大门。
林渝遥站在原地反应了一阵,没明白他怎么突然发神经,也开门进屋了··“就当我多事·”那朋友回道,“没忍住啊,总觉得这里面能有个大新闻。”
顾寻靠在门上:“你只拍到了这些吗”·“这次严防死守啊,只拍到这两张·”·顾寻盯着照片里面对面坐着的两人,眼睫垂下,神色难辨。
第48章 ·关于章廷昀和林渝遥的真实关系,顾寻在上次真人秀录制时仔细观察了,他认为这两人之间应当是没什么的·至于谁心里是否有着不一样的小九九,那无从推测。
只是为何现在两人联系又频繁了起来顾寻找不到缘由··三天后真人秀第一期开播,反响热烈,节目组和公司买了热搜前三名,做足了宣传和造势,《最佳拍档》这名字俗气、新意不足的真人秀借着嘉宾阵容火了一把。
·两天后再次录制新一期时,杨岑岑都忍不住调侃:“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红,真人秀果然是吸粉神器·”·顾寻手里拿着把扇子在扇风:“感谢我吧,让你抱上大腿了。”
节目一播出,除却顾寻和林渝遥的情侣搭档最吸睛外,杨岑岑和顾寻的互怼也成了一大看点··杨岑岑豪不扭捏:“感谢大腿爸爸以后还要继续带我飞啊~”·顾寻直乐,用扇子拍了拍她的头:“今天真乖,我都有点瘆得慌了。”
杨岑岑装出谄媚的模样:“以后不敢怼爸爸了,您粉丝太厉害了·”·谁家没几个脑残粉呢·杨岑岑在节目和预告里对顾寻的时而嫌弃和恶语相向,被顾寻一部分的粉丝拿来大做文章,跑到她微博底下怒骂、嘲讽,杨岑岑这一把火的可以说是一半红一半黑。
顾寻难得正经的安慰她:“别在意有些人说的话·”·林渝遥在一旁搭腔:“对啊,你看我,也经常被骂·”·杨岑岑摆手笑道:“好啦,没什么的,当艺人不都习惯了这些嘛。”
艺人和普通人不一样,要是去在意每个陌生人的评价,那他们得呕死··这期真人秀恢复以前的搭档模式,章廷昀只来补位一期,杨岑岑的搭档吴加莉回归了。
顾寻和林渝遥又成了一组,开启任务·但这期任务十足坑人,几乎都是不利于两个男人合作的,诸如把人抬起来摆姿势、身形灵活穿过障碍物等等·顾寻和林渝遥的名次直接落在了最后,一个个任务都让他俩就地崩溃。
他们以为今天必输了,然而等到第六关时,发现前几名竟然还都聚集在一起··“我们已经赶上大众进度了”顾寻惊讶··吴加莉抬手扇风,脸颊被太阳晒得通红,手指往前面一指:“这关太难了,到现在只有程老师他们一组过去了。”
顾寻望过去,在高空中看到了一个悬空的横梁··“我们刚刚失败了下来,你跟渝遥上吧·”杨岑岑在一边灌水··顾寻正在读任务要求,读完后去找了节目组:“渝遥恐高,能不能换成其他任务”·总导演说:“刚才加莉她们也说恐高,怎么,今天集体恐高啊。”
顾寻说:“他真的……”·林渝遥走过来拉他胳膊:“没事,我们先试一次·”·旁边有工作人员笑道:“顾寻你也太紧张渝遥了吧。”
顾寻看着他,认真道:“真的可以吗”他想到了那时候在酒店落地窗前做爱,林渝遥表现出来的害怕··“这个不是太高,应该可以。”
林渝遥昂首望着空中的横梁,作出判断··娱乐圈破镜重圆·然而说归说,上去以后又是另一番心态了·他和顾寻站在两头,相隔五十米的距离·工作人员在给他做安全措施,往腰上绑装备。
林渝遥手里端着一杯水,任务要求他和顾寻同时往中间走,然后绕过对方,走到另一头,将水杯的水倒进量杯,只有到了足够的分量,才算过关·期间如果水全洒了,那就要一次次重来。
“好了·”工作人员说道··林渝遥点头道谢,眼睛快速眨了几次,迈出左脚,却迟迟没落到地上·横梁窄而细,不足脚宽,他往下看去,杨岑岑等人正抬头盯着炽热阳光看着他。
“渝遥加油,没事的·”杨岑岑和吴加莉双手合拢做喇叭状,在下面加油打气··林渝遥深吸了口气,他感到一阵晕眩··“往前走,别看脚下。”
顾寻在那边喊道··林渝遥抬眼望他,距离较远,看不清对方的眼睛,可顾寻的声音像一剂良药,抚慰了他的紧张·他小心翼翼的下脚,往前走了两步,手里的水杯晃动不停,一部分水就洒了出去。
