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听说我结婚了 by 木瓜黄(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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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听说我结婚了 by 木瓜黄(下)(4)
·刚才那番话很显然是故意说给来人听的, 只是他没想到,除了那个听都没听说过的三线艺人池子隽——还有一个“熟人”··今天邵司穿了件大衣, 看着像顾延舟同款, 也不知道是不是直接从顾影帝衣柜里扒拉出来的,两个人穿衣风格越来越相近, 只是气质各有不同。
邵司一手插在衣兜里,倚在电梯口看他,跟他打了一声招呼:“好巧·”·.·另一边··顾延舟和王警官在里头谈事情,陈阳在休息室门口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
他刷刷微博,发现小黄莺事件的热度也已经消去,现在挂在热搜第一位的是某某某艺人吸毒被抓传闻··信息更替太快,一旦爆发的时候呈围剿之势,一人一口唾沫, 像洪水似的涌来。
过去也快,仿佛一阵风··“现在这些新闻真是, 一阵一阵的·”陈阳自言自语道··之前顾延舟、邵司两人公然出柜也是,这两位当事人不怎么关注外界评论,但是作为经纪人, 陈阳不能不管——虽然他也管不着,可该盯还是得盯。
一开始谩骂声真的是铺天盖地,说什么的都有,什么“恶心”啊“变态”,评论多的都让人看不过来,陈阳这个外人看着都觉得心悸··陈阳顺着热搜不停地往下翻,翻了很久才翻到关于顾延舟的消息,标题就很雷人:“影帝夫夫逛商场被追,为躲粉丝,两人携手在商场狂奔。”
“……”·沉淀了一段时间之后,现在底下评论都还挺正面的:这两个人简直了哈哈哈哈,我居然有点粉上他们俩了·不拿恋情炒作,有实力有作品,也希望媒体不要过多干涉人家私事,我觉得顾影帝上回在直播里说的那句话很不错——我爱这个人,不关乎他的- xing -别,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提到直播,陈阳回想起来那件让人措不及手的事··顾延舟某天下午突然开了一回直播··刚开播的时候画面有点糊,镜头上下摇晃,时不时地还来个一百八十度大翻转。
顾延舟边走边举着手机,镜头只捕捉到他的侧脸,他拐了个弯走到客厅里去,目光聚集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时候,嘴角忽然上扬勾起,笑道:“之前答应过你们,带你们见见家里那位祖宗。”
说完,镜头又来了个大翻转,最终定格在客厅中央··邵司正在午睡,身上盖了条毛毯,蜷缩在沙发上·一条胳膊还垂了下来,手指差一点就能碰到地板。
镜头一点一点越来越靠近沙发,最后在离邵司很近的地方停下——那距离,近得连眼睫毛都能一根一根数清楚··顾延舟伸手捏捏他的脸,随口逗他道:“别睡了。”
邵司直接抬手将毛毯往上拉,把整张脸都盖住··顾延舟又将毛毯扯下来:“你是不是又偷吃冰的了,冰柜里少了一桶·”·邵司皱皱眉,含糊不清道:“没吃,你好烦,我要睡觉。”
·“撒谎撒上瘾了是不是,胃不好自己不知道”·“……顾延舟,你真像我妈·”·“……”·休息室里,王队收起资料,起身告辞:“那就先这样,非常感谢你的配合,邵司那儿我就不去了,你帮忙转告他一声就行。”
顾延舟也起身送他:“您客气了……我送送你·”·陈阳听到里头的动静,收起手机,侧身让了条道··王队冲他点点头,同时摆手道;“不用,你接着忙,已经够不好意思了,耽搁你不少时间。”
“那行,有事再联络,我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着·”顾延舟送他到门口就没有再送··陈阳看着他们俩个,一头雾水,等王队走远了,他才问:“怎么回事啊这”·“没什么。”
顾延舟沉着脸,自王队走后,他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凝重:“过来问了几个问题,走访调查·不提这个,你手机呢,借我打个电话,我手机没电了·”·邵司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跟着池子隽下了楼。
现在正在六楼一间临时腾出来的录音室里坐着,听池子隽的声音同过录音设备传出来,一遍一遍重复同一句歌词··他边听边想,等会儿找个什么理由上去··徐桓扬就在楼上,这一趟可不能白来。
刚才和朱力两人站着寒暄了几句··邵司不太想让步,明里暗里暗示朱力:“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子隽是个新人,今天也是第一次来这,你这么为难人家不好吧”·朱力满脸不情愿:“这……”·池子隽赶忙走过去把邵司拉走:“没事儿,我们可以去楼下找房间,或者等别人录完了再说,让歌神安安心心在这录。
就不打扰人家了·”·“……”这个队友要多傻有多傻··邵司看他一眼,偏偏这人还毫不自知,急吼吼地就想走·朱力求之不得,主动帮他们按了电梯:“下回,等下回有空,我让桓扬带你参观参观。”
甜文娱乐圈爽文·越想越不对劲··邵司坐在音效师边上,有些出神··音效师隔着玻璃窗做着录音工作,时不时地喊“停”··只是这一回喊停,并不是因为池子隽唱得不对。
音效师回头看了邵司一眼,提醒道:“你手机,手机一直在响·”·“不好意思,“邵司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屏幕中央闪着两个大字,通知栏里还显示了好几通未接来电。
邵司将手机举起来,在池子隽面前晃了晃,做了个口型道:“我出去接个电话·”·池子隽傻呵呵地跟他比了个“V”的手势:“去吧,你忙就先走,不用等我。”
他们这间录音室位置比较偏,应该是平时不常用,设备有点小问题,一开始话筒都发不出来声音··邵司推开门走出去,看了一眼拐角处的楼梯,一边继续盘算一边道:“阳哥”·顾延舟:“是我。
你在哪”·听到是他,邵司停下来,换了只手拿手机:“我现在在华誉,过一会儿就回去,怎么了”·他等着顾延舟问他在唱片公司待着干什么,他就耍耍他随口来一句‘打算出专辑’,让他平时对他唱歌意见那么大。
音乐节广告过后,邵司真接到过一个邀约,回村的少妇2剧组特意打电话过来问:“虽然这部戏我们没缘分合作,不过我们可以换一种形式……不知道您有没有意愿为我们的片头曲献声”·邵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片头曲”·“咱们这次的片头曲叫‘乡村style’,要不我给您放一段伴奏您听听看真的很不错,曲风大气,歌词诙谐幽默,又朗朗上口,您考虑一下”·“……”·曲名太难听。
不过他还是表示考虑考虑,然后拿着人家的歌闲着没事就练两嗓子·顾延舟每回都把他嘴堵上,不是压在沙发上就是压在床上,摁着亲:“本来收视率就少,你这样唱,更没人看了。
怎么想的……”·然而顾延舟并没有追问他在唱片公司干什么,只道:“先回家,再过一会儿我也收工回去了,有事跟你说·”·邵司:“什么事”·顾延舟今天不太对,平常打电话没说几句准要开个黄腔。
此时顾延舟声音却顿了一下,又问:“方导那个戏,你第二次试镜过了”·邵司推开窗户,从六楼往下看··楼下除了一片占地面积非常小的小树林,就是一扇上着锁的铁门,那扇铁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锈迹斑驳:“嗯,过了,怎么”·“王队刚才来找我,他给我看了几份资料……”·顾延舟说了些什么,邵司听两句之后就没有继续往下听,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弯腰从小树林里钻出来的男人身上。
那片树林大概走个十来步就能走出来,坐落于后院右下角·那男人弯着腰,看样子应该不矮,脸上戴着口罩,浑身上下裹得相当严实··邵司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潜意识觉得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人原本要推开铁门走出去,可能是感官过分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祖宗,”顾延舟话说到一半,问他问题等了又等没等来对面那人回应,于是停下来反问道,“你有没有在听”·邵司哪里还顾得上听电话,他忍不住从头到脚打了一个寒颤——楼底下那个男人似乎是诡异地笑了一下,即便他带着口罩,但邵司就是隐隐有一种这样的感觉。
他仿佛在微笑··然后他又缓缓抬起手,在空中一顿一顿地点了几下··正好是六下··第一百一十二章 ·“抱歉,走神了……”邵司回过神, 问道, “你说什么来着”·顾延舟:“总算回魂了”·刚才喊他好几声都没反应。
结合王队说的那些信息,顾延舟心都提起来了, 正要换衣服直接翘班去华誉找他··邵司摸摸鼻子解释道:“刚才看到个男人……就在楼下。”
‘特别古怪’四个字还没能说出口,顾延舟声调便降了下来, 冷飕飕地问:“男人”·“……”·“长得很帅”·邵司将窗户关上,转身道:“你瞎吃什么醋, 他从头到脚遮得跟个神经病一样, 压根没看清脸。”
楼下那个古怪的男人并没有逗留太久,他意有所指地在空气中敲点了几下之后, 食指和中指轻轻并拢,贴在口罩上,这个动作像是对他做了一个飞吻··邵司平静下来以后,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不闪不避。
在最短的时间里,邵司将那个男人的身高、外形等主要特征详细观察了一遍··身高大约在一米八左右,体型偏瘦,飞吻的时候抬的是左手、可能是个左撇子··那人似乎是感觉到这种窥探- xing -的目光, 弯弯腰推开铁门,走出去了。
“挺奇怪的, ”邵司道,“为什么偷偷摸摸地从那里出去”·顾延舟没说话,耳边回响起半小时前, 王队跟他说的那番话··“欲望牢笼这本书有问题,原作者在美国失联,我们联系不上。
但从他以前接受的采访来看,这本书就是在像凶手致敬——他很有可能跟凶手认识,并且长期维持着一种‘网友’关系·”·“我们通过他的个人信息,摸去了他家中,发现很多疑点。
他卖了欲望牢笼这本书的版权以后,立刻买了去往美国的机票,走得匆忙,连家里人都没有通知·”·甜文娱乐圈爽文·小丑先生,男,80后·原名肖踌,笔名取的是谐音。
从小喜爱看悬疑小说,血腥凶杀类电影·自小学被同学霸凌开始就不怎么喜欢说话,总是一个人低着头在座位上发呆··“我在这儿住了快三十多年了,邻里之间关系都不错,这一片的人我都认识。
警察同志,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基本上都知道一些·”王队带着人前去走访时,小丑先生家里正巧没人,去商场买菜去了,于是便在邻居李阿姨家里坐了一会儿。
李阿姨一边给他们递水一边接着感叹道:“肖踌这孩子,小的时候还好,越长越……这个我也不好说,有时候我都挺怕他的·这孩子太孤僻了。”
她晚上跳完广场舞回来,经常会碰到肖踌上了晚课回来·在楼道里,他背着书包,冲她喊一声‘李阿姨’,这三个毫无平仄的字眼、配合着当时肖踌看她的眼神,都让她不自觉地汗毛直立。
半小时之后,肖踌的父母买完菜回来··王队从胸口里掏出自己的证件,亮明身份的时候,这两个老实人提着袋芹菜,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钥匙还插在口里也没顾得上拔下来:“找我们”·王队将证件塞回去,道:“准确说是找你们的儿子,肖踌。”
关于肖踌,他们夫妻二人所说的话都相差无几,而且不太愿意多谈:“……我们一直想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整天看奇奇怪怪的东西,在纸上写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就感觉他不太正常,而且他这个状态,我们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去开导他·”·肖踌高考没有参加,高考那天在网吧里呆了足足一整天,最后没有任何成绩··落榜后一直关在房间里写东西,基本不和他们交流,他们二位也不知道孩子一天天究竟在弄些什么。
“当时想想,觉得他要是就这样在家里待着,安分一点,那也不错了·想待在家里就待家里头,也不在意多煮那一口饭·”·他们对肖踌并没有存什么期望。
然而一本《欲望牢笼》改变了他们的看法·这本书成功发行并且获奖无数,让夫妻俩欣喜若狂·连带着平日里在背后指指点点的邻居都转了态度,纷纷夸他们儿子“好样的,大作家”。
只要有才华,古怪就成了个- xing -·别人眼里的“疯子”一下变成“天才”··肖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案例··王队拿着录音笔,听到这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要真像他们所说的这样,那么为何此刻,这两位对自己儿子的事情有种‘避而不谈’的态度,似乎并不太想多说··“是这样的,警察同志·”聊到一边,肖母聊不下去,起身去厨房洗菜去了,肖父叹口气,坦言道,“我们早已经跟他断绝关系了。
当初他招呼都没有打一声,买了机票出国,我们到处找他,报了警、贴广告,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最后从亲戚的孩子嘴里听到他的消息·”·那孩子正好在美国留学,在路上偶遇碰到肖踌,然而也只瞥见一眼,肖踌急急忙忙上车走了。
“这些倒是次要的·”王队说得太多一下子没刹住,此刻直接切入重点,对顾延舟道,“Joke的个人博客,两天前更新了几句话,意有所指·他写‘我,只有一个我,任何揣测、模仿都是对地狱的不敬,必将受到严惩’。
这句话我们初步推断,应该是跟欲望牢笼即将开机这事有关·因为凯撒这个角色的原型就是他……现在凯撒已经定了角色,所以他的目标很可能就是这次凯撒的扮演者。”
——邵司··“……也就是说我被变态盯上了”邵司曲腿坐在沙发上,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这个逻辑倒是很独特,因为我演个角色他就觉得被冒犯,那肖踌写出凯撒这个角色,并且在全国各地大量发行,这事又怎么说”·顾延舟递过去一杯水:“所以肖踌人间蒸发了。”
邵司接过那杯白开水,手指被热水捂得有点发烫,皱了皱眉:“有橙汁吗”·顾延舟:“没有·就热水,嫌烫就吹两下,或者我喂你喝——上次偷吃的事情都还没跟你算账。”
想到那桶冰淇淋,邵司撇撇嘴:“说了上次是意外,忌口了那么多天,我就只是想偷偷吃一口·”·顾延舟看着他,似笑非笑:“嗯,你管那叫一口”·“……”·“平时给我口的时候嘴都张不开,这一口倒是挺大的。”
邵司默默地对着吹了两下,呡了口热水:“黄不过你,算你狠·”·顾延舟中途拐去厨房,洗了手回来坐他边上给他剥柚子·剔出来的肉整整齐齐地摆在果盘里:“你别不在意,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邵司这人,好像就没什么东西是他害怕的··哪怕第二天天就要塌了,估计晚上也能安稳地睡个好觉··以往顾延舟可能会跟他抱有相同想法——但是这一次不行。
整件事情实在诡异,从三起连环杀人案、再到音乐节广告拍摄现场恶- xing -伤人事件,包括这祖宗今天遇到的奇怪男人··最重要的是那句- yin -阳怪气的誓言,什么必将受到严惩,整得跟邪教一样。
邵司道:“知道了·话说回来,我们晚上吃什么”·顾延舟叹口气,一瓣剥完,将手里捏着的最后一块往邵司嘴边凑:“张嘴。”
邵司张张嘴,非常配合地‘啊’了一声,吃的时候直接一口咬在顾延舟指尖上··还挺用力··顾延舟扯了两下没扯出来:“别闹,松开……我锅里还炖着汤,看时间差不多了。”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邵司又是一口··毫不留情,说咬就真的是咬,顾延舟只觉得指尖一阵钝痛,于是转言道:“你还来劲了是不是·”·甜文娱乐圈爽文·邵司咬完了,心满意足,正准备松口。
顾延舟那根手指却是不安分地开始往他嘴里探··……·妈的··邵司心道,他忘了这人本质是个臭流氓··顾延舟一开始只是逗逗他,然而往里探了几分,触及到- shi -- shi -滑滑的舌尖,顿时不太想放开他了。
他眼眸逐渐暗下来,隔了一会儿哄道:“舔舔·”·顾延舟手指上都是柚子皮的味道,舔多了发苦,邵司头微微向后仰:“……滚·”·那锅骨头汤,最后差点没烧干。
