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爱我 by 数辑算法(2)

分类: 热文
我知道你不爱我 by 数辑算法(2)
·“其实那小男生确实年轻,也没说得太难听,毕竟第一次就为了钱来玩4P,他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有点脾气吧·我那时候和叶东纠缠不清,抑郁得厉害,所以……大概就是被人揭了短恼羞成怒。”
“那毕业生说了什么”叶东突然道,“不用解释,你就原话说·”·白水迟疑了许久,才含糊地道:“就这么个货色,你们就算不嫌脏,也不嫌腻味”他似乎觉得这样不好,勉强地笑了下,“我就是那以后逐渐明白自己干了什么,心里也清楚我对周至是个什么东西,有时候人就是需要别人来打醒,一直执迷不悟也……”·后面的话全被叶东用嘴堵回去了,不得不说叶东的吻技真是棒,足以让白水亲到缺氧。
足有一分钟,叶东才放“嘴”,道:“好点没”·白水剧烈地喘了会儿,轻声道:“好了·”·“事情说完,后来呢”·“那男生越这么说周至就越有兴趣,最后还是逼着他替我口了。”
白水皱了皱眉头,“很不舒服,那男生估计也生气,中间好几次我还以为要被咬断了,他一直在用牙齿,疼得不行·”··叶东有规律地顺着白水的背,似乎在想着什么,等声音停了,他道:“放心,我的技术一流虽然比不上你的吞剑流,但是肯定比一般人好。”
“ 我倒是有些奇怪你替人口过·”白水笑了下,“反正我在这事儿上没什么感觉·”·“当然得看人啊,比如,要是我看着你在我的嘴下欲死欲仙,欲罢不能,那我就觉得爽。”
叶东说着说着又凑过来,涎着脸粘乎了半天,见白水始终兴趣缺缺的样子,最终还是作了罢,“算了,睡吧,明天还要去和那帮货斗,想想我就头疼·”·白水已经有了模糊的睡意,用手背蹭了蹭叶东的额头,小声道:“不怕,我在呢。”
叶东一愣,再看过去时白水已经闭眼睡着了,他看了会儿那张安静平和的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这一夜睡得很好,白水已经很久没这般精力充沛,心情愉快了,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短暂,也足以照亮深不见底的深渊。
叶东不见了,他总是起得早的那个··白水径自洗漱完,按理说该是他做早餐的,周至都是这样要求,必须新鲜自制的早餐,不吃外卖和昨天的陈货·相比之下叶东就好打发多了,啥都吃,喂什么吃什么,只要不馊都能接受,当然也不可能真吃到什么坏东西。
他来叶东这儿的第一天,半夜爬起来醒面炸油条被发现时,叶东跟见到外星人一样结巴得说不出话来,后来这种事就被严厉禁止了··阳台餐桌边,周至正和叶东面对面坐着,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虽然大多是外卖,但是放在漂亮的盘子里,佐着阳光与微风,看上去还是很吸引人的。
白水打了个招呼就坐了下来,接过叶东递过来的盘子,不出意外地看见周至眼眸里的惊讶·这顿早餐本该是平静的,他们今天有一整天的“大战”要打,谁也不想临阵挑事。
他料错了··白水来的时候,叶东正喝着茶,等他坐下开始喝豆浆了,叶东从盘子里叉了一整条烤香肠,放进嘴里一边唆着一边发出呻吟声,时不时还把舌头伸出来卷一下。
周至:“……”·白水:“叶哥,你干吗呢”·“吃香肠·”这句话叶东故意压低了声音,以那种勾引暧昧的语气,“人家想吃大……”他停下来看了看手里那根,有些嫌弃地扔回盘子里,又捡了根更粗更大的,一边在嘴里唆着一边激动地叫,“人家想吃腌过的大香肠”·周至:“……”·白水:“……”·第21章 ·玩得开归玩得开,但是谁也不会当众玩,那叫露- yin -癖了,就像圈子里他们会互相发艳照点赞,但是谁也不会傻逼到把这照片发到网上去,身边的人也会小心翼翼地挑选,诸如有这方面“前科”的,在他们这儿绝对是要上黑名单的。
有时候周至玩得太凶了,白水走路时就会有点不自然,每次都被冷嘲热讽一通,强迫他不能露出一点点端倪·这么多年,周至公司里的人见了白水这么多次,他们的事还仅止于“传闻”,不得不说是有原因的。
相比之下,白水到叶东公司第一天就被公开了关系,现在连家里人都“见”过了,画风简直是两个极端··“你有病”·“你又没药。”
周至很想扑上去一顿乱拳把舔香肠的这货给打进马里亚纳海沟,他所知道的叶东顶多有点粗俗不走心,但是为人做事还挺符合他们这圈的想法,所以他一直以为这家伙就是随便而已,现在看来,这货不是随便,是根本没把其他人都放在眼里。
“叶哥,好好吃饭·”白水也有点受不了了,倾过身去小声说,“你的想法……我明白·”·叶东动作一停,含糊不清地说:“明白了”·“嗯,我明白。”
白水赶紧道,“如果你不介意……”·话音未落,叶东就一翻白眼,继续旁若无人地舔起了香肠··白水先开始还想强作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是叶东不仅舔,还不停地呻吟,捏着嗓子嗯嗯啊啊的,配上一身肌肉特别瞎眼。
他的脸都快要埋进粥碗里去了,没想到叶东突然一拍桌子,仰起脑袋,活像被灌了- chun -药压五行山下八百年的饥渴男··周至黑着脸开骂了,叶东理都不理,继续呻吟。
一时间饭桌上你来我往,吵吵个不停,白水吃得味同嚼蜡,头都要炸了,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咆哮道:“都给我闭嘴吃饭”·两个年龄加起来奔七的男人同时闭了嘴,周至气得不行,叶东倒是笑嘻嘻地一口咬断香肠,道:“听你的宝贝。”
白水叹了口气,预感今天将会很累··张琳琳果然到点打了电话来,表示要谈谈·临出门前有一阵忙乱,主要是周至嚷着要衣服穿,白水也不能让这货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出现,太输气势,叶东理所当然的不乐意,一会儿喊着领带不会打了,一会儿喊着内裤找不着了,最后硬是抱着他的腰把人拖走了,拉到换衣镜前抱着暧昧地道:“宝贝白菜,看我的腹肌,喜欢……噢”·白水给了叶东一肘击,转身走人。
好不容易上车了,大家都安顿下来了,各自掏出手机看应该看的东西,讲到关于未来合作范围时,又为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开始吵·主要是周至和叶东,白水低着头装作自个儿不存在,偶尔被拉出来评个理,一路就没消停过。
白水在这一刻颇有些后悔把这两货摆在一个空间,后悔之余又有些高兴,逝去已久的心有了波动,这算是好事吧··不过,玩归玩,该干的事还是得干··车子停下,保镖打开车门后,叶东收敛了贱不兮兮的笑容,周至把温雅的微笑挂上脸,白水深吸口气,扬起嘴角道:“到了,叶总,周总。”
·叶东先下的车,保镖全是他的,按周至的说法,他身边的人不是被开除就是被支走,他想叫回原来的保镖都没电话号码,他的手机早被自个儿摔碎了,又没记住号码,总不能满世界去找吧,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天因为找不到电话号码没了人手,简直是笑话。
与其说周至这会儿依靠白水,不如说是依靠叶东,所以,他知趣地后退一步,不与叶东争抢·叶东在门前停下,他也跟着停,一起等着··白水下车后有一刹那的怔仲,很快反应了过来,微微弯下腰,道:“这边走,叶总,周总。”
叶东没再耍宝,周至也没骂人,他们被前呼后拥地并肩往前走时甚至还带着礼貌的微笑互相谦让··张琳琳定的会面地点是周至公司大楼的总裁办公室,直达电梯在顶楼,开门后先是秘书室,平时这儿肯定会塞满了人,现在却空空荡荡的。
叶东一看到就冷笑了声:“她还真是剪得干净·”·“不爱你的女人比什么都狠·”周至咕哝了一句··白水对此不发表评价。
张琳琳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一如以前那般“冰冰有礼”:“亲爱的,你不应该这么乱跑,我会担心的·”·周至没理会,拉过一张客人椅坐下,白水本来应该站在周至身后,犹豫了下,坐到了周至旁边。
当叶东进来后,张琳琳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叶总,好久不见,今天这是我们的家事,您来不太方便·”·“老白是我的人,我来是应该的。”
叶东没了家里的流氓样,一本正经地道,“他- xing -格比较软,容易吃亏,我不护着点不行·”·张琳琳面无表情的脸上一闪而过短暂的笑容,转向周至道:“亲爱的,我们之间的事牵扯外人进来就不好了。”
“我想你可能误会什么了·”周至还能保持笑容,虽然手依旧时不时颤抖下,但是有白水在身边,他至少能稳定情绪,“我已经提出离婚了。”
张琳琳坐直了,昂起脖子:“你身体不好,我不同意离婚·”·一直默不作声的白水道:“张总,您可能被别人误导了,周总并没有出现任何阿兹海默的症状,我不否认病情的存在,但是目前他有完全的自我控制能力,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找专业医生检查。”
“那种收钱的医生吗”张琳琳不无讽刺地道··“林远行,您认识他吗就是他发现了周总的病。”
白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我想他应该算是个各位都能认可的中立人·”·这句话换来了一室沉默,张琳琳眼神在三个男人身上飘来飘去,似乎有些迟疑不定。
她料到周至会去找白水,这么多年了,他从未背叛过周至,他的离开更被视为周至势力崩溃的开始,但是她知道不是·她料到了林远行的出手,白水的回归,唯一没料到的是叶东。
如果早知道叶东会掺和进来,她就不会走这步棋··“我同意,林远行是个好人选·”张琳琳微笑着道,“由他选择医生鉴定周至的精神状态,我认可。”
“在此之前你没有权力插手我的事·”周至- yin -沉而缓慢地道,“请你离开我的办公室,我的房子,我的公司·”·张琳琳绽开一个笑容,充满了讽刺与轻视:“亲爱的,你这样做让我很伤心。”
“你和小白脸度假时倒是很开心呀·”周至回以嘲笑,“你长胖了,亲爱的,记得保持身材·”·门恰在此时被推开,周至一直御用的保镖探进个头来,若无其事地道:“周总,您找我”·周至同样若无其事地回:“等会儿我要用车。”
“好的,周总·”保镖看向白水,“欢迎回来,白助理·”·保镖姓何,跟了周至么多年凭白无故被开很不高兴,更何况他年纪大了,换作别家不会愿意养个跑不动的保镖,不是谁都能在干不动后开个公司做老板的。
他能一直留在周至身边正是因为资历与忠诚,要不然张琳琳也不会第一个就剪除他·他与白水不能说处得好,一直以来都是河水不犯井水吧,谈不上谁看不起谁,人间百态看多了就会懂谁也不会真的懂谁,别总把自个儿当物理法则,全世界通用。
看见熟悉的人,白水突然有种特别的感觉,这个世界好像恒久不变,但是一转眼间就物是人非·他曾经感觉如同天堑的坎,如今却已经能够踩了上去·他看了看左边的周至,看着那张满是焦虑的脸,再看向右边,叶东立刻注意到,给了他一个隐秘而清晰的微笑。
一切都变了··“张总,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请交回办公室的所有物品·”白水站起身轻声道,“毕竟公司还要运作,作为一个妻子,请您不要妨碍周总的工作。”
张琳琳干脆地站起身,优雅地拿起包,没有一丝留恋·当她走出那张大办公桌时,停留在了周总身侧,看着那双颤抖的手··白水握住了那只手,颤抖停了。
“作为一个妻子,我希望我的丈夫能够认清事实,只有夫妻能够相伴到最后,也只有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活着·”张琳琳轻快地道,丝毫没有认识到话中的残酷之意,“包括你的父母也不会,你想把这些都送给外人吗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给你生个孩子。”
周至本来是坐着的,此时却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张琳琳:“你也说过了,父母不可靠,那我要孩子有什么用”·张琳琳仿佛在观察着周至,像是在受伤猎物身边巡梭的猛兽:“你真的这么相信白先生要知道,他现在是叶总的人了。”
·“这和你就没关系了吧·”周至微微一笑,温文尔雅的气质没有半点戾气,“我们已经是过去式了,很可惜,我们曾经有过感情。”
说实话,这句话足以令房间里的所有人笑上半小时···谁也没笑,张琳琳对着白水和叶东点点头,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房门一关上,周至猛然放松了下来,全身的力气都压在白水握着他的那只手上。
“这么个女人还要我们三个人来,周扒皮你他妈真没用·”叶东伸直两条长腿,在沙发上毫无正形地伸了个懒腰,“要不是看在老白的份上,我直接把你扔老人院。”
“不是看在我的财产份上”周至沉重地吐了口气,一屁股坐回那张属于他的沙发,“装模作样”·叶东无所谓地甩了甩手:“我和老白间的感情你懂个屁”·周至气得半死:“这句话该是我和你说”·“都给我闭嘴。”
白水有气无力地道,“今天还没完,下午还要去公证你的遗嘱和人身监护人·”·是啊,今天还没完··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齐齐叹了口气。
第22章 ·办公室被清得空荡荡的,周至要什么没什么,他逛了一圈又空着两只手回来,一脸茫然··白水叹了口气,开始打电话,叶东在一边看着,看着看着觉得不对了。
“这电话号码是你记的”他问··“是啊·”白水皱着眉头,打几个号码又删了重打,有些不常用的号码他也记不太清楚,“手机不是都被你删了”·“那些人也没打过来”·“在那些被开的人看来,我先走了,他们再被开了,老板又不见了,老板娘开始管事,这基本上就是换天子的节奏了。”
白水随口应道,“估计这会儿有不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到时候还得招人·”·话音未落,手机就被抢走了,他没立刻去拿,不知怎的,他总感觉如果去抢,肯定会变成“男友举高高”模式,叶东就是能这么玩。
果然,叶东见白水不动,不禁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把玩着手机道:“你连周至的员工电话号码都记得啊”·“常用的记得,不常用的记不太清。”
白水警惕地回答,他对叶东的敬畏之心越来越淡薄,倒是越来越记着不要陪叶东玩过火,“不想记,用久了也记得了·”·“哦”叶东意味深长地回了句,沉默了几秒,道,“我的号码是多少”·白水没答话,平静地盯着叶东,盼望着这位流氓太子爷清醒地认识到自个儿的无理取闹与矫情有多影响正常工作。
遗憾的是,他注定要失望··叶东等了会儿没有回答,立刻露出伤心的表情:“你居然记得周至不记得我的,我才是你的亲亲小东东啊”·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周至做了个干呕的表情,这种破坏形象的事他大学毕业后就没再干了,叶东能把他逼到这步,可见实在是功力深厚。