“看我,别看下面·”顾寻自己一边走一边提醒他··林渝遥忍住往下看的生理反应,去看皱着眉一脸严肃的顾寻·对方走得很稳,已经快走到中间了,此时停下来等他。
“没事,也别担心水·”顾寻见他看水杯,又道··林渝遥紧张的腿抖,尽力压制恐惧往前走,顾寻朝他伸手,他也缓缓将自己空余的左手伸过去,结果变故在这时发生,只听耳边声声尖叫,林渝遥脚底打滑,整个人从空中坠了下去,手里的水也一并洒了出去。
坠到一半被装备拉起,悬在半空几秒后才被放到平地·他尚未来得及平复心跳,旁边就有人攥住了他的胳膊··“没事吧”顾寻急切问道。
前后不过十来秒的功夫,林渝遥知道顾寻一定是跟着他跳了下来,才能这么快赶到自己身边·他心跳扑通扑通乱撞,仿佛吊到了嗓子眼上,低头闭上眼睛,缓了很久才落回原地。
“没事·”林渝遥唇色苍白的说道··顾寻给他递了瓶矿泉水:“喝点水,我找节目组说一下·”·“说什么”林渝遥一愣。
顾寻却已经走远了几步,对节目组导演说:“全程都是我走,渝遥在那边起点等我行吗”·“这不合规则·”导演摇头否决。
“我可以走两次,或者三四次、六七次,都没问题·”·依旧不行··顾寻面色肃然,正欲再说,林渝遥走过来,说:“顾寻,我们再试一次吧。”
他说话时还轻微摇了摇头,示意顾寻别破坏游戏规则··顾寻转而问道:“你行吗”·林渝遥握着矿泉水瓶的手紧了一瞬,回想起刚才坠落的一瞬间,依然心有余悸,可他还是回复道:“没问题。”
他的恐高来源于心理- yin -影,这几年拍戏偶尔需要吊威亚,已经好了许多·而现在,他想去克服,完全的克服,做出改变·只是不知道是否已经为时已晚。
顾寻劝不动他,他深知林渝遥倔起来有多难搞,只好跟着又试了一次··这次顺利许多,林渝遥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每一步似踏在冰锥之上可又十分稳当·顾寻依然走的很快,早早等在了中间的横线上。
林渝遥一到那儿就被抓住了胳膊··“慢点·”顾寻说道·两人互相扶着彼此,脚交叉着想绕过对方·过程中林渝遥的身体晃了一下,顾寻迅速圈住他。
“没事没事·”顾寻听见他厚重的呼吸声,知晓对方在极度紧张,安慰道,“别想着自己在空中,想你在平地上走路·”·林渝遥恍惚想到生日那晚在酒店,顾寻也是这么抱着他,说:“别想你在空中,想着你在我的怀抱里。”
那时是恋人间呢喃黏腻的情话,现在顾寻却只能说“你想着你在平地上”·林渝遥眼睛蓦地发酸,其实平地对他而言也不安全,而哪里能让他免除害怕和惧意呢,不言而喻。
林渝遥伸手抱着顾寻,杯子倾斜,水都倒了出来,可他此刻已经顾不上,他的心口像被浸- shi -过,捏一把都能捏出绵密的水来··顾寻感到后背被人紧紧抱住,当他是害怕,便说:“你左脚先走。”
两人缓慢地绕过对方,顾寻嘴里不停念叨着:“别看脚下,看前面,水洒了也没事……”·林渝遥其实已经不太怕了,脚步走得很稳,然而快要绕过彼此的身体时,突然被一阵大力拽着往下,又一次从空中坠了下去。
他们相拥着坠落·这次是顾寻的错,他只顾着安慰林渝遥,自己脚下踩空,直接害得两人坠了下来··林渝遥心惊肉跳,双腿发软,可想到这次顾寻犯了错,又想笑,脸埋在对方颈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寻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到手下的身躯在颤抖,以为他是害怕的在哭·当即对导演冷然道:“恐高严重的话会出事的·”然后轻拍林渝遥的后背,“还好吗”·林渝遥摇头,语含笑意:“还好。”
顾寻听他语气,惊觉不对:“笑什么”·“笑你把我拖下来·”·“都怪我咯”顾寻脸一热,也觉羞愧。