只倒出来一小碗‘浓汤’··骨头单独放在盘子里,像个不明生物,既不是红烧也不是清蒸·底部还有点焦,黑了一块··邵司咬着筷子,不知道挑哪块,每一块看着都有点惨:“顾延舟,都跟你说了注意点你的汤,现在好了,耍流氓耍到没饭吃。”
顾延舟坐在对面,眉头轻皱,把没那么焦的几块挑出来扔邵司碗里:“怪我是谁咬着我不放·”·邵司看看他:“……难道怪我谁逼着我舔的”·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阵,顾延舟甘拜下风,换了话题:“行,怪我。
对了方导那个戏,什么时候开机”·邵司想了想道:“后天办开机仪式,拍摄周期在三个月·”·第一百一十三章 ·《欲望牢笼》是方导沉寂两年后重新出山,接的第一部 戏。
两年前他拍完一部极其成功的大电影之后宣布暂时退出一段时间, 一众粉丝等来等去, 等来这部黑暗色彩浓烈的罪案剧· ·“为什么会想到要去做这样一个东西之前你做的都是一些非常正能量、励志的影片,比如说大家熟知的《英雄主义》、《地震三十天》……都是你的代表作。
不过这次在选材方面的突破, 着实让我们意想不到·”·现场主持很会活跃气氛,他说完之后将话筒举到方导嘴边, 方导弯弯嘴角,坦然道:“要说原因的话, 确实是有很多原因。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想尝试不一样的东西·”·半小时前拿着台本彩排过、早就知道答案的主持人故作惊讶道:“不一样的东西”·而邵司站在一旁, 没什么心思跟他们一起作秀,他摸摸裸露在外的胳膊, 只觉得冷。
他这一动,李光宗便立马在台下不停地用眼神示意他:别乱动,好好站着,手放下……爸爸,算我求你··邵司回了他一个眼神:你以为我想这身破衣服到底是谁挑的·……·造型师挑这套衣服,也是为了贴近原著,文中的凯撒就是一个无袖爱好者,文中多次提到他的无袖装扮——为了彰显他胳膊上纹的那朵黑色罂粟花, 也突出他放纵的- xing -格,总结一句话就是特别装逼。
虽然邵司对这个方案不太认同:“只是开机仪式, 又不是正式开拍,你想冻死我”·李光宗还真是怕这位爷突然跑下台穿衣服··在李光宗挤眉弄眼的攻势下,邵司别开眼, 放下手,心道:行,算你们赢了。
方导今天话比较多,沉寂两年,他实在是有太多东西没展现给观众看:“这两年我重新学习,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确实,我的拍摄风格已经固定了、很多人可能看一部影片即使不看导演也看得出来这是我导的戏——我不喜欢,我真的不喜欢这样。
我想往其他方向走走,想让你们在谢幕的时候看到导演名字的时候会惊讶,会讶异地说‘原来这部片是他拍的’·”·……·“所以我想往多元化的方向发展,改变自己,突破自己,给大家带来从未见过的东西。”
方导说完,将话筒递还回去,“就大概是这样·”·主持人听完后简单发表了三两句看法,然后往右手边转了十来度,侧身道:“好的,那么我们来跟邵爹交流一下,我们邵爹的人气真的是很高啊……网友是问题太多了,我们这里挑了几个最有代表- xing -的想采访采访。
不过问之前,我倒是有一句话想问问你·”·邵司将话筒举起,凑在嘴边:“嗯,你问·”·主持人伸手摸摸他的胳膊,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不冷吗今天的气温差不多接近零下,你这穿得也太少了。”
邵司微微颔首,赐了他一个字:“冷·”·“……”·这主持人也不敢继续调侃下去,干笑两声表示‘蛮拼的’然后就立马换了话题:“我们看看网友的提问,第一个问题,听说你这次这个角色,一开始试镜失败了,那现在对自己有把握吗”·他以前做主持工作的时候遇到过邵司,冷得很,浑身上下刻着四个字‘生人勿进’。
虽然之后采访下来,觉得也没那么可怕,有时候还挺幽默的——当然都是冷幽默·只是下次再让他遇到这个人,还是会怵得慌··“还行吧,”邵司道,“尽力就好。”
主持人:“有为这次拍摄做些什么准备吗”·“研究研究变态都在想些什么,问警局的朋友要了一些审讯录像·”·说完后,邵司坦然道:“这个角色,挺难的,不过我相信我可以。”
方导难得夸人:“其实第二次试镜其实也不是很理想,但是我在他身上看到一股劲·现在人有这种冲劲的不多了,第一轮试镜被我全刷光了,一个没留,等到第二轮,只有他一个人过来试了第二次。”
主持人唏嘘道:“原来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开机仪式很快结束,主要目的就是宣传·他们在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开了一瓶香槟,脚下铺着红色地毯,身后的背景板上挂着几个广告牌。
分别印着剧名、开机时间、导演以及各位主演的名字··甜文娱乐圈爽文·台下记者来得很少,来得大多都是各家媒体派出的摄影师,他们互相推搡着只为了争一个好的拍摄位置,闪光灯一阵一阵,在众人眼里不停闪烁。
就在大家每人各拿着一杯香槟,站成一个圈,正要碰杯之际——谁也没有预料到,刻着‘欲望牢笼’四个字的广告牌突然往下坠落·那几块牌子里,就属印着剧名的那块最大,也挂得最高。
他们几个人为了让媒体拍照的时候能把背景板上的字都拍进去,方便拍摄全景,因此几乎是贴着背景板站的位置··物体从高空下落的速度实在太快,眼尖的几个摄像师刚看到广告牌摇晃的时候,还来不及喊出声,它便已经砸了下来。
“——天哪·”·“没事吧我看好像有人躺在地上·”·“谁被砸到了”·“看不清……台上那些人围成一团,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刚在那一瞬间,惊呼声、尖叫声、物体重重地砸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这种种声音交杂在一起,直直地钻进人耳膜里,引人发慌··台上一阵混乱过后,终于有人扭头对他们喊:“别拍了叫救护车”·是方导。
他神色焦急,将手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说完之后,见闪光灯一直不停,又吼出一句:“——听见没有,叫救护车”·意外发生得太突然。
好好的一场开机仪式,现场秩序井然,每个环节都进展顺利,没人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救护车来得很快,不出十分钟,鸣笛声由远及近··直到医护人员把伤员抬到担架上、再从舞台上抬下来,底下人的镜头才终于捕捉到躺在担架上的那个人。
“别他妈再拍了,说多少次了,”在对方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方导伸手遮住了镜头,脸色相当差,“有点素质行不行换你你躺在担架上,你乐意被人怕吗”·在打完120以后,他就已经让保安清场,然而还是有些人死赖着不肯走。
对他们来说,这可是一个大独家,在场的都是业内大咖,随便任何一个出事都能引起轩然大波·他们当然不肯撤,最好能拍到是谁不幸被砸伤、以及那人的受伤情况。
方导心里也清楚,不愿再同他们多说,转头道:“保安,把他们都轰出去——都轰出去·”·那位摄影师被保安架着,还不肯走,脚尖在地上使劲蹬着,嘴里喋喋不休地问:“请问邵司受伤情况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他这句话一出,其他几家也还在和保安死撑的媒体顿时都炸了锅。
“邵司”·“被砸伤的人是邵司”·“天呐……”·外面那些记者怎么说,李光宗都不得而知。
他跟着医护人员上了救护车,吓得魂都快飞了:“怎么回事啊这……脸上都是血·他、他他他没事吧”·一位白大褂医生初步检查完邵司的伤口,做了简单急救过后,安慰道:“还有呼吸,眉骨附近被划破了一道口子,伤口比较长,导致出血严重。
现在最重要的是去医院做更详细的检查,患者头部受到撞击,情况不好的话可能……你们得做好准备·”·“……”·李光宗深呼吸两下,抖着手翻通信录。
顾延舟今天没有通告,在顾锋公司里代他开会,开到一半,他扬扬手,比了个‘中止’的姿势:“你等一会儿,我接个电话·”·刚好轮到某位女员工做汇报,她点点头,站在电脑前等着。
同时偷偷地打量着这位‘大明星副总裁’··顾延舟穿了一身正装,由于会议室里暖气开太足,他脱了西装外套,衬衫扣也解开两颗··听人汇报的时候,他会拿着钢笔在评测表上随意勾划两下,一举一动都让人脸红。
然而顾延舟接了电话之后,仅仅一句话的功夫——不知道对方都说了些什么,他一下子沉下脸,拿捏在手中的钢笔也‘啪’地一声落下来··“医生怎么说哪家医院”·顾延舟一边问一边往外走,只来得及扔给他们两个字:“散会。”
李光宗在手术室外头走来走去,不停踱步,鼻尖上都是汗水,正喃喃自语着‘这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扭头就看见顾延舟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这么快”李光宗看看时间,距离他给顾影帝打电话,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顾延舟直直地盯着‘手术中’这三个字,没空跟他解释自己一路飙车过来的,只道:“现在情况怎么样”·李光宗摇摇头:“还不知道。”
顾延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抬手捏了捏鼻梁:“好,换个问题,广告牌怎么会突然砸下来”·李光宗犹豫道:“……意外事故”·第一百一十四章 ·可这真是一场意外事故·李光宗或许不知道,但顾延舟站在手术室外边, 右眼皮跳了两下, 心下某个诡异的预感愈演愈烈。
“检查过了,轻微脑震荡·眉骨上方割伤, 缝了十几针·他很幸运,广告牌砸下来的时候避开了要害·就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情况还算乐观, 后续还得继续观察……家属在哪”·顾延舟:“这里。”
医生摘下口罩,翻看两眼病历, 继续道:“饮食方面清淡一些, 忌油腻、辛辣类的食物·一旦发现任何状况,要及时告诉我们·”·顾延舟又问了主治医生几个关于‘后遗症’方面的问题。
李光宗则在旁边拍拍胸口, 瘫坐在休息椅上,心道:还好还好··甜文娱乐圈爽文·检查结果远远比他们预期的要好很多··不出意外的话,只要注意休息,十天半个月就能出院。
李光宗想到这个,一直提着的卡在嗓子眼的那口气终于松下来·然后他转念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欲望牢笼今天办开机仪式,明天就要进组拍摄,现在邵司人躺在医院里……那这戏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顾延舟立场十分明确,直接道, “换人·”·李光宗:“那……违约金”·顾延舟看他一眼:“要什么违约金”·李光宗一时间有点懵。
顾延舟情绪不太好,他抬手将衣袖纽扣解开,往上折了两下然后冷笑道:“开机仪式谁负责的没有部署好导致发生意外, 还想要违约金,做梦呢。”
态度很强硬··嗯……很强··李光宗摸摸头:“好像……说起来也是·”·只是担心剧组那边恐怕不愿意平白遭受损失。
虽然还没有开机,但是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该定的酒店、拍摄地点都已经安排妥当,不能按时开工,对于剧组来说损失巨大··不过方导向来清高,即使现在顶着亏损的压力,他也做不出来这种事情。
等他处理完后续各项事宜,找当时负责布置场地的负责人质问,已经是晚上八点··傍晚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树叶上,天色昏暗,偶尔闪过几声响雷。
方导站在医院门口,收了伞,将雨水抖落下来之后便迈步进了医院··“他情况怎么样了”方导问了前台病房号,直奔而来,“没事吧还有那个,医药费多少,我来付吧。”
这话倒是奇怪,他付什么医药费··顾延舟道:“轻微脑震荡,缝了十几针,没别的·医药费就算了,你还是考虑考虑换人的问题,现在这个情况,也不知道得住院住多久。”
方导连连点头:“我知道的·”·他说完,又叹口气,站在病房门口往里头看:“邵司这孩子看着面冷……如果不是他,现在躺在病房里的那个人就是我。
我真的很感激他,但是不知道能够为他做些什么·”·李光宗出去了一趟,找家小菜馆打包了点饭菜,一回来就听到这句话,没反应过来:“啊”·“当时,情急之下他把我推开了,”方导重复一遍道,“本来应该砸中的人是我。”
“……”·李光宗:“我居然毫不意外·”·尽管邵司平时冷漠得跟什么似的,聊天的时候- yin -谋论一套接一套……刚认识他的时候李光宗每回都觉得这人特别社会,并且饱经风霜。
真正遇到事情却每次都跟个热血青年一样,总是不怕死··顾延舟揉揉眉心,说不出来什么感受:“……拿他没办法·”·说明来意过后,方导转言道:“换人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你们不用担心,让他好好在医院养伤。
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早我再过来·”·“等等·”·方导刚走到电梯前,伸手按下电梯按钮,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侧头望过去。
只见顾延舟双手交握着活动了几下手指关节,朝他走过来,然后一手搭上他的肩,道:“我跟你一起下去·”·随着楼层显示不停跳动,在接近一楼的时候,方导终于主动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顾延舟抬眼道:“那我就直说了·问过场地负责人了没有,广告牌是谁负责的”·找场地负责人其实也问不出什么来·他底下的人,谁干什么活,他哪里能记得那么清楚。
对他来说,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把活干完就行,你姓甚名谁,他根本都不在意··方导摇摇头:“没有,他手底下很多都是招来的小时工,身份登记查得不严,就算拿着假身份证登记也基本不会去查,有些甚至都没满法定年龄——这种人时薪拿得比较低,所以总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种情况,查起来真的挺难··而且大家更偏向于‘风刮得太大,将广告牌不甚吹落’这个说法··顾延舟没再追问,电梯门开的时候,方导看看他,犹豫道:“那我就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络。
“·顾延舟点点头,提醒了一句:“你自己当心些·”·等方导从安全通道出去之后,顾延舟待在下面抽了半根烟··之前王队的猜测没出差错,只是他们都算漏了一点,joke嘴里‘妄自揣测’的人不仅仅是邵司,方导作为导演,也包括在内。
邵司昏迷了二十多个小时··顾延舟推了所有活动,眼睛一整晚都没阖上过·睡不着··次日一大早,李光宗拎着早饭过来,被这种‘痴情丈夫和绝症媳妇’的戏码吓得不轻:“顾、顾影帝,你要不……休息一下吧吃点东西。”
顾延舟眼睛有些红,他握着邵司的手,头也不抬道:“我等他醒过来·”·李光宗把早饭放下,边说边朝后退:“那我就给你搁这了……你饿的话记得吃。”
看顾延舟那个样子,李光宗特意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医生,490的病人,对对对叫邵司,他病情怎么样,是不是恶化了”·医生正要赶着做下一台手术,闻言翻了一下资料,道:“恶化为什么这么问没有,各项指标都挺正常。
这是昨天夜里我们护士巡房记录的数据,不放心的话你可以看看·”·李光宗哪里看得懂·不光是那些专业名字,医生写的字也不是人能看得懂的··甜文娱乐圈爽文·他连忙摆摆手道:“数据我就不看了,打扰您了,您接着忙……”·出去之后,李光宗挠挠脑袋,一边往回走一边自言自语:“不太懂,可能这就是爱情”·不光是李光宗,邵司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也被眼前这人吓了一跳。
他眨眨眼睛,蜷起手指,声音暗哑地喊了一个字:“……喂·”·从他睁开眼睛起,顾延舟定定地看了他好几分钟,直到邵司被他看得发毛,忍不住皱起眉。
虽然他现在说话语速较慢,说出来的话还是极其欠揍:“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要死了·”·顾延舟没有回话··邵司的手本来就被他抓在手里一直没放,他顺势低下头在邵司手背上烙下一个吻,轻轻地,像在触碰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将一句疑问句强行念成陈述句,低声道:“醒了·”·……·“你哭了”·邵司本来想再怼两句,却惊讶的发现眼前这男人眼眶不仅红,而且还- shi -- shi -的,觉得有点稀奇,打起精神道:“顾延舟,你真哭了完了,是不是太迷恋我了,一天没有我人生就失去了意义的那种。”
