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勾不动地火+番外 by anali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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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勾不动地火+番外 by anali荔(3)
·“早·”韩铮对他笑了笑,然后若无其事地钻回帐篷了··周言在风中凌乱了会,也钻回去拿毛巾牙刷去洗漱了··露营基地提供自助式早餐,种类不多,但是填饱肚子还是没有问题的,前提是——起的够早。
他们六个人中只有周言和韩铮吃到了早餐,等到其他四个人起床,只每人拿到了一个煮鸡蛋,饿得秦飞飞嗷嗷叫,嚷嚷着要和老板投诉··韩铮斜睨了她一眼,冷笑:“你省省吧,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秦飞飞看了看手表·九点不到,也还好啊,她平时放假在家不到十一点都不会起来··小姑娘嘴巴撅得老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周言看不过去了,说了声“等等”,然后跑上基地二楼,过了会再下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塑料袋。
秦飞飞打开塑料袋,看到里面是四个不大不小的三明治,摸了下,还带着热气··“周言哥你太好啦”秦飞飞雀跃地欢呼,蹦了起来跳到周言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冲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这这……这丫头反了·周言哆嗦着手把她一把拽了下来,老脸一红,简直不敢去看旁边韩铮的脸色··召召、Candy和马哥都没把这当回事,哄然一笑就过去了,连秦飞飞自个儿都没当成什么事。
人家外国人普通朋友见面还又是亲又是抱呢,到秦飞飞这里,完事都有可能,来个感激之吻怎么了·“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韩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周言还是没忍住转头,看到他的脸,冷得像结了一层冰渣子。
“秦飞飞你是个女孩子,能不能要点脸皮”·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马哥拉了韩铮一把,神情有点为难··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果然,秦飞飞脸上的笑容迅速敛去,狠狠咬了咬唇,仰着头怒视韩铮:“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啊”·韩铮甩开马哥的手,往秦飞飞那逼近了一步,语气狠厉:“我难伺候到底是我难伺候还是你太张狂”·“我错我错都是我错你满意了吧”秦飞飞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她大叫了一声,把那个塑料袋“啪”一声猛地扔在地上,然后撒腿就跑了。
周言一愣,第一反应是去追她,被韩铮伸手拦住了··“别管她·她二十一了,不是十一·”·因为韩铮那句话,没人敢去找落跑的秦飞飞。
可之后一直等到五个人收拾完行李,秦飞飞都没有再出现··韩铮很不满意,让召召给秦飞飞打个电话:“让她赶紧滚回来,都要走了,还想闹到什么时候·”·几分钟后,召召有点着急地和韩铮说:“她手机关机啊”·这山顶上平日里人也不多,不过秦飞飞一个小姑娘家,不见人影还是挺让人担心的,几个人分头找了圈,愣是没看见她的人影。
周言突然想到按秦飞飞的火爆脾气,该不会已经自个儿下山了吧·韩铮觉得不是没这个可能- xing -,跑到缆车售票处拿着秦飞飞照片一问,果不其然,这丫头刚吵完架就买票下山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韩铮气得脸色铁青,周言还没见过他这样,估计秦飞飞回家没好果子吃,还好她不是个男孩子,不然准被揍得牙都找不到··可谁也没有想到,在这之后发生了一个意外,让秦飞飞这段小插曲、连同周言那段大插曲,一起被韩铮暂时遗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哔————————————————————·第28章 第二十八章·准备下山时,一直沉闷的- yin -天终于绷不住了,飘起了雨水,雨势很快变大。
周言提议所有人都坐缆车下去·当然,他这话主要是对韩铮说的,其他几个人自然乐得轻松··韩铮仰头望了望- yin -郁、暗沉的天,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最终松口:“坐缆车吧。”
缆车下山很快,没多久就到了·韩铮一下缆车,安静了两天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不知是他原来的铃声忽然失灵了还是怎么的,声音格外尖锐··韩铮皱了皱眉,然后接了起来。
旁边的召召正和Candy开心地聊着什么,马哥的手搂着女友的肩膀,时不时哈哈大笑,周言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垃圾桶边抽烟,目光时不时望向韩铮··他拿着手机来回走着,脸色很沉,眉头紧锁,来回走着的样子看上去反常的焦躁。
周言直觉出了事·果然,等韩铮挂断电话后,他匆匆和那三人说了句什么,回头朝周言挥手打了个手势,然后直接坐进路虎,猛地发动车跑了··周言这烟彻底抽不下去了,直接摁灭了扔在垃圾桶里,快步走到召召他们旁边,问:“韩铮怎么了”·召召摇摇头:“不知道啊,说有点急事,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秦飞飞都没找到呢……”她说着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了两下,“我再打个电话试试·”·周言猜测韩铮那出的不是什么小事,不然,以他的心理素质,也不会慌成这个样子,连妹妹都不管了。
周言没见过那样的韩铮,在他眼里的韩铮,一直是冷静自持,就算天塌下来也能站起来头顶天的,好像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他害怕的事··哪怕是当时,秦老爷子病危,他们被大学困在山里的时候,他也甘愿冒险义无反顾地冲出那座山赶回去。
周言还在瞎想,召召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响起:“秦飞飞还是不接电话·飞飞这丫头,我都得说她了,太不靠谱儿了,总让人担心……”·周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我去趟她家看看。”