他在那安慰人半天,结果自己关键时刻掉了链子··“没事,再来一次就好了·”林渝遥宽慰··“算了,放弃任务,接受惩罚吧。”
顾寻摸着他后背潮- shi -的衣料,知道这人虽然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正常,但肯定是撑不住再来一次了·顾寻强硬不肯再来,林渝遥只好跟着弃权这项任务··况且确实如顾寻所说,林渝遥感到了一些不适。
接下来的任务里他时常胃痉挛,身体发虚汗,脊背好似有闪电在攀爬,整个人虚软无力,但逞强着录制到节目结束··一录完节目林渝遥就回了酒店睡觉,顾寻被拉去打牌。
脱离大众视线他便好面子,只托吴思敏去问林渝遥怎么样了·对方回复道还好,就是疲累·顾寻便没再多管闲事,安心打牌去了··娱乐圈破镜重圆·牌局十一点才散,顾寻回酒店洗澡准备睡觉。
卧室门没关,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本想偷窥两眼,却听见里面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他心下不解,往里进,看见床上人用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住,一眼望去,像个小山包。
“ma……”顾寻又走进了几步,听见林渝遥声音含糊的低吟··到了床边才发现,林渝遥整个身体蜷缩在了一起,头发汗- shi -,脸色通红。
这明显是发烧的状态·顾寻心里一紧,扒开被子··“妈……”这下听清了他嘴里喃喃的词语··“渝遥,渝遥·”顾寻碰他的脸,触到一手热度,“醒醒,你发烧了,得去医院。”
林渝遥似乎正在梦魇中,依旧不停说着胡话··顾寻喊不醒他,只好说:“我去叫节目组的人·”·他转身快步离去,因而错过了林渝遥左手动了一下的画面,他似乎是想抓住什么,可落了空,嘴里含糊的低吟了一声:“……顾寻。”
他在梦中,里面是他最不愿想起的过去·可梦魇便是如此不留情面,又让他重温了一遍··恐高起源在哪里刘红云将他按在阳台窗户外,半个身体悬空的记忆依然清晰。
当时林渝遥吓坏了,哭叫不止·不知打哪来的直觉,他认为刘红云是真的想把他扔下去·而原因是他缠着自己妈妈问“爸爸呢爸爸是谁”·他往下看是黑黢黢的深渊,往上看是刘红云狰狞的脸。
他记得有一次放学回家,路过前面那幢楼时碰上一个女人跳楼·电影里的跳楼场景总是寂静无声,可现实里,人坠落在地上的声音却宛如平地惊雷,炸的人耳膜都要碎裂,林渝遥心跳仿佛暂停了几秒。
他从人群缝隙里看去,只能看见交缠的黑色长发下流出汩汩的血·那个画面长久存在于他的记忆里,不可磨灭·他总感觉女人站在高楼上的那一幕似曾相识。
就像是刘红云——母亲的脸跳出来,替代了那个女人,鲜血从那张熟悉的脸上蔓延,身体被抬上担架时绵软破碎··林渝遥一度以为大脑里忽然窜出来的这个替代画面象征着他希望刘红云去死。
就像对方也时时刻刻想着杀死自己一样··刘红云为何如此对待他过往的细枝末节串联起来,其实早就有迹可循·只是真相来临的那一刻,远比私自猜测要痛苦百倍。
他最深的梦魇来自于他从未接触过的英年早逝的父亲··和他一样,也是个- xing -取向异于常人的父亲··第49章 ·关于父亲的事,林渝遥是从宋萍口中得知的。
那晚他被顾寻关起来,再出来时急忙赶往医院,路上宋萍的电话又通了,对方慌张的解释:“刚刚手机摔了,半天打不开·”·林渝遥问清医院和具体位置后赶去,刘红云还在手术中,宋萍薄弱孤单的身影被医院灯光拉得很长,他走过去,声音沙哑的问:“怎么回事”·宋萍解释了一番,说两人难得出门吃饭,餐馆人多,跟两个年轻小姑娘拼桌。