顾延舟:“少贫·是一天没睡,搁你你试试·”·说完之后,他松开手俯身按了铃,喊护士过来看看情况·继而又将手掌心贴在邵司额头上测了测,另一只手帮他摁被角,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哪里不舒服,想吃什么,还记得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吗”·“大哥,你这每个问题跨度都好大。”
邵司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他被砸的那一下并不严重··这二十多个小时里他也不是完全昏睡过去,中途迷迷糊糊有过意识,只是醒了以后觉得困又睡过去了而已。
“感觉还不错,头不晕,就是睡多了有点缺氧·”邵司继续道,“也没有失忆,你以为在拍连续剧”·顾延舟道:“那你说说,我是你谁”·邵司的表情慢慢凝固了:“你是我的谁”·他手指指尖颤抖两下,然后抬手死死按着脑门,看起来又是头疼又是着急地问:“……你是谁”·这人还真是说演就演。
顾延舟苦笑不得,他本来打算等邵司情况稍微好点再兴师问罪的,谁想得到这祖宗一睁眼就戏精上身··“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顾延舟伸出一根手指,挑起邵司的下巴,雷剧台词张口就来,“你怎么可以忘了我”·邵司定定地望着他,歪了歪头,眼里含着疏离:“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顾延舟正要说‘小祖宗,我是你男人’,就听到门口传来什么东西砸落在地上声音。
不大不小,“砰”地一声··两人扭过头去,只见李光宗呆立在门口,原本装在袋子里的水果此刻滚了一地:“……”·顾延舟:“……”·邵司:“……”·李光宗张张嘴,难以置信地问:“失、失忆了”·这两位都是影帝级的,随便开开玩笑飚飚戏,他哪里能分得清真假。
在李光宗眼里,刚才那一幕简直冲击了他的大脑··李光宗胸口一闷,只觉得窒息:“怎么会这样,太残酷了……怎么会失忆呢……”·邵司急忙道:“不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李光宗已经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跑出去了:“——医生,医生”·玩大了··邵司扭过头看一眼顾延舟。
顾延舟起身把散落在门口水果都重新装回去,装完以后随手挑了一个,问他:“吃苹果吗”·邵司点点头,又张开双手:“吃,不过吃之前先扶朕去上个厕所。”
等李光宗急急忙忙带着几个医生和护士冲进来的时候,这两位正无比和谐地凑在一起··顾延舟用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递过去:“甜吗”·“还行。”
邵司指指餐巾纸,“不吃了,抽一张,我擦擦嘴·”·李光宗:“……”·啥玩意啊这整得,怎么就让人愈发看不太懂。
主治医生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低声问:“这是你说的失忆”·李光宗恍恍惚惚:“刚才……刚才是失忆了啊·”·“恢复得不错,比预想的要好,不出意外,休息十来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主治医生给邵司做了一番检查,最后隐晦地提了一句,“脑震荡很容易引起记忆缺失等问题,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记不太清的·”·邵司:“……没什么记不太清的,谢谢你了,我挺好的。”
李光宗指指自己:“你确定吗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邵司看他一眼:“你是爸爸永远的好儿子”·“……”·这看上去还真不像是失忆了。
“刚才那是演着玩的,”等医生走了,邵司才解释道,“我在后头怎么喊你你都没反应,你说你是不是傻·”·李光宗:“你们两个演技那么厉害,我怎么看得出你们是演着玩还是认真的。
太唬人了,这能怪我”·邵司:“哦,那怪我”·下午··王队派了俩便衣警察过来··这俩位丝毫不拖泥带水,一进门就亮证件,然后开了录音笔,将录音笔搁在手边就开始发问:“能不能简述一下当时的情况或者说,现场有没有什么疑点”·甜文娱乐圈爽文·邵司:“就那么个情况,我知道的你们都知道了。
太紧急,我也没注意到别的·”·“本来广告牌是往导演那个方向下落的是吗”·“是的·当时我站的位置相对而言比较安全,但是方导要是没人推他一把,估计直接得砸脑门上,没想那么多,就顺手把他往边上推了推。”
“风很大吗”·“只能说有风,但是不足以把广告牌吹下来·”·这几个简单的问题,他们得挨个询问,一遍遍问在场的人。
“好的,感谢配合·”两位警察收起录音笔,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复·”·他们走后,邵司躺在病床上,半天没睡着··顾延舟回家拿衣服,提着袋子回来:“怎么了在想什么,一脸烦躁。”
·“刚才警察来过了·”邵司半坐起身道,“我在想,欲望牢笼是不是还得继续拍下去·”·他拍不了,还会有下一个“凯撒”饰演者——也就是说,危险会一直伴随着他们。
“是,会临时找新的演员,剧组正常开工·而且它必须得拍下去·”·这是案件的一个重大突破口··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能放弃·早一天破案,就少一些受害人。
顾延舟道:“尽管这样做,可能会伤害到另一些人·但是没有办法避免伤害,只能把伤害减到最小·王队已经找方导谈过了,男主角打算动用从杨茵茵事件开始就卧在娱乐圈内的警方卧底……知道瓮中捉鳖吗,现在整个欲望牢笼剧组,就是一个‘瓮’。
全剧组都是眼线,包括群演·”·邵司设想了一下那个局面,叹为观止:“戏中戏啊·”·第一百一十五章 ·这次的整个计划太宏伟,几乎可以载入史册, 然后取个什么“英雄行动”之类的代号, 供后人瞻仰参考。
邵司想着,这比第一次他和顾延舟演戏引毒贩入套还要厉害多了·在那样一个大场景下, 一举一动都得好好斟酌,一天二十四小时戏里戏外地演, 还得处处提防着——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会降临。
虽然说是有警方全天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满剧组安插了眼线, 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次行动百分之一百安全··邵司眨眨眼, 又问:“这种机密,王队怎么会告诉你”·“王队没说。”
顾延舟边说边俯身, 去解邵司身上那件病服,将衣服上的纽扣一颗一颗解开,道:“我从方导嘴里套出来的·”·邵司:“……该夸你厉害还是骂方导太蠢”这种事情也能透露就算对方再熟再可靠也不能说出去,而且这么轻信别人,不太像是方导的- xing -格。
顾延舟盯着眼前这片景色,一时间挪不开眼:“当然是夸我厉害·”·刚才邵司想事情想得太认真,这才后知后觉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顺着顾延舟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 看到自己裸露在外的大片胸膛:“……”·邵司面色自然地抬起头:“别看了,最多给你摸摸。
我现在还是病患, 没法跟你折腾·”·“怎么摸都行摸哪儿都可以”·顾延舟顺口调戏了两句,指腹顺着邵司锁骨慢慢往下滑,最后暧昧地停在小腹下方, 整个手掌几乎都要覆盖在某个微微凸起的隐秘位置上。
邵司喉结一滚,正想着其实要发生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顾延舟却是收了手,直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逗你的·”·“……”·顾延舟事先已经接好一盆热水,说完之后便捞过毛巾将其浸泡进去,一边拧一边道:“帮你擦擦身而已,其他的事情等你病好了再说,不用这样急不可耐。”
邵司:“谁急不可耐你讲不讲道理”·顾延舟拧干了毛巾:“你敢说刚才不是等着我继续往下摸”·邵司向来坦诚,有什么说什么:“……不敢。”
顾延舟擦着擦着,把话聊了回去,突然来了一句:“其实方导现在也在犹豫·”·邵司一愣··顾延舟继续道:“他憋了太久,急于倾诉,介于这件事情的- xing -质又谁都不能说,我没套两句他就装作说漏嘴说出来了。
方导虽然有时说话不太好听,但他是个好人,爱憎分明,挺直的一个人·他想帮忙,但是——没人不怕死·这回是你帮了他,那下次呢谁能保证”·所以他害怕。
邵司沉默两秒:“嗯,可以理解·”·无论是谁平白无故卷进这场恶- xing -事件里,都必不可免地会有这样那样的考量··“他说他也有孩子,他孩子现在已经上大学了,成绩很好,前途一片光明,每天课余时间打打篮球……这是那些孩子被摧毁的未来,他们本来也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
他一想到这点就心疼··这也是为什么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王队说会加入这次秘密任务··但是冷静下来,越来越多的顾虑从心底一个劲地往上冒。
邵司道:“应该还有另一个因素,就是这部剧本身·虽然跟他了解不多,但是那一代的老艺术家都差不多,把导戏当成生命一样……因为这种事情不能好好完成欲望牢笼这个剧本的拍摄,他应该也不愿意。”
顾延舟:“这么聪明我还没说到这个,你都说完了·”·【第一狗仔王某某】:开机仪式突发意外,《欲望牢笼》主演由邵司换成李亚雷·据悉,仪式进展顺利正要收尾之际,广告牌突然不慎坠落,邵司当场陷入昏迷。
目前邵司正在医院接受治疗,已无生命危险,请大家放心除此之外,小编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大家,这个李亚雷是谁在小编的印象当中好像是个没怎么听说过的艺人……为何能独得方导青睐呢·甜文娱乐圈爽文·一个惊爆的标题,用大号红色字体标注,正文内容简洁明了,最后还埋了个不大不小的炸弹,发布没多久便吸引不少网友。
邵司出事的那天之前有媒体放出了风声,但都含糊其辞,没有指名道姓,隐晦得很·大家看得云里雾里,等半天又没个明确说法··那几家媒体都是怕惹着顾延舟——自从邵司跟顾延舟公布恋情以后,他们知道这两人是一家的了,写关于邵司的通告都得斟酌两番,指不定人顾影帝动动手就把他们给端了。
其他媒体坐得住,王某某坐不住·他能在圈子里肆意妄为得罪那么多人,多少有点后台背景·更重要的是,他自认手上料够多,多的是猛料没爆,要是有人把他拉下台了,不知道多少艺人替他垫背。
“这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说这话的是个女人,五十岁不到的年纪,身材略微发福,但是看着十分和善··她刷了一会儿微博,放下手机,走到方导面前,替他将衬衫衣领翻出来,整理完以后拍了两下道:“还好你没事,你要是被砸到,我肯定急得晚上都睡不好觉。”
方导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突然开口唤道:“淑惠,我们结婚也有二十几年了吧·”·方淑惠笑道:“准确的说是二十五年,我们九二年年底扯的证,你忘了”·“没忘,我记着呢,就是想听你说一遍。”
方导念了两遍,“二十五,二十五年了·”·“怎么突然说这个”·“……没什么·”·方导伸手环上妻子的腰。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不再做这种腻腻歪歪的举动·两个人都老了,不是热恋中的小年轻··方淑惠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推搡两下:“干什么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方导答非所问,常年不苟言笑的脸柔和下来,最后甚至弯了弯嘴角道:“有你真好。”
“行了行了,我这怎么就听着浑身上下不太舒服·你瞧瞧,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方淑惠又推推他,“今天不是正式开机吗,你可抓紧点,千万别迟到了,给人留的印象不好。”
由于突发事故、临时更换主演,让这部戏还未开拍就已经红透,到处都能看到关于《欲望牢笼》的话题··开机这天,媒体蜂拥而至··“方导——这门口都被记者堵死了,我们绕后门去还是直接就在这下车”司机在不远处停下,扭头问。
方导远远地看着那群记者,道:“就在前面停,直接下车·”·司机想说这样不好吧,看着阵仗一下车肯定就被围得死死的,问东问西的不知道得问到什么时候去。
但是看着方导的脸色,他又把那句话咽了回去,转言道:“行,那我就在前面那个路标那儿停下了·”·医院里··趁着顾延舟出去打电话的功夫,邵司偷偷开了手机,怕他在走廊里听到声响还特意调了静音。
“我都快闷死了,”正好池子隽前两天发消息过来慰问,邵司直接回复道,“他不让我碰手机,也不准看电视,老是担心那个什么脑震荡后遗症……我都说了我没事了。”
更狠的是,只要邵司一喊无聊,顾延舟就给他念故事··邵司难得吐槽得那么带劲:“你能想象吗我他妈听了一堆色情小说……这个人有毒。”
池子隽一时间想象不出“顾延舟念色情小说”是个什么画面:“嗯这样还会闷我感觉很有意思啊·”·邵司:“我给你背一段你听听是不是还觉得有意思。”
池子隽:“你都会背了”·池子隽:“……那还是算了,你别背啊,我可消受不起·”·邵司压着声音跟池子隽聊了会儿语音,说两句之后怕被发现:“我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偷偷摸摸的,怕他听见。”
池子隽忙道:“好的好的,哥,祝你早日康复啊”·系统:[这种事情你也跟人聊跟我吐槽吐槽就行了,说出去不觉得特别羞耻吗。
]·邵司:[怎么他有脸念,还不准人说了·]·[其实念得还不错了,什么宝贝乖乖含着,含好了等会儿哥哥就用大rou棒喂饱你·]·[……]邵司脸上抽了抽,[你也会背了]·系统:[当然了,这两天我也在听啊。
说实话,讲得还不错,用你们的话来说,嗯,叫什么来着……台词功底没错,这个念小黄文的台词功底相当强了·低音炮苏苏麻麻的,眼神也很到位。
]·本来以为是个队友,结果居然是敌军粉丝··邵司冷笑:[你点评得还挺专业·]·系统:[过奖了,承让承让……他今天还念不念我从早上等到现在了。
]·[……不念·你可以滚了·]·邵司说着退了微信,抬头往外警惕地看了两眼,登上微博准备扫荡一圈··一上去就看到几家媒体都在曝欲望牢笼开机当天的采访视频。
视频上,方导戴着墨镜,一走过去,人群便躁动起来,将他团团围住··媒体提问道:“请问这个李亚雷是谁为什么会用一个没什么作品的新人呢”·第一百一十六章 ·“李亚雷他是一位优秀的新人演员,试镜的时候就觉得他很不错, 但当时也是碍于这孩子没有什么经验……这一次, 我想着应该给新人一个机会,用不着那么苛刻。
新演员像一块璞玉, 可塑- xing -非常强·”方导从善如流道,“我觉得我们应该用一种积极的心态去看待这件事情, 如果没有别的什么问题——请你们让一让,挡着路了。”
甜文娱乐圈爽文·媒体想要的当然不是这种答案··他们刁钻地玩起文字游戏, 想从刚才那番话里找点茬:“所以您的意思是当时选角色只是因为邵司粉多, 影响力大,才选择了他”·方导直接往前走, 边走边道:“这是你的意思……跟我没什么关系,别强加在我身上。”
李亚雷,原名李军·四年前从警校毕业,由于成绩优异并且在表演方面表现出特殊专长,被警校名义上进行开除,从事卧底工作·经秘密训练后,他接到的第一个大任务就是娱乐圈圈内贩毒案。
视频很短,大约半分钟左右··邵司看了一圈下来, 对‘李亚雷’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对最后两秒放出的照片倒是有几分印象··那是一张硬汉路线的脸, 轮廓分明,下巴周围长着一圈络腮胡。
这种类型的新人,在圈子里确实是很难出头·更不用说他为人处世低调, 出道几年没有负面新闻……当然,也没有存在感··邵司乍一眼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但是再看两眼就不太确定了。