白水叹了口气,老实报出了叶东的电话号码··“还有呢你就记得我一个啊”·事实证明,叶东贱起来根本没下限,白水报了有十来个电话后,他依旧能找出事儿来:“比周至的少一个人,我好伤心……”·白水平静地站起来,走到叶东面前一巴掌夺回手机,微笑着说:“闭嘴。”
叶东严肃地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老实坐好·一转身,正好对上周至的目光,贱不兮兮地把沙发拉过去,道:“羡慕吧”·“你自恋也有个度好不好”周至几乎忍无可忍,简直想手撕自个儿目前最大的靠山。
“小白菜永远不会对你这样呼来喝去的,你嫉妒得眼睛都要出血了吧”叶东笑嘻嘻地道··周至脸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下,说:“你讲话要不要这么前后矛盾呼来喝去有什么好嫉妒的”·“你心里明白的,我就不多说了。”
叶东伸了个懒腰,“唉,像我这种为爱疯狂的男人,你不懂·”·“……”·刨去那些疯言疯语,周至承认,白水永远不会对他这么亲近,就像朋友、家人、爱人,就像他们之间有着感情。
不知从何时起,他们曾经拥有的关系——哪怕是扭曲的,那依旧是一段有意义的感情——全都逝去了,只剩下冰冷而无情的支配,他拥有白水的一切,而白水什么也没有。
无论他认定多少次这是白水咎由自取,也无法抹去理智中的一线清明··到如今,周至与白水间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片虚无··“周总,我叫老何他们去接人,可能要到下午,还来得及去公证处和见律师,您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食堂的厨房还在,午饭我叫人送上来。”
白水的问话打断了周至的思绪,恍惚间他感觉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还和以前一样,他在这间办公室里,事业有成、前途光明,白水就在外间,只要他动一动念头就会出现,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他想也未想就脱口而出:“这事还要来问我你跟我这么久吃干饭了”·无聊到看笔架的叶东闻言挑起了眉毛,一付准备开战的架势,被白水放在肩膀上的手阻止了。
“我知道了,周总·”白水心平气和地应了句··周至的表情瞬间从迷茫中脱离,紧张抓住了他,他结结巴巴地道:“水水,我、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你很好。
我……”·“没事,周总,没事的·”白水把周至轻轻按回椅子上,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我会办好的,不用担心·”·周至的表情放松了下来,随即又变得有些不好意思,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事实上,白水并不需要解释,这句莫名其妙的斥责对他来说就像清风拂面·见叶东不赞同地看过来,他勾了勾手指,等俩人到了办公室外,他拉过叶东的领带抚平印上了一个轻吻。
·叶东佯怒道:“我是这么好哄的吗”·白水眨了眨眼睛,道:“你在这儿陪着周总,不然我就……呃·”他迟疑片刻,努力鼓起了勇气,“不、不听你的了。”
·叶东笑起来,亲昵地用鼻尖蹭了下他:“就是这样,你也有拒绝的权力·那什么,也不要太拒绝我,我会伤心了·”·白水笑出声来了。
第23章 ·公司的食堂冷清了不少,对于白水的出现大厨丝毫没有惊讶之色,一边做着周至喜欢的菜一边唠叨:“我就说嘛,周总离不了你,白助理啊,有你在公司才行,你一走那老娘们就乱吵吵”·白水笑了下,等菜好了打包带去总裁室,这是他做惯了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结果,一进办公室午饭就被抢走了。
叶东打开饭盒,感叹了句:“我怎么没这么好命呢秘书都是直接扔给我一个汉堡,为什么就没人这么体贴我呢”·这话纯属说笑,叶东只要发话,多的是愿意侍候他的人。
白水无奈地道:“这是周总的……”·“啊——我的心碎成一片片”叶东一边唱歌一边麻利地把豆腐鸡蛋羹挖进嘴里,啧巴两下又向狮子头伸出了“魔爪”,边吃边哀叹,“我的白菜啊,你何时才明白我的心意”·白水瞄了眼周至,这位原本在办公桌后面正正经经端坐着等吃饭,那股认真劲儿跟幼儿园小朋友似的。
结果叶东这么一截胡,他又拉不下脸来动手抢,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脸色铁青,一付恨不得上来掐死叶东的架势··白水觉得心累,把饭拿走,又在叶东的“虎口”下抢了几筷子青菜,挟了个狮子头给周至端过去了。
这会儿再去等大厨现做,吃到嘴就太晚了,下午有下午的行程,不能耽误,谁叫周至挑嘴只吃现做的呢·换做叶东,真的一个汉堡就打发了··叶东也不阻止,一边吃一边还故意咂巴嘴,恶心人的劲头十足,眼神时不时瞟向周至,挑畔的目的暴露无遗。
没想到周至埋头吃饭,他跳了会儿觉得没意思,便看向白水:“白菜,你吃什么”·“包子·”白水在上来的路上就吃完了。
“那怎么能行”叶东一听就不干了,一把揪着白水坐回位置上,“来,啊——”·白水手有点痒,和叶东大眼瞪大眼半天,谁也不肯认输,叶东举着的手都没有抖一下,满面笑容。
最后还是他认输,张开嘴去吃那勺蒸鸡蛋,刚要吃到叶东的手往后一让,噘着嘴往前一送——他麻利地一巴掌把叶东的脸糊到一边,追着勺子把鸡蛋吞了下去··“你以为这种套路我没玩过”·白水刚说完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可以称得上美好回忆的事却再没有说出来的意义。
他想解释些什么,见叶东径自嘟嘟囔囔着什么“好伤心”之类的话,丝毫没有猎奇或者同情的表现,心才慢慢放下来·有时候他怀疑是不是因为叶东学过心理学,相处时他并不会觉得尴尬或者难受,叶东总是能理解他,做出最恰当的反应,他在叶东这儿总算能喘口气。
“是不是突然发现我的好了”叶东一边说一边抛个媚眼,“以后记得对我好点,我都是你的人了·”·白水窃笑起来,没发现不远处周至沉郁的表情,以及叶东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比出的中指。
计划不如变化,当白水得知公证那边需要周至的精神健康证明后,他知道这事没完·他找回了保镖、助理、秘书,果然有不少人已经找到新工作,并且不准备回来了。
周至的阿兹海默症虽然还处于谣传中,但是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总有消息灵通的人·之所以公司股票没有一泻千里,得益于张琳琳暂时不想收割,公司的利益得到保存对大家都有好处,还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到我公司去了”叶东迫不及待地道,“我又不是没事做”·“你有事你先走啊。”
周至冷冷地道,“我又没叫你陪着·”·“谁陪你了我陪我家老白菜·”叶东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要是你,脱光了裸奔我看一眼算我流氓。”
周至已经没精力和叶东生气了,径自对白水道:“我有一些流动资产,可以直接转到你名下,我给你单子,先把这些转过去比较保险·”·白水怔了下,道:“周总,我没有这个意思……”·“我知道,但是我想给你。”
周至轻声说,见白水面色奇异,他赶紧补充道,“这不是说什么补偿,你给我的什么都补偿不了,我只是不想让这些东西给那些我不喜欢的人·”他垮下肩膀,捂着脸以几乎呢喃的声音道,“我现在才发现,能够托付一切的只有你,甚至连我爸妈都不能信任……”·周至靠得太近,白水只感觉黑影一闪,怀里便多了个人。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体,再握着周至的胳膊把人推开,温和地道:“周总,您不要想太多,现在您保持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周至不可能不明白白水的暗示,他握着白水的手不肯放开,绝望地道:“你不在,我怎么可能好得了你不要离开我,我只有你了啊”·“我没离开啊,我就在这儿。”
白水必须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把周至推坐直了,他的胸口隐隐作痛,也不知是受伤还是那颗碎了心的在痛,“我只是不能再与您有亲密的关系了·”·“为什么”周至愤怒地喊,“你能爱我那么久,原谅以前我做的事,为什么就是这个不肯”他瞪向一直默不作声旁观的叶东,“因为他我死了以后你们随便怎么在一起如果他因为这个讨厌你,那他不过是和我一样的货色”·白水叹了口气,周至话语中的挑拨之意他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不管他解释也好不解释也好,他都不能等叶东发话。
不过,他看了眼似乎心不在焉的叶东,突然有个点子跳进脑子里···“不是因为叶东,是因为我对这方面有些别的想法·”·周至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回答,依他对白水的了解,要么是暂时敷衍,要么是坚定拒绝,无论哪一种他都可以给叶东上眼药,就算他真死了痴呆了,也不愿意把白水就这么拱手送人。
“什么想法”周至问··见叶东的眼神瞟了过来,白水微微一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有一根大香肠,想找人来吃一吃。”
周至的表情活像经历了核爆,叶东一下子笑得停不下来,扑过去抱着白水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大口··下午的行程进行得非常不顺利,张琳琳并不是只会开除人这一招,更何况她的背后站着整个张家。
对于这一点白水几人都有所预料,光凭叶东的力量抵抗起来很是吃力,他们没有输的唯一理由是张家显然也在观望··这是个僵局··“我讨厌僵局·”叶东占领了周至的按摩椅,享受得不亦乐乎,“这事儿得拖多久啊。”
“拖到大家都没耐心吧·”白水随口应了句,想了下后道,“至少要先等林远行回来·”·叶东侧过身,带着几分疑惑道:“你就这么肯定林远行会答应”·白水沉默了下,道:“应该会吧。”
“他不是会找个医生证明周扒皮已经痴呆吗”·“周至如果痴呆了,他还有什么乐趣·”白水轻声道,“面对痴呆的未来才是最折磨人的不是么”·“但是让一个没痴呆的人被认为痴呆也很可怕啊。”
叶东随口道··一直旁观的周至受不了了:“你们在说痴呆的时候,有没有意识到我还在这里啊”·叶东扭过头,认认真真地说:“没有。”
周至连生气的精力也没了,有气无力地道:“你不想白水得到我的财产吗”·叶东漫不经心地道:“你能给老白的,我也能给。”
“你是叫白水为了你放弃十来亿吗”·叶东的嘻皮笑脸消失了一瞬,随即又笑了出来:“所以我不是在这儿吗”·两位“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男士斗着无聊的嘴皮子时,白水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处理事务,揪着这个空档,他不动声色地抛下重磅炸弹:“周总,您的妹妹下午来看您,遗嘱公正的事我想得推后了,还有您父母那边也想与您联络,因为您的手机一直打不通,他们准备回国来谈一谈。”
周至呆怔了好一会儿,随后捂着脸长叹一声··叶东嘿嘿笑了起来,对于早已出柜,并且把白水带回家的他来说,这种烦恼完全不存在·得意的笑容在电话响起后消失了,他听见老爹的声音:“叶成西下午要约一位美女,好像是叫张琳琳,你认识吗”·叶东把不善的目光看向周至,得到一个幸灾乐祸的中指。
第24章 ·“周晨很善良·”·听完这句,叶东给了白水一个怀疑的眼神:“没了”·他和周扒皮认识了不少年,也听过周晨的名字,不过没见过面,并没有过多的了解。
周至要见家人,由张琳琳发起的,自然会谈到许多事,于公于私白水也要陪同,所以他自然想要提前了解一下情况··这么一句话的介绍与白水向来的详尽风格并不相符,他瞬间就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我说的善良是那种真善良,她会拯救任何一个生命,不管人还是动物,是真觉得很伤心·路边看见乞丐会掏所有的钱,所有的收入都捐给贫困生,去非洲做义工,最近还打算做战地医生,她不是医学系的所以学了一些外伤治疗方法。”
白水一边说一边整理着心情,每次面对周晨时,他总有种莫名的情绪,“她从来不用奢侈品,不讲究吃穿,不开好车,她很漂亮,- xing -格很好,对我也很客气,从来不会看不起任何人,在她看来人生来平等。”
如果光看表情,叶东这会儿更像痴呆··“你和我开玩笑吧她几岁”·“二十六了·没有,她真的这样。”
白水有些急的解释道,“她曾经劝我离开周总,是真的为我担心,她说了很多次,不是因为同- xing -恋,她只是觉得我应该另外找个人,过真正的生活·她不能改变出生,但她是那种真正有良心没有私心的人。”
叶东闭上了嘴,过了会儿才道:“圣人,不对,圣母,你们周家怎么养出来的”·周至的表情极难看,一语不发,比起父母周晨更令他崩溃,他宁愿被张琳琳打一顿也不想和周晨一起吃饭。
“叶哥,不要这么说,周小姐真是个好人·”白水认真地道··叶东一撇嘴,问:“那你喜欢和她相处吗”·白水欲言又止片刻,挤出一句:“不想。”
“我也不想,毕竟我们都有卑鄙之处·”叶东伸出手念白一样说了句,随即叹息道,“我希望这位周小姐不要太较真·”·叶东错了。
周晨自个儿坐飞机来的,没有保镖,傍晚时分到达办公室·她总是一切从简,不喜欢去私人会所或者高级酒店,白水了解她的喜好,所以也不会特别预定··周晨穿着件洗旧的白衬衫,牛仔裤,背着个牛仔包,都是耐用便宜的东西,没有化妆没有做发型,看起来就像个风尘仆仆的大学生,但是她如此生机勃勃,就像悬崖上的花朵,顽强而美丽。
叶东下午离开,晚饭时又特地赶回来参加这场“审问”·他觉得白水能应付,但是惨胜并不是他所想要的··周晨冲进办公室,丢下包就紧紧抱住了周至,眼中闪着泪光,之后她一转身抱住了白水,诚恳而深情地道:“对不起,白大哥,对不起”··白水有些尴尬,却不觉得讨厌。
周晨很快控制住了情绪,说出了来的目的:“哥,你想把所有的财产留给白大哥,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爸妈会被人怎么说你这么突然提离婚,有没有想过张姐会被人怎么看这么多年你想怎样就怎样,爸妈和我从来没有给你添麻烦,但是你回报给我们的是什么你可以拿走你的东西,但是如果没有爸妈,凭心而论,你能有这些吗”她转向白水,面露愧疚,“白大哥,我知道你的感情,我个人是支持,但是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只有感情不管现实是不行的,人总要对自己负责。