其实他倒是不怎么担心秦飞飞这小丫头,虽然她浮躁了点,不过就像是韩铮说的,好歹也是个大人了,长这么大了,如果还因为和家里人因为屁大点的事绊了两句嘴就玩失踪,这人基本上也就玩完了,这辈子都别想好了。
周言觉得秦飞飞还没到这种境界··他打了辆飞的到秦飞飞家里,如他所料,韩铮的路虎不在车库里·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是汪婆,看到门口站着的周言,愣住了。
“汪婆,飞飞回家了吗”·汪婆摇头:“没有啊”·周言心里头瞬间像掉进了一颗小砂石··而汪婆后面那句话更是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飞飞难道没有和阿铮一起去医院看小影”·直到这个时候,周言才意识到是真的出事了··那是一场算不上很大的火灾,但是也足以让A市的地方电视台整个下午都在报导救援进度。
凌影经营的幼儿早教机构的后厨,因为厨师忘关了煤气,导致严重的爆炸失火事件,多人重伤,包括数十名幼儿和五名教职工,以及……机构的经管人··也就是凌影。
电视上一遍一遍地回放着当时的场景,轰隆的火焰、黑烟疯狂地舞动着,试图吞没那栋白色的建筑,消防员、医务人员和维持秩序的警/察随处可见,一个个担架被抬出来,却看不清上面躺着的人。
周言坐在韩铮家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一眨不眨··一个小时前韩铮往家里打了个电话,让汪婆告诉秦老爷子不用太担心,凌影没有被烧伤,只是吸入了烟雾,现在还要留院观察。
汪婆多嘴了一句,说周言也在·韩铮先是一愣,然后让汪婆把电话给周言··韩铮的声音依旧冷静,说话的时候周言都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他的样子·他其实说的没几句话,表达的中心意思也就一个——“别让爷爷到医院来,我怕他担心。”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周言猜想在这种极端情况下,韩铮应该已经忘了秦飞飞赌气跑走的事情·他本来就当那是小孩子发发脾气,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自然完完全全把这事抛诸脑后。
毕竟是凌影出事,是他的未婚妻··周言想到那三个字,心脏没出息的一紧,窒息般的一阵口渴··他没什么可以帮韩铮的,能做的也就是安抚秦老爷子,看着他准时吃饭、午睡。
除此之外,每十分钟打一次秦飞飞的电话,一次打不通,第二次再打,然后第三次,第四次……·小珍失踪的事让他到现在都提心吊胆的,因而对这种事格外敏|感。
周言皱着眉,苦恼地掐了掐自己的鼻梁··忘了在沙发上坐了有多久,他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盯得都快成斗鸡眼的时候,韩铮家的电话铃突然响了··周言就坐在电话机旁边,所以那声音在他听来格外尖锐,第一声的时候他整个魂都要被吓没了。
“喂”·“周言哥·”秦飞飞的声音反常的冷,和平时甜腻活泼的语调完全不同,周言刚听到的时候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这人其实是一个和秦飞飞音色有点像的陌生女孩。
秦飞飞顿了顿,说:“韩铮呢”·周言只以为她还在为早上那件事生气,赶忙帮韩铮说好话:“你哥刚可担心你了,你不知道你不见了,他差点把那山……”·“韩铮呢”秦飞飞冷静地打断了周言的胡言乱语,声音一阵比一阵冷,“他在医院是吗”·“你知道了”周言不觉皱了皱眉,“凌影那里……火灾……”·“韩铮现在可紧张、可心疼了,是不是”·说实话,以前秦飞飞说话不经大脑,虽然也很欠扁,但是比起现在这副- yin -阳怪气的样子,周言还是更喜欢以前的她。
她的不满和怨愤充斥在言语间,甚至把很大一部分的气撒在吃瓜群众周言的身上··周言问她:“你在哪里”·“韩铮他有问过我在哪里吗”秦飞飞突然笑了笑,周言刚想说什么,她又开口打断他,“别给他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我太了解他了,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凌影,怕是压根就忘了我这个人·”·秦飞飞说完那句话后,电话突然中断了,只传来不间断的盲音·周言呆愣了会,对着在一旁同样愣怔的汪婆傻眼了。
秦飞飞这丫头反应未免也太大了吧·周言都快无语凝噎了,汪婆却坐了下来,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自从四年前那场火灾,飞飞心里就一直有个结,其实不止她,阿铮、小影都一样。
阿铮有和你提过吗”·周言摇头··汪婆把鼻梁上的老花眼镜拿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阿铮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叫谢晨。
阿铮和阿晨关系特别特别好,直到小影和阿晨在一起·我猜就是小年轻之间感情上的事儿,之后阿铮突然决定去当兵·过了两年,阿晨和小影分手了,当时阿铮还不知道这回事。
他们分手后没多久,就发生了那起商场火灾·”·那起火灾发生的时候,周言已经出狱了,虽然那时的他已经在乡下土宅过上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但是那事儿死伤无数,闹得满城风雨,他自然也有耳闻。
只是没想到,谢晨是死于那场火灾,也没想到,凌影的脸就是那么毁掉的··回想起往事,虽然过了多年,汪婆的神情里还是透着浓重的悲伤:“阿晨走得很不痛快,救出来的时候整个后背已经不像样了,可怀里还是紧紧护着小影。
要不是阿晨啊,那么大的火,小影怎么会只伤了脸,能侥幸捡回一条命”·“飞飞打小喜欢阿晨,因为这件事,恨惨了小影·后来阿铮和小影在一起,要订婚了,飞飞差点没把屋顶给掀了。”
周言点头,这点他倒是清楚的很··“飞飞对小影的敌意相当重·但你说阿铮能怎么办呢”汪婆无奈地摇头,“这世上灾祸那么多,小影最不能面对的,只怕就是火灾了。
阿晨用死换了她一条命,她够愧疚了,一张漂亮脸蛋又变成那样,整个人生全毁了·”·“事发没多久阿铮就申请回来了·那段时间只有阿铮陪着小影,医院治疗,加上心理治疗。
等到小影好的差不多了,他们就在一起了·”·“怎么说呢,有些事,就像是注定的·”·汪婆最后说完那句话,周言抬眼,微微讶异地看着她,随即又恢复平静,像是呓语:“是啊……命中注定。”
也难怪韩铮会完完全全忘记秦飞飞这茬,在这种时候,哪怕凌影身体上没受什么伤,可心理上,一定受伤惨重·好不容易努力忘记的伤疤又被撕开,血淋淋的,那种感觉,周言太过了解。