他对人的长相向来不太敏感,脸盲症多年一直没好过·就连顾延舟那种标志- xing -的脸,一开始他也总是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哪位··邵司在微博上直接搜了一下这个李亚雷,微博简介上写着:演员,代表作有《回村的少妇》,在该片中扮演张家村村长的儿子张富有。
……·邵司看了两张乡土风味十足的剧照,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在剧照右上角看到了自己,不由地感慨道:“……原来跟他还合作过·”·看来当时他就已经查到杨茵茵那条线了。
不然也不会跟他一样,接这种一言难尽的剧··这个李亚雷微博评论最多的一条居然有十来万,应该是换角色事件带过来的热度·介于有些网友黑白不分,很容易被带节奏——现在还真有人觉得是李亚雷为了跟他抢角色、故意设计的意外,邵司想着去评个论支持一下。
然而一点进去,哭笑不得··评论区已经被他粉丝攻占··——邵爹粉在哪把那群妖言惑众的智障压下去,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讲真,是粉就不要做这种掉价的事情,对着人家人身攻击,忘了爹平时是怎么教育我们的·——诸位,我们来聊聊张富有吧,用作品说话。
我刚刚跑去看了两集,平心而论,演技真不错啊··然后他们真的聊起了张富有··——张富有这个角色,塑造得立体饱满而富有张力··——李亚雷十分善于把握住人- xing -的弱点,以小见大,折- she -出这个复杂贫瘠的乡村社会。
尤其是第十三集 ,23分18秒,这里张富有和村长进行了眼神交流,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这个眼神里蕴含了太多东西· ·——等等……你们是认真的吗·邵司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位慈爱的老父亲,看着他们活蹦乱跳地不知道在整些啥幺蛾子。
“看什么呢”·身后响起某个熟悉的声音,邵司一边点赞一边下意识回道:“微博评论·”·等他点完赞,这才反应过来,手指触在屏幕上顿了两秒:“……”·缓缓抬头,顾延舟正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邵司默默地关了手机:“不好意思,我就是太闲,不会有下一次了——应该吧,我也不敢保证·”·这人犯了错总是这么理直气壮,让人都不好跟他发火,连数落都不不忍心。
顾延舟:“是我念的小黄文不够好听,还是我人不够帅”·邵司顺着他说:“没有没有,都没有·好听,帅·”·“行了,我又不打你不骂你。”
顾延舟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头晕不晕”·昨天半夜,邵司不知道是不是脑震荡后遗症,爬起来干呕了一阵,没由来地觉得反胃。
把顾延舟吓得够呛,忙前忙后忙到凌晨都没合眼··邵司盯着顾延舟道:“突然发现,你好像从来没对我红过脸·”·不管他做错什么事情,顾延舟都不会做那种事后过来教育你的事情,基本上连责骂都没有。
“红什么脸”·顾延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隔几秒才想明白他在说什么,道:“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比如说你犯错,犯都犯了,回过头再数落你几句也于事无补,想想还是算了,舍不得。
而且你做事自然有自己的分寸,用不着我说·”·这番话听得邵司浑身舒畅:“这么相信我那我要真搞出点事情来怎么办”·顾延舟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怕什么,那我就跟你一起担着。”
从认识他的时候,顾延舟就知道,这人从来都不是笼中鸟··他也没想过要改变他··邵司眼眶有点泛红,他眨眨眼睛道:“听起来你像个纵火犯。”
顾延舟:“嗯,这个形容相当贴切·”·接着两人各管各的,邵司躺回去继续睡,顾延舟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床边看剧本,翻页的时候手指捏着纸张都不用力,基本不发出什么声音。
邵司眯了一会儿,没睡着,侧过身看他:“纵火犯,主动跟你承认个错误·”·顾延舟抬眼:“嗯”·“昨晚我不是吐了吗,不是什么后遗症,我一直没敢跟你说……昨天我让李光宗偷偷给我带了份麻辣烫,吃得有点胃疼。”
“……”·“说出来果然轻松多了,”邵司将被子往上拉了两下,“你自己说的啊,不打不骂也不教训——我继续睡了,午安。”
甜文娱乐圈爽文·顾延舟合上剧本:“对你是这样,对咱儿子就不是了·”·邵司:“……你要干什么”·顾延舟又道:“干什么都不过分,他自己找死。”
此时李光宗正在公司里跟人洽谈代言活动,冷不防打了个喷嚏,觉得背后- yin -嗖嗖的··他摸摸胳膊,嘴里嘀咕着:这什么鬼天气,难道又降温了·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怎样的一场狂风暴雨。
“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王队第三次给方导打电话,言辞恳切道,“这次行动有一定危险- xing -,我们是希望把全剧组都换成我们的人,导演我们这边也会安排。
实在不想给无关人士造成困扰,也不想影响到你们·”·“——用你们的说法来说,就是警局这边想直接拿下你们剧的IP,您不妨再考虑看看”·《欲望牢笼》拍摄现场,气氛看起来跟普通片场没有任何区别。
来来往往喧嚣的人群里,有眼神或疲惫或充满斗志的群演,没有工作的时候他们便蹲在角落里,补眠或者侃大山··其中有几位比较活泼的,周围都围了一圈人·他们在群演中‘资历’较老,自以为很有话语权,整天瞎吹牛皮——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真料。
吸引了一些听众··“我跑龙套可是有五年多了,合作过的明星比你们见过的加起来还多那个十亿票房的大电影《大逃杀之风卷残云》你们都知道吧,我当时在组里呆了十几天,演了一个有三句台词的小角色……”·“顾影帝我当然见过了。
合作过两部戏,真人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帅,而且很有礼貌·特别是抽烟的样子,直击心脏·”·既然聊到顾延舟,自然少不了另一位赫赫有名的新晋影帝。
“邵司也见过,倒是没有说过话,太冷了,光是看着都要发抖的那种,没那个胆量·”·即便是饭点,工作人员也不曾松懈,该扛道具布置现场的继续扛道具,有时候扛的东西太重、走得急了便会大声地喊:“前面的挪一挪啊,让个道,小心别撞到。”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任你眼睛再如何毒辣,也看不出来他们在制造这样一场‘喧闹’的同时,眼睛正锁定监视自己各自分配的区域,有意无意间的一个小动作,都是相互之间早就拟定的暗号。
方导站在这样一片喧闹之中,举着手机,听王队在对面说话··等王队说完了,他才道:“我要留在剧组里·”·“为什么”·方导道:“说出来你可能很难理解。
但我想会会凯撒,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在想些什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推翻了我之前看原著时对他的理解·我想我只有足够了解他,才能导好这部戏。”
王队心道,岂止是很难理解,根本就无法理解··这方导也是个执拗的人,怎么劝也劝不听··“而且你把整个剧组来个大换血——很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方导道,“他是一个精明的家伙,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休息室方向传来一声惊呼,一名工作人员边跑边道:“方导不好了……李亚雷不见了”·第一百一十七章 ·李亚雷早上五点多就从家中出发,一路坐着保姆车, 于六点半准时出现在化妆间内。
到达之后, 看看剧本,和导演聊了一会儿戏, 打发做造型的漫长时间··为防止意外发生,化妆间里装了好几个针孔摄像头, 而且从化妆师到助理,都是他们安排的人。
“他是怎么消失的”·这个问题一出, 在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那困惑像是一场莫名漩涡, 将他们所有神智都卷入其中,不停相互拉扯、冲撞、将人搅乱。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有许许多多画面, 却都理不清头绪,让人头疼脑热··气氛变得尤为沉默··大家都意识到,现在出现一个严重的失误··“助理”回忆道:“刚才雷子说要去一趟洗手间,我跟他一起去,我们又一道儿回来。
回来之后按照流程上写的,他拿衣服在更衣室里换服装……我出得空了就去接”趟水,想着反正大明在这儿呢,结果扭头人就找不着了·”·“大明”充当的角色是化妆师, 他当时正好在整理妆箱,等会儿得给李亚雷上妆。
“……那负责监控的人呢”·听到这个消息, 王队第一反应便是:用不着查监控,这种情况肯定是雷子自己主动往外头走的,否则不可能有人能在这里把他带走。
因为这里不可能会存在任何一个死角, 不管他从哪里翻进来,都避不开周围人的视线··果不其然——·“我一直盯着监控,他中途从更衣室出来了。”
负责监控的警员十分自责,“当时我没察觉出来哪里不对劲……”·却不曾想他这一去,就一直没再回来·这才紧急向上级汇报··以王队对雷子这个人的了解,他不是一个鲁莽的人。
虽然年纪不大,但他作风相当沉稳、办事之前总是会深思熟虑,极其善于权衡利弊·这一特点,在警校学习期间,他便已经展露出头角··而且一旦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临场反应速度也快。
那么,是什么让他抛下一切,甚至连个口信都没留,就这样冲出去了·这一次行动,给在场所有人都以沉重的打击··他们承认自己轻敌,以为在这样一个万无一失的情境之下,不可能会有人走到这里把人给带走……况且今天又是开机第一天,距离邵司被砸伤才几天。
甜文娱乐圈爽文·正常人都不会选择顶风作案··……·虽然组里明文规定了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能走漏风声·尤其是媒体记者那边··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拍摄地不光只有他们一个剧组,隔壁剧组戏份接近尾声,平时比较闲,偶尔会跑过来找看看·这地方又小,哪个剧组发生了什么事情,八卦传得飞快··李亚雷失踪这个消息,不出两天就上了头条。
【娱乐聚焦】:《欲望牢笼》新主演李亚雷在开机当天神秘失踪……此后两天更是音讯全无·导致剧组不得不再度停工,陷入困境··关于这部剧,现在网友们最想知道的就是到底什么时候能开拍。
——从来没有为一部戏这样- cao -心过,不过仔细想想真感觉挺邪门的,上一个被广告牌砸了,这个又失踪下次开工之前,看看黄历吧,或者请个老法师诵经驱驱邪……·——我觉得可能临时遇到什么事,来不及打招呼·有话题的地方就有争议,评论里很快撕了起来:·——什么事情急到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算爸妈死了也能托助理通知一声吧而且过了两天了,再紧急也不可能紧急成这样。
依我看,这就他妈是一场炒作……事情闹了几出,现在最有利的人是谁请诸位仔细想想,欲望牢笼知名度连续三天蝉联微博热搜第一位。
——楼上是不是脑子不好使知道剧组停工一天损失多少吗,需要用这种自损一千的招数我不认为这是炒作,拍戏会出现各种意外这都很正常。
真要宣传,犯不着用这种方式··顾延舟知道消息的时候,正陪着邵司在医院里闲逛··邵司坐在轮椅上,往右边指指:“绕过去看看·”·顾延舟走在后面推他,指哪儿推哪儿,随口道:“讲点道理,这轮椅你还要坐多久”·“挺爽的,”邵司坦言道,“出院之前姑且就这么坐着,让我多爽几天。”
“……”·一大早花园里已经有几个老人出来活动筋骨,三三两两地也有几个坐轮椅的··顾延舟刚按照指挥的路线,把邵司推到没人的地方,一个老大爷自己摇着轮椅紧随其后,凑过来找他们聊天:“小伙子,你这腿怎么搞的,也折啦”·邵司:“……”·话题展开的太突然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大爷呵呵一笑,指指自己的腿:“我跟你一样·上个月动的手术,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还不小心从三楼掉下去……现在恢复得还不错·小伙子,我建议你平时没事就多做做复健,找两个护工架着走走,不要忘记脚踩在地面上的那种感觉,相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下地走路。”
·邵司看了一眼顾延舟,发觉此刻这人看他的表情特别嘲讽:让你瞎几把坐轮椅,好了,看你怎么圆··老大爷话多,絮絮叨叨地又说了一大堆,将话重新绕了回去:“你这是怎么弄的啊现在年轻人,做事免不了要冲动一把——我也是过来人,想当年,年轻的时候我也疯狂过。”
邵司:“没什么,我腿没出问题·”·老大爷:“……”·顾延舟笑笑,一语戳破:“大爷,您不用理他。
他就是懒得走路,前两天自己在网上买了个轮椅,今天刚到货,出来溜溜·”·轮椅到货的那天,邵司挺高兴,饭都多吃了两口··顾延舟拎着轮椅只觉得夸张,挑眉道:“你昨天逛两小时淘宝,就挑这个去了”·说起轮椅,邵司对这玩意肖想了不是一天两天,这个念头从来就没打消过,当初买电子代步器的时候就挑了一款加在购物车里。
只是平时坐着轮椅出去遛弯,怎么看怎么像个神经病·这回正好住院,又闲着没事,想说体验体验生活,纠结了一会儿就下了单··顾延舟对‘体验生活’这个说法不置可否:“体验个什么玩意的生活,你也是够能给自己找借口的……体验残疾人的生活还差不多。”
邵司:“随你怎么说,反正等会儿推轮椅的人是你·”·“……”·荣升为“残疾人”家属的顾延舟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败下阵来:“你认真的”·邵司:“爸爸我从来不开玩笑,这玩意我加购物车里头好久了,上回看中的款式下架了……买的这个是重新挑的。”
“行吧,你赢了·”·顾延舟又道:“——反正都是你说了算,要不要我抱你上去”·那位老大爷再怎么能唠,这时候也唠不下去了,他一边摇着轮椅一边往前面去:“你们逛,你们逛……我去前边走走。”
等老大爷走远了,邵司面无表情地甩锅:“顾延舟,你看看,你都把人吓跑了·”·顾延舟轻轻勾起一边唇角:“你太谦虚了,这还不都是沾了您的光。”
谁吓跑谁啊到底··“……”·两人散完步,在花园里逛了两圈,正好收到李光宗发过来的一手八卦:爹接替你的那个小艺人你还记得吗叫什么雷,李亚雷,他出事了·【你邵爹】:一惊一乍的,出什么事·【李光宗】:开机当天无缘无故失踪了算不算大事儿·“李亚雷失踪了”顾延舟低头,从后面看他手机屏幕,皱了皱眉,“不可能吧。”
李亚雷是警方安插的卧底,没那么好对付··顾延舟也不认为那个嫌犯能有这么大能耐,在开机当天把他解决了···甜文娱乐圈爽文邵司道: “我也觉得不可能,应该是负面新闻假新闻吧,整个先发制人什么的策略,搅乱对方视线。”
李光宗在微信上嚷嚷:“你等会儿啊,我正往这边赶,还有十分钟马上到了·我们见面再聊·”·虽然邵司不知道有什么好继续聊的,还是回复了一个字:“哦。”
然而李亚雷失踪的事情,却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是真的·”电话另一头,王队的声音听上去尤为沉重,“找了两天,还没找到。”
雷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人知道他那天从休息室走出去之后去了哪里··追着监控一路往下查,只查到他弯腰上了一辆黑色货车,车牌尾号2612——最后他们在一间废弃钢铁厂里找到这辆被遗弃的黑色货车,车主表示毫不知情,说可能是偷车贼。
“……”·按照平常办案的经验来看,李亚雷已经遇害的可能- xing -非常大··“可他为什么会上赶着去送死”听完之后,顾延舟道,“而且他真的什么线索都没有留”·第一百一十八章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一桩接着一桩, 几乎连修整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Joke很擅长顶风作案·好像事情越大, 他越来劲·加之这种突击式破坏的手段,也弄得他们措手不及··顾延舟又道:“他肯定很了解你们, 甚至非常了解李亚雷。