那两人一直在谈论顾寻和林渝遥,言辞坦荡露骨,抱着手机看他俩发的亲密自拍·刘红云每日千避万避的事,却在这时被迫直面了··“菜没上来她就走了,拉都拉不住,一下子冲出店门外,还好车子避让的及时,但她自己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宋萍唉声叹气,满脸皱纹挤在一起··林渝遥心神俱伤,喘着气听她解释完,陪着一起等手术结束·幸而这是三更半夜,没有招来狗仔和闲人,冷静下来后迅速着手安排保密措施。
刘红云是凌晨四点多醒的,林渝遥坐在椅子上发呆,宋萍睡在病房的另一张床上··“你怎么来了”刘红云醒来一见到他便冷声质问道。
“醒了我喊医生过来看看·”林渝遥走上前··“滚·”刘红云才做完手术,面色惨白如纸,声音有气无力却态度坚决。
宋萍听见声音立马醒了,劝道:“渝遥陪了你一晚,知道你摔了,立刻赶过来……”·“我需要他来吗我需要一个变态做我儿子喊我妈吗”·“你……”宋萍也没辙了。
刘红云还记得自己进医院前在那两个陌生姑娘口中听到的话,她们每一句嬉笑都像一把刀,一句句刺进她心里,对她进行凌迟·这让她现在无法正常面对自己的儿子。
林渝遥跟她无法沟通,两人僵持不下,最终还是刘红云胜了,将他赶出病房··宋萍安抚好病人,跟出来说:“你别介意·”·林渝遥捏了捏鼻根,疲惫渗透了他身体里的每一处。
宋萍看出来,说:“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了·”·他摇头:“我照顾她吧·”·“唉,你也别怪她·”宋萍声音低了下来,“在餐馆里听到你的事,对她打击是太大了。”
“就因为喜欢男人是错的吗”林渝遥忍不住道·十五六岁以后他和刘红云的关系趋于和缓,家里逐渐有了和谐的氛围,虽不亲密但彼此也不像小时候那般非打即骂。
可为什么从他出柜开始,关系又进入了死局··宋萍摇头叹息:“遥遥,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就跟我的儿子一样,只要你开心,喜欢男人女人都可以,但红云不行啊,她不是不想理解你……”·“什么意思”林渝遥迟疑的问道,他心里似乎有个答案成形了,正呼之欲出。
“你……”宋萍面色纠结··林渝遥看着她的嘴唇,忽然身体颤抖了一下,他张口想制止对方即将要说出口的话,但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宋萍已经说出来了:“你爸爸他和你……一样·”·林渝遥抬头闭上眼睛,急促的喘息了几声··刘红云的故事,是他二十多年最想知道又最不愿知道的真相。
他演绎过无数角色,看过许多悲情凄惨的剧本,然而现在才明白,别人的故事和自身的现实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娱乐圈破镜重圆·旁人十分的痛苦,再如何感同身受,其实能感受到的至多两三分罢了。
而自身两三分的痛苦,往深处一想,却能变成满溢的十分,教他痛彻心扉寝食难安··刘红云出身低,被在工商局内工作的林宇看上,可谓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只是当时她并不知道,这其实是噩梦的开始。
林宇家境优越,父亲同是体制内的二把手,母亲是大学教师·刘红云读的书不多,本以为这样的家庭很难融入,可婚后生活却平静温馨,公婆和丈夫对她皆和善温柔。
然而怀孕七个多月时,她发现丈夫出轨·男人出轨是平常事,刘红云身边不少亲戚朋友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也如此劝她,说好不容易攀上高枝做凤凰,何必打破那份心照不宣。
刘红云想着忍气吞声便忍了吧,或许玩累了对方会回来·可她没想到,林宇的出轨对象是个男人··她见识短浅,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简直骇人听闻,这分明就是变态肮脏·她终是忍不了,挺着大肚子和林宇对峙,林宇置之不理,要她安生养胎,别管闲事。