我不要求你做什么,我没这个资格,我也不要哥你做什么,我是你妹妹,应该支持你,但是你们搞得这么大,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叶东觉得周家派周晨“出场”实在太对了,一击必杀。
周晨的要求很简单,把张琳琳请来,自己家人好好谈谈,不管最后是不是继续这段婚姻,总要给张琳琳一个交待··“当初说追求她的是你,说了那么好听,说要爱她一生一世,说你这辈子从来没有遇上和她一样的人。”
周晨情绪很低落,也很疲惫,她不是不知道周至的德- xing -,只是无能为力,“哥,你能不能,就一次,负点责能不能就一次不撒谎,真真正正的做人就算没有张姐,你也不差啊,为什么一定要去招惹她和这个世上大部分人比起来,你的人生已经很好了,你现在生病了,但是以前呢为什么哥你永远不满足为什么你就连一点点负责任的想法都没有白大哥也好,张姐也好,你从来就不能为其他人分一点点良心吗我要求不多,就一点点也不行吗”·无人能反驳,早上对着张琳琳斗志昂扬的三个大男人此刻都沉默不语。
“明天约张总再来谈吧·”白水不得不说话了,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但是就和叶东说的一样,他对周晨也特别没辙,“周小姐愿意联系一下吗我怕我打过去张总不愿意听。”
周晨叹了口气,道:“明天上午吧,我来约张姐·”·周晨离开了,她每次回这边都住家里,也不会出去玩,她的私人生活枯燥得像是苦修士,单调而平和,她对此心满意足。
“她要不是周家的,早被打出去了·”叶东不甘心地嘀咕,显然他也不擅长对付周晨这种类型,“行了,人走了,我们也回呗,你们总不能住在办公室吧”·白水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活动了下身体,每次与周晨会面过后他就会这样提不起精神,这次更甚。
他看了眼垂头丧气的周至,不自觉地安慰道:“没事的,周总,你不要给我就行了,都给张总,我不在乎这些·现在,你只要好好休养,医生不也说了,至少五年高质量的生活,你还可以做很多事。”
“二年·”周至发出一个低沉的声音,“顶多二年,之后的生活如何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了,反正我也不知道了·”·白水动了动嘴,没能说出什么来,语言在现实面前总是苍白的,这一点对周至尤其,他清楚得很。
这一晚上谁也没睡好,叶东也没有闹着要乱来,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白水·周至非常安静地缩回房间,什么也没说,不知在想着什么··他们都心怀不安,都认为事情总是会过去的,毕竟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不仅周至这么想,白水这么想,叶东也这么想。
对现在的周至来说,失去财产并不是什么特别可怕的事,不过,有些东西总是人们不愿意放手的··张琳琳在上午十点与周晨一起出现了,她们俩站在一起就像两个极端,一个那么朴素平和充满了生命力,一个那么惊艳美丽神采飞扬。
张琳琳连寒暄都懒得说,开门见山道:“我要幻世·”·周至怔了下,露出怀疑的神色:“你要什么”·“幻世,你有间小公司叫这个名字是吧”张琳琳带着几分惆怅道,“我要这家公司。”
“为什么”周至眨着眼睛,似乎努力想从脑中挖出什么字眼来,“这家公司都没盈利过,你要它干什么”·“我听说这家公司是你自己的,你创建的,而且是全资,让渡起来比较方便。”
张琳琳不耐烦地应了句,随即又垂下眼帘,“我想有个纪念,而且我知道这是你的一个研究,有关虚拟视觉的医疗应用,对不对你一直往里面投钱,但是一直不成功。
我想有点你曾经想做的事,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钱·我有钱,我不需要你的钱,可能你不明白,但是我……”·“我明白·”周至打断了张琳的话,他的面色缓和了下来,神色带上了怀念,“我只是想玩虚拟实境的游戏,所以才搞了这么个……其实一直亏钱得厉害,这么多年了,我就是想做点什么让别人记得我。”
白水低下了头,他知道这个小公司几乎等同于周至的梦想·周至有钱,不用工作一辈子也可以锦衣玉食,所以他一直想做点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痕迹,某种程度上这是一种好事,毕竟科技的推动需要这样的投入。
遗憾的是,周至一直没成功,但是他依旧乐此不疲,即使这家公司年年亏损,每年还是有大笔资金投进去··叶东不在,不然肯定要嘲笑“砸进水里还有个响”。
大概是被张琳琳难得的感情流露软化了,周至很快下定了决心:“可以,这家公司我无偿让渡给你,我希望你不要关掉他,这些年还是有些成果的·”·张琳琳爽快地答应了,早已等候多时的律师与公证人员都走了进来,所有手续当然不能在这里办,但是所有协议签完,剩下的就是走流程了。
落笔前的一瞬,白水看见张琳琳专注的眼神,那盯着周至笔尖的眼眸中有着他熟悉的神色,鬼使神差的,他伸手握住了周至的笔,这个举动令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周至立刻停下了签字的动作,不安地四下张望:“怎么了”·“没有,只是……”白水说不出来,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白先生,你还想要什么”张琳琳说这句话时有着压抑的委屈与愤怒,“我只要求这个也不行吗”·“白大哥,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但是张姐已经做了很大让步了。”
周晨说得委婉,“这只个纪念而已,根本算不上赔偿·”·是啊,只是个纪念··白水拂去心头那丝疑惑,放开了手,周至也安下心来,签完了所有的文件。
张琳琳迫不及待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当律师示意她一切完成后,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得意··第25章 ·张琳琳看着文件,歪着脑袋,颇有几分天真感。
不知是不是气氛有了改变,周至的神色也渐渐不对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蛛丝马迹·正当他想要问些什么时,张琳琳突然说:“幻世里是不是有一个员工叫马亦可的”·白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周至也不安地道:“是有一个。”
“是你的左右手对吧”张琳琳微笑说,“昨天他打电话来,希望我能够接手幻世,因为他听说你得了阿兹海默,他觉得你没办法再把公司支持下去了。
为了说服我,他给了我看了一个样品·”她拿出一个隐形眼镜盒子般的东西,透明的,里面漂浮着一片几乎透明的半圆片,“说这个东西已经能够基本替代智能手机,只要在什么地方植入一个电极,和义手的- cao -作原理相当,太阳能充电,而且还可以升级。
我一听,哇,好科幻的东西啊,所以,我就答应他了·”·随着张琳琳的叙述,周至慢慢坐直了,瞪着眼睛··“我也不懂,不过这玩意儿就是你花了十多年投了多少亿要做的吧”张琳琳晃了晃盒子,“终于成功了,高兴吗哦,我忘了,这个东西现在是我的了。”
周至把慌乱压抑了下来,这并不容易:“你会把这东西上市吧”·张琳琳微微一笑,把盒子打开,拈出那片“隐形眼镜”,用指尖挟着轻轻这么一扯——·“不”·周至扑了过去,却阻止不了张琳琳把那东西连着盒子一起扔给助手,似乎排演好的般,助手冲去洗手间,把东西扔进了马桶再冲水。
“你、你做什么”周至身体颤抖着,不敢置信地说,“那个东西能给你带来很多钱,很多很多那个东西能开创个新的时代啊你的名字能永远载入史册的”·“这就是你追求的吧”张琳琳恨恨地道,“你不缺钱,你缺的是名气,缺的是这么个机会让你的名字被所有人知道你想做乔布斯抱歉,做不成了。
我不会让这个东西上市的,我也不缺钱,你把我当什么当我是白水”·白水第一次在张琳琳脸上看见疯狂,还有眼中憎恨的火焰。
周至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上了,不断呢喃重复着:“那是成品啊成品可以上市只要上市了,会让人类进入一个新的时代的”·“那又怎么样”张琳琳解恨地道,“永远不会有这一天了。
你和幻世的员工签了保密协议吧,专利是公司,公司是你的,很像你的作风啊·我会把这些专利拆掉,分别卖给相关的行业,然后某一天,也许哪家公司就会研制出一样的东西,毕竟你都做出来了,没理由别人做不出来啊,对吧他们会推出更好的产品,你的员工因为巨额赔偿协议和离职补偿一个字也不会说,你的名字也不过是一群富二代中的一个,一生碌碌无为,什么也没留下。
你自己亲手把幻世卖给我了,在幻世终于做出了成果的时候,你已经没时间了,再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张琳琳每说一个字,就像用刀从周至身上剐下一片肉,到最后,这个成年男人嚎啕着扑到前未婚妻的脚下,凄厉地喊:“还给我还给我我求你,你要什么都行哪怕把员工给我也行啊我求你我求你”·“做梦”张琳琳一脚踢到周至身上,周至没动她却晃了下,差点绊倒,这令她更加恼羞成怒,“你的员工这辈子就在这家破公司领着工资混日子吧我不会放他们的这要感谢你签了那么长的年限那么高的离职金这都要感谢你”·周至什么也听不到了,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得了病、失去白水时他都可以挣扎,如今,信仰的破灭终于击倒了他,成功本来已经唾手可得,他却亲手毁了一切。
白水震惊地对周晨道:“周小姐,你知道这事”·周晨也是满脸惊讶,很快又平静了下来,道:“我不知道,但是……这样也好,哥也不缺那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就不能是别的吗”白水着急地道,“其他什么都可以,这是周总一辈子的希望,现在已经成功了,这样硬生生压下来又何必呢如果张总咽不下这口气,周总愿意公开道歉,您怎么说都行,哪怕把员工还来,公司不要也可以”·周晨面露不忍,刚想说什么,张琳琳抢白道:“我的尊严不算东西吗我干了什么坏事要被人说还不如一个男妓是,他有什么鬼扯蛋的梦想,那我就活该被人嘲笑他现在要离婚就离婚,好,那我呢我以后的人生呢凭什么我要如他的愿就算这是政治联姻,我也做到了所有我该做的如果你想不按规矩来玩,就该付出代价”·张琳琳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倔强地勉强保持着冷静:“我们扯平了,这辈子不要再见”·白水无言地看着张琳琳的背影,再看看抱头痛哭的周至,心里一时间满不是滋味。
他该高兴吗周至终于自作自受,自食苦果,但是不知为何,他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幻世是个小公司,流动率非常低,十来年间这些人的目标只是一个,做出那个幻想中的东西,如今他们恐怕正在兴奋地等着成品推向市场,留名青史。
这一切都不可能了,他们的努力注定将湮灭,他们的名字必须被抹去··“周小姐,你真觉得这样对吗不说周总,公司里员工的努力全都白废了。”
·周晨拉了周至几次都不成功,面露倦色地坐在沙发上发呆,闻言苦笑了下,道:“员工没有工资吗”·“那是不同的·”白水无奈地道,“这不仅仅是周总一个人的梦想。”
她沉默了下,说:“你见过快要死的八岁小女孩吗被炸断了两条腿,医生看都懒得看,没药也没手术室,她只能等死·她拉着我的手喊妈妈,她妈妈的尸体都没了,被炸成了碎片,就在她眼前。”
她看向白水,眼中满是谴责,“你在这里,锦衣玉食地跟我说梦想这世上还有生命连活都活不了,一个富二代的梦想有那么重要吗我以为你懂,因为你和我哥这样的人不同,没想到你也会说出这种话。
梦想如果真那么高贵,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卖了”·白水无话可说,不得不低下头,躲开那双满是清澈悲伤的眼眸··“我走了·”周晨站起来的动作疲倦了许多,仿佛刚才的交锋带走了她所有的活力,“你们的事……我不想再管了。
每次回来我都觉得累,这个世界有那么多残忍的事,你们吵来吵去就是什么梦想或者谁让谁丢脸了·”她站在白水面前,注视着他轻声说,“珍惜一下你们的生活吧,你们运气已经这么好了。”
周至哭到没力气,躺在地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死了般··白水倒在沙发上,恨不得陷进去,什么也不知道·叶东的电话打来时,他第一次迫切地想听听叶东的声音,这令他在这个无奈的世界中感受到一丝暖意。
第26章 ·电话里不方便,白水只叫叶东到了再说·叶东来了后,发现办公室里两个人都跟丢了魂一样,谁也不吱声·他瞄了眼周至,这货瘫在沙发上,仰着脑袋,双眼红肿,张着嘴跟痴呆一样动都不动。
他刺了句,周至一点儿反应也,一下子他就有点担心了··“老白,怎么回事”叶东收敛了笑容,“那女的做了什么”·白水抹了把脸,深吸口气,想说什么却似乎又无从说起。
他想了下,觉得这是个提要求的好机会就伸出了手·他本以为会得到一个熊抱或者亲吻什么的,叶东擅长这个,他万万没想到,叶东把他像个玩具熊一样叉着腋下举起来,团成一个球,抱进怀里。
白水根本没想到人还能团成一团··他屏息静气好一会儿,这个姿势确实很有安全感,同时也令他像被绑住了般不敢动弹··叶东不以为然地道:“来吧,说说怎么回事。”
·白水只得从头开始说,从他的怀疑、张琳琳的愤怒、周晨的失望,他越说越顺,一句接一句地说完后,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小时·在这期间周至一动也没动,倒是白水伸直了腿,把上半身舒服地倚靠进叶东厚实的胸肌上。
有了人类的温暖,似乎办公室里的寒冷也被驱散了··“所以,你们俩被一个女人耍了”叶东下了个简洁明了的结论,“为什么卖掉幻世如果这个公司真对你那么重要的话,留在手里不就结了发什么疯要卖给张琳琳”·周至一声不吭,跟没听见般。
叶东等了会儿,带着惊奇收回视线:“我去,打击有这么大吗”·“周总刚才抱着张总的腿哭了半天·”白水有些不忍卒睹地道,“这个怎么说呢,我猜测啊,一来是卖给张总也无妨,如果张总留下公司,那很好,真成功了会得到很大利益,不管是专利还是公司必然会提到周总。
如果张总把公司和专利拆卖了也没事,无论谁最终研发成功,依旧还是会提起周总·况且,如果就这么捏在周总手里,一旦周总过世,专利权无人继承没了就没了,毕竟目前为止无论是专利还是公司都一直在大笔亏钱,根本没盈利,不付专利费专利权也没了。”