会不会是他认识的人熟人作案,将他引出去的可能- xing -比较大一些·”·王队摇摇头:“不可能·雷子在娱乐圈里接触什么人, 说过什么话,我们都一清二楚。
他在圈里没有熟人, 就连‘李亚雷’这个身份都是假的——他真正的家庭由警方保护, 不会有人知道·”·“如果,他是受到了威胁呢”·这个猜测倒是让王队浑身一震。
邵司勾勾手指示意顾延舟将电话贴在他耳边, 缓声道:“想想看,对他来说,什么最重要”·……·[这些事情,跟你给我的关键词‘徐桓扬’到底有什么关联]·回病房之后,有些地方邵司始终想不太明白:[除了小黄莺那次徐桓扬在场之外,其他案件都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而且音乐节录制的那天,他根本就没去过厕所·]·不过清场之后,他和朱力两个人重返体育场的奇怪举动确实引人注意··但这也说不得什么··系统:[这个我不太懂, 不过有一点我觉得蛮奇怪的。
你还记不记得,音乐节那天, 徐桓扬唱的歌]·邵司:[什么歌]·[你们录制的时候,他不是负责唱两句吗当时你就站在他旁边,听起来没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吗]·[你的意思是……]·系统隔了一会儿才说:[感觉不像他唱的。
]·[声音传出来的方位有点偏, 跟收音效果无关,不像是从他麦克风里发出来的……你们可能没听得那么清楚,嗯……你懂我意思吗]·系统也算是“机器”的一种,它对电流、各种电子设备、包括被“设备化”的声音十分敏感,如果他觉得不太对劲,基本上就真的是不对劲。
邵司:[我不懂,我也不懂唱歌·]·系统:[……]·邵司又道:[别人真唱假唱我都分不出来,这是真指望不上我了,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思考问题]·他这段时间都在医院里待着,没空跟进徐桓扬那条线——而且自从音乐节拍摄过后,他便没什么理由去接近他。
徐桓扬整日在公司里录音准备新专辑,他总不能也跟着跑去出个专辑·就算他想,也没什么靠谱的音乐制作人愿意找他……高的看不上他,水平低的他又看不上。
[出专辑可能不太行,]邵司抓了抓头,计划道,[但是这两天我随便写首歌出来,找人编编曲,发个单曲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等出院了,再找徐桓扬所在的唱片公司,商量时间录歌。
称自己没经验、唱不好,顺理成章找徐前辈聊聊天,这种套路用得多了,邵司熟得不能再熟··系统:[嗯……可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方案听上去也很不太行。
]·不管是专辑还是单曲,这都得唱啊·一唱不就要命了吗··[哪里有问题最迟三天时间,绝对拿下他·]邵司伸手在床边果盘里拿了颗苹果,咬了一口继续道,[大不了多看几天《基本乐理简明教程》。
]·系统:[……显示出你是一个身在演艺圈心在歌坛,有音乐梦想的年轻人增加共同话题,拉近彼此距离哇,那你真是厉害了。
]·邵司不置可否,想起另一个问题,反问道:[最近徐桓扬都有些什么通告]·系统:[我哪知道,问你的私家侦探去]·邵司啃两口不想吃了,随手搁在一边,拿纸巾仔仔细细顺着指缝擦过去,等擦完手,这才翻起手机联系人来:[那我问问。
]·系统只是随口一说,谁能想到他还真的找了私家侦探,感慨道:[你这招真是用不腻啊……]·徐桓扬这两天就是家、公司、健身房,三点一线·具体工作内容是准备新专辑《倒影世界》。
《倒影世界》是徐桓扬今年的回归专辑·他出专辑的速度并不快,平均一年一张,但每次出都绝对是精品,介于他已经连着快两年没有发过新歌,粉丝们将这次的专辑以“回归”两个字定义。
总结四个字就是:备受瞩目··说话间,李光宗正好过来和顾延舟换班:“顾影帝,你忙你的,这里有我呢·他这屁大点事,整天吃好喝好都快长膘了……”·他看他家邵爹完全是爱上住院的感觉了,整天躺着不是睡觉就是玩游戏,还有顾延舟给他解闷。
甜文娱乐圈爽文·李光宗毫不怀疑,可能就是邵司一直梦想的生活,除了医院的消毒水味比较难闻,时不时地有医护人员查房··顾延舟:“没事,我喜欢看着他。
一天见不着心里痒得慌,跟毒瘾差不多·”·李光宗:“……”·狗粮说洒就洒,你考虑过狗的感受吗·“我去趟警局,”顾延舟说完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道,“大概两小时之后回来,这边就先交给你了。”
李光宗‘好好好’连应几声,才觉得哪里不对劲:“去警局干啥啊”·顾延舟没有明说,但是眼眸之间却是稍稍暗了下来,只道:“有点事要处理。”
.·李光宗每次过来都得带上一摞剧本,还有好几份合约:“你看看,这些都是·挑吧·”·邵司写歌中途休息休息,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道:“这么多”·“你住院那么多天,他们可都盯你呢,就等着你出院就把你抢过去。
这两天我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李光宗休息休息喝口水,顺顺气,接着道,“我跟你说一个玄学,自从你出柜了,片酬也涨了·”·邵司本来三个月档期排给方导,现在出意外空下来,人人都想钻空子。
“你仔细挑挑,我觉得有两部打斗的不错,弘扬中国功夫……”李光宗说话声戛然而止,”你是不是又没在听”·邵司没否认,直接朝他招招手:“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李光宗将信将疑地凑过去:“什么话”·邵司随手推开那堆剧本,然后反手指指着自己,另一只手勾着李光宗脖子:“这些我都先不看了,其实我自己对自己就有个规划。”
李光宗眼皮一跳:“你说·”·“我打算出院以后,出首单曲·”·李光宗:“……你真的没有被砸坏脑子吗”·.·顾延舟去了一趟警局,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讲电话:“嗯,没事,现在挺好的,恢复得不错……不用不用,您放心。”
李光宗见他回来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撤:”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不同于李光宗,邵司则坐在病床上,咬着笔帽看他,等他挂了电话才问:“谁啊”·顾延舟:“你妈。”
“……”·邵司张张嘴:“我说她这段时间怎么都没理我,以为她生我气,翠花女士生气就喜欢玩冷暴力·”·敢情现在偏心眼偏到女婿身上去了已经。
邵司说完又道:“她最近一直找你”·面前这人这种不知道该不该用“吃醋”来形容的表情让顾延舟哭笑不得:“我算算,也没有一直,平均下来每天四通电话。”
邵司眯了眯眼:“早、中、晚,还有呢”·顾延舟:“你大概忘了有个东西叫时差……别想了,基本都在半夜。”
“聊的都是你,瞎吃什么醋·”顾延舟揉揉他脑袋,“你妈不舍得打扰你,就过来打扰我来了·”·邵司松口气,放松之余还产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得意:“……果然我才是亲生的。”
顾延舟这才注意到邵司摊在腿上的那本本子,上面已经被涂涂改改涂花了一页,又道:“你这画的什么,涂鸦”·涂个鬼··邵司:“你瞎啊,我在写歌。”
顾延舟拿过那本本子,费力扫了两行,去掉层层涂鸦和错别字,才在几道歪歪斜斜的张牙舞爪的句子里找出一句完整的词来:“失去了你的我,好像失去了生命,在空荡荡的梦里长眠……”·邵司挑眉:“嗯”·顾延舟:“祖宗你这还是首苦情歌”·“我观察了一下国内外歌曲流行趋势,”邵司道,“苦情歌比较好把握,你觉得怎么样”·顾延舟毫不避讳:“我觉得你想听真话——我觉得有点做作。”
“……”·“你失过恋乖乖演戏不好吗,非要互相伤害·”·邵司斜他一眼: “照你这么说写歌之前还要体验体验”·顾延舟:“其他的我不知道,反正失恋这一项,你这辈子是体验不到了。”
邵司一首歌憋了将近五六天,修修改改,写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最后偷偷地联系李光宗让他帮忙张罗着干脆买一首算了··第一百一十九章 ·邵司在医院里呆了快半个月,无任何不良反应, 恢复得很好, 除了拆针那天搞得像是脑震荡后遗症发作似的,捧着镜子不撒手, 饭都没怎么吃两口。
“这道疤……”邵司缓缓闭上眼,然后又睁开, “怎么那么长”·最开始进医院缝针的时候他还在昏迷,加之又打了麻醉, 所以当时没什么感觉。
等再睁开眼只看到从眉骨至额角贴着块方方正正的纱布, 也就没怎么在意··结果拆线的那天他就懵了··听到他抱怨,顾延舟放下手里的东西, 走过去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细细端详。
这道红色疤痕本来没有那么显眼,但是邵司肤色白,将它衬得尤为突出·这一道不长不短,挂在眉骨上反倒添了几分病态的感觉··顾延舟看着既觉得心疼,又觉得眼前这人怎么样都好看。
他不太懂邵司脑为什么会将它上升到‘毁容’这种程度,低头亲了亲那道疤,随口安慰道:“男人的勋章·”·甜文娱乐圈爽文·邵司反手就是一巴掌, 直接把他推开:“尽瞎扯,勋什么章, 丑死了。”
说完他拨弄几下刘海试着能不能将疤痕遮住··顾延舟看着他:“你不是一向自信心爆棚吗——这时候多想想‘老子的帅气一道疤怎么挡得住’这种话。”
邵司面无表情道:“可没有疤老子可以更帅·”·“……”·李光宗正好从医生办公室出来,问了关于出院的事情,记了几个时间, 然后直接拐进病房里门都没敲,然而他一只脚刚踏进去,迎面飞过来一只枕头:“我- cao -……什么啊。”
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枕头上,压根没看病房里头,只顾着弯下腰将其接住,又道:“阿爸你这暴力的习惯该改改了我跟你说,就这么迎接我,我很寒心啊。”
邵司理好头发,抬头看他:“哦·那你呢,进门之前不知道敲门”·李光宗一看到他那张脸就明白过来了,认识那么多年,他当然知道邵司这人什么臭毛病。
之前脸上过敏的时候,就整天戴着口罩谁也不准看——天王老子都碰不得,谁揭他伤疤跟谁急··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出现了全世界唯一一个例外··啧,果然爱情是无敌的。
李光宗心里有点酸,他这个经纪人当了这么多年,怎么就总被这位爷牵着鼻子走··“等结痂脱落之后抹点药膏,过一阵应该就淡了·”顾延舟说着从床头塑料袋里掏出来一管药膏,“早给你配好了,一天三次,棉签也在袋子里。”
邵司单手接过,拆了看说明书··李光宗进门,将枕头扔在床上:“容我插个嘴,医生说你下礼拜就可以出院了·”·他说着说着又想起来一件事:“说起来,刚才我在医生办公室看到小黄莺的病历了——她好像前段时间转院转过来的,蛮突然,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应该是被媒体缠得没办法了,中途转移患者这种手段并不利于病情康复,小黄莺事件的热度虽然已经过去,但仍然有好几家媒体持续跟进……说不定能瞎猫撞上只死耗子。
这次邵司住院也差点被人曝出来是哪家医院,好在顾锋公关做得好,滴水不漏,这才没有遭到媒体围堵··邵司皱了皱眉,将说明书塞回去:“小黄莺”·“她是叫徐婷婷吧我记不太清了,就看到个病历封面,上面贴了小照片。”
李光宗道,“问了医生,说是前天刚转过来的,就住在我们这个楼层·”·“知道房间号多少吗”·“这我哪知道……没具体问,”李光宗道,“你想知道的话我哪天帮你问问。”
邵司捏着长条形纸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低地应了一声:“嗯·”·他现在脑海里有个大胆的猜测··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看似没有关联,但也正是这种“无关联”反倒能让人能够将它联系在一道儿去。
在没什么关联的事件里挑挑拣拣,串在一起之后,离所谓的“真相”更近··前阵子警方把顾延舟叫过去传讯,问了那天体育场的事情,盘问的重点绕来绕去,还是在徐桓扬这个人身上。
“徐桓扬有嫌疑”·面对顾延舟的质问,对面那位年轻警察显然有些警惕,他放下笔,道:“请不要说和此次传讯无关的内容·”·顾延舟往后靠,靠在椅背上,不太在意:“抱歉,我就是随口一问。”
顾延舟三言两语把传讯内容说了一遍,让邵司心下那个猜测变得更加具体··小黄莺病房离得挺近,拐个弯直走右手边第三间就是··邵司想去看看她,但又忍不住犹豫起来。
之前他和导演他们一起去探病,把人孩子吓成那样·即使这回是有意想去探探小黄莺的口风,也得先顾及到她的病情··小孩子的恢复力不比成年人,这场巨变所带来的伤痛不知道得养多久,可能伤害会一直伴随着她,尤其是声带损伤这一点,换了谁都承受不住。
最后还是打算等小黄莺病情好些再找机会去见见她··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就住一个楼层,医院楼下花园也就只有那么点大,只要小黄莺时不时出来遛个弯什么的,他们想不碰面也挺难。
这天天气不错,- yin -了好几天的天空总算放晴··顾延舟处理完工作,一推门就看到这人沉迷手游的颓废状态,直接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带着他下楼散步。
邵司边走边捂着脑门,避免风太大把他用来遮伤疤的头发给吹起来,嘴里念叨两句:“刚才那局我才打到一半,而且出门散步才是扼杀我的身心健康……”·见邵司低着头没看路,顾延舟不动声色地调换了一下两人的位置,让他走在里面:“很显然你对身心健康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两人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有灌木丛挡着,位置又比较偏,周围基本没什么人··长椅够坐五六个人,等顾延舟坐下来之后,邵司便横躺着,将头枕在他腿上,占据了其他空位。
“你这样不累吗”顾延舟将手搭上他头顶,轻轻揉了两下··邵司腿长,只好曲着,看起来挺憋屈··他摇摇头,继续仰头盯着天空看。
湛蓝的颜色,几片云悠悠哉哉地晃荡过去,耳旁的风、还有顾延舟的手·邵司眯着眯着差点又睡过去··顾延舟出声提醒道:“别睡,再睡成傻子了。”
邵司:“……”·“李亚雷失踪快一个礼拜了吧”邵司安静一会儿,又突然问,“人还没找到”·甜文娱乐圈爽文·顾延舟有一搭没一搭道:“这种事情,就算找到了也不会说的。
状况不严重还好,要是严重的话,要他们对外怎么解释”·欲望牢笼剧组也停了,在找到下一个男主演接替之前,剧组承担着停工的巨额损失·外界一直在猜测,这个IP可能就这样砸在方导手里,投资商纷纷撤资,赔得血本无归。
邵司没再说话,正觉得这个姿势却是不太舒服打算起身,还没来得及动弹,旁边传来一声怯生生、音量奇小,还十分暗哑的童音:“……邵叔叔”·小黄莺被护工阿姨推着出来散步,正好遛到这里。
她看起来状态好了些许,只是骨折恢复慢,腿脚还是不能下地·此刻她正坐在轮椅上,细软的头发披在肩后,消瘦的体型让病号服裤管看起来分外空荡··“嗯……小黄莺”邵司坐起身,声音压得极轻,怕惊扰到她。
上次在医院里不是大吵大闹的吗,现在看来她其实并不排斥见外人·邵司有点想不太明白,他还没多说两句,小黄莺便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邵司身后:“花花。”
“……”·邵司扭过头,身后种了两棵茶树,稀稀疏疏开着几朵花,还有一些花骨朵··然后呢她这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邵司向来不懂怎么跟孩子打交道,用胳膊肘撞了撞顾延舟:“喂。”
顾延舟看他一眼,提示道:“她这是想摘花·”·“公共场合,”邵司道,“摘不了,看看得了·”·小黄莺眨眨眼,好像是听懂了一样,没再继续喊花花。
护工阿姨冲他们笑笑:“这孩子本来不愿意出来,我哄她说花园里好多花都开了,这才把她哄出来·”·顾延舟道:“我侄女也喜欢花,房间里都得贴贴纸,不然不肯睡。”