刘红云威胁他,说要去局里举报他私生活混乱不堪,是个变态的二椅子··林宇当时娶她,就是看中了她的隐忍和软弱,然而没想到看走了眼,这是个倔脾气的泼妇。
一家人吵了又闹,最终以林宇和在外面的那男人断绝关系做结··可好景不长,刘红云预产期前两天时发现林宇依然在外面跟人不干不净的保持联系,她大闹了一场,林家二老和林宇担心她肚里的孩子, 哭着道歉。
孩子生下来以后,刘红云身体虚弱,每每看着那个襁褓里的小生命,心里总是滚过千种情绪,这个孩子不应该存在的,她的手碰上婴儿稚嫩的脖子,只要轻轻一掐,就能了结这个生命。
小孩子突然嗷嗷一嗓子哭起来,她赶紧收回手,不知方才是犯了什么魔怔··此后一年多,刘红云和林宇展开了拉锯战,对方一次次出轨,又一次次哭着求她原谅,像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刘红云被折磨的精神崩溃,终于认输,提出离婚·结果突逢变故,林家二老飞机失事,同时去世·林宇受了打击,抱着她不肯签字,哭着说:“我只有你跟孩子了,我只有你们了。”
刘红云爱他,深爱过他·正因为爱,才会跟他拉扯了这么久·她对这个孤立无援、无助嚎哭的男人,终是狠不下心··日子在这之后好了起来,两人表面上看起来像一对相敬如宾的恩爱夫妻。
可一年多后,林宇遇见了一个男学生,坠入爱河,刘红云又一次跌入了噩梦里··“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问··林宇拉着她的手痛哭流涕:“你原谅我,我真的爱他。
我第一次发现,我可以这么爱一个人·”·刘红云此时心里只剩下了无穷无尽的恨意·她曾想过死,抱着林渝遥站在楼顶,风很大,吹得林渝遥一直在打喷嚏。
刘红云往前走,往前走,再一步就要迈过护栏·儿子在这时抱住她的脖子,看了眼下面,细声细语道:“妈妈,怕·”·刘红云一瞬间惊醒,往后退了几步,摔在地上坐着,林渝遥也被摔着了,哇哇大哭,刘红云双手捂着脸,跟着无声流泪。
然而没多久,事情发生变化——林宇被查出了胃癌·住院期间刘红云未去探望过一次,照顾他的一直是那个男学生·直到最后病危,刘红云带着儿子去了医院,男学生长得清秀,一双眼睛似会说话,明明是个男人,双手却比每日- cao -劳家务的刘红云还要细嫩。
“财产和账本你都得安排一下了·”刘红云坐到床边,开门见山··林宇骨瘦如柴,脸上呈现灰败之色:“等我回家再说·”·“回家回哪个家”刘红云讥笑。
“我病好了,回家再说·”林宇还是这句话··“病好了”刘红云笑出声来,眼神含冤淬毒,“你就要死了这几千块、几万块的药都救不了你的命。”
林宇蓦地睁大眼睛,望向他的爱人·那清秀可人的男孩眼睛通红,别过脸去··林宇眼睛里的光彩顿时灭了··“继续治疗有什么用呢,这药已经推不进去了。
你早该死了林宇,你活该如此”刘红云越说越激动,站起来挥舞着手臂,“你这种人,死有余辜”·林宇大口喘气,被刺激的似乎要昏过去。
身后的男孩上来拉她:“你别乱说”·“我乱说什么了还有你,你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变态,你也该死”刘红云咒骂道。
她说这些话时心里很痛快,既痛又快·她知道,快是这一时的,而痛是此后一辈子的··快到三岁的林渝遥站在病床边,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床上那个瘦骨伶仃的男人朝他招手:“遥遥,过来。”
林渝遥走过去,男人握住他的手,去抚摸他白嫩的脸——这是生命的开始·他的儿子还小,以后会有璀璨人生,而他已经行将就木,半截身体进了黄土。