“那他为什么不留给你”叶东不解地道,“既然你这么了解,至少不会做出把成品压着不发的事啊·”·白水瞄了眼周至,凑近叶东耳边道:“我估计周总是被一时迷惑,脑子不太清醒……”·叶东撇了撇嘴,一针见血道:“最根本原因就是周扒皮没料到这个东西会成功呗。”
“应该说没人能料到,这玩意儿超前太多了,其实我们原本预计的是有生之年能够把虚拟信号生物化,甚至不要求缩小,就已经非常成功了·我看今天张总拿来的成品,估计只能实现视觉上的虚拟实境,但已经是很不可思议了。”
叶东想了下,道:“你的意思是说,通过个隐形眼镜,能够在现实中模拟3D效果”·“比你平时看的3D电影要现实许多,甚至分不清现实和虚拟。”
白水颇有些遗憾地道,“我真想试试到底是怎样的·”·“员工那边没有样品了”·“只成功了那一个,给张琳琳了。”
白水刚说完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拿过看了看,苦笑道,“又来了,幻世的人打过来的,都在问我为什么要把公司卖了,明明成功了,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叶东拿过手机,直接按了关机键,扔到一边后抱紧白水··“所以说,其实这就是个周至给自己挖了个坑,眼光短浅,小气多疑的故事是吧反正不管怎么样,就算这个发明改头换面给别人做出来也没他什么事了,尽管是在他的基础上做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拆分专利卖掉,以此为基础研发出来的东西和专利之一的所属人就没关系了,像这种东西大大小小的专利很多,据我所知目前我们注册了几百个,光专利费就是一大笔。”
白水叹道,“连我也不会想到,张琳琳为了报复愿意放弃这么一大笔利益,这个确实是能推动人类历史的发明,换作一般人怎么可能舍得,现在……什么也没了。”
叶东沉吟了片刻,道:“当初给员工定了多少违约金”·“付不起的,每个人都是一大笔,至少七、八个关键研究人员,每个人都帮着付违约金的话,周总全部财产都不够,当初定的非常高。”
白水苦着脸道,“再说了,员工可以挖过来,资料和实验室没办法啊,我现在都担心张总下令把所有资料都删除,那就真是……”··叶东想像了下那个场景,咂了下嘴:“还真有可能,到时候发个烧完的照片过来,周扒皮得疯。”
一直挺尸的周至此时像被人刺了般颤抖了下,捂着脸又抽泣起来··叶东幸灾乐祸地欣赏了会儿,转过脸道:“行啦,别管他了,你没事就好·周扒皮脑子不清楚也就算了,你就这么轻易相信张琳琳了啊那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我是因为有周小姐在·”白水叹了口气,“我估计她不知道幻世对周至的意义,也是被张琳琳骗了·”·“谁会想到他拿这么一间小破公司当命根啊,叫他装,活该呗哪像我,宝贝就要放在手边,讲出来,告诉所有人。”
叶东一边说一边揽紧了白水,用冒出来一点的胡子碴蹭了下白水的脸颊,“周家还尽是奇葩,他家人就让周晨到战场上这么跑她居然没被绑架过”·“她被绑架过,在去做战地志愿者的路上,第三国。”
白水干脆躺了下来,叶东的大腿很有弹- xing -,当枕头很合适,“她逃掉了·”·叶东震惊了:“我去,这妹子的经历也太猛了吧她无私得这么不正常,是不是有创伤后遗症什么的”·“她不肯说绑架时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年周家二老不太敢管她。”
白水伸了个懒腰,“听说她在国外都随身带枪,还练过,怎么说呢……”他停顿了下,“你听说过的吧,悲剧就是把美的东西毁灭给别人看,但是如果这是喜剧呢东西是美的,毁灭也是真的,但是这个美的东西有该被毁灭的理由。”
他郁闷地喊了一声,“这种感觉真是憋屈死了·”·叶东看着骚动不安的白水,又瞄了眼挺尸的周至,决定暂时还是不把解决方法说出来了·白水他们想出来是回事,他提议是回事,他没有任何义务和责任解决这事。
反正我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流氓,一边这么想,叶东一边摸了把白水的腰,道:“回家吧,不想这些了·”·第27章 ·周至整个人像是魂掉了一样,回到叶东的房子后往沙发上一瘫就不吭声了,双眼无神,和尸体也没什么两样。
白水问了几次要不要吃饭都没有反应,问到最后叶东火了,把周至拎起来往客房一扔便不管了·说实在的,白水也没什么胃口,这事儿坑的是周至,但是他也不是毫无触动,想想就觉得糟心,不在于损失多少,而是那无处诉说的憋屈。
“别想那些事了·”叶东难得和颜悦色地哄人,把白水拉到花园阳光房的大沙发上看星星,顺便等外卖,“想想我和你的未来·”·这话总算把白水的注意力引开了些,他盯着叶东那张富有男人味的脸,突然有些好奇:“我们会有未来”·叶东倒没生气,只是一挑眉毛:“你觉得没有”·“我们这圈子里男人和男人好像无所谓了,但那只是玩得开而已,并不是男人和男人就可行了。”
白水苦笑着道,“你不结婚吗”·叶东胸有成竹地摸出手机,翻出一张少年的照片:“猜猜这是谁”·少年黑发碧眼,翘翘的小鼻头,可爱得如同天使,眉眼之间和叶东颇有几分相似。
白水慢慢拨开手机,神色复杂地看着叶东··叶东一瞪眼:“我现在是单身状态,别瞎想·”·“也就是说你结过婚”白水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嗯哼·”叶东大大方方地道,“离了,这是我儿子,今年十六岁·”·白水当时正在吸牛奶,闻言差点没喷出来··“多、多大”·“十——六。”
叶东满是恶意地拉长了声音,显然知道这句话会造成的效果,“亲的,绝对没假·”·白水略一算,脸色古怪地道:“所以你十五岁就结婚了日本也没这么低的结婚年龄啊,你是在阿拉伯国家结的吗”·“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叶东一脸“算到你”的表情,“我什么时候说这孩子是结完婚后才有的”·白水把牛奶吸管重新塞进嘴里,摆出一付洗耳恭听的表情。
叶东确实十五岁就有了儿子,准确来说十四岁半,当时他去美国过暑假,去之前和老爸大吵一架,关于未来的选择以及- xing -向的困惑·叶老爹再怎么离经叛道,“无后为大”的思想仍然占了绝对主流,听了叶东的话,当即就是一个大巴掌,随后就是一通“外面再怎么玩也要有儿子有老婆”的道理灌了下去。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叶东一边在美国参加夏令营一边找了个代孕,十五岁升格做了爹,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骗过那么多人的,只能说他稀奇古怪的想法、强大的行动力和丰厚到不可思议的零花钱立了功。
第二年,十五岁半的叶东再次去美国过夏令营,顺便把孙子给叶家二老带了回来,当时叶成西才二十四岁,婚都没结,虽然情人一大堆真没搞出个“人命”来。
就这样,叶家长孙莫名其妙落在这个没妈的混血儿头上··白水听到这儿已经平静了下来,问:“你爸没打死你反正有孙子了·”·“他哪舍得”叶东得意洋洋地道,“而且我当时才多大,孩子还不是爸妈养,我也省了劲。”
白水哭笑不得地道:“你这样,儿子能你亲吗,你不介意”·“无所谓,他的出生是因为我爸要我有个后,又不是我的爱情结晶。”
叶东无所谓地道,“他过的有哪点差了人嘛,就不要抱怨那么多了,反正拿我爸妈当爸妈也是一样的,不然这世上的养父母都别过了·”·对于这样的观点白水不矛评价:“你儿子现在对你怎么样”·叶东一摊手:“他都叫我哥。”
·白水不得不服··至于结婚就更简单了,自从经历了长孙的“惊喜”后,叶家二老严令叶东不得再这样胡来,所以研究生毕业后,他宣布要和一位豪门女子结婚时,叶家着着实实把这位女子从里到外调查了个遍,反复确认俩人是真的要结婚——相爱不相爱就算了,人不强求——没有任何夭蛾子后,确实欣慰了一阵子,却仍旧不允许他们大- cao -大办,与叶成西同年豪华到简直没天理的结婚仪式相比,他这个婚结得简直无声无息,以至于圈里人都没几个知道,至少白水就不知道。
叶家二老法眼无差,这段婚姻只持续了一年半,就被九块钱的离婚证书结束了·叶家二老自然是气得不行,但是叶东和前妻一口咬定没了感情,和平分手··“你们事先商量好的吧”白水不无怀疑地道。
“我们是有感情的,友情”叶东一瞪眼,“我可是接盘,她谈了个男的,家里不让,她怀孕了又不敢和家里作对,就找我呗·我嘛是正好需要个挡箭牌,况且她有这么个把柄在我这儿,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我俩捂得可紧,真没一个人知道,你看,我把什么秘密都告诉你了”·白水笑了笑,道:“承蒙叶总看得起·这样说来,你有两儿子了”·“那个婚生子可不是我的种啊。”
叶东强调道,“我都不知道是谁的,她不肯说·反正家里私下是给我大儿子身份了,虽然往外面没放风声,不过我看也快了·”·“怎么说”白水回忆了下,“上次聚会确实也没见到。”
“因为我那个大哥没生出儿子啊·”叶东不无恶意地道,“你知道的他公开有一个女儿了对不私底下其实有七个了。”
白水努力把要喷出来的牛奶咽了回去,有些艰难地道:“他这些年都忙着造人了吧”·“我就觉得他Y基因不行·”叶东一边说一边笑,“自从我有了儿子后他就一直在造人,大嫂生了一个,外面七个情妇一人一个,全是女儿,这下可赖不到女人头上了。”
“试管选择- xing -别就是了,你们有钱人还怕这个”白水好奇地道··“他做过了,好像没成功什么的·”叶东沉思了下,“反正我觉得他肯定基因有问题,不然也说不过去。
如果说没孙子也就算了,和我妈一样招女婿,问题就在于我有俩儿子,其中一个还是另一个大家族的,他能看我顺眼才怪·你想想,我出生时他都十岁了,我还在玩泥巴呢他就开公司了,我一直被当成私生子他是叶家长子,现在我儿子要继承叶家了,他努力这么多年居然在科技之光的照耀下都生不出个儿子,是不是该生气是不是该气死”·白水一想,不得不叹服,叶东这对父子的人生简直像开挂般,绝境反杀得风生水起。
“你大儿子和你关系怎么样”·叶东笑嘻嘻地道:“一般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反正他认我爸妈就行了,认不认我随便·”·白水无语,周至带来的不快也烟消云散得差不多了。
·“你不早明白了,我们这圈怎么可能会有小白兔·”叶东耸耸肩膀,“反正我就和你交个底,你现在想跑也晚了,不想当我的人也不行了。”
白水看见叶东眼里一闪而逝的认真,立时明了,果然叶东是绝不可能玩什么委屈自个儿的把戏,不如说这样他反而放心,痴情人设根本不适合叶东··“如果我不愿意呢”白水故意道。
叶东微微一笑,道:“那你愿意吗”·不得不说叶东看人还是有一手的,白水躺平想了会儿,道:“其实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了,不过我至少愿意和你在一起的。”
叶东一个鱼跃趴到白水身边,道:“没关系,我来教你,首先,让我吃一下你的香肠·”·白水无奈地道:“香肠梗还要说多久”·叶东已经开始扯白水裤子:“说到我吃完为止。”
叶东确实吃到了,而且吃得非常细致,白水差点儿连魂都丢了·他不是没享受过- xing -,和周至有过,因为爱与奉献那些- xing -爱变得非常特殊,然而,今天叶东让他明白了什么叫生理上的享受。
当他们抱在一起粘粘乎乎说着什么时,冷不防一声重响打破了安静的夜晚,白水拉扯着裤子跑回房间,震惊地发现周至打开了书房的门,正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周总,你在找什么”·白水过去阻止的步伐被枪口打断了,他条件反- she -地举起手往后退了两步,周至双眼发红,握着枪的手不断颤抖着。
第28章 ·叶东在家里藏着枪,这点倒不出乎白水意料之外,这帮二世祖最喜欢的就是收藏枪,一方面是增加安全感,另一方面是彰显特权,这种炫耀的心理不难理解,但是所有人都把枪藏得很隐秘,没事绝不会随便拿出来给人玩。
周至家里也有,他当时不懂,就选了个最著名的沙漠之鹰,第一次用差点没把手指折了,从此就当成玩具锁保险箱里··白水没想到叶东的枪就直接摆书房里··叶东跟着跑过来了,光着上半身,一见周至拿枪指着白水的脸就来了火,上去一脚想踹人。
没想到周至不知是受刺激太大了,不仅没有被踹中,甚至还一胳膊把叶东的腿挥开,怒吼一声扑了上去··俩人在地上滚成一团,白水想要拉开又无从下手,当一声“鞭炮”声响起后,他像是被捅了一刀般定住了。
不要是叶东不要是叶东不要是叶东·叶东当时在上,周至仰面躺的,由于角度关系白水看不见枪在谁手里,不过枪响之后,他看见叶东的身体绷紧了,像是行动不便般挪着往旁边移了下,一下子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
白水大事小事也碰上不少了,按理说不是个没见过血的雏儿了,可是当时他什么也没想,只是大叫着扑上去把叶东翻过身来,还一直不停尖叫·他觉得自个儿没叫,他觉得他能冷静,他觉得他能不在乎,但是当时的他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不停颤抖的手慌乱地到处摸叶东的伤口。
·之后,他被叶东一个熊抱抱住了··世界一下子静止了,白水过了好一会儿才反手搂回去,嘴里神经质地呢喃着:“叶东……叶东……叶东。”
“没事没事,空包弹还没打中……嘶”叶东轻轻放开白水,那付强作镇定又无所谓的样子在碰到伤口时再也遮掩不住,“就是擦着腰过去了,你看看。”
白水紧张地低头看去,叶东的腰侧果然有一条血肉模糊的伤口,看上去像是擦过了什么利器般,他四下看了看,没有什么布料,只好脱下身上的衬衫用力压住,一按之下就鲜血四溢,他感受着手下那滑溜溜的触感,害怕得直抖。
“没事,我放的空包弹,妈的,要是实弹老子这条命就要交待了·”叶东哼唧了两声,“我把这货揍晕了,枪……”·白水闪电般抬起头,一眼看见摔到旁边的枪,他看都没看一眼满脸鲜血的周至,连滚带爬地过去把抢拿在手里。
叶东其实疼得没那么厉害,伤口被高温灼烧过,血止得差不多了,就是皮肉翻卷看起来比较恐怖·他本以为有白水在这儿,什么事都能搞定,结果这会儿白水死命拿着那把枪,眼神发直地呆愣着,看起来吓得不轻。
叶东是开心的,这事儿本身不值得,但是白水的反应值得·他很肯定白水不是那种没见过死人的,那么这样的恐惧也只有因为他了··“唉呦,老白啊,我好疼。”
叶东理所当然地主动撒娇了,对白水这种无欲无求的人就该无事生非,有事化大,“唉呦不行了不行了·”·白水像从噩梦中惊醒般扑过去,以奇迹般的力气把叶东搬到沙发上,奔出去找来手机,再打电话给私人医生。
去医院不可行,枪伤是要上报的,去黑医院还不如叫有关系的医生,无论他还是叶东都认识··医生来之前叶东便这么在沙发上哼哼着,白水一直帮他捂着伤口,连周至醒来都没看一眼。