说话间,小黄莺把头一扭,眨着大眼睛看别处去了··护工阿姨压低嗓音道:“也是作孽啊,不知道是谁……好好一个孩子整成这样·”·邵司道:“她恢复得怎么样之前去探望过她,只是她情绪失控,没待多久就走了——”·邵司有意无意地提及这件事,想看看护工的反应:“她现在好点了吗”·“情绪失控”护工阿姨眉头一挑,“不会吧,这孩子乖得很,我照顾她好一阵子了,没发生过这种事情。”
第一百二十章 ·顾延舟:“想想,那天最后一个跟她说话的人是谁”·如果她不是因为莫名其妙情绪失控的话, 那么是谁在她面前……说了什么话·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底有犹疑、猜忌、更多的是某种相互肯定·他们想到的是同一个人·邵司张张嘴, 并没有发出声音,但从口型上来看, 很明显是这三个字:徐桓扬··“我们去前面转转好不好”护工弯下腰,语气轻柔道, “前面也开了很多花花。”
小黄莺看看他们,又看看护工, 犹豫了半天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可能是犹豫要不要往前走·半响她才点了点小脑袋,轻声说:“嗯·”·护工阿姨往前走两步:“那你先坐好咯, 阿姨帮你拍个照片,很快就好。”
招护工的时候,招聘信息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每隔半小时必须发段视频或照片过去··一是不放心女儿、看不到她便无心工作·介于之前他们把孩子交给黄莺婶还是发生了意外,现在他们恨不得牢牢掌握住小黄莺的一举一动,即使不在跟前、也要时时刻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就是避免再次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让自己工作的时候能踏实点··二来也是想监管护工的工作情况,防止她搞小动作··毕竟支付高昂的工资,而且现在新闻上经常有什么不负责任的护工又怎么怎么虐待老人的报导, 他们可得好好留几个心眼。
而从护工的角度来看,小黄莺父母就算工作再忙、走不开, 也得腾出点时间看看孩子啊——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对着他们又不好说什么·还是遵守自己的本分,老老实实照顾孩子。
倒是那个黄莺婶, 几乎天天往这跑·只是有一回被黄莺妈撞上后,被骂得狗血淋头··于是护工阿姨停下来,在兜里摸索一阵想找手机,却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掏到。
她有点急,继而一拍大腿喊:“哎唷,不好·肯定是落在病房里了·”·“二位如果不忙的话,能不能先帮我照看一下我去去就回……他们要求这每隔半小时都得发视频的,也差不多要到点了。
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病房离这儿近得很,来回不超过两分钟·而且周围来来去去都是医护人员,真有什么意外,吼一嗓子就就行··顾延舟考量几番,觉得这忙能帮:“那你快去快回,我们暂时不走。”
“这护工居然不认识你·”邵司看了两眼她的背影,觉得有点稀奇,“看来你这个‘全年龄杀手’也不过如此·”·顾延舟:“她也不认识你。”
邵司:“那不一样,你比较老·”·“……”顾延舟- yin -测测地侧头看他一眼,忽而勾起嘴角笑了,“宝贝儿你说什么呢。”
邵司一本正经:“讲真的,你粉丝多得可怕,起码我身边就没有七八十岁的老太太粉·”·顾延舟出道早,而且接剧接的都是全年龄向——全盛时期更是整天霸屏。
只要开电视,准能看到那张脸·他之所以能够封神也是因为他庞大的受众群,上至七八十岁老太太老大爷,这种不刷微博不关注娱乐新闻的群体都能吸过去,像个超级吸盘似的。
甜文娱乐圈爽文·邵司虽然也拿了个影帝,但是他自己知道,论知名度他跟顾延舟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他粉丝年轻人居多,定位也没有那么“全能”,年龄摆在这,戏路不宽。
顾延舟对‘老’这个字尤其敏感,他拍拍邵司额头:“等着,回去收拾你·”·护工去的时间有点长,邵司把注意力放在小黄莺身上,想跟人孩子好好交流,始终不得其法。
“开心吗”·“最近过得怎么样”·邵司刚跟她说了没两句,小丫头便将眼神默默转投在顾延舟身上。
“……”·顾延舟开口跟她说说话,她反应稍微热情一点,还会点头,偶尔被哄得高兴了甚至弯起嘴角笑笑,问什么也都会回答··顾延舟:“我们小黄莺今天真漂亮,长得比花花还好看……是不是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中午都吃了些什么”俨然一副奶爸的语气。
小黄莺乖乖地答:“吃的是……小米粥和鸡蛋·”·邵司在旁边看了几个来回,皱着眉,不太能理解:“跟我说话有这么不乐意吗我又不会吃了她。”
“知道笙笙怎么评价你的吗,”顾延舟毫不留情道,“说你有时候像个冷漠的怪叔叔·”·邵司对‘有时候’这三个字还比较满意,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嗯,其他时候呢”·顾延舟:“其他时候就不只是‘像’了。”
邵司:“……”·他们说的话小黄莺听不懂,她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转过头去,似乎是在找护工阿姨··“阿姨一会儿就回来。”
小孩子的表情太好猜了,心里想着什么全都挂在脸上,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来··顾延舟说完,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到另一处:“小黄莺还记得徐叔叔吗”·小黄莺眨眨眼睛:“徐叔叔”·顾延舟聚拢右手,抵在嘴边,装作麦克风,柔声提示道:“唱歌的那个徐叔叔。”
小黄莺不怎么记人名,非得要那人出现在她面前她才能把名字和脸联系在一起,所以顾延舟嘴上这么一说,她自然不知道谁是徐叔叔··邵司看看她,随手打开手机,找了一段徐桓扬近期接受采访的录音,手指在播放界面上停留了两秒,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录音一分一秒地播放着,那副很有辨识度的嗓音让人听过便不会忘记··他一边放,一边试探地看着小黄莺,拇指指尖搁在“暂停”键上随时准备停止。
“最近在着手准备新专辑的事情,歌已经都选好了,大部分都是这两年自己写的……编曲方面可能会想尝试做些突破,比如说跟王强老师他们合作,因为他们的风格和我完全不一样,所以有想法要做一种‘混合’音乐,给大家听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半小时后··病房门口陷入一片混乱··“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医生,医生她没事吧”·“我说说你,你是怎么看孩子的”黄莺妈在医生那边得不到回应,扭头指着护工鼻子骂,“能不能行啊,做不了就滚蛋,我今天已经够忙的了,尽给我添乱。”
护工低着头,不住地道歉:“对不起……是我的疏忽,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你不知道你跟我说不知道”·“别吵了,让不让病人休息”医生摘下口罩,在纸上记了两笔,再抬眼的时候问,“她精神状况看起来不太稳定,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没有,刚才还好好的。”
护工阿姨急着为自己正身,“什么也没干,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周围路人,花园里人很多的·”·当时放完那段录音,小黄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直到护工过来,她整个人才轻微颤抖起来——幅度很小,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给你们添麻烦了,”护工抱歉道,“路上耽搁了几分钟·”·她说完,伸手揉了揉小黄莺的后脑勺:“刚才乖不乖啊,有没有给叔叔们添麻烦”·邵司正在关手机,顾延舟突然将手搭在他手腕上,轻轻地捏了捏:“你看。”
等邵司抬头,小黄莺已经抬手捂着胸口不住喘气,眼神慌乱,继而从嘴里喊出两声:“啊……啊——”·虽然嗓音暗哑,但仍是童音。
尤其这种稚嫩的嚼字方式,让这两声“啊”听上去更令人心慌·发出声的一刹那,抓得人心里一紧,也随着她喘不上来气··“我都干了些什么事。”
走廊拐角处的吵闹声隐约传过来,邵司在房间都能听到几个咬字狠重的侮辱- xing -词汇··黄莺妈脾气冲,这回的事情她真是忍不了,也不顾这是在医院,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你收了我钱——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啊”黄莺妈声音又尖又细,直直地将墙刺穿,不管距离多远都能刺进人耳朵里。
他抓抓头发,自责道:“我当时其实设想过这个可能- xing -——但我……”·没什么好讲的·他当时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冒着可能会伤害到小黄莺的风险,坚持放了那段录音。
想看看她是不是只有对徐桓杨才会有那么大反应··又或者说是……·——对徐桓杨的声音··“两次了·之前去探病,也是这样的情况。
她对他这个人并不敏感,不然也不会在大家进门的时候没什么反应·这样说来,她敏感的应该是声音·”顾延舟道,“一次还可以是巧合,但两次,不太可能。”
甜文娱乐圈爽文·顾延舟刚说完,邵司突然开门往外走··“你干什么去”·“我惹的事,我去处理·”·第一百二十一章 ·黄莺妈“啪”一巴掌甩在邵司脸上的时候,走廊内寂静了很久。
除了护士从另一面过来, 推车时车轮轱辘轱辘在光滑地面上轻轻滚动的声音, 其他都听不太清了,黄莺妈深吸两口气, 由于刚才太过用力,导致手还轻微有些颤抖, 她哽了哽又道:“你说是你刺激她的”·邵司连躲都没躲,头向右偏过去两分, 站在她对面, 看着她道:“是我,对不起。”
“怎么回事”·王队刚好一边低头找证件一边往这边走过来, 再抬头便撞上这一幕··他扫了他们两眼,又看看病房里的情况,将目光锁定在邵司身上:“这怎么搞的你干什么了你。”
黄莺妈知道面前站的这个人是谁,是荧幕巨星、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她也顾不上去深究‘为什么刺激’、‘怎么刺激的’,她无暇去思考这些。
她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伤害她女儿的人,她不需要也不想去什么管前因后果··王队看出苗头不对,急忙将两人拉开一段距离, 厉声道:“好好说话,到底怎么了, 怎么回事。”
他们安排了几个警员全天24小时在病房门口- jiao -替巡逻,小黄莺一出什么事他们第一时间得知消息·只是小黄莺这条线不是王队亲自盯,他今天得空, 又正好驾车在附近办事,便过来看看。
黄莺妈收了手,斜了邵司一眼,声音又尖又细,道:“怎么回事,我还想知道怎么回事·”·王队道:“你别急——这事总有个前因后果,你在这坐会儿,我把邵司带过去盘问盘问,回来肯定给你一个交代。”
黄莺妈站在原地,脾气大着,眉头一拧,爱答不理地默许了:“那行,但是丑话说在前面,要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今天不会放人的·”·等安抚完黄莺妈这边,王队将邵司带到走廊另一侧,正要详细询问,只见邵司却抱着头缓缓蹲下去。
他手指指节绷得紧紧的,原本细长的手指曲成凌厉的弧度,指节泛白·头发从耳侧滑下去,露出一截白到近乎透明的脖颈··王队看着他,嘴里的话绕了一圈:“……”·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王队侧头,顾延舟手插在裤袋里,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来,眼神越过他落在前面那人身上,表情也相当沉默。
隔了两秒,顾延舟指指另一边,道:“去那边说·让他自己一个人先安静一会儿,他也不好受·”·王队跟着他过去,两人倚靠在窗边,风直直地往人脸上吹。
顾延舟从兜里掏了一盒烟,抽之前示意了一下:“不介意吧”·王队摆摆手:“没事,不介意·”·这里本来就是吸烟区。
顾延舟单手拿着打火机正要摁下去,猛地想到什么又顿住,捏着将烟将它从唇间抽出来··王队看他一眼,顾延舟苦笑道:“不抽了,他不喜欢烟味·”·“简述一下事情的全过程,邵司给小黄莺放了一段徐桓扬接受采访的录音,导致她听了之后情绪失控。
我知道您肯定有很多问题——但在那之前,我想先问问您一个问题·”·顾延舟手里还捏着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两下,道:“不知王队还记不记得,小黄莺住院期间,病情稳定下来的时候,邵司他们一道去医院探望过她。”
王队站得笔直,常年站军姿都站成了一种习惯:“我当然知道·”·“邵司找过警方负责人,说小黄莺情绪失控可能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一开始就想过这个问题,当然,很可能也只是个不切实际的臆想。
但是这起案子的负责人,嗯——唐警官我记得姓唐·他表示这孩子遭受这样的事情,身体、心灵上都受到折磨,她情绪反复无常是正常的,而且徐桓扬没有作案嫌疑,可以完全排除。
我们尝试着想让他试一试,哪怕就一次,然而没有得到警方回应·”·从那回之后,小黄莺的病房就成了禁止探望的状态··没有得到小黄莺父母、或者警方这边的许可,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顾延舟说着又把话题转回邵司身上,道:“他这段时间经历了挺多事,一直压在心上·虽然嘴里没说,但是晚上经常半夜睁着眼想事情·他枕头底下藏了几张纸,说是写的歌、还不准人看,写着写着在反面列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索。”
这起案子,拖得时间越久,受到遇害的人就越多··所以顾延舟当时没有出面阻止··他后悔的是,为什么没有由他来放·邵司撑不住这样的后果。
王队回头看了眼邵司,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责备的话来,他分得清轻重缓急,立马总结道:“现在事情就是,小黄莺两次听到徐桓扬的声音,两次都表现出了剧烈反应。
所以徐桓扬很可能有问题,或者说他的声音有问题·”·警方虽然专门成立了小组,跟进小黄莺这条重要的线··然而,过去了一段时日,事与愿违·这条线始终进展迟缓。
小黄莺是唯一幸存者,想要知道什么信息,只能从她嘴里获取,这无异于是再度揭开这孩子的伤疤,让她回到那个鲜血淋淋的一天··刚开始警方的人在医生的陪同下审问小黄莺,用各种方式诱导她回忆起那天,然而小黄莺迟迟没有说出什么有利线索,黄莺妈也屡次三番阻断,情绪激烈地推门而入:“你们给我出去——出去,别再吓她了,要线索你们去其他地方找去,去犯罪现场找啊,我们小黄莺受不得这个刺激。
凭什么还得让我们黄莺遭这种罪·”·黄莺爸一脸沉默地走进来,想把黄莺妈拉出去:“你别闹,配合警方办案·”·黄莺妈不依不饶:“配合什么,她还是不是你女儿了,你这个人是不是没有良心啊,啊”·甜文娱乐圈爽文·双方家属意见不统一,这边的进度也就落了下来。
王队忧心忡忡,今天没忍住想监察进度,看看能不能把问题给解决了,这才出现在了这里··“行,我们知道了……这是一个特别难得的突破口,”王队得到一个关键线索,并没有多欣喜,他想到现在正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道,“不过你们这次做法确实也不太妥当,当然,我们也有疏忽,对于你们最初提供的思路没有加以重视。
关于这点,我代表唐警官向你们道歉· ”·顾延舟:“您不必这样·我等会儿去向罗女士解释,看看能不能取得她的谅解,再商量一下赔偿的问题,这个责任我们会承担。”
王队毫不犹豫:“我跟你一起去,她……恐怕没那么好说话·”·黄莺妈岂止是不好说话··作为一个母亲,她义无反顾地把任何有可能伤害自己女儿的人往外推。
“嘴上说的好听,我不接受这种理由,我不接受·”黄莺婶站在病房门口,一个劲地摆手,面色涨红,“明明知道可能会刺激到她,为什么还放给她听是,你们是不确定、只是试探,这难道就可以成为理由”·顾延舟:“真的很抱歉,已经造成这样的结果,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我们愿意尽全力弥补。”