“遥遥,叫爸爸·”男人说道··林渝遥转头去看和男学生在争吵的刘红云,又看回床上的男人,摇了摇头,怯生生道:“叔叔·”·林宇怔了几秒,忽而笑了,一边笑一半咳嗽,眼泪流了满脸。
但是对于这些,林渝遥其实并无记忆,父亲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的名词··宋萍说话不疾不徐,林渝遥听完后愣在原地许久,然后突然扭头冲进了卫生间,打开一个隔间门,弯腰急剧的喘息了起来。
他没有哭·小时候被打,刘红云最讨厌他哭,哭的越大声打的越狠,慢慢地,他就不会哭了··林渝遥嘴里发出呜咽,浑身像在被针扎,震颤不止··林宇毁了刘红云一辈子,也毁了林渝遥。
他越长大,便跟林宇长得越像,刘红云看着儿子,总能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那些一辈子都过不去、忘不掉的回忆··究竟是谁错了呢·————·医院总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刘红云只做了个小手术,不严重,住了几天就吵着要回家。
医院的味道总让她想起过去,恶心的想吐··娱乐圈破镜重圆·林渝遥顺着他,咨询医生意见后将人安排回了家··刘红云先开始是不搭理他,不让他住家里,林渝遥也不想回市区和顾寻住的房子,只好在母亲楼下租了间房,所幸这离他即将杀青的一部戏的拍摄现场也不远,一拍完戏就去刘红云那里帮忙照料。
刘红云骂过、忽视过,但后者不为所动,依然每天雷打不动的来报道··人在病中、手术中总归是脆弱的,刘红云也不例外,当天在医院醒来一睁眼就看见林渝遥,哪怕她不承认,当时心里涌过的热潮也是存在的。
林渝遥这番悉心照料,逐渐将二人关系拉近了一点··晚上林渝遥照例给刘红云按摩了腿,准备关灯出去,让对方睡觉·他的手刚要按上开关,忽然身后的人开口说道:“渝遥。”
这是几年来刘红云第一次喊他的名字··林渝遥手指握紧,转身看她,说:“怎么了,妈”·“妈妈求你,改一改好不好”·林渝遥呼吸一滞,语气迟缓道:“这个是改不……”·刘红云神情激动地摇头:“我不想听到这个答案。”
林渝遥一下子哑然无声··刘红云看着他,过了会儿说:“跟那个人分手吧,能改的,一定能改的·”·改不了的··如果刘红云依然强硬疯癫、歇斯底里。
林渝遥会把这句回答明明白白的告知她·可这一刻他无法说出口,对方用上了软刀子,贴合他的心脏慢慢徘徊,比干脆的一刀插进来还让人痛苦··他抬手捂住了脸,忽然想到,很多年前的刘红云或许也是如此,用恳求地语气对着林宇说“你改改,好吗”·林渝遥放下手,面对着妈妈,涩声道:“睡吧,很晚了。”
刘红云脸上的表情尽数失了,只余沉重的失望··林渝遥不敢再看她,转身关上了门,却没立即走,而是背靠在门板上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一刻,他脑子里全是顾寻,可顾寻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顾寻那晚被打了一巴掌后余怒难消,缓了很久也没缓过来,他天生顺风顺水,家里还有个顶事儿的哥哥,从童年到进了娱乐圈,谁都宠着让着·这会儿难得受了委屈,甚是想不开。
正巧手上接了个电影,游泳运动员的角色,索- xing -第二天就收拾包袱跟着剧组去封闭式集训了··运动会让人忘记很多凡尘琐事,顾寻封闭式集训了大半个月才出来。
时间一长,怒气早已消除,林渝遥没有接到那部同志片,顾寻难得反省自己是否做的太过分了点,便买了礼物回家, 想着要不然就主动道个歉,也没什么··可回家却没看见人,屋内清冷寂寥。
晚上八点多,按理来说是应该在家的,可能还在剧组顾寻这段时间心里也存着一口气,故意没联系对方,毕竟在一起这几年每次发生矛盾都是他先低头求和。