韩铮其实并未做错什么,凌影是他的未婚妻,于情于理,他陪着她都是应该的··周言只是有些许难过,就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心头的疼··韩铮是有未婚妻的人,未婚妻,女的。
而他是个男人··他没法把自己变成个女人,就算能,也没法变成那个叫凌影的女人··周言的脑子有点痛··天已经有点黑的迹象了,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yin -沉沉的。
周言心不在焉的陪老爷子吃了顿晚饭,期间他无意间问起秦飞飞,说:“飞飞还在医院啊”·周言和汪婆偷偷交换了下眼神,然后周言点了点头:“她也陪着。”
“这丫头……到底还是懂点事的·”秦老爷子一直愁眉不展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宽慰的神色,周言见了一阵心虚,等到老爷子一上楼休息,马上和汪婆道别,溜出门去找秦飞飞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城市下了好大的雨·下雨天心情总是好不起来呢··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第29章 第二十九章·韩铮在医院的走廊里呆坐了很久。
眼下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他一天都没有吃东西,饿过了头,胃里有点难受··除此以外,他只觉得困和疲惫·生理上的感知太过强烈,远远超过心理,以至于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凌影在病房里已然熟睡·这场火灾里烧伤严重的是两位年轻老师,凌影只是有些吸入- xing -损伤而已,并无大碍··她又逃过了第二场大火,可韩铮这会儿甚至都不知道,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自从谢晨死后,凌影承受了许多旁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最艰难的时候她甚至割过腕试图自杀,好在发现及时,捡回了一条命··韩铮还记得当时她苏醒过来时说的那句话。
她问他:你叫我这样活着和死有什么区别·那时他是怎么回她的·“谢晨用他的命换回了你的一条命,所以你得活着,好好活着。”
多自私,多可鄙··因为谢晨死了,而她还活着,只是因为这一点,他就逼着她去面对余下的生命里那些必定会遭受的苦难和伤痛,逼她勇敢,逼她单纯把“活着”这件事看成是应尽的义务。
他陪着她一点点地“康复”、“振作”,看心理医生,参加各种各样的户外活动重建自己的生活,甚至在她自卑地不敢抬起布着伤痕的脸的时候,牵起她的手,说“我娶你”。
他以为她已经好了,他自以为自己像个圣人一样就这么轻易地就把她救赎了··他以为……等到若干年后和谢晨在地下重逢,他可以无愧于心··只是,当这些岁月像流水一样一点点的过去,韩铮在某一瞬间忽然回过头来,恍然发现,其实她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去,她像一块钢铁,而那件事是水滴,一点点的锈蚀着她的心,它慢慢变薄,变脆,变得锈迹斑斑,然后总有一天会千疮开孔,再也看不到原来的样子。
那他呢·他问自己·他有没有忘记·凌影入院后从见到他到睡着,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地掉眼泪,眼睛肿得不像样子了。
谢晨走了那么多年,她就过了那么多年这样的日子,她不会再和从前一样要死要活了,但是,那道伤疤始终牢牢刻在她心里,只会随着年月流逝,愈发变深,最后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子切开一样,分裂成两半。
而他现在怕的,只是这场火让凌影在刺激之下,旧病复发··韩铮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很长时间,整个人慢慢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完全放空,什么也不想,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夜,死寂··不知过了多久,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他抬头,看到面前站着的小豹··“铮哥,给你带了点夜宵·”小豹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然后放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不饿·”韩铮摇摇头,“吃不下·”·小豹闻言急了,说:“你这一天都没吃东西,怎么受得了啊这夜宵是你家汪婆特地做的……”·韩铮斜觑了他一眼:“你去我家了”·“啊……”小豹点头,“汪婆给我打电话的。”
韩铮沉默了一会,忽然想到什么,问:“周言……在吗”·真的问出口的时候自己也有点惊讶,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能想到那小子,也是服了自己。
不过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凌影这件事,和周言之间那事,还真得好好算算账……·他暗叹了口气:愁……·小豹抓了抓脑袋,一脸迷茫:“不在啊。
怎么了他应该在吗”说完又自顾自嘀咕了一句,“都好久没听过这人的名字了……”·韩铮看了看表。
也是,都这个点了,他总该回去了··韩铮的家始终是一个人做主的家,他父母早逝,要不是秦老爷子收养他,指不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可后来,时光流转,他有了肩膀,而秦老爷子也老了,他们这个三个人的家,终于轮到他来扛。
小豹聒噪的很,婆婆妈妈的一定要让他把那份夜宵给吃了,韩铮被他说烦了,最后不得不强塞进去,结果吃完胃里更不好受了,翻江倒海的快吐了··小豹一脸担心:“铮哥,你脸色很难看。
胃病又犯了吧”·韩铮咬着牙说:“没事·”·胃病是多年的老毛病,他从小不爱吃饭,虽然遗传基因让他长得还是那么人高马大的。
即使后来去当兵后饭量见长,可胃病还是一早就落下的·再加上后来一度心情抑郁,喝酒喝到不省人事也是常有的事,因而肠胃相当脆弱··凌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也不知在病房门口站了多久,脸色有点苍白,声音冷淡地说:“当初谢晨在你走之前怎么说的‘按时吃饭,不要喝酒’。”
韩铮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眼皮一跳,回头看着她,呼出一口气:“怎么醒了”·“上厕所·”凌影说完,转身走回病房。