这态度令叶东太满意了,一边哼唧一边时不时吃一把豆腐,直把白水吃到怒,用力一按伤口才罢休··医生很快来了,稍微察看下,下了个“没事,皮肉伤”的结论,这令白水放松了下来,一骨碌跌坐在沙发上直喘气儿。
接下来就是清创、缝合、包扎,一通忙忙乱乱之后,时间已经快半夜了,期间白水除了听叶东吩咐,找出个手铐把周至铐在沉重的办公桌上外,仿佛就当周至这个人不存在。
叶东在卧室接受医生治疗时,白水坐在书房,拿着枪盯着周至··周至此刻再不复刚才的生猛,倚在办公桌旁边,手被铐在桌腿上,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许久之后,白水打破了沉默:“你有什么气冲我来,别冲着叶东。”
周至抬了抬眼皮,似乎懒得回答··“你是觉得自己要完蛋了,所以不甘心吗”白水尽力平心静气,但是他知道自个儿的内心并不是,“想要陪葬是你自己卖掉幻世的,是你自己有眼无珠,这关其他人什么事如果你觉得我欠你的,你冲我来,我不在乎我的身体我的命我的人生全给你,你干吗去惹叶东”·也许是白水维护的态度终于激怒了周至,他抬起头来盯着白水看了会儿,说:“你是不是觉得你自个儿很无辜啊是我和林远行坑了你,你就是个天真纯洁的人”·这话让白水冷笑起来:“我没这么想,不然我不会这么多年都听你的。”
·“是,你听我的,你多委屈啊·”周至懒洋洋地动了下腿,“我没付你工资吗你这么多年是真的一事无成吗噢,都是我害的,没了我你就可以事业有成,大放光彩了是吧”·白水一惯在面对周至时提不起脸面来,被这么一说也有些气短。
他当时上学确实成绩不错,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他很清楚成绩并不代表一切,影响一个人成功的还有很多因素·他现在的地位讲起来尴尬,但是论起权力,他并不是没有。
更何况,如果没有他和周至这么多年的纠缠,今天的阶层他是无论如何也挤不进来的··这真是绝佳的讽刺,不过,这还不足以令白水心有波动·不如说他早明白的,在这方面他从来不干净。
周至观察着白水的表情,这么多年,他们彼此太了解,除了脑子不清醒,不然的话他太知道该怎么打击白水了:“你是不是要说我在床上搞你”他笑了下,“好,我告诉你一点事,四年前,那年秋天有一次,具体哪天我不记得了,但是我想你肯定记得,我叫了一个鸭,我说我要玩3P,那个鸭背后有一大片龙纹身,你记不记得了”·白水不知道为什么周至突然要说起这个,他确实记得这个,那次他敬陪末座,光看着周至玩那个鸭,时间太长他居然睡着了。
“记得是吧你记得的是我和那个鸭玩,你睡着了,对不对”周至冷冷地道,“你可别再恶心我了,明明那晚上你被那个鸭- cao -得直摇屁股,这可不是我强迫的啊你自己要求那个鸭干你”·白水皱着眉头一脸茫然:“那我至少该记得吧”·“你不记得是因为那个鸭用个马嚼子捆你,把你勒得脑部缺氧晕了,所以才不记得”周至怒气冲冲地喊,“你第二天醒了不是问为什么脖子上有道痕吗那是勒的你要证据好,在我的手提里去找,你就看见你被人- cao -成什么样了这可不是我逼的我在旁边看着,是你自己要求的,鸭问你要不要用玩具,也是你答应的被人当马骑,还他妈装纯你他妈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以为我是逼良为娼啊你他妈就是天生的娼就你这样的,还他妈以为傍上叶东了也是,你他妈被人- cao -得菊花都平了,也只有叶东那种畸形屌满足你了!”·白水脑中轰轰作响,像被炸弹轰过一样,他完全不记得有这件事,但是周至既然提出去电脑里找,那八成就是真的,而且,那个勒痕他记得,当时他还怀疑过是不是被迷女干了,但是身体又没有反应,欢爱的痕迹也只以为是和周至做的。
现在想来,那红痕确实像绳子勒的,而周至非常讨厌在床上用任何工具··他茫然地坐在那儿,看着周至嘴唇张张合合,吐出一句又一句恶毒的话语,他做不出反应,甚至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对不起我是个贱货·对不起我欠- cao -·对不起,我没资格喜欢任何人··对不起,我是个欠- cao -的男人,根本没脸活下去。
周至的话被叶东一脚踹断了,闻声而来的他根本没听清说了什么呢,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动手再说·令他奇怪的是,周至不仅没有为此痛哭,反而却神经兮兮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骂着恶毒的字眼。
叶东更奇怪的是,白水似乎被说中了般·他不认为白水会被一句“贱货”打败,说难听点,这么多年,他被骂得比这狠的多了去了,还会在乎这个他凑过去想要抱一下白水,刚一接触到肩膀,白水就像被烫了般直往旁边躲,眼中满是惊恐。
叶东惊讶于这仿佛强女干受害者的反应,至少他刚才离开时,白水不会这样想··“无论周至说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叶东温柔地说··“不是,不是假的,是真的。”
白水反复摸着自己的脖子,“那是、是我做的……是我自己要求的……”·叶东耐心地听了半天,才从那断断续续的字句中拼凑出大意,他恼火地瞄了眼幸灾乐祸的周至,一把握住白水的肩膀,开门见山地直击红中:“我干过我自己”·这发言果然震住了白水,他一脸呆滞地说:“什、什么”·“我有点好奇前列腺高潮,你懂的,就是我看别人这么爽,我也有前列腺啊,所以,我也想试试。”
叶东一边回忆着当初用痔疮栓的经历一边说,“然后呢,我怕找来的人技术不好,而且,第一次肯定有点不好意思啊,所以我就找了个假屌,就是那种外面卖的,尺寸最小的,然后套个安全套,自己试了试。”·不仅是白水,连周至都被震住了,出声问:“然后呢”·“然后就……没怎么爽其实,挺疼的。”
因为那痔疮栓根本就是样子货,除了让他疼得不敢吃饭外没其他用处,“所以,我是个为了爽自己肛自己的人,我也是贱货喽”·白水和周至俩人显然都没见过这种- cao -作,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至这辈子- cao -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一百了吧,除非强女干之类的,连爽一下都他妈是贱哦,要真是这样那我就贱好了,要我放弃爽还不如让我死,贱一下又怎么样”叶东一边说一边继续靠近白水,把人搂进怀里后才开始大放厥词,“如果后面比前面爽,那就用后面喽,老白啊,你前面爽还是后面爽”·这种由道德审判大会突然变成男生宿舍夜晚会谈的气氛是怎么回事·白水一脸懵逼地道:“后、后面比前面更爽、爽一点。”
“那就用后面喽·”叶东回忆了下痔疮栓造成的痛苦,不由得哆嗦了下,“我用后面真的很疼啊,都有心理- yin -影了·”他看向白水,“不过嘛,如果你愿意引导我一下达到更爽的境界,我一点也不介意。”
沉重的气氛到此是彻底完了,周至和白水都呆滞地盯着叶东,仿佛看见了外星人·不管怎么说,喜欢被男人上这种事依旧无法得到认同,少数就是少数,而叶东讲的就像吃饭般自然。
“你也就在我们面前放个屁而已·”周至很快反应了过来,冷笑道,“在外面你敢说吗”·叶东当下就站起来出去,不一会儿拿了手机回来,打开视频录像头,一脸严肃地道:“老子屁股痒,有没有好男人介绍一下”停止录像,发上朋友圈,再展示给周至看。
周至就看见圈子里的人个个开始在下面嘲笑,还有各种介绍“按摩技师”的,声称这个技师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棒·他看来看去,并没有等到所期盼的回应,不由得怒上心头,“有本事你发网上啊”·“我他妈自己的- xing -癖好干吗发网上,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叶东根本不上当,怒骂道,“没事别他妈给我的小白菜灌混水,你编的那点儿破事自己带进坟墓里去”·“不是我编的”周至咆哮了一句,“不信你去翻我的手提”·叶东还真去翻了,拿回来皱着眉头看着。
白水虽然此刻感觉已经好多了,但是看叶东表情越来越严肃,心还是不由自主地吊了起来··突然,叶东问了句:“你那天叫的鸭是皇家的”·周至不明所以,不过确实记不得了,只好看向白水。
白水回忆了下,点了点头··叶东嘴角一抽,继续问:“是新人吧”·白水继续点头··叶东突然飞起一脚踹向周至,这一记窝心脚踹中了,周至惨叫一声,滚到桌子另一边。
“你他妈不知道鸭敬的烟不能抽啊叫个鸭都不知道说清楚”叶东怒气冲冲地骂道,比刚才愤怒多了。
“皇家鸭敬的烟都是干净的,没有大麻”周至一边躲一边喊,“你他妈有病啊,这也怪我我当然事先说清楚了,烟不干净一闻就闻出来了”·白水倒是恍然大悟,他的记忆力一向不错,此时立刻想起来,他打瞌睡时确实抽了鸭敬的一支烟。
这种行当经常有人用吸毒来提高- xing -欲,尤其是海洛因,二代们黄赌都可以玩,但是谁要敢玩毒,不仅长辈要打断腿,同辈也会觉得这人脑子不清楚··“他们敬的烟确实都是干净的,皇家也不是第一次派人来了。”
白水疑惑地道,“后来也有人来,烟都是干净的啊·”·“给周扒皮是干净的,给你的不干净”叶东一下子抓到了重点,“那鸭把你当成同行了,新人不认识你”·这下子算是对上号了,白水总算明白为什么第二天一点儿印象也没有,第一次大麻加上窒息高潮,他要是能记得才有鬼——不如说,他第二天只是觉得有点累,就已经很走大运了。
“我- cao -,你居然敢把人玩到没呼吸了”叶东越看越是愤怒,下脚也越重,把周至踹得没处跑,“你他妈还真是不怕玩出人命啊- cao -你妈的周扒皮”··屏幕上,鸭正在慌乱地给白水做CPR,周至却在一边吃吃笑,幸好,白水很快恢复了呼吸,趴在床边咳了半天,被周至踹到一边,拉着鸭又开干了。
“他没爽吗他还- she -了呢”周至愤怒地叫道,“我怎么知道他是抽嗨了”·叶东对着周至拳打脚踢了半天,腰侧的伤口疼痛让他不得不住脚。
这才发现白水半天没吱声,他看过去,见到一张悲伤的脸·他正琢磨着说些什么时,白水苦笑一下,道:“看来我上次和你说的上床人数作不得准了,一共得有五个了。
可能还有更多,只不过我不记得了·”·叶东脸色一变,周至捂着脑袋大叫道:“没有了绝对没有了我可没有让他染毒瘾那次我也不知道”·叶东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看着白水那付苦笑,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想法了,毕竟经历得多见得多了,知道这世间往往不讲理的,再软的心也逐渐变得冷硬,难以波动··“我不想和你说你并没有追求- xing -欲什么的,追求- xing -欲并没有错啊,只要不损害别人的利益。
我在床上浪碍着谁的事了”叶东蹲在白水面前,“你别被周扒皮给洗脑了,我就希望你浪,你浪也好不浪也好都是你的权力·”他沉默了下,“当然了,你要是敢在和我浪的时候去找别人浪,那我就要不客气了。”
白水忍不住笑出声来,把叶东拉过来抱住脑袋,他感觉到臂弯里沉沉的重量,突然觉得一直禁锢着他的东西消失了·他总是标榜正人君子,是不是因为除此之外他一无所有,他那么在意尊严,是因为这是他唯一拥有的。
然而,现在不同了,他有了一些别的东西··白水一边脱衣服一边道:“叶东,干我·”·叶东还沉浸在又一次的“胜利”中,闻言愣了下:“啊”·“- cao -我。”
白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脱起衣服来干净俐落,“在这里,不要带套·”·叶东也是个玩得开的,起初愣了下,很快反应了过来,一把扯下裤子就压了上去,把光屁股的背影留给了周至。
鼻青脸肿的周至还没反应过来,叶东和白水已经干到了一处,本来先前他们就干柴烈火了半天,前戏都做完了,硬生生被打断·这会儿再继续也很容易,叶东能摸到白水的后面- shi -了一大半,只是用手指稍稍扩张一下便轻松插入了进去。
这对他可说极不容易的,无论男女,都跪在了他的大屌之下,曾经有一度他很是郁闷,因为不管男女都是一次上床就分手,简直是魔咒。·幸运的是,白水却享受这一切,他插入的那一刻闭上眼睛满意地呻吟了一声,动听得他简直想- she -。
他不敢太激烈,尽量温柔地抽送,而当白水的腿缠上他的腰,睁开眼睛说“你没吃饭吗”时,他的血一下子全都往下涌去··肉体碰撞的啪啪声和白水的大声呻吟交织在一起,混合着房间里的血腥味,令躯体交缠的两个人都血液沸腾。
相对的,另一个看的就不那么“沸腾”··“- cao -你妈的你们这对女干夫- cao -你妈的叶东这种长屌你也吃得下去!”·“啊——啊——叶哥,叶哥,- cao -我- cao -我下面往里面- cao -”·“我- cao -你妈白水叶东”·“啊嗯啊嗯……嗯……不、不行了,叶哥,我、我要- she -了……”·“你们不得好死”·“叶哥你- cao -得我好舒服……呃啊……啊……”·“我有没有- cao -到你最里面”·“有、有从来没被- cao -到的……啊”·“叶东你这搅屎棍- cao -你妈的去死”·周至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全过程,换作平时这等活春宫他还是有兴趣欣赏一下的,但是眼下,他被打得满头是血,叶东就在他的眼前- cao -他的人,他的白水,而白水还觉得爽。
·简直就像活生生剥了他的脸皮一样··这一夜谁也没睡好··白水醒来时觉得屁股好像没了,不仅菊花疼,连胃和小腹也隐隐作痛,火力全开的叶东不是盖的,跟打桩机一样,而且还是超长尺寸。
他干呕了下,拖着快散架的身体好不容易爬起来··叶东本来还睡着,身边一有动静就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就呻吟了一声,捂着腰蜷成一个虾子·纱布下隐隐有血色溢出来,昨晚是嗨了,嗨到都忘了腰侧的伤,今天报应就来了。
周至可说是最凄惨的一个,眼睛全都肿了,手腕被吊着,几乎没了知觉·他的嗓子像是要冒烟,昨晚骂太久了,不仅声音嘶哑连大脑也因为喊太久缺氧了··三个男人好了过久才艰难地爬起来,互相瞧了瞧彼此凄惨的样子。
“搅屎棍叶东·”·“老年痴呆周扒皮·”·俩人心有所感地一起看向白水,他沉默了会儿,刚要说话突然干呕一声,就这么吐了一地。
“暂时别在我面前提- cao -这个字地,求你们·”白水捂着嘴巴说··第29章 ·三人都觉得该休息一下,不管多大仇多大怨,这么个糟心状态不是个事,拖着伤身工作实在有违意愿。
白水和周至还好一点,目前工作处于停顿状态,相对的叶东就比较惨了,再怎么伤也得若无其事地去上班··白水本来想和叶东一起去,但是周至这边突然吐了一圈,昏迷不醒。
没办法,这么明显的脑震荡迹像肯定要送医,把他扔家里自生自灭这种事还不至于··叶东对此不屑一顾,却没多劝说什么,只是临上班前嘱咐他定时打电话汇报··周至到医院一检查,果然脑震荡,幸好不太严重,轻度治疗过后就该住院了,结果,这货死活不愿意,拉着白水不放手。