他虽不在意,可偶尔也希望对方能主动点·但明显,林渝遥心里应该也是生气的,他又敏感多思,顾寻不知这段时间对方会不会多想什么··他赶紧联系吴思敏过问行程安排,得到回复说林渝遥在家里。
“不在家里·”顾寻说··“在郊区他妈妈那里·”吴思敏解释··“行,谢谢·”·顾寻挂断电话驱车赶往郊区,刘红云住的地方他只来过两三次,但路线记得清楚,一路开到了楼下。
停车时却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单元楼里走出来,大晚上带着墨镜帽子,一看便不寻常,顾寻多看了两眼,发现竟然是章廷昀·章廷昀走的很快,进了车里,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顾寻心里一沉,联想到了什么,气势冲冲的下车,进了电梯··他上了楼,敲门,心里陡然来了火气·开门的却是刘红云,他俩没碰过几次面,彼此都是一愣,接着刘红云啪的一声把门又关上了。
顾寻碰了一鼻子灰,又敲,压下情绪道:“阿姨,我找渝遥·”·门又开了,刘红云却回道:“滚”·顾寻还没被人当面这么骂过,怔住了:“阿姨,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是来找渝遥的。
还给你带了点东西……”·“我让你滚听到没”刘红云大声道,“别再敲了,他不在我这儿”·话音落下,门又在眼前关上了。
顾寻提着东西的手尴尬的停在空中·来之前他打过林渝遥电话,可没人接,这会儿被拒之门外,有点发懵,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他只好发短信,说:“我在门外。”
几分钟后还是没回复·顾寻又发了一条:“不愿意出来吗”·林渝遥在楼下租的房子里洗澡,手机调了静音,根本没听到铃声。
洗完澡到了每天固定去看刘红云的时间,他乘电梯上去,然而电梯门一开却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站在门口··两人同一时间看见彼此,一段时间未见,这一刻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不在里面”顾寻先开了口··“你怎么来了”林渝遥惊讶道··“我不该来是吗,打扰你和别人相处了没让你演电影,也没妨碍你跟他继续来往啊。
是不是期待着我永远别再出现”·“你在说什么”林渝遥一头雾水··“你带章廷昀来家里了你妈是不是更满意他,相处的很好是吧,一见到我就给我吃闭门羹,骂的可真不见外。”
顾寻咬牙切齿··“别胡说八道·”林渝遥知道他在说什么了·晚上章廷昀在附近参加活动,知晓他拒了电影后两人还未见过面,今天双方都有空便碰了个面。
对方一直问他怎么会拒绝这部电影,林渝遥不知如何解释,含糊搪塞过去,心情正- yin -郁,偏又撞上了顾寻··“我胡说八道你妈见我的时候,不是打就是骂,我看章廷昀起色很好,讨得她欢心了”·“你知道什么”林渝遥提高声音,语气变得严肃,“你别拿我妈说事。”
娱乐圈破镜重圆·“我知道什么我知道我第一次被人打就是你妈打的,第二次是你,你们一家都很厉害”·“那我替我妈跟你道个歉,我自己也道歉,你要是不能接受,那你打回来”林渝遥冲他扬起了脸。
顾寻竭力平息情绪,方才章廷昀的出现和刘红云的态度都让他冷静不了,说完这堆话后回想一下,似乎他又弄巧成拙了··“抱歉,我……”顾寻深呼吸了一下,“我今天来这儿不是想和你吵的。”
林渝遥摇了摇头:“那你就走吧·”他说着越过他,要去开门··顾寻见他这副态度,脾气又冲了上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人摁在了墙上压制住。