在旁边的小豹悄悄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凌影是个怎样的人·平日里看着多么成熟、乐观、知- xing -,可一牵扯到从前,整个人都变了·在这一点上,和韩铮还真是挺配。
当年谢晨出事的时候他还在读中学呢,作为一个吃瓜群众,那些恩恩怨怨也是道听途说的,一大部分来源于凌影的八卦弟弟凌志,个中真伪,也辨别不清··只是以他看来,凌影这次这件事,又得耗费大量时间才能够翻过这一页。
可怜他铮哥……·小豹在韩铮面前狗腿惯了,关键时候考虑还挺周到的,知道今晚韩铮不会放心凌影一个人,铁定要陪夜,所以去拿夜宵的时候顺便收拾了点衣物和洗漱用品。
韩铮接过那个袋子,说了声:“谢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小豹皱皱眉:“铮哥,你打算在这住多久我看影姐也不严重,估计没两天就出院了。”
“那就陪到她出院·”韩铮扬了扬眉,“怎么了”·“没什么·”小豹欲言又止,恰巧韩铮心事重重的,也没发现他有点不正常,没往心里去。
小豹刚到楼梯那就给周言打了个电话··“喂”·“周言哥,是我,小豹·你找到飞飞姐了吗”·小豹之前去韩铮家里的时候,听汪婆说过秦飞飞失踪的事,还特地嘱咐他先别告诉韩铮,要是他特地问起来再说。
没想到,韩铮还真把秦飞飞给忘了··没想到,韩铮身上还会发生这种事··“还没有,在找呢,我找着了给你电话·你铮哥知道这事没”·周言那边声音有点吵,仔细听,能辨别出是雨声。
小豹一惊,他骑摩托车来的,刚才是小雨,没穿雨衣,怎么这会儿,雨势这么大了··“不知道,我还没说·”小豹多嘴了一句,“周言哥,你去哪找的,带伞没啊”·周言也不知道在干吗,好久才回一句:“雨这么大,当然带了,你当演苦情戏呢就这样,回头再说。”
周言说完,匆匆挂了电话··雨,越下越大··周言撑着的小破伞是离开韩铮前汪婆给的,是秦飞飞的,上面有俏皮的米老鼠图案,汪婆说,飞飞其实是个恋旧的人,这把伞用了好多年了,是她父母买的,后来他们双双去世,飞飞一直把它当宝贝。
现在,周言的任务就是撑着秦飞飞的宝贝伞把她给找回来··他先回到那座山下,一路靠张嘴问着找过去·这一带人少,有几家小店常年开着,游客又往往三五成群,他觉得会有人注意到一个人下山的秦飞飞。
果不其然,停车场对面杂货店的老板娘回忆起来,确实有这么个漂亮姑娘,过来买了瓶水一袋饼干,就气呼呼地背着包上了辆出租车··车牌号老板娘自然是记不清了,不过周言运气还不错,这家店前段时间失窃,老板娘特地下血本装了两个全方位的监视器,连门前马路上走过一条狗一只猫是什么品种的都拍的一清二楚。
可惜那车停的不巧,车牌一个数字被挡住了,周言打电话去出租车公司找啊问啊,一开始人家还不理他,后来领导出来了,是个中年大妈,周言愣是凭着一张英俊的脸狂刷好感,说自己妹妹赌气离家出走,自己多急balabala的。
大妈心一软,帮着他加了个班,忙前忙后,愣是在老晚的时候联系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那小姑娘啊,我记得·怪吓人的,长那么漂亮,一开口就往墓地走呐,那脸- yin -的……”·周言心下有了判断,猜测秦飞飞就是触景伤情,要去谢晨坟前哭诉说韩铮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了。
因而马上打电话给汪婆,问谢晨葬在什么地方,大半夜的打车赶到坟地里去··他有心理准备,毕竟现在这个点了,人不在那的可能- xing -很大·可秦飞飞这丫头疯疯癫癫的,说不定就在那蹲到现在呢·周言到了那里,找到谢晨的墓地,果然,空无一人。
他转身打算离开,可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心里忽然起了个诡异的想法·他有点好奇,这个传说中的谢晨,到底长什么样··周言心里头天人交战了几秒,然后蹲下来,神经质地用手机自带的电筒,往墓碑上一照。
毕竟周围一片漆黑,又下车雨,那场景一瞬间有点吓人··周言定了定神,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张照片·说实话,小伙子长得挺帅的,白白净净,清秀的像个小姑娘一样。
和韩铮两个类型的,不过周言还是觉得韩铮比较帅,也不知道为什么凌影当初选了谢晨,后来又和韩铮在一起··他不是很愿意接受“谢晨死了,凌影的脸毁容了,凌影才和韩铮在一起”这种想法。
虽然汪婆话里隐约透露出这种想法,但是周言打心底里觉得,韩铮不应该担当这样的角色,他宁愿相信,韩铮和凌影是真爱··他的铮哥,怎么会是备胎嘛·周言还在胡思乱想呢,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周言哥……”·他手一抖,下意识回头,看到长发披肩秦飞飞一脸- yin -郁地看着他,活脱脱像个女鬼,差点丢盔弃甲了。
“你真在这”周言站起来,拉了她一把,皱眉,“跟我回去·”·秦飞飞打了个喷嚏,咳嗽了声,眼神飘忽:“这么晚了,你在这干吗”·“找你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周言没回答,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冒发烧了吧,喉咙哑成什么样了……”说着还夸张的一缩手,“烫啊……”·秦飞飞倒也不傻,之前看雨下大了,一直坐在墓地旁管理员的小木屋。
周言连连摇头:“你傻啊,不想回家就打个车找个酒店住下,窝那干吗这么多亡灵,胆子倒挺大·”·“我不怕”秦飞飞的声音哑着,音量倒没变小,插着腰说,“这里谢晨哥陪着我,我怕啥啊怕”·周言“呵呵”冷笑了声:“我看你是手机没电了又打不到车吧”·秦飞飞被一语道破,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脸涨得更红了。
周言叹了口气,心里却是陡然一松··——还好没把这丫头丢了··“跟我走吧·”·她别过头:“我不回家·”·“发着烧呢。
别为难我·”周言的语气缓和了点,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答应你,先不回家·”·秦飞飞抬头,看着周言的眼睛,很久很久后,缓缓点了点头。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第30章 第三十章·周言叫的出租车就停在墓地边,看见周言带着个漂亮姑娘出来的时候,司机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周言顶着巨大的压力无视他异样的目光,然后冷静的报出市中心那家还算有名的酒店的名字。
秦飞飞还在瑟瑟发抖,咬着牙关,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周言坐在副驾驶上,往后看了一眼,皱着眉问:“真不去医院”·“不去·”秦飞飞垂着脑袋摇头,哑着声音说,“我吃点药就行了。”