黄莺妈:“人出了问题你赔得起吗——”·争吵的声音太激烈,直直钻入邵司耳朵里·邵司站在顾延舟身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不起三个字都已经说烂了,他觉得特别无力··放录音的时候他一直在犹豫,鬼神使差地还是放了··当时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海里都是第一次去顾锋公司的时候,那个红灯。
他扭头往车窗外边看,看到的那个铁迹斑斑的垃圾桶·然后第二天这垃圾桶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变成极其残忍的早间新闻··还有厕所门被推开的时候,小黄莺倒在血泊里的景象。
惊慌失措的开机仪式现场··李亚雷失踪··邵司看着病房里头,小黄莺被注- she -镇定剂之后安睡的样子··黄莺妈说的没错,人出了问题他赔不起。
直到黄莺爸赶过来,这场硝烟才得以平息··黄莺爸听王队说了原委,加上小黄莺已经在医生的治疗下恢复稳定,表示理解:“既然已经发生了,如果是对案情有帮助……我认为我们可以朝前看。”
黄莺妈高喊起来:“你倒是大方,敢情病房里躺着的不是你女儿”·黄莺爸:“你别在医院里大喊大叫,影响别人·躺着的当然是我女儿,我也相信我的女儿,她不是一个脆弱的孩子,她比你想象得要坚强得多……连医生都说了,她恢复得很快,也不怕人。
你也要相信警察,他们肯定是在能够保证咱孩子安危的情况下,进行的审问·是,是会有痛苦,但不光你是孩子的妈,别的妈也都有自己的孩子——这案子多点线索就早点破,就少一个支离破碎的家。”
黄莺爸说完这段话,摸了摸口袋,没找着烟·顾延舟抽出一根递过去,黄莺爸低声道了一句:“谢谢·”·顾延舟也说了一句:“谢谢。”
心疼吗·他当然也心疼··可正因为遭受过这份痛,才不希望这种痛苦降临在更多的家庭里··小黄莺还算是幸运的·当这孩子经过手术、睁开眼、张嘴叫他爸爸的时候,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而前面几位没救过来的,他们的父母现在正遭受着什么,他都不敢想象··黄莺爸又伸手摸打火机,准备去吸烟区抽根烟,只道:“不用顾忌我们,就按照正常的流程来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叔叔给你放几段声音,你听听看, 别害怕·”·等小黄莺清醒之后, 警方很快带着专门人员过来,在医生的陪同下, 对这条线索进行确认。
小黄莺躺在床上,心理医生坐在边上, 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用指腹轻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替她梳着头, 嘴里轻柔地说:“别害怕, 放轻松,现在跟着我说的做, 慢慢把眼睛闭上,什么都不要想。”
前几段录音都是不同的男- xing -声音,有的低沉,有的苍老·他们的音色大致上不尽相同,但都有共通点,年龄跨度也大··都是从诗朗诵节目上扒拉下来的,声音清晰度极高,就连咬字发声吐气——这些吹毛求疵的细节, 都听得一清二楚。
邵司站在门外,隐约能够听到门里传来一句诵读声··那是一把极其细腻又充满回味的嗓音, 同徐桓扬的声音略微有些相似,年龄听起来应该也相仿,只是他的低音更沉, 有种特殊的诗韵,像酿了多年的酒一样。
“无论你付出多少努力,有什么样的渴望,在生活的嘈杂和混乱之中,请保持心灵的平静,尽管世界有种种虚伪,劳累和破灭,但它依然美丽·”[1]·“……”·等这段播完——这已经是第十七段录音,选取的声音基本都跟徐桓扬声音有类似之处。
却又不是他本人的声音·他们边放边观察小黄莺对这些声音的表情,发现她相当淡定··她眨眨眼睛、眼神里透出一种疑惑,似乎是在疑惑这些叔叔到底在干什么。
“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情绪也很稳定·”·坐在另一边盯着脑电波仪器的年轻警察扭过头陈述道:“无波动,可以继续·”·他们利用先进设备,可以通过脑电波得知小黄莺对外界的反应,一方面是想看看对比、从而确定猜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及时停止,第一时间减少伤害。
心理医生继续用指腹替她梳理头发,这个动作让人难以抵挡,每梳一下感觉都像是被人舒舒服服地挠了心窝,小黄莺显然放下一切戒备··甜文娱乐圈爽文·心理医生同她聊了两句,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话,而小黄莺的回答也十分明确。
负责做记录的两位女警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她现在思路相当清晰,头脑完全处于清醒状态·”·“继续吧·”王队坐在正中间,他扬起手,“继续放。”
紧接着——·徐桓扬标志- xing -的声音缓缓从里流泻出来··顾延舟站在邵司身后,抬起双手捂上他的耳朵:“乖,别听·”·邵司垂下眼,没有说话,也没想离开这里。
顾延舟将他转过来,让邵司面向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他自己惩罚自己的样子,然后轻叹一口气,把他拥入怀,没说别的,只说了一句:“我在呢·“·“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在。”
.·是夜··原本明朗的月色渐渐被不知打哪儿来的乌云所遮盖,稀稀疏疏地从缝隙间冒出来··某高档小区门口驶进来一辆车,车速急得很,如果地面上有水滩,定要叫人溅个满身污水。
门卫认得车牌号,甚至还探了个头,笑盈盈地冲车里那人打招呼:“朱老师,这么晚了还过来啊·”·朱力入圈早,资历深,所以有些人会尊称他一声朱老师。
也算是一句开玩笑话,但他确实一手提携起那么多位赫赫有名的巨星··往常朱力都会降下车速,回应门卫两声·然而这次,门卫打完招呼惊讶地发现,这人跟往常不大一样,透过车窗只能看到朱力沉默的侧脸轮廓。
朱力驾着车,踩下油门,提车速往小区里头开走了··留下门卫一个人摸不着头脑:“这么急他刚才是不是没看到我啊……出什么事了”·自言自语完,门口又坐回去,余光瞥见刚才打了半局的连连看,便立马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双腿翘在桌案上,津津有味地继续玩起来,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
仔细听还能分辨出,这正是徐桓扬的代表作之一,《爱如洪流》··门卫连了几串图案,声音特效一直没有断过,聒噪地充斥在这一间小房间里,他忙里偷闲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一点零三分··漫长又无趣的夜晚这才刚刚开始,尽管白天已经睡够了,在这种寂静无人的夜晚,难免感到困倦··他晃晃脑袋叹口气:“……唉。”
朱力跟发了疯一样,他神智已经有些不太清醒,当他把车速飙到一百多码,险些刹不住车,这才猛地冷静下来,一脚踩下刹车:“- cao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下车。
迎面而来一阵凉风,他深呼吸两下,这才迈开步子上楼··徐桓扬开门的时候,朱力还存有几分理智,他四下环顾两眼,警惕道:“没有别人过来过吧”·徐桓扬面上没什么表情:“没。”
朱力立刻闪身进门,他脱下外套随手摔在地上,里头那件衬衣早已经被汗水打- shi -:“怎么回事你电话里那是什么意思”·徐桓扬冷笑道:“就是你听到的那样。”
朱力烦躁地在屋内转来转去:“警局给你打电话,让你明天中午十二点过去一趟,配合调查配合什么调查查什么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又止不住心里发慌——可能正是因为心里有鬼。
可以对号入座的事情不止一件,警方传他们过去,这回又是为了什么·他没办法冷静,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虽然那口锅下的木柴并未被点燃,他却已经感受到那份灼热,不知所起,直接烧到了眉毛。
徐桓扬:“你别问我,我还想知道·”·朱力:“你确定他们就说了这样一句话,没再说别的”·还不等徐桓扬回答,朱力便搓搓手,摇头道:“不可能那么简单,事情过去这么多天,怎么会重新查回到你头上不,我们往好了想,也许就是普通地配合调查,毕竟小黄莺那件事还悬着。”
可正因为悬着,悬着也就意味着警方正在不断地继续往下深挖,究竟挖出了点什么,他们不得而知··“该配合的都配合了,还能问什么·”徐桓扬不像朱力那么慌张,身为当事人,他故作冷静道,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就不只是传讯那么简单,他们会直接上门把我带走。”
朱力:“是是是,咱是得这么想,但我们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徐桓扬从沙发上站起来,难得发了脾气,将手边的东西扔至一旁:“我说了多少次了,收手吧,他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人。
我是不是多次说过他太危险……你就是不听·他会毁了你,也会毁了我·”·“你以为我就不后悔吗”·朱力胸口剧烈起伏着:“你现在这是在指责我你别忘了——当年那场车祸早就毁了你。”
‘车祸’两个字像针扎一样,扎在徐桓扬心底:“别提这个·”·朱力继续道:“我给过你选择的机会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办法。
你以为我不想甩开他,我怎么能够甩得开·一条道走到黑,我们两个想要活下去只能这样,只能这样”·两人争吵之后,彼此陷入沉默。
一时间没有人再主动开口说话··夜色凉如水,看着窗外那一片黑都觉得刺骨··朱力缓和下情绪,转言问:“他现在在哪”·徐桓扬:“不知道。”
朱力:“不知道就打电话问”·徐桓扬并没有动弹·朱力只好自己拨通了一个备注名就叫‘他’的联系人号码。
甜文娱乐圈爽文·电话响了两声之后被人接起,那人只说了一个字:“喂”·‘他’的声音,跟徐桓扬,一模一样··.·顾延舟等邵司睡着之后,中途出去过一次,结果等他打完电话再回来,这人果然只是装睡,他一走就又把眼睛睁开,瞪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明天中午十二点,警方会传讯他。
昨天小黄莺表现很好,当然……也受了很大刺激·”·邵司:“我知道,她的尖叫声我这边开着门都能听见·但是,我没办法原谅自己。”
顾延舟在邵司身侧躺下,一张病床勉强容纳下两个大男人··他环住他的腰身,将人揽在怀里,一只手轻按着邵司后脑勺,道:“寻求真相的过程,多数时候就是把伤口再挖出来看一遍,在这里面抽丝剥茧。
你想想那些主动报警的受害者,他们最大的心愿是想让犯人得到应有惩罚,更是不希望别人遭受过她所遭受的痛苦·这件事情上,你做得不太对,但没有错·”·“我们为小黄莺感到骄傲,”顾延舟在他耳边继续道,“但是过度自缚型的自责是最没用的情绪,它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也决定不了以后将要发生的事情。”
·邵司张张嘴,还没说话,顾延舟直接将掌心覆在他眼睛上:“别想了,睡觉·”·作者有话要说:[1]:出自《我们最需要的》 麦克斯·埃尔曼·第一百二十三章 ·次日,徐桓扬准时抵达公安局门口。
不知为何, 消息不胫而走··即使行事低调, 走的也是安全通道,还是在地下车库里被记者团团围住··有问及新专辑制作问题的, 甚至还有几个在问网传女友是不是真的,并没有几个人关注‘警局’本身。
他们都有各自的消息来源, 徐桓扬十二点去警局,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逮人的机会·尽管他们的小道消息再如何灵通, 谁也料想不到, 歌神现在是身份其实是——·“嫌疑人”。
朱力沉着脸挡在他们面前:“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受采访·”·即使地下车库光线昏暗, 徐桓扬仍戴着一副墨镜,他用手捂着口罩,默不作声往前走··常年被众人拥簇,他并没有觉得不自在,更多的是麻木和习惯。
如果换做以前他可能还颇有些享受,但此刻,他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致,也懒得再维持自己彬彬有礼的人设, 哑着声音道:“让开·”·“网红美莎儿真的不是你的女友吗她公然在微博上爆料你们俩恋爱的消息,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徐桓扬皱着眉, 脚下步伐没有停过。
朱力走在后面护着他,伸长了手臂将媒体挡下来,简明扼要道:“那都是胡乱造谣, 好了就到这里,你们请回,再跟上来我就喊人了·”·那帮人多少也抱有几分忌惮,跟到电梯口便没有再跟上去,朱力一把摁下电梯开关,等电梯缓缓关上,他这才松下一口气,靠在墙壁上,啐道:“这帮狗崽子。”
徐桓扬轻扯嘴唇:“利用他们造势炒作的时候没见你喊过他们狗崽子·”·朱力听出来这句话里的火药味,知道这人情绪不好,于是便提醒道:“等会儿你小心些,这次警方找你,指不定是因为什么事。”
医院里··邵司办了出院手续,正在病房里收拾东西··李光宗见气氛不太对劲,以前这两人整日腻腻歪歪,狗粮说撒就撒,他都快吃齁了,开玩笑道:“这是怎么了,出院还不太高兴睡病床睡爽了是不是。”
陈阳作为知情人,扯了扯李光宗衣袖道:“小宗,跟我出去买两瓶水去·”·李光宗被陈阳扯着扯着就出了医院:“买水啥事啊”·陈阳把事情简略一讲,李光宗面上转了好几个表情,最后混在一起显得尤其复杂:“我说呢。
今天我一过来,一个个的都不太对劲·不过那徐桓扬说感冒就感冒也是很厉害了……”·这次审徐桓扬,是一个看上去没啥经验的新警察审的人。
两人拉家常似地聊了两句,这警察见到徐桓扬本人刚开始还有些激动,道:“我老婆是你的粉丝,她最喜欢那首浮生,还老是在家里唱·我也挺喜欢你的,你唱歌很好听。”
几句话聊下来,让徐桓扬由原本的正襟危坐,变成了一种放松的姿态,他微微往后靠、靠在椅背上·交握的双手也逐渐松开:“谢谢,只是今天嗓子不太舒服,不然还能给你唱两句。”
王队在隔壁房间里看着监控,鹰一样敏锐的眼神一直停在他们俩身上,陈述道:“他松懈了·”·由于此次案情重大,局长顶着巨大压力过来旁观,心知肚明道:“你不就是故意派这么个人过去吗。”
一位年轻的、没什么审案经历的警察,看起来真像是实习来的·唠唠家常,还表达了适度崇拜的情绪··这些都在无形之中透露出一种讯息:这次审讯没有他想象得那么严重,可能就是走个流程。
案情复杂,稍许有点牵连的就会被叫过去问问,这很正常··开局不过两分钟,他们就已经赢了··“姜还是老的辣,你这手段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我都自愧不如。”
局长看了一会儿,发声道,“你故意把这局设成一个空局,逼着人自己钻进来·”·徐桓扬急不可耐地表达自己‘嗓子不舒服’··可不就是怕他们直接让他当场唱歌吗。
“本来就是试探试探他,没想着一击毙命·”王队叹口气道,“这仗还有得打,跟着他把他身后那个人挖出来·”·他一边看监控,一边翻了翻前几天传顾延舟过来做的口供,那次是因为案情迟迟没有进展,想着从头到尾重新捋一遍,当时对徐桓扬和朱力两人在清场之后的古怪行为,他们确实怀疑过,但随后打消了疑虑,记录人是唐警官,他最后在结尾写上几个字:可排除嫌疑。
甜文娱乐圈爽文·局长皱眉道:“这个老唐,办案草率·”·王队将档案合上,面色- yin -沉,重重地将其往桌上一拍··徐桓扬的反应,侧面向警方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这次审讯是不想打草惊蛇,等徐桓扬反手戴上墨镜走出警局,上了经纪人的车,那车不急不缓地掉了个头开走了··王队这才站在六楼西面窗户前,打了一通电话,语气严肃,只有四个字:“开始行动。”
.·案件进展如何,他们不得而知·王队每日忙得像个陀螺,他们也不好打电话过去,免得打扰人办案··邵司由于身体问题,出院之后李光宗给他接的活动都比较轻松,例如平面拍摄之类。
活动量小,每天还有时间在家睡睡懒觉··邵司:“轻松”·李光宗点头保证:“不轻松我跟你姓·”·于是邵司将电脑合上,放在一边,冲他勾勾手指道:“拿过来我看看。”