·叶东在忙碌一天回家后看见周至时特别不开心,白水向他汇报过了,他自然是想把周至甩到医院的··“反正现在他的未婚妻也不会去找他了,他还能一直盯着你吗”叶东没好气地道,“你管那么多。”
白水也疲倦得不行,一天都没胃口,躺在沙发上几乎不想动,听见叶东的话语过了好一会儿才强撑精神道:“他今天精神不太清醒·”·“他什么时候清醒过”叶东嗤之以鼻。
“我的意思是特别不清醒·”白水闭上眼睛喃喃道,“他睡完午觉醒了,问我今天上什么课·”·叶东一怔,琢磨了下这话,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我让他的病进展快了”·“不是。”
白水实在没力气争辩,“他这个病是本来就有的,不是你的原因·”声音越来越低,疲倦像潮水一样吞没了他,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从梦中惊醒,头发里轻轻梳理的手带来了少许温度。
“醒了”叶东弯下腰,轻声道,“抱歉我今天有点不顺·”·白水躺正了,捡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声道:“怎么了”·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叶东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吱吱唔唔了半天才吐露真相,白水一听忍不住就笑了。
起因还是叶东自作死,昨晚那条朋友圈发完他就忘了,其他人可没忘,今天他虽然努力装作正常,但是时不时扶腰的动作落在“有心人”眼里,自然别有意味··叶东被那圈朋友嘲得不要不要的,他可算是百口莫辩,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原谅他啊。
白水笑了半天,揉了下叶东的腹肌:“要不我去解释一下……”·“免了免了,我知道,周至是你这么年的男神·”叶东轻轻哼了声,捉住白水的手揉搓着,“我不计较这点小事,你开心就好。”
白水感觉舒舒服服的,这种放松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现,他不用紧张,不用害怕,不用担心·温柔令他觉得心,即舒展又宽容,反过来这也令他更加坦然地面对现实。
三天里,白水和叶东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周至也难得安静,这令他们的生活呈现出一股诡异的平静··若说唯一的变化,周至的记忆回溯情况更严重了,他经常在醒来后大声喊着白水,问“什么时候上课”或者“今天是不是有考试”啊,他的记忆一直在大学时期徘徊,- xing -格也相对得变得活泼起来。
这令白水的心情时不时惆怅一下,每次都是直到叶东出现,周至会突然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而他得到了解脱··也许对他们来说,叶东就是结束这段扭曲关系的钥匙。
风平浪静的日子在九月的最后一个星期被打破了,周至私人用的那支手机响起了熟悉的铃声,连白水都很熟悉,是周至父母,要谈谈关于周至遗嘱的事·如果这还不够乱的话,叶东也接到了家中的消息,命令他去机场接自个儿的长子,叶家的长孙。
丢开手机,叶东往床上一躺,压在白水的大腿上,哀叹道:“好日子结束了,我家要正式推出那小子了·”·白水明白,这也意味着叶成西的打击将接踵而来,再加上周至病情的恶化与悬而未决的遗嘱,也许该是结束一切的时候了。
第30章 ·接机那天早上,叶东一大早起床开始翻衣柜,平时这种事自有人替他打理,不过目前只有白水在房子里,他不习惯有情人时还让属下进入他的私人范畴·介于现在的白水他也不舍得打扰,除了自己来没有别的办法了。
白水多久就被生物钟吵醒,进入衣帽间后震惊了·他知道叶东的衣服很多,但是这个数量已经是他见过所有男- xing -中最多的了,甚至能在地上堆出一个衣服山来。
周至也有衣帽间,但是没填满,很多地方都用来摆饰品、表、领带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叶东这个他没打理过,雇人收拾的,此时亲眼看见才发现叶东的衣服不是一般的多,光是西服他随便瞄一眼就有不少相同款式的。
“你这是……大扫除”白水捡了个他都觉得奇葩的说法,“有必要吗”·“哪啊·”叶东穿着内裤在衣堆里走来走去,有些苦恼地道,“我在找一件灰色西装,就是那个收腰的英款,叫啥牌来着……”·白水低下头,用脚踢开一堆西裤山,把最下面的灰色一角拎了起来:“这件”·“啊,对对是这件”叶东扑过来,一边穿裤子一边说,“爸妈非要我穿这个,说我上次就是穿这个见叶学思,这次也要这么穿。”
·白水顺口道:“你上次什么时候见的他”·“七、八年前吧”叶东道,“他在国外上学,一般不回来,我一般也不见他。”
白水不知道该不该为叶东的儿子掬一把同情的泪水,他捡了几件与那套灰西裤相配的饰品,一边帮叶东穿戴整齐了一边道:“到底是你儿子,以后总要亲近的。”
“得啦,我又没做过几天父亲,要他叫我声爹都有点冤枉·”叶东耸了耸肩膀,伸出手让白水帮着戴袖扣,“他以后总会找到自己的路,用不着我。”
白水听出叶东话里的无所谓,拍了拍他的胸口笑道:“至少友好点·”·“我很友好啊·”叶东哼了声,“至少我愿意亲自去接他呢。”
他闭上嘴,瞄了眼衣帽间门口,“今天周扒皮的父母来”·“嗯·”白水挑了下眉,“我得陪着他·”·叶东停下动作,两只胳膊圈着白水的肩膀,说:“你有没有想过周至病情进展是装的”·“装痴呆对他有什么好处”白水沉吟了下,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表现清醒吧不然张琳琳分分钟杀回来,离婚协议还没签呢。”
·“他父母谈完后就该签了吧到时候你也该给他放手了·”叶东把白水揽进怀里亲了下额头,“不烧了,你还撑得住吧”·这段休息时间白水一直低烧不断,去医院检查了也没有问题,只是太疲倦和内脏受冲击——对于后一个病症,他和叶东都明智地保持了沉默——休息就成。
“没问题·”白水回亲了下叶东的下巴,“呦,剃得挺光滑·”·“没办法,爸妈要求的·”叶东摸了把下巴,“今天你辛苦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
“嗯·”白水点了点头,“你也……冷静点·”·叶东笑起来,今天俩人都有硬仗要打,不过都没当回事罢了。
比起前段时间的冲击,他们觉得处理家庭关系还算容易··“能走了吗”周至这几天都没回家,可以说不愿意也可以说不能,他越发依赖白水,即使清醒时也经常沉默地坐在阳台上看风景,可谓是- xing -格剧变,“爸妈的飞机准点到的。”
周至父母坐的航班,叶东儿子坐的私人飞机,都是坐得起私飞的,双方- xing -格差异可见一斑··白水见过周至父母不止一次,双方的相处可谓非常不愉快。
与张琳琳那种居高临下的礼貌不同,周至父母高高在上的态度更加直接与恶劣·他们不像叶东父母那般“流氓”,不过憎恶的眼神与恶毒的话语必不可少。
“你怎么还在你这个丧门星害我儿子还不够”周妈妈一下飞机,对着白水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责骂,“我告诉你周至,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让这个贱货拿我家一分钱”·周至没有和以前一样笑嘻嘻地敷衍两句,面无表情地看着母亲,说:“能走了吗别在这儿说话,这么多人看着呢。”
周妈妈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儿子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随即以极其愤怒的眼神看向白水··第31章 ·白水一直觉得这么多年下来,他还没有出个“车祸”或者“误食老鼠药”什么的真是个奇迹,看多了周至整别人的手段,他这么个对周家父母来说眼中钉的人还活蹦乱跳的,确实有点奇怪。
他怀疑过是周至保护了他,但是旁敲侧击了几次,周至都是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他也不再多问·反正无论故事的结局如何,他的结局是早注定了的。
如果没有叶东的话··周至父母出行的排场很小,只有一个助理和保姆跟着,很是低调·白水上车前收到叶东发来的照片,上面是他与叶学思的合影,半大少年虽然是混血,但是模样表情简直是个活脱脱的小号叶东,看起来很是可乐。
他不由笑了下,再一抬头,正好接触到周妈妈冰冷的眼神,立刻收敛了表情,低头上车··周家父母都是果断干脆的人,在白水的印象中,这对父母给周至的要求也很说一不二。
要周至考哪所学校就必须上,提供最好的条件,结果是必然的·在周家父母眼里没有什么意外,一切都该是规划好的·就像夫妻俩其实都有情人,但是各玩各的,只有周末会聚在一起,进行社交,交流一星期的工作,扮演一对完美夫妻。
四十多年,从未改变··作为一个父母感情还算不错的人,白水其实不太理解周家父母的做法,有钱人离婚结婚实属平常,他不认为他们就不会真正喜欢上谁,既然如此,何必与情人爱得你死我活也绝对不离婚,生意与财产上的纠纷总能算完的,况且,有时候根本无须付出太多的金钱,就能得到所爱的那个人。
人生苦短,为何不试·这种“规矩”完美地应用在了周至身上··车子开往办公室的路上,周家父母就清晰干脆地表达了要求··一、必须向张琳琳道歉,离婚不允许;·二、医生体检完毕,证明神智清醒后,发表声明;·三、尽快让张琳琳怀孕;·四、确定张琳琳怀孕后,所有财产权力三分之一让渡给未出世的孩子,剩余转让给弟弟。
五、赶走白水··白水还在期待着六,却已经结束了·他不禁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如果真的把他赶走,倒也不失为一种好聚好散的结局··遗憾的是,今天周家父母注定要失望了。
“不行·”周至简洁而明确地道,“你们的要求我一个也不会答应,一哭二闹三上吊随便,不行就是不行·”·周家父母大概从来没在周至这儿撞过这种硬墙,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加难以置信。
“什么”周妈妈还重复了一句,“你说什么”·“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话说得这么嚣张,周至的声音却是有气无力的,“张琳琳同意离婚,就算你们不让离也没办法。”
“那你就去求他”周爸爸叫了一声,“本来这事就是你对不起她,想结就结,结完就离,你们拿婚姻当儿戏”·周至眼皮一抬,说:“像你们这样拿婚姻当演戏就好”·啪——·周爸爸的动作太快,白水想拦的,没来得及,他只好赶紧抱住周至的脑袋,防止再受伤。
叶东那天的拳打脚踢可是大部分被脑袋吸收了,脑震荡并不是那么完全痊愈的··白水保护的动作大概更加激怒本就怒火中烧的周家父母,周爸爸一巴掌扇了白水肩膀上,怒骂道“我叫你带坏我儿子”。
车内空间本就狭小,白水被推推搡搡的同时还要护着周至,实在是个高难度的活··“凑巧”的是,车子在白水跌坐在座位上时猛然一个急刹,站立着的周家二老便这么失去了平衡,滚了个七荤八素。
“怎么开车的”周妈妈气急败坏地叫道,“周至,你用的什么人开除给我滚蛋”··司机一边慢慢起步一边不紧不慢地道:“周太太,我可不是周先生的员工,我是叶总的司机。
周总的老婆把他的员工都裁掉喽,开个车都没人了·”·人虽然找回来一些,到底不够用的,白水虽然说了招人,但是哪有这么快的,在这之前只有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周至身边自然是能削减就削减,毕竟公司重要一点。
周家二老震惊地瞪大眼睛,周爸爸疾声道:“你怎么连个人都管不住你还有什么用”·白水能感觉周至在微微颤抖,紧紧地抓着他衣服下摆,他不得不站出来:“周太太……”·“你不要和我说我不想听”周妈妈厉声道,“你什么时候滚我要你离开我儿子总行吧”·以往面对这样的攻击,白水唯一能做的就是退让,他没有资格与之对抗。
如今,周至正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叶东远在天边,他不得不开口:“周太太,我离不离开不是您能决定的,为了彼此好,这件事就不要提了·周总身边人本来就够少的了,你想让他做孤家寡人吗”·“关你什么事你才是断子绝孙的好不好”周妈妈剧烈喘了几下,硬生生平息了怒气冷漠地道,“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家的事你以什么身份”·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白水无法回答,然而,周至在此时做出了选择。
“我爱的人,妈·”他一字一句地回答,“这辈子我唯一爱过的人,我不像你,我就喜欢这一个·”·白水低下头去看周至,这个男人如此脆弱又坚决,从未有过的。
第32章 ·传统家族的新一代通常都会涉及一些新产业,诸如互联网、新传媒、新型科技等等,一方面是家里在其他领域已站稳脚跟,另一方面年轻人也更喜欢创新。
相比之下叶东就比较“惨”了,干的全是传统行业,家里的资源理所当然地倾斜到叶成西身上,他只有一个姓,靠着这姓削尖了脑袋和那些五、六十的大佬们撕个你死我活,才有今天的小小成就。
如果有人能够顺着时间线把周至和叶东两人的过去梳理一遍,也就对今天这局面并不意外了··叶东敢把白水带到家族聚会上开黄腔,周至却连离婚都要父母允许。
司机发话后,白水发现周家二老的态度果然谨慎了不少,虽然看他的眼神还是恶狠狠的,却没敢再动手,毕竟坐在别人的车上呢··周家在这个城市唯一的据点就是周至,周至这边周转不灵,周家二老顿时感觉有力无处使。
他们各自掏出手机,一个打给张琳琳,一个打给周晨,白水这下明白了这两位显然对眼下的状况认识不足,以为又是一个“随便使使小- xing -子”的问题,到了地头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沉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车子到达周至的办公楼,站在自家的楼前,腰杆不自觉也直了一些·下了车后,周妈妈自然而然地挤出个笑容,对司机打招呼道:“我们家周至麻烦叶总了,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白水对这份收放自如的功力佩服在心··司机不卑不亢地点头应允,转过头来再见着白水时堆起笑容:“白先生,您还要用车吗”·“不了,谢谢叶总。”
白水正在想着等下要怎么个吵法,周家二老倒是挺端面子,除非气疯了不然不会动手,更不会对外人失态,他们还是比较好面子的,端着书香门弟的设定,轻易不崩人设。
反过来说,如果崩了,那绝对是气疯了……·“您有我手机号,有事您说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东的人也有一股子小流氓的味道,平时笑嘻嘻的,虎起人来跟黑社会似的,“小刘跟着您。”