周言不喜欢强人所难,既然她不愿意去,那就不去·总之他今天的一大任务完成了,把这丫头从墓地里带回来,也算是对得起韩铮了··那家酒店是星级的,具体几星级周言也不知道,总之他带着秦飞飞去前台登记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这附近有没有药房,那个像戴着面具一样假笑的前台神奇地递给他一张清单,问他要哪种药。
周言愣了愣,和秦飞飞对视一眼,然后问:“有体温计吗”·那个前台保持着微笑,拿出一个电子体温计,递给他··周言彻底服气了,看看人家这服务态度,估计这酒店没几个月就能刷出满星口碑。
到了房间,周言烧了一壶热水,叫了份外卖,又照顾秦飞飞吃完药后,正准备离开,秦飞飞却在这时起幺蛾子,突然拉住他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说:“周言哥,你别走,陪陪我。”
周言眼角一跳,看这丫头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知道究竟唱的是哪出··他掂量了一下,在这种情形下,孤男寡女,自己失/身的概率本该是超过百分之五十,但是由于他是个弯的,这个概率现在趋向于零,只要秦飞飞不要霸王硬上弓。
周言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很晚了,我在这,不太方便·”·“……”秦飞飞那小表情绝对是鄙视,故意咬了咬唇,装出黛玉妹妹的样子,“我都这样了,你放心吗要是我半夜死在这,你就是杀人凶手呀。”
秦飞飞不管三七二十一莫名一个大锅扣在周言头上,周言有苦不能言,心里暗暗叫苦,嘴上只能答应:“行吧,我陪你·”·陪她干吗呢数星星,晒月亮·房间是个小套间,外面的长沙发可以拉开来睡人,周言在沙发上铺了层薄毯,又从柜子里拿了个多余的枕头,等到收拾完,秦飞飞正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她头发- shi -漉漉的,脸红红的,倒是让周言想起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天她住在他家里,也是洗了个澡,花了整整一个多小时,还各种嫌弃他的浴室··“周言哥,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不知道是不是房间太闷了,周言脑子混沌,总之秦飞飞说这话的时候,他觉得她脸上已经浮现了那种可以称之为娇羞的神情··这神情似曾相识……周言像被突然泼了一盆子冷水。
简直太尼玛可怕了·为了掩饰尴尬,他咳嗽了声,清了清嗓子说:“我没带换洗衣服,明天早上回家再洗,现在挺晚了,早点睡吧·”·秦飞飞的表情马上变回先前的失落模样,缓慢而迟钝地点头应了声,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你……能等我睡着了再睡吗我怕……”·你怕个鬼啊·周言听到那话的瞬间简直想揪头发。
我一个大男人这么晚了和你独处一室你倒是不怕了·周言刚开始的时候还在想,要是被韩铮知道现在他们俩这情况,没准儿直接从哪搞一副手/铐把他给办了。
可再转念一想,韩铮已经知道自己不喜欢女人了,他应该很放心自己和秦飞飞在一起··或者,反而不放心·周言一直不敢细细揣度当时韩铮的想法,包括现在的,可能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变态,一辈子不想见的死基/佬,会后悔曾经和他靠得那么近。
·一想到韩铮也许在懊恼,宁愿当初不曾认识他,周言就觉得心里一阵阵抽着难过··虽然吧,他之前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实际和预期,其实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
秦飞飞是个名副其实的事儿精,都发烧快三十九度了还整些有的没的,非让周言在他床边给她讲故事、唱歌,哄她睡着··周言看在她是个心理脆弱的病人份上忍着没发作,不过那些睡前故事和摇篮曲他是真不会。
他的童年就是空的,他老娘把他养活就不错了,当时可没空去关注他的心理健康··“我真不会……”·秦飞飞一脸“你怎么这么没用”的表情,叹了口气,终于乖乖地闭上眼睛了。
这丫头属猪的,没过几分钟就呼吸均匀的睡着了,周言把她床头的灯关掉,然后躺回到自己的那张沙发上··房间一片漆黑,手机屏幕的光显得特别的刺眼,周言看了一会新闻,心不在焉地点到微信的界面,在聊天列表里找到韩铮的头像点了进去。
聊天记录里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韩铮发的,三个字:我到了··那个时候,是韩铮开着路虎来接他去烧烤的·也才是昨天早上的事,他们今早还见过,可他突然就抽风的有点想念那张冰块脸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周言忍不住手贱点进韩铮的朋友圈看了看·他第一次看韩铮朋友圈,因为没见过他发状态,周言也没有那种没事看人家朋友圈的习惯,再者,从前周言没觉得,自己对他真有那么点意思了,又怎么会专门去看……·可现在,一夕之间,好像就不同了。
韩铮朋友圈以每个月三到四条的频率稳定更新,周言往下拉了很久,发现基本全是转发的新闻,偶尔有一条原创状态,肯定就是和学生或者同事在什么活动上的合影,没有配字,整个就相当的无聊,和他这个人一样。
不过韩铮还真挺上相的,再加上本来人就帅,周言反复翻着寥寥几张照片,越翻越带劲,盯着那张脸往死里看,然后忍不住保存了几张照片,再把旁边的人给截掉··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完美啊像变态跟踪狂加痴汉一样……·周言这晚是捧着手机睡着的,他的山寨手机没有锁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时间的时候,韩铮那张穿着白衬衫的照片赫然在目,周言莫名心一虚,直接把手机给摔地上了,幸亏地毯够厚,周言捡起来,用衣角擦了擦屏幕。
秦飞飞早就醒了,窝在床上看电视,看着还是病怏怏的样子,周言摸了摸她的额头,说:“好像不在烧了·”·“晚上出了一身汗·”秦飞飞的声音还是哑得吓人,眼袋大的像要掉下来了,带着一种可以叫做“幽怨”的神情说,“韩铮还是没来找我。”
周言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这个忽然玻璃心的小公主·总不能说“你哥是在陪你嫂子,你识相点”……要是真这么说了,秦飞飞估计又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直接跑酒店天台纵身一跃了。
对秦飞飞这种姑娘,这样的情况下,只有反其道而行之··“真混蛋·连妹妹都不管·你等着,我下回一见面就揍他,左边一拳,右边一拳,揍成个国宝。”