等邵司的手刚触及到封皮,李光宗便滔滔不绝开始介绍:“这个绝对和你心意,我跟你说,你看看,多奢华,多大气,你想躺着坐着拍摄都行,咱就躺着拍好了,舒适又自在……”·顾延舟在厨房忙活,洗了手出来监管媳妇儿的业务问题:“我看看咱傻儿子挑了什么通告。”
邵司:“不用看了,一张多功能床·造型丑就算了,几乎都能上头拉屎撒尿了,这残疾人专用”·李光宗被说得有点委屈:“我以为你会喜欢,你难道不喜欢吗”·邵司:“……我品味有那么差吗”·李光宗:“你真不觉得它跟你灵魂上相当契合”·顾延舟手指冰凉,接过来看的时候无意碰了邵司一下。
邵司怕冷、立马把手缩回去,缩完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没良心,口是心非地将手往前一伸道:“行吧,给你暖暖手·”·顾延舟自己避开了:“祖宗,你可拉倒,舍不得冻着你。”
邵司“听话”地松了手,转身继续在电脑上不知道捣鼓什么··李光宗凑近了看,搜索引擎上满页都是徐桓扬:“你找什么呢”·“徐桓扬当年出过车祸,在找他出车祸之前唱歌的音频和现在的做对比,而且我发现,关于他假唱这件事其实一直都有这个说法。”
最开始是在一个匿名论坛里,有个楼主洋洋洒洒发表一大篇- yin -谋论:为何某歌神不敢开演唱会··主要从不开演唱会这一点切入,对比了早期和后期的声音,觉得还是颇有差别。
然而这个帖子技术不过硬,槽点太多,基本上人人都当个笑话看··——别某歌神了,这码打得没意思··——早年开过几场,全程坐着的,那次车祸对他整个身体伤害很大,后来就干脆不开了,体力支撑不住。
——扒这些,楼主平时到底是多无聊·邵司平时很少用电脑,看这种八卦论坛看两眼就想关,忍着一路看下去,看到结尾,那个叫“啦啦”的楼主都没有再出现过。
后来也有媒体妄自猜测过,虽然主要是想以“不实报道”来制造噱头··李光宗:“你们在干什么”·邵司:“如你所见,- yin -谋论。”
这还是那天晚上顾延舟启发的他,既然徐桓扬没有嫌疑,但是他的声音能够刺激小黄莺,这里面存在一种什么逻辑··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两个字:·——声替。
那场车祸带走的,可能不只是徐桓扬身体受创体力不支,或者说,他可能根本就不是这方面受损··而是声音受损了没办法唱歌··“……”李光宗哽了两下,道,“我的第二偶像,也要崩了吗”·顾延舟看过去一眼:“什么叫也”·李光宗:“……”·李光宗不敢回看,只能摇摇头:“没啥,没啥。”
前有大流氓,后有声替歌神,他这个小粉丝也是非常惨了··“对了,我那张单曲,”邵司想起来那首找人代写的歌,道,“你什么时候跟那边联系一下问他们有没有合作意愿,还有,我指明要徐桓扬。”
他后续观察没什么问题,就提前出院了,用顾延舟的话说就是,自责完开始乱搞事··顾延舟道:“你指明要他干什么,合唱”·邵司摸摸下巴:“……合唱会不会太狠了我还真没想过,撑死了他当个指导老师。”
从一开始,系统给的关键人物就是徐桓扬,他之前接近过,只是交集实在太少,而且这个人防备心很重——他之前想不清楚是为什么,现在反倒理解了,任谁身上背着个这么重的秘密,都不可能轻易对人敞开心扉。
毕竟,一念地狱·他根本不可能对谁敞开心扉··自那次音乐节合作之后,邵司有事没事会给人发发微信,一开始顾延舟吃醋吃得满屋子都是酸味··邵司:“这是人跟人之间的正常交流,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顾延舟:“我很讲道理,腿勾住了,别掉下去·”·“……”·邵司暗暗‘- cao -’了一声,裸露在外的后背蹭在门板上蹭得生疼:“我认真的。”
顾延舟狠狠顶进去,又拔出去半截:“我也是认真的·”·事实证明在那事上,压根没道理可讲··邵司最后将腿缠在他腰上,被- cao -弄得几乎没了神智,快感从某处一路流窜到脚趾尖,谁还管歌神录歌录得怎么样了。
甜文娱乐圈爽文·后来顾延舟见了几次邵司给人发微信的时候,那种勉为其难的样子·发个节日祝福语懒得上网搜,犹豫半天还是找了个表情包随便给人塞过去:节日快乐。
顾延舟顿时什么醋都没了,上床把人揽进怀里:“这么勉强”·邵司随口道:“讲实话我不太喜欢他,但我心里还有个音乐梦·”·顾延舟:“……”·邵司不知道怎么的,说着说着就想起这茬,耳尖没忍住开始泛红。
顾延舟等邵司把全部计划说完了才拍拍他脑袋:“做事之前跟王队他们打声招呼,他们肯定也有自己的思路,你这样危险不说,别坏了人家的事——你耳朵怎么红了”·可能刚开始邵司对这种事情还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一回生二回熟,- cao -都- cao -熟了,也就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于是顾延舟只是这么随口一问,却见他家祖宗眼睛闪了闪,直言不讳道:“我们好久没做了·”·顾延舟拿着手机:“……”·李光宗:“……”·李光宗左看看右看看,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顾延舟等电话里响起“嘟”声,这才把手机往邵司耳边贴:“先跟人王队说清楚,怕你乱搞事·乖等会儿满足你,没想到我们祖宗这么饥渴——嘶。”
顾延舟倒抽一口凉气,下嘴唇已经被那没良心的给啃出了小半个牙印··第一百二十四章 ·电话那头‘嘟’了几声之后被人接起:“喂”·“王队,是这样, 我最近有个活动, 要约徐桓扬指导我录歌。
近期可能会有合作·”邵司简述了两句,然后问, “不会妨碍到你们吧”·王队微微弯腰,一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枯枝, 迈开脚踩上去,踩在枯枝断叶上咔咔作响。
信号不太好, 从听筒中传过来的声音, 每说一句话都有好几秒卡顿·那几秒卡顿转成细微的噪声,等他再往前走两步, 信号才稍有增强··邵司听到的也全是电子噪音,偶尔还伴有咔咔的怪声音,他道:“喂王队,听得见吗”·王队伸着手,将手机举高了找信号,然后在某处停下,回道:“抱歉,信号不太好, 没听清。”
等邵司重复了一遍,王队这才沉声道:“录歌是在公司里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现在一举一动都在我们掌控之中,不过你还是得注意避免和他独处,尤其不要跟他到任何公司以外的地方去, 不然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顾延舟从这番话里听出好多层意思,不动声色试探道:“他很危险”·王队叹口气道:“他背后的人很危险·”·邵司不太能理解,他一只手搭在顾延舟脖颈处,两人一起听一部手机,几乎耳朵贴着耳朵:“既然都有方向了,还有什么是你们不能直接拘留的人先扣起来慢慢审。”
王队沉默着没说话··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来人气息都不太平稳,他拿着一个密封袋,显然是刚从现场搜集出来的物证,十分激动地喊:“找到雷子的痕迹了,这是他手机”·通话质量本来就不好,说话声音模糊不清的,邵司皱了皱眉:“找到什么了”·顾延舟低声在他耳边道:“李亚雷。”
邵司张张嘴,正要惊叹一声··顾延舟把后半句话说完:“……的手机·”·……·王队现在身处深山之中,带着几个人进行秘密搜寻工作。
这片地带周围环境极为寂静,偶尔飞过去三两只麻雀,振着翅膀在人头顶盘旋·最后双双停在空荡荡的树枝桠上不动了··隐约间好像还听到乌鸦“哑——”一声,只是见不到它的影子,加上这里太空旷,声音随之荡开。
这山空得让人有种听觉误区,也不知道这乌鸦到底是远去、还是近了··这片深山,看起来荒凉无比··地处郊外,人迹罕至,平时连到这里旅游的人也很少。
周边设施不健全,除了上了年岁的老人家,其余原住民等有条件以后大多都搬走了,只余下山脚几排空房·倒是一些爱冒险的年轻人,偶尔会组团来山里冒险过夜··——这次的搜查行动,也是来源于两个驴友提供的线索。
他们二人在大山深处发现一只沾着血迹的鞋,也许是心理作用,加上日落后的深山格外可怖,两人浮想联翩,遂报了警··而这只鞋的主人,正好是他们追寻已久的失联卧底,雷子。
警犬训练有序,从进山到发现手机,前后不过两小时·他们快速而有条不紊的行动着,王队跟在队伍后边断后,同时向远处不断瞭望,除了茂盛的树木,还能够看到云雾交织的虚晃景象。
山里空气- shi -度大,只要下过一场雨,泥土的味道便久久散不去··潮- shi -的、腥气的,还混合着草香··见他们那边那么忙,顾延舟刚想说‘那您接着忙,我们先挂了’。
却听王队沉声道:“前几天我们接到民众报警,在他们所找到的鞋子上,发现了两种DNA·”·“嗯”·“其实根本都不用验——因为,凶手的DNA样本我们一直都有,不管是体液、还是从受害人手指甲缝里提取到的皮肤组织。
他们从始至终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么,为什么这样还是找不到凶手·顾延舟道:“难道他是外来人口,不在本市管辖区范围内”·一般这种案情,小范围内搜索还行,但如果不确定对方是哪里来的人,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甜文娱乐圈爽文如果对方没有过犯罪记录,不在警局特殊DAN对比库内,又是个居无定所、行踪不定的人,这就更难··王队没有否认这个说话,并且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是,而且我们甚至怀疑他是黑户。”
一个人在某城市定居,如果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黑户这种身份自然是可以轻易做到的·他跟社会脱离了关系,没有自己的身份证明,没有自己的银行账户。
不论他走到哪里,都是一个“透明”且不留痕迹的存在··“……”·这就非常难办了··简单聊过两句之后,王队挂了电话。
越往前走,越接近真相,也越残酷·雷子年仅二十多岁,还是个年轻人,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都怕自己本就积压已久的情绪会突然控制不住··身为一名警察,他身上背负着太多命案。
已经告破的、正在进行着的……这座城市里每天都有事件发生·死者已经不会说话了,还原事情真相的重担就交付在他们身上··毫无头绪的各类案件,从蛛丝马迹着手,时常需要站在凶手的位置上换位思考,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精神错乱了。
王队甩甩头,心道这段时间压力确实太大··就在这时候,警犬突然在前面某处停下不动,一副极其警惕的样子,它龇着牙,眼神坚毅而又充满防备,回头冲他们叫了声:“汪”·王队面色一冷,朝那个方向望过去,只见那是一个捕猎野兽的陷阱,上面一层附着一层厚厚的稻草,底下是一个深洞,深洞里很可能还有布满锯齿的捕兽夹。
.·“人王队都说没事了,我就是去他公司录个歌·”等李光宗走后,邵司在家里练歌,顾延舟听不下去,还是想劝他打消这个念头··顾延舟:“我去行不行我出单曲,我去会会他。
别唱了,乖·”·“……”·邵司面无表情道:“我怎么会有你这种男人”·“讲真的,我是挺喜欢你这种坚持不懈的毅力,以及过度自信的样子。”
顾延舟坦言道,“但是你这歌喉就算了,唱来唱去还是那样,不觉得没劲吗”·邵司自己当然也知道没劲,但是要他明天用这种水平出现在徐桓扬面前,他还是觉得有点羞耻,只能放下歌词本,咬咬牙道:“顾延舟,你完了你。”
“只要别让你男人没有- xing -生活,其他都随意·”·邵司摸摸鼻子:“这倒是个好主意,只可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傻事我从来不干。”
……·饿着他,那他自己不也饿死了··顾延舟说归说,邵司真唱的时候,他还是会听听,有时候还会指挥他高音再往上拔一些、或者是低音不够沉导致整体感觉太平。
·邵司瘫在沙发上,手中拿着A4纸又哼了两句调··他脚原本搁在顾延舟腿上,顾延舟起身之后他就只能踩在靠垫上,一时间踩了个空··等顾延舟把菜从厨房里端出来,邵司闻着味,跟过去看。
实际上他做的只有一道汤,那架势却搞得自己做了满桌子菜一样,可能唐唐顾影帝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一种家庭妇男独有的气场··端完之后,添上碗筷,顾延随口道:“去洗手,吃饭。”
邵司其实并不知道顾延舟刚才在厨房里忙活哪个菜,但是很好认,卖相最差并且难吃的的那盘,铁定就是··于是邵司犹豫着从汤里捞了一小块冬瓜:“……”·顾延舟:“怎么样”·邵司缓缓将它咽下去:“嗯……正常发挥。”
就那个水平,一块冬瓜吃在嘴里像不明生物——顾延舟做饭总是有这种魔力··邵司用刚才顾延舟呛他的那句话反呛道:“早就劝你别瞎搞了,不觉得没劲吗”·顾延舟脸皮堪比城墙,随他怎么说:“不觉得,我喜欢看你吃我做的东西。”
尽管难吃是真的难吃··邵司禁不住这种腻腻歪歪的话,整顿饭下来,他喝了满满一碗汤··顾延舟跟撸猫一样揉揉他的脑袋,随口道:“真乖,吃完再吃一块儿排骨”·邵司:“你去死吧,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再问我可能忍不住跟你动手。”
……·顾延舟面不改色地诱骗道:“晚上用你最喜欢的体位·”·邵司眼睛眨了眨,陷入沉思,然后张了嘴,勉为其难道:“……成交。”
邵司喜欢任何省力的姿势··不过从顾延舟自己来讲的话,他还是喜欢后入,进得深·邵司腰又细,掐的时候爽透了·从臀沟到脊背再到脖颈,绷成一道诱人的弧度。
当然这种时候邵司也骂得最狠,然而他就是喜欢他这种发狠的时候说话带着哭腔还不自知的模样,招人疼··稀罕死了··自从两人熟悉彼此的身体之后,邵司对那种事情倒是不排斥。
顾延舟有次在床上搂着他说了一句:“最开始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长期女干尸的准备·”·这人一躺床上就睡觉,走哪都能眯着眼睛歪头睡过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得了什么嗜睡症。
当时邵司抢了顾延舟的烟过来抽,只是他平时不怎么抽烟,抽不惯,被呛了好两口,顾延舟立马将烟从他指尖拿过来,按在烟灰缸里熄了··邵司舔舔嘴唇道:“……看在你技术不错的份上,给你个面子。
爸爸我床技也不是盖的,身体柔韧度一级棒,算便宜你了·”·饭后··邵司被喂得吃到撑,瘫在沙发上痛苦地打个饱嗝,在心里暗暗地想:我他妈从来就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手艺那么烂,偏偏他还心甘情愿吃那么多··甜文娱乐圈爽文·他等着顾延舟过来给他揉肚子,等半天等得无聊,顺手又啃了个苹果,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一个台··《回村的少妇》。
画面太美,台词也厉害得很,一名妇人弯腰在地里头干农活,道:“村长,我今天的地还没种完呢,啥王大娘家里头丢了一头猪这可了不得,到底是谁干的缺德事儿啊,定要将人捉出来。
我们靠养猪致富,猪就跟我们亲生的娃娃一样……王大娘肯定在家偷偷抹眼泪呢·你等我会儿,我跟你一道去·”·“……”·不忍听。
当年拿到台本的时候,他就觉得辣脑子··邵司切了台,最后停在某‘纪实类’节目上··“你跟他们约好没有”顾延舟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擦擦手走出来。
邵司:“约了,他们得跟徐桓扬打个招呼问问,说他不一定有档期,明天再给我回复·”·邵司啃苹果也就是闲着无聊牙痒痒,啃了一小口就往顾延舟嘴边塞:“他确实应该谨慎,多多少少也该知道自己已经被警方盯上了。”
“那不一定·”顾延舟接过苹果,坐在他身旁,另一只手的手掌驾轻就熟地从邵司衣摆下钻进去,道,“每个人都有侥幸心理,有时候催眠自己,强迫自己不去在意,反而能活得轻松一些,而且不容易被看穿。”
想想徐桓扬出道也已经这么多年,他要是整日提心吊胆,可能也吊得麻木了·更何况从平日里的接触来看,他整个人完全是状态处于一种平衡状态……侥幸和逼迫自己不在意会让他过得更加轻松。
指导老师这个事,徐桓扬最终还是答应了··或者说不是他答应,而是应公司这边的要求·其实他没得选,当年签合约的时候就有不少束缚条款,公司永远是利益至上,他要是还想在圈子里混,这些都是避不可免会出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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