白水一愣,就看见后面一辆车上下来一虎背熊腰的壮汉·这人是叶东的保镖之一,和他混得很脸熟,今天一直跟着,他以为是给周至撑腰的,没想到却跟着他。
周至下了车不肯走,一定要拉着白水的手,周家二老懒得理会,径自上楼去了·说起来讽刺,全程他们搭理的是司机,仿佛周至和白水不存在似的·等白水带着周至上楼了,俩人一见到小刘就愣了下,随即脸色不好看起来了。
周至非要拉着白水,小刘非要跟着白水,于是五个人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要不你先出去一下,小刘·”白水无奈地道,“外面秘书室等下。”
没想到小刘双手一捂裆,憨厚纯朴地道:“叶总叫我跟着您,一步也不给退·”·周家二老的脸色和锅底也没啥差别了··“白先生现在是叶家的座上客了。”
周妈妈慢条斯理地道,“是不是也该和周至分清楚了毕竟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办,凡事总要说个理吧周至现在不清不楚的,你跟了他这么多年,难道不盼着他好他也打理不了公司,给他的儿子和弟弟,家里也不可能亏待他啊”·这是实话。
再怎么样也不会和钱过不去,张琳琳那样的做法实属罕见·如果说周至痴呆了就被家里虐待,那是不可能的,又不缺这份钱,肯定好吃好喝的养在疗养院里,不然不是被别人家笑话·不如说,这对周至的弟弟和张琳琳来说倒是个非常美妙的结果。
“我脑子还清醒着呢,你们就这么盼着我死了”周至冷冰冰地说,连戏都懒得做了,“正好,我今天把事情说清楚了·等一会儿医生、公证和律师来了,就在这儿把遗嘱和财产让渡办完,我也可以不管事了。”
周家二老呆了呆,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白水却觉得周至不愧是周至,狠起来连父母也要坑·只要张琳琳同意离婚,除了父母,继承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毕竟周至没结婚也没孩子,但是父母不同意,他就不能这么随随便便把所有财产送给陌生人,毕竟他和白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而中国是不支持这种继承的,就算立了遗嘱,他死后周家人打官司也很容易赢。
·“我还是那句话,不同意·”周妈妈冷冷地道,“你想都没别想,没有我们,哪有今天的你”··“说的对,没有你们哪有今天的我。”
周至一把拉过白水,摁在自个儿身边的沙发上,无精打采的气质也逐渐消逝,以前的骄傲模样又出来了,“所以,今天我就和你们把帐算清楚,以后就不劳二位来管我了。”
“我就不答应,你准备怎么办吧”周爸爸说道,“你还能打杀了我啊”·周至没说话,似乎很疲惫地把脑袋靠在白水肩膀上,这个姿势理所当然地引来了周家二老的怒视,他却莫名觉得有些怀念。
曾经他们在校园里也这样,偷偷摸摸地躲在偏僻的角落接吻,他以为就算这段感情不成,也会留下一段青涩而美妙的爱情回忆··当一切都不可挽回时,他才发现这些想法有多天真,周至从来没有过童年,理所当然的,他连叶东那样的同理心也没有。
白水拍了拍周至的脸,笑道:“没事的,有我一口饭就饿不着你·”·周家二老莫名其妙地瞪着白水,周至却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喃喃自语:“和叶东呆久了,你也成小流氓了。”
白水对叶东的感情很复杂,最毫无疑问的肯定是感激,突然听见这句话时,他的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丝渴望,就像是干涸太久的海绵突然被扔进海里··张琳琳是最先到达的,进门后眼皮子都不撩周至一下,径自对周家二老打了个招呼,却微妙地坐在了两帮人中间。
这样的做法令周家二老的脸色谨慎了起来,他们一把年纪不是白活的,什么人该做什么事都心中有数··“小张啊,来,坐我身边来,咱们姑娘家说说话·”周妈妈亲切地说。
张琳琳微微一笑,道:“您和周伯父宽畅着坐,我坐这儿正好,等会儿还有人来呢·”·来的人中,有些是白水打的电话,有些是周至自己打的,甚至连他都不知道到底有谁。
这令他有些好奇,周至到底要怎样摆脱眼下的绝境,除了他与叶东,周至身边根本没有人··陆陆续续的,律师、公证人员、摄像师都来了,当林远行的脑袋伸进来时,白水不禁有些惊讶,凑近了周至道:“这么巧他今天回来”·“他早回来了。”
周至轻声道,“只不过不露面而已·”·“我露面干什么上次被叶东打得还不够狠”林远行耸了耸肩膀,把肩膀上的大背包一放,笑眯眯地对周家父母打了个招呼,“周阿姨周叔叔好,好久不见了。”
“小林啊,你怎么回来啦”周家人自然是认识林远行的,挤出个笑脸打招呼,“快毕业了吧”·“嗯。”
双方假模假样地客套了两句,按着“该有的位置”分坐下:张琳琳和林远行坐在一边,周家二老和白水、周至面对面坐着,三派分明··“人也来了,该办什么就办吧。”
周爸爸冷淡地道··“还没来齐·”周至说了句,令白水也疑惑起来··不久后,一大群陌生人在秘书的带领下进来了,白水瞄了一眼,没能认出来是谁,倒是周至主动介绍了:“这是本市的红十字协会。”
红十字的名声这几年在民间已经臭了,但是论起官方背景的慈善机构,它依旧是老大·几位来人年纪都不轻,看起来不像是基层人员,态度和气地打了个招呼后就坐下了。
白水不明其意地看向周至,却只得到一句话:“先开始检查吧·”·摄像机静静运转着,在数位公证人员、保证人的目光下,医生开始为周至做精神方面的检查,这个过程并不短,所有人却都没有丝毫不耐烦,即使张琳琳也关注地看着。
当检查结束后,医生在一大堆人的注视下道:“各位,周先生的精神状态目前很正常,具有完全行事能力,所做的决定都应具有法律效应·”·复数的吐气声响起,张琳琳首先冷笑起来:“那就是说,你赠予幻世给我的行为依旧是可行的。”
“对·”周至应这声时依旧颤抖着,“离婚协议书呢”·张琳琳从昂贵的包里拿出那张薄薄的纸,捏在手里却没有直接递过来,而是沉默片刻,说:“如果你愿意放弃离婚,幻世仍然是你的。”
周至伸出去的手颤了下,无力地垂下··在这一刻,白水以为周至要答应,毕竟以后还有机会离婚,只要幻世到手,他就可以再无遗憾,何必在这时候怄气周至一直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这些年的病理改变是另外一回事。
“我想问你个问题·”周至问··张琳琳眨了下描绘美丽的眼睛,道:“什么”·出人意料的是,周至问:“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张琳琳笑了声,随后那笑容像融化的棉花糖般迅速消失了,她盯着周至,没好气地道:“你脑子不清楚了吧”·周妈妈也嘲笑道:“你怎么回事这时候说什么浑话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嘲笑并没有动摇周至半分,他死死盯着张琳琳,执拗地等着一个答案。
张琳琳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垂下眼帘,说:“不,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这似乎并没有打击到周至,他点了点头,伸出手:“协议书·”·当张琳琳交出协议书时,仿佛有什么不同的东西令她几乎无法平静,她觉得被锻炼过的心湖有了波纹,不足以令她发疯,但足够让她感受到。
不过,也仅止如此了··她斩断了与周至的联系,拿走周至最后的希望,转身走人·从此以后各别一方,再无瓜葛··“你还要干什么婚也离了。”
周妈妈怒气冲冲地道,“现在好了,如你意了”·“还没·”周至简短地应了句,看向红十字协会的人,“今天邀请你们来,是我有个想法,希望捐赠我的家产。”
这句话引发了一阵寂静,之后猛然炸开了锅···“你说什么”周妈妈尖叫道,“你有什么权力这么做”·“你脑子不清醒”周爸爸似乎想要动手,在这么多双眼睛下还是按捺住了,愤怒地咆哮,“你当你是在做慈善”·“我没有啊。”
周至淡定地道,“我就是给自己找个乐子·”·“乐……”周妈妈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差点儿没提上来,勉强冷静地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大家商量不行吗你的努力不仅仅是你的,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啊难道你就一点不顾念父母吗你还有这么多亲人,这么多属于你的东西,干什么这么糟践自己”·周至一扬眉毛,露出一个好笑的表情:“属于我的东西我有什么”·“你还有父母啊。”
周妈妈急切地道,“张琳琳和你离婚,是她有眼不识泰山,可是你还有我们,还有你弟弟啊”她瞄了眼白水,“看,你还有白先生,你们不是很要好吗只要你别这么做,你们在一起我再也不管了你们想怎么生活都成”·周至平静地听着,听完后先是笑了声,随后像是爆发般大笑起来,疯狂的笑声在奢华的办公室里回荡着,击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怎么回事你怎么回事”周爸爸惊恐地问,“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了”·医生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周至已经轻描淡写地收敛了笑容,简洁地对律师道:“手续呢我来签。
还有你们,捐赠文书呢”·周家二老木然地看着周至迅速把所有能动用的财产全部捐了出去,包括理财、股份、投资甚至不动产,每一个条目都清清楚楚、整整齐齐,显然有备而来。
白水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总算明白周至逼着他赶紧转移现金流的原因,剩下的这些,他要一毛不剩地全捐了,什么也不给周家留下··到底是有多怨恨才会这么做·白水不知道,他只看见周家的两位主事脸色发青,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周至的做法当然不可能完全拖垮周家,许多东西也并不是全部能作主,比如股份,但是相对的,失去这些东西的周家必然会面对很多麻烦,或者说从未有过的麻烦··和政府打官司夺回财产·先不说法律上的- cao -作可不可行,光是想让当官的吐出到嘴的肥肉就是件可笑的事——这简直是个噩梦——周至选择红十字的理由也很明了。
签字的沙沙声在房间里持续着,如此沉默,以至于白水有种房间里没人的错觉·当周至终于签完了那几大本东西,丢下笔后,他的说话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好了,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了,什么也没有,这里也不是我的办公室了,所有的事也和我无关了。”
他转向白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水水,你不会不要我了吧我只有你了·”·白水一愣,猛然明白过来,周至这样做还有另一个原因,他。
无论如何,他也没办法丢下这样群敌环伺、一贫如洗的周至,就像周至说的,“只有你了”··第33章 ·白水领着周至光棍一条的回到叶东房子时,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
他第一眼看见那个黑发碧眼的少年时,愣了好一会儿:这个混血儿的样貌比他在照片中看的更像叶东,那种满不在乎又胸有成竹的气质如此独特,以至于光是靠着背影,他就能感觉这俩人之间有着亲近的关系。
眼睛上突然多了一只手,白水后退一步,拉下叶东的手道:“干吗”·“看哪里呢看我啊”叶东好笑地道,“那货才十五岁,不是你该看的年纪”·白水没忍住,飞了叶东一个大白眼:“我看他,是因为他和你太像了。”
“有吗”叶东回头瞄了眼,似乎有点好奇一样,“没感觉啊·”·“你真没感觉”白水有些手痒痒,后悔刚才没拍一张,“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停顿了下,突然意识到什么,“他这是要和你住了”·“是啊·”说起这个,叶东就是一脸无奈,抱怨道,“爸妈说让他和我住一段时间,培养下感情,毕竟以后他就是咱家太子了。
唉,你不知道,我爸一直很生气,因为这小子老是被人说是他在外面的私生子,他说这锅背得够久了,以后就不管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我一天没带过孩子,突然这么大的儿子怎么搞”说到这里,他居然还回头喊了句,“你说是吧”·少年从手机上抬起头来,随口应道:“Yes。”
白水疑惑地道:“不会中文”·“会听不会说·”叶东仰天长叹,“我还得教他说中文·”他低下头,突然眼睛一亮,“你帮我教他吧。”
白水微微一笑:“不干,你敢逼逼我就和你分手·”·叶东:“……”·既然叶东带儿子一起住,白水当然不想呆这儿,毕竟这关系太过别扭:他的前情人,现情人,现情人的儿子,这怎么看怎么是狗血剧的开端啊。
无论叶东如何保证不会有事,儿子如何与他无干,绝对会庇护白水,他还是觉得这太不好··最后,叶东拿出了大杀器:“你是不是想和周至单独过日子”·白水哭笑不得地道:“你别没办法了就开始耍无赖好不好明知道不可能的事。”
“我不管,他现在就是个白痴,你还能不管他”叶东佯怒道··“对啊,咱家水水这么好,怎么可能不管我·”周至在一边闲闲地补了句,欠扁气息十足,自从“光棍”这一招使完后,他好像也破罐子破摔了,就腻着白水,不管其他。
叶东瞪了周至一眼,转头就道:“那行,你走是吧我也走来吧,你准备走到哪里去”··白水表示无语:“你好歹负点父亲的责任吧。”
“我自立更生赚钱就是对他最大的负责”叶东冲着儿子那边喊了句,“是吧”·这次,少年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道:“NO”·叶东:“……”·白水微笑起来——果然是叶东的种。
最后商议的结果是,白水用存款买了叶东附近一个小区的房子,没有叶东的这么豪华高级,但是也不错了,而且有他喜欢的院子和公用花园·买房子的事进行得很快,他知道在这件事里叶东出了力,但是当他看见存款时还是有一瞬间的失神。
从生下来到现在,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多的钱,当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时,很是怀疑是不是银行出错了··“别怀疑,这就是你的钱。”