秦飞飞愣是没想到周言会这么说,眼睛瞪得大大的,瞪了一会后恢复正常,摆了摆手:“得了吧周言哥,就你这小身板,那不得被我哥干死·”·周言闻言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他知道秦飞飞说话原意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样子,但是他自个儿心有邪念,所以听到那个字感觉整个人躁的不行了。
秦飞飞自然没发现他的反常,摸了摸肚子,转换了个话题:“周言哥,我饿了·”·“起床吗出去吃早饭吧·”现在八点,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不想起来,我虚着呢·要不你给我带点回来吧·我想吃南瓜粥和茶叶蛋·”她摇了摇周言的胳膊撒娇,“我想了一晚上了·”·这丫头吹牛不打草稿,周言差点没说出来她昨晚上秒睡,雷打不动,简直像头死猪。
不过看在她是个病人,并且疑似多一条“神经病”的病症,周言一心软就答应了她:“那你乖乖在这等我,别乱跑·”·秦飞飞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周言开了一个错误的头·果然,小孩子是不能惯着的,这一惯,后面就无法无天了,周言从中午到晚上苦口婆心地劝了这祖宗半天,愣是不答应回家··周言的好脾气被磨尽了,再也没法好言好语了,直截了当地问:“你就说你想怎么着吧”·“让我回去,可以让韩铮亲自来接我求我回去”·周言听着那话就傻眼了。
这丫头无法无天了作天作地还作到韩铮头上了周言想着“大人不记小人过”,然后咬着牙吞下了这口气,到卫生间去给韩铮打电话了。
此时是晚上七点,周言有点迟疑,不知道韩铮现在在做什么,应该……还陪着凌影吧·他昨天和今天都打电话到他家给汪婆报平安,顺便提及了一下韩铮,汪婆说,韩铮昨晚没有回家,今天应该也不会。
周言飞快地按下一串数字,韩铮的电话号码他早已倒背如流,可是即将按下那个通话键的时候突然就怂了·好像大拇指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制住了,怎么都按不下来。
他纠结了一小会,还是先给汪婆打电话··汪婆没有手机,因而周言打的是韩铮家里的号码,他气定神闲地等着接通,果然,电话响了没两下就通了··不过接电话的人不是汪婆。
韩铮低沉而平稳的声音传来:“周言”·周言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这会儿突然神经搭错幻听也是极有可能的··周言不确定地问了遍:“韩铮”·“嗯。
是我·”·周言:“……”这特么也太坑爹了·“我以为你在医院·”周言克制着情绪,自己听着觉得声音还算平静,听不出什么异常的。
“我回来拿点东西,等会还得去陪着·”·“凌影还好吧”·“还好……飞飞呢我听汪婆说,昨天你找了她一晚上。”
韩铮顿了顿,说,“辛苦你了·”·很平常的客套话,很有礼貌,周言听着却有一瞬间的哑然,像突然吃了口芥末,很不是滋味··“还在酒店。”
周言思忖了一下,不要命的把秦飞飞那个坑爹的要求和他说了——反正要的不是他的命嘛··“我知道了·”·没想韩铮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麻烦你再照顾她一阵子。
我这儿……暂时走不开·”·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这个人和那个人在同一个人心里的地位也是有高低的··周言懂这个道理·在这个时候,体会的尤为深切。
只是他也搞不明白自己心里那点莫名的遗憾与失落,是为了秦飞飞——从小长大的妹妹比不上未婚妻,还是为了自己··原来喜欢这种情感,是有错的。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凌影住了一个星期院,秦飞飞就住了一个星期酒店·两人就像是克星,偏偏怼上了,只是一个毫不知情,一个故意为之··夹在中间的韩铮倒真的没有左右为难,一竿子直接倒向了未婚妻,把妹妹往周言那一扔就万事大吉了。
当然,这只是周言单方面的想法··韩铮给凌影办完出院手续,帮她把行李搬上凌志那个懒鬼的车上,然后拍了拍凌志的肩膀:“送你姐回家,照看着点,别出去瞎玩。”
凌志点头:“铮哥,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啊”他往身后凌影那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我怕我姐疯……”·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你才是疯子。”
一直默不作声的凌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她转过头,看着韩铮说,“不是说飞飞这几天都不在家吗你去接她回来吧,我没事·”·韩铮点头。
在这方面,凌影一直能做到极致,对秦飞飞也够好,只是这丫头对她的敌意已经扎根深种,可能只有谢晨活过来才能消除了··五月的天气变得越来越热,韩铮回到自己车上,发动汽车,顺便开了空调。
冷风吹拂到皮肤上,凉飕飕的,整个人瞬间冷静了不少··然后他开始给周言打电话··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响,他的心以高于那响声几倍的频率跳动,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有一层薄汗。
明明不热了……·直到电话那头机械的女声传来,提示无人接听,韩铮才把蓝牙耳机摘了下来··他昨天问周言要了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说好的今天亲自来接秦飞飞回去。
本想先打个电话和他打声招呼,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都不接电话··当然,这个疑问在十分钟后马上得到了解答··周言开门的时候,身上裹着薄薄的浴衣,头发- shi -漉漉的滴着水,一手拿着毛巾在擦,看到韩铮的时候,动作顿了顿。
“周言哥,你过来嘛~~~~”房间里面甜腻的女声传出来,和平时的风格相距甚远,不过韩铮还是听一个字就能分辨出来出自秦飞飞··这场景……怎么这么像捉/女干·见韩铮皱了皱眉,周言神经一绷,立马举高双手:“别误会啊我可没欺负你妹妹”·“我知道。”
韩铮的神情缓和,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笑了··周言还愣着呢,对面的男人突然抬起右手,在他- shi -漉漉的脑袋说捋了一把:“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头发不及时弄干对身体不好。”
周言整个人石化了三秒,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他这是干吗一礼拜没见了,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是不知道他喜欢自己,还是假装忘了他喜欢男人·周言瞬间感觉自己那颗不太好的心脏像毛巾一样拧巴了。