“这么久没见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林渝遥后背被撞的生疼,皱皱眉道:“那你希望我怎么样”·他想和顾寻好好说话,可对方一上来就开始抨击他和章廷昀有问题、抨击他母亲,林渝遥脑子也正混乱如麻,哪里冷静的下来跟他好好说话。
顾寻眼睛里充斥着血丝,控诉道:“这么就不见,你从来也没想找过我是不是哪次闹矛盾不是我先低头,你为什么不能主动一次夏时渊那次也是,我说他对我有心思,你也不在意,我对你而言是什么”·林渝遥听他说完,忽而笑了。
“你笑什么”顾寻掐着他的下巴,冷然道··“我笑你也开始翻旧账了·”林渝遥忽然发现这一刻的顾寻好陌生。
顾寻一怔,捏着对方下巴的手卸了劲·是了,他平时最讨厌翻旧账的行为,可不知何时竟也染上了这个坏习惯··突然变得很没意思·顾寻想,他来找林渝遥是为了什么先低头道个歉,和好,像过去那样继续生活和恋爱。
仅此而已·可怎么又变成现在剑拔弩张的局面了··“是很没劲·”顾寻说,“这样一直吵下去也很没意思·”·“既然都没意思了,那不如分手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似进了空气就能消散的无影无踪,以至于顾寻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你在说气话,我可以当作没听到·”顾寻盯着他的眼睛··林渝遥眼神平静,黯淡无光:“我也不是在说气话·顾寻,分手吧。”
这是认真的,顾寻终于体会到了·他茫然无措了片刻,忽的又笑了:“因为章廷昀”·林渝遥明白他误会了,但已经没有心力再去解释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太疲惫了,像个长途跋涉的旅人,以为前方有绿洲,可走了很久,所望之处都是无垠沙漠。
“对,因为他·师兄那么好的人,比你好多了,他不会关我,不会强制的帮我拒绝电影,我妈也很喜欢她·你呢,你怎么跟他比”林渝遥口不择言,他每说一句,顾寻的脸色就冷了一分。
“你俩早背着我在一起了”顾寻声音没了温度··“那倒没有,现在还是我单方面暗恋他,要不然你帮我跟他宣传宣传,兴许很快就能……”·“你别后悔,林渝遥。”
顾寻打断他,- yin -狠道··他有自己的骄傲,听到林渝遥这段话,不是愤怒而是寒冷了·这远比对方打他一巴掌丢脸、羞耻百倍·顾寻握紧拳头,一拳砸在了林渝遥耳后的墙上。
这声巨响让林渝遥耳膜都震动了一下,心跳似乎也暂缓跳动了一秒··“不会的·”林渝遥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事实上,嘴唇已经不受大脑控制,话脱口而出。
“你最好别后悔·”顾寻眼睛通红,怒到了极点,恶狠狠盯着他·沉默片刻,转身毫不留恋的走了,只剩林渝遥呆在原地··过了很久,林渝遥才抬手碰了下自己的胸口,那里很麻木,没有丁点儿反应。
他想,他好像把顾寻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今晚看着对方时,他仿佛不认识顾寻了··顾寻不该是这样的,善妒、小心眼、脾气差时就关人、吵架会翻旧账……这些都不该是顾寻有的模样。
林渝遥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顾寻应该是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才对··他原以为恨会让人痛苦,所以希求爱·可为什么爱也是如此痛苦而不堪呢·他是否不配去爱。
他的爱是否会毁了那么好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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