周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脑袋挤过来,亲密地道,“你值得这么多·”·白水没有避开,只是瞄了眼周至近在眼前的脸,这张英俊的皮相曾经令他迷恋不已,也令他痛彻心府,如今一切已是红颜枯骨。
果然美貌是贬值最快的东西,他当时怎么就那么为这张脸恋恋不忘,做了那么多蠢事呢·“我知道·”白水笑了下,把周至的脑袋轻轻推远点,轻声说,“谢谢,周总。”
这一刻,他看见周至眼中的光芒熄灭了,虽然那么微小,但是熄灭后只剩下一片黑暗··对三十岁以后的人来说,时光总是那么匆忙,结婚生子的人似乎觉得一转眼孩子就大了,对白水而言,周至却一转眼就变“小”了。
“水水,今天不是星期一吗我的课本呢”周至穿着T恤,一脸茫然地问,全然不顾脚上还穿着拖鞋就要往外走,“再不走来不及了,快点吧”·“就好就好。”
白水微笑着应了句,转头对叶东道,“你儿子呢”·“我哪知道啊·”叶东很不耐烦地说,“他都18成年了,我没义务管他了。”
“你管过他吗”白水毫不客气地道,“我来问他吧·”·叶学思很快在手机上回了消息,没多久,人就出现在门外,对着周至摇了摇手:“要迟到了地,周哥,走吧。”
周至拿起书包,留恋不舍地对白水说了句:“那你快点啊,我在教室等你·”·白水应道:“好·”·令人意外的是,周至和叶学思很合得来,叶学思学中文就是周至教的。
一开始的时候,周至的思维还算清晰,- xing -格上虽然有了极大的改变,但是偶尔还是会冒出以前的高傲模样,有时候白水看得有趣,会想到如果不是因为叶东,是不是他会重新接受这样的周至·如果是没有意义的,就像过去无法改变。
周至的病情发展比医生预料得还要凶猛,仅仅一年不到,他所记得的只剩下白水,还有轻松惬意的“大学生活”·他会每天上课、下课甚至去食堂打饭,还会对白水说今天见到了不认识的同学,太久没去学校了,都记不得同学的脸了。
那不是同学,是白水公司的员工,也是原来幻世的人··张琳琳又要结婚了,结婚前不知为何突然提出要来见一见周至,当周至笑嘻嘻地说“你是白水的朋友真漂亮啊”时,她的表情一刹那变得很复杂。
张琳琳以“经营不善”为由破产了幻世,员工们也得以“逃出生天”,被白水招至这家新公司·研究进度一日千里,虽然他们依旧要付给张琳琳高昂的专利费,但是所有人坚信,只要产品上市根本不用在乎这一点点专利费。
所有的员工都很乐观,除了当初“出卖”周至的马亦可,他拒绝了白水的邀请,出了国再无联系·也许是心怀愧疚,也许是投诚失败,不管如何,这个世道对失败者从来都是苛刻的。
公司名字叫“新生”,为了抢到这个名字,白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买下了原注册公司··林远行在周至的“大捐款”后再无消息,任何瓜葛也没留下,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般。
偶尔白水会好奇,林远行到底是抱着什么的心情,在这么多年等待周至自投罗网的日子里,装作一付“郎有情、郎有意”的样子·有一点是非常确定的,林远行的动机从来不是善良正义,仅仅因为“他能他可以”。
要对周至复仇,就必须站到周至一样的高度,而当这一刻来临时,有谁能在愤怒与悲伤时克制“我能我可以”的念头·“你肯定能的。”
叶东耸耸肩膀,盯着电脑屏幕,“你和我们不同·”·白水与叶东正式同居的那一晚,他甚至举办了一个迷你的答谢宴,邀请了自己的父母与儿子,白水这边却空无一人。
为这事他俩理所当然地闹了别扭,叶东觉得他就像个“见不得光的小三”··换作从前,白水会觉得叶东不体贴,但是现在,他已经能处理这种情况了——无非在别的方向让步,要他出柜,这恐怕得等他父母去世。
不过,他依然伪造了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检查结果应付父母,尽管这可能会让父母伤心一时,却能很大程度平衡各方··人生就是如此,没有什么事是能够彻底解决的,当你处理完上一个麻烦,下一个麻烦已经在拐角处等着你了。
令白水意外的是,随着无生育能力报告而来的,还有林远行寄来的一份亲子鉴定,父本是他,子本是一个不认识的名字·他拿给叶东看后,却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这是我儿子。”
白水不明所以:“叶学思”·“不是,那个婚生子·”·白水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两年叶学思始终在眼前晃悠,那个婚生子却一丁点儿也没露面,如果不是叶东这会儿提起来,他都想不起有这么个人了。
“怎么可能·”白水放下心来,“我有没有和女人上床我还不知道嘛·”··“你确定”叶东盯着报告单,“你不担心周至给你下过药”·白水和叶东对视了一眼。
“你如果想要检测的话很简单·”白水说,“你见一面那孩子不难吧”·叶东难得迟疑了下:“好像也没必要。”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白水也大概了解了叶东的- xing -格,只是笑:“真的”·叶东微微一怔,随即拿起电话道:“当然不是,这他妈多大的事啊,我怎么可能不在意验一下呗,如果是真的……”他停顿了下,突然笑了起来,“我- cao -,这不是我和你的孩子了吗这说明我们有缘哪”·叶东是个明白人,林远行要的就是他怀疑又不敢验证,不过说穿了,他连白水那污糟糟的过去都不介意,何必在意一个并非有意的孩子·钱不是万能的,但是钱能解决这世上99%的问题,养孩子这种事对叶东来说完全没概念,毕竟叶学思就是被这么“养”大的。
白水一直觉得,叶学思青春期居然没叛逆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也不知道叶东是怎么拿到婚生子的头发,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和白水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他亲自把报告单发给了林远行,林远行回复了一句:「你就不怕我造假」·林家在医疗行业确实叶大枝深,上次的张琳琳认可林远行请的医生,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对于这样的挑唆,叶东淡定地回了句:「如果是亲生的更好,不如我替你告诉我前妻这件事,怎么样」·林远行没有回复,叶东理所当然地把他干的事告诉了前妻,愤怒的单身妈妈会做出什么事来保护儿子,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他也不关心。
“你说林远行图什么”叶东不屑地道,“果然是和周至一拨的货色,做的事简直不知所谓·”·“没什么,你要以他们的立场去体会,做这些的动机很简单,只是因为他们能这么做。”
白水回答··叶东不傻,啧了一声,自此不再提起,不过和原本周至那一圈的人倒是渐渐疏远了,彼此维持着客气的假像··日子平静了下来,回忆起来,白水至今觉得二年前像是梦一场,那么多的事就发生在那短短几个月里,一切都像过山车般隆隆而过,一去不返。
当他接到周至临终的消息时,这种不真实感更严重了··周至并没有因病死亡,而是莫名其妙去追一个人,从三楼摔了下来·楼下是草丛,如果运气好他甚至可能只擦破点皮,但是,他的运气显然在前半生用光了,脑袋正好磕在台阶边缘,血肿迅速挤占了大脑正常的位置,即使得到了及时的救治,依旧昏迷不醒。
白水赶到时,医生正在和叶学思交待“后事”,当然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周至的父母兄弟一个也没出现,即使他打电话过去,得到的也不过是“那个混蛋和我家已经没关系了”,周家不愿意壮士断腕,放弃周至当年捐赠的财产,一直以“周至当时无完全行为能力”为理起诉红十字协会。
白水站在周至的病床边时,有些恍惚觉得一切都好,除了头上一个大口子以及各种维生机器,周至的面容安详得就像是睡着了·他坐在那儿,等着那一刻的到来,心头却是一片茫然。
也许他该有些感触的,或者一些情绪,但是说实话,他什么也没想,只有一片空白,甚至连应该考虑的后事都没想··对于后事的大- cao -大办有不合理的地方,但是有一点是非常合理的,太过忙碌时,悲伤的情绪无处藏身。
周至醒来得非常突然,就像他当初在大学走进教室,也走进白水生活那般毫无预兆·他睁开眼,环顾四方,最后定格在白水的脸上,快乐地笑了起来:“水水,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今天有课吗”·说完这句后,周至闭上了眼睛,直至去世都再没能清醒。
周至就这么离开了人世,白水主持了葬礼,忙忙碌碌的琐事消磨了他的情绪·当一切结束,他站在那块豪华的墓碑前,突然一把拉住了叶东的手,紧紧地不愿放开。
几秒后,他的眼泪像是屋檐滴落的水,从春雨变成了暴雨,- yin -云密布,无法停歇··“我不想哭的·”不顾别人的目光,白水紧紧抱住叶东,“我不想的。”
叶东揽住白水,吻了下他的额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说:“都结束了·”·听见这句话,白水站直身体,带着红肿的眼睛微笑:“对……我的以前结束了,我和你才刚开始。”
叶东的笑容就像破开乌云的阳光··——·没有番外啦,这篇到这里完结就可以了~~去填其他的坑啦~··内容简介·你爱我哈哈哈怎么可……好好好,我相信你,你别急·突发惆怅,所以写个虐文吧,最朴素的渣攻贱受。
征文取材:·5 和他的距离,就像天壤之别遥不可及·8 再也回不到过去·第1章 ·白水有点烦,不是相亲这事,他已经习惯了况且基佬能有家长介绍的相亲得多不容易啊,这代表他俩只要成了,家长这关不必担心,这多珍贵啊,他又不傻。
相亲对象说实话一般般,就和他一样,也是一般般,双方都是平凡人,一对上眼就知道对方在自己眼里打几分,结果自然是不必提了··对于这样的结果,白正很有些失望,倒不是说急于脱单什么的,对周至钻了那么多年的牛角尖,放下也同样这么多年了,就算想要做那种“追求不成找个新人显摆”也过了年纪,实在提不起劲来了。
走出茶餐厅时,老妈的脸色实在不能用臭来形容,准确地说,有点像床底下死了二十天的老鼠再加上一堆臭袜子··“你、你……给我好自为之”·老妈指着白水的鼻子骂了句,转身就走,大概又要向小区哪个好友宣传自家儿子“不结婚不过日子”了,幸好还没把他基佬的身份秃噜出来,不然他连回家都不敢了。
恭送走“皇太后”,白水的手机仿佛掐着点般响了起来,他打开一看,是周至··“你今天晚上没事·”白水一边回想着行程一边说,“明天早上有个会。”
“你去相亲了”周至的声音- yin -沉得可怕··白水愣了下,再开口就变得小心翼翼了:“妈介绍的,我推不掉。”
“是推不掉还是不想推”周至恶狠狠地道,“欠干是不是”·见不到真人,白水的胆子也稍微大了点,没好气地道:“我找个对象怎么了我还不能找了”·“对,不能找”周至的声音低沉轻柔,却令白水心惊胆战,“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主人不发话,狗敢自己跑去乱配就打断腿”·白水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放在十八、九岁那时候,他可能以为周至是开玩笑或者说狠话,这么多年下来,他很清楚周至真能做得出来。
他后腰上还有一道刀痕呢,足有十几厘米,缝了几十针,当时也是为个什么事吵架,周至要这样,他要那样,最后结果就是他被- cao -得下不了床再加后背的一刀··白水都不敢去大医院,找了家小医院,躲躲闪闪地缝了,留下一条难看的疤痕。
周至这人就是堆渣宰,而他白水对着这堆外表金光闪闪的渣宰发了十多年的情,谁傻谁知道··“你说过我可以找别人的·”白水软了下来,小声道,“我也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吧”·“你向我报告了吗”周至立刻道。
白水的表情扭曲了下,有些诡异地道:“那什么,周总,我们不是那种……就是那个,SM什么的吧”·以前叫周师兄,毕业了,工作了,白水成了周至的秘书,就一直叫周总了,哪怕在床上也是。
他叫他周总,他叫他欠干的··“你他妈当我说笑”周至的声音听起来危险极了··“没没没,就是,我总不能什么事都报告你吧”白水有些讨好地道,“反正我也没想成啊。”
“没想成是没能成吧”周至的恶意通过电话都溢出来了,“今天晚上我没事,洗干净屁股过来,你知道我在哪”·电话挂了,白水发一会儿愁,很想把手机摔了,想了想还是收了起来,没办法,那点薪水实在支撑不了他三天两头换手机——按周至对他的态度,每天摔一回手机都不够——他叹了口气,还是准备去见周至,没办法,衣食父母再加……加什么呢,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是他犯贱追了人家这么多年,痴心不改,当初为了追周至还闹出不少事,现在回头想想真是幼稚得可以·周至的家世长相身份和他简直云泥之别,这要是能追上,只能说周至瞎了眼,毕竟他连个后代都留不了啊。
白水可以为了周至去死——他也试过了——问题是,就算他去死也解决不了问题,说白了,他没能力,没钱没权没力,就像兵临城下,一个国王急需一队大军去打仗,他拿着柄破剑单人出列表白,国王的内心要是有波动才叫奇怪。
可惜,年轻人总是认不清事实··白水干着秘书这份没前途没钱途的职业这么尽心尽力,也是想弥补一点以前自个儿的愚蠢·至于感情,他真的早就死心了,所以说年纪越大越难动心就是这道理,太清醒,不好醉。
踏进周至别墅时,白水敏锐地闻到不一样的香水味·这点说起来有些神奇,他对味道特别敏感,所以经常被周至骂是狗·一点点不一样的味道就能闻出来,就连周至和几个人过夜都能分辨出来。
这个香味有点熟悉,白水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当他看见那张坚毅刚强的脸时,一下子恍然周至打电话时为什么那么焦躁··是叶东··叶东长得不能说不英俊,只是有点过时,浓眉大眼八块腹肌,跟兵哥似的。
是,确实许多基佬喜欢军装什么的,但是白水正好不喜欢,还有点恐惧,因为他以前为了追周至和一个兵哥打过架,结局非常惨……·更何况,叶东在圈子里出了名的变态,玩起来太过了,SM那圈不少人很哈叶东,想把他拉下水,他却不喜欢,放话谁和他玩SM谁准备捡尸,但是他每次都把人往死里玩。
如果他不是所谓“小少爷俱乐部”的,早不知道被人爆了多少次头了··一点新意也没有的故事对不对,当八卦都不新鲜了··“今晚你陪陪东哥,我有事。”
周至冷冷地盯着白水,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般,“功夫都使出来,明白吗”·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知道你不爱我 by 数辑算法(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