多日没见到韩铮,周言说不想他是骗人的,可再想又能怎么着呢人家明摆着对自己没兴趣,而且家有娇妻,难不成他还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去做个男小三·周言挤出一个弧度适中的笑容:“我头发短,没事。
大男人,真没这么娇气·”·韩铮耸耸肩,不置可否··周言刚洗完澡,身上透着不知是沐浴露还是洗发露的淡淡的味道,很好闻,韩铮鼻息间都是那种气息,好像瞬间渗透进了五脏六腑。
可能是刚洗过澡的关系,周言的眼眸上好似蒙着一层薄雾,精致的下巴上有水滴的痕迹,韩铮有一种伸手帮他用指腹抹去的冲动·可看着他有些戒备的眼神,又克制住了。
刚才他没忍住去捋了周言的头发,已经把周言吓到了··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点诡异和尴尬·房间里面的秦飞飞没等到周言的回音,踩着小高跟踢踏踢踏地跑出来,周言听到声音转过身,韩铮从他让开的半个身子的距离里看到了对着自己直发愣的秦飞飞。
小丫头瘦了,才没几天呢,原来的鹅蛋脸就变成了瓜子脸,看到他的瞬间眼神黯淡下去··韩铮不是妹控,秦飞飞平时也总明着暗着控诉他对她是“后妈”级别的,可这会儿真的看到原来活蹦乱跳的姑娘变成了这个样子,韩铮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愧疚和心疼。
周言自觉地让开另外半个身子,让他们兄妹重逢··说不定要抱头痛哭……·韩铮走到秦飞飞面前,低下头,想揉揉她的脑袋,结果秦飞飞猛地别过头,再往旁边退了一步。
韩铮手就抬在半空,那瞬间,说不出的尴尬··他戚戚然收回手,淡淡地说:“哥来接你回家了·”·“太晚了·”秦飞飞憋出三个字,继续保持着咬唇怨妇状,周言甚是担心她的嘴唇就这么破了皮。
“不是说让我亲自来求着你,才肯走吗”韩铮的声音罕见的轻柔,连眼神都好像是落在棉花上的,遗憾的是秦飞飞看不见,“我现在来求你了。
跟我回家吧·汪婆和爷爷都想你了·”·韩铮这招用得很绝,够狠·居然把老爷子给抬出来了·要知道,秦飞飞是和韩铮闹别扭呢,可秦老爷子没惹她啊,这要是再闹下去,这戏就没法收场了。
“凌影出院了吧”秦飞飞瓮声瓮气地说了句,抬头看着他,这会儿眼眶已经是红的了,“你别瞒我·我都知道·她要不出院,你才没空管我。”
周言本想插嘴帮韩铮说句话,看目光所及,韩铮的手紧紧握着拳,蓄势待发的样子,可表情却是平静的可以··太反常了,他都不敢说话··秦飞飞豁出去了,当面就怼上了:“我真不懂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当年谢晨哥和凌影突然在一起,然后你就去当兵了,汪婆总说是因为你暗恋凌影,可我觉得不是,我们一起长大,我明白的很,退一万步说,你就算喜欢谢晨哥,也不会喜欢凌影。”
·韩铮听到这里的时候眉头蹙起,太阳- xue -猛地一跳,从周言的角度看过去,额头的青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周言有种韩铮下一秒就要把秦飞飞拖过来痛扁一顿的感觉。
然而他没有,他只是很冷静的听着,盯着秦飞飞的眼睛,一个字都没说··“那几年你不在你不知道,但是我看见了,凌影她对谢晨哥的感情,微乎其微·可谢晨哥为了救她,连命都不要了。
可她做了什么她活了下来,装模作样的病了一阵,她怕毁了脸以后就没有人要她,她装柔弱,装神经病,装的连你都可以不顾和谢晨哥的情谊居然就这么和她在一起了朋友妻不可欺你们这样没脸没皮,谢晨哥泉下有知是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秦飞飞发表完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后开始猛烈地咳嗽,韩铮想去拍她的背结果被她一把推开,然后像个火箭筒一样冲进卫生间里,扒着马桶呕吐起来,等到吐完,脸上布满了吓人的红血丝。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周言赶忙去倒了一杯水,韩铮接过水,拿着纸巾要帮她擦嘴巴,秦飞飞含着眼泪的眼睛望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没有拒绝他··可能她在说完那些话的一瞬间也是后悔的。
周言想,冲动是魔鬼,连他这个吃瓜群众都觉得,那些话,重了,伤人了··那韩铮呢,是不是真像面上看上去那样,心如止水的·秦飞飞那些话说不定在心里憋了很久了,一直没找到一个机会说出来,那种感觉叫“憋屈”,现在好了,甭管结果怎么样,效果如何,她说了出来,心里就舒坦不少,吐完整个人都像褪掉了刺的刺猬,不扎人了,也肯回家了。
可惜就是一声不吭的··韩铮不说话,周言也不说,三个人之间第一次那么安静,周言怪尴尬的,等秦飞飞坐上车,他和韩铮说:“那什么……铮哥,我就不坐车了,我去附近买点东西,回头自己回家。”
韩铮看了他几秒,似有似无的叹了口气:“行·这几天……辛苦你了·你今天休息休息,明天来我家吃饭吧·”他又补了一句,“我下厨。”
很久没吃过韩铮做的菜了,周言其实挺怀念那个味道的·这诱惑真大啊,只可惜……·“不了,我过两天准备回去了·明天处理点饭店的事,还要打包行李。”
其实真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挺轻松的,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困难,虽然之前是挺挣扎的,也考虑了很久··“回去”韩铮的神情变了变,眉头皱得没以往厉害,眼神里的波澜也只算一般,可是从整体来看,反应比以往大多了,“回哪里去”·“回我们山沟沟里。”
周言笑容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完全是无童年- yin -影大龄阳光少年的样子,“出来太久了·钱赚够了,短期内不会饿死·”·韩铮的薄唇动了动,看着他的目光鹰一样的锐利,周言一怔,耳朵边依稀听见“咔嚓”一声,他的眼神往下瞟了瞟,果然看见韩铮的拳头握的紧紧的,整个都发白了。
眼下这架势,很明显,韩铮生气了·可周言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自己哪句话、哪个字惹到这大爷了……·“铮哥,你不是真舍不得我吧”周言哈哈干笑了两声,然后压低声音,“你这样我会多心的。”
“不好笑·”韩铮脸上还是一点笑容都没有,“为什么这么突然”·周言耸耸肩:“不突然啊·就是时间差不多了。
铮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他们总有一天会说再见,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也会是未来的某个日子··周言还没发现自己喜欢韩铮的时候,什么都无所谓,无所谓在他面前暴露出自己所有不堪的过去,无所谓让他看见肮脏、脆弱、可鄙的自己,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喜欢韩铮了,每拖一天,对他来说都是酷刑··周言这辈子活到现在,缺的、丢失的东西太多了,剩下的最后一点尊严和希望,是用来留给他心里那块面积不大的为情感划出的余地的。
韩铮不会愿意走进去的·所以他再呆下去,反而是自取其辱··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你们看我的文·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周言当初来的突然,连衣服都没带两件,如今近半年过去,虽然总觉得平日里没买什么,可真正收拾起行李来才发现要带的东西太多了,估计两只大行李箱都装不完,哪怕仔细筛选一番,还是有一个半箱子的身外物。
不知不觉,他有了这么多必须带走的东西··来时一身轻,走时却背着重重的包袱··周言本准备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和刁老板提辞职,没想到这天意外的忙,脚都着不了地,刁老板自己都当上了服务员,里里外外的跑,周言愣是一句无关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等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周言连厨师服都没脱就往外跑找刁老板··大堂里只剩下一个打扫卫生的小伙子,周言问他:“老板呢”·“回去了。
说累,不舒服·”·以刁老板那年纪,忙成这样是该站不动了,周言无奈,想着辞职这件事只得等到明天说了·其实他完全可以打电话给刁老板,退一万步说,他们连劳动合同都没有,只要周言不惦记着这个月的工资,就算一声不吭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刁老板也无可奈何。
不过这个老刁平时待他不错,连周言断胳膊断腿最凄惨的时候也没有落井下石,周言觉得于情于理,都理应当面和他说清楚这事··他是执意要尽早离开这里的人,现在又要多待一天,心里隐隐有些闷闷的,无精打采的走回家,照例把打包的一份夜宵带给小珍妈,小珍妈笑着说“谢谢”。
周言看着她的笑容竟然有种不真实感··没多久之前,小珍妈还总是哭丧着脸,甚至闹过自杀,后来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不知道小珍妈内心那种伤痛是不是有所减轻,或者她心底深处的希望其实也慢慢枯萎了。
忘了从哪一天开始,她突然又会笑了,恢复了从前的大嗓门,周言每天早上都能听到她和左邻右舍大吵大嚷的声音··那种以前让他厌烦的声音,如今像定心针一样,莫名让他产生一种奇特的安全感,就像四面楚歌的时候,周遭忽然出现了铜墙铁壁。
活着的人的每一天总是更真实的,不管是快乐,还是痛苦··“刚才有人来找你·”小珍妈抬手比划了下,“很高的小伙子,长得可帅·”·周言愣了愣,第一反应是韩铮,除了他,也没别的可能了,可小珍妈接下来又马上说:“戴着副眼镜,打领带的,那西装看着挺热的。”
那就不是韩铮·韩铮不戴眼镜,更不会穿西装打领带··周言想不出谁会知道他住在这里,还特地过来找他··他问小珍妈:“阿姨您知道那人去哪了吗”·小珍妈呆了一下,揉了揉鼻子,手指着楼上:“在你家门口呐。”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她的眼神里突然有很古怪的东西,看着周言的神情与往常不同,周言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劲,只是觉得怪怪的,哪都怪··老小区的物业形同虚设,楼道里的灯坏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人修理,周言摸着黑上楼,踉跄了一下后,还是拿出手机,用屏幕微弱的光照着楼梯,以防摔成半身不遂。
他一路都低着头,一直到家门口,“砰”地就撞上了倚靠在防盗门门口的那个人,连带着铁门哐当一声剧烈摇晃,好像整个要掉下来了一样··周言的额头是直接嗑上对方鼻梁骨的,疼得要命,就这一记,他估计对方鼻子都得歪了。
他一边揉额头一边抬头,看到对方脸的时候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你怎么来了”·丁一钊在黑暗中看着他笑出声来,让开半个身子:“先开门吧。
黑灯瞎火的·”·周言在原地没动,丁一钊叹了口气,微微低头,声音落在他耳边,气息灼热:“太久没·见了·我都等不及好好看看你了·”·***·韩铮在凌影出事时就和学校请了半个月假,现下还有近一个礼拜的结余。
他在家陪了秦飞飞三天,鲜少好脾气的哄,哄着哄着这丫头就想上天了,越来越过分,买衣服买包包吃大餐,坑起自家人来毫不留情··当秦飞飞狮子大开口提出今年暑假要去欧美三十日游时,韩铮终于忍无可忍:“要去也可以,前提是你考试全过。”
考试全过这种难度对普通学生来说和“天天吃早餐”无异,但是对于秦飞飞来说,相当于“天天五点起床吃早餐”,而且是在前一晚熬夜的前提下。
她立马像只被戳破了的气球,瘪了··秦飞飞丧了会,从趴着的沙发垫上坐起来,眼巴巴看着他:“我要出门·”特别强调了一句,“我一个人。”
韩铮的目光从手里的报纸上收回来,懒散地瞥了她一眼:“干什么”·“找周言哥·”·韩铮的眼神略一闪烁,抬眼看着她:“他走了,回去了。”
“你别坑我了·”秦飞飞一脸“别以为我不知道”的得意样,“召召都和我说了,她昨儿个还去周言哥那家‘黑店’吃饭呢。”
韩铮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有点微妙,看的秦飞飞都乐了:“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哈哈哈哈哈……周言哥没告诉你啊,他们那家店前几天卫生检查,又搞出了点什么营业执照的问题,折腾呢。”
可能是年纪大了,韩铮觉得自己这些年来越来越坐不住了,也淡定不了,外面一有点风吹草动他就没法心如止水,心像是玻璃做的一样·秦飞飞的语气充满调笑和打趣,也就过了一分钟,他就站了起来,说:“我出去一趟。”
那丫头好死不死的在后面尖细着声音贱贱地说:“这是见谁去啊”·韩铮没回头··没什么很正当或是了不起的原因,他就是想见周言了。
这些天里他脑子里想的东西太多,像一团无解的乱麻,到最后或许只有一剪刀下去,才能万事大吉··唯独和周言的那根线,他其实一直单独理在一旁,看得很清晰。
只是那根线是蚕丝做的,一不小心可能就断了,他甚至都不敢伸手触碰··可那小子,偏偏作死的和他说喜欢男人,简直把他往死路上逼··韩铮忍着头疼,开着路虎一路飞驰到周言家的弄堂口,正准备停车,却发下原来总是空着的他那个“专属停车位”上,此时赫然停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跑车。
之前从未见过的顶级跑车,在周围一堆“疑似”危房和电瓶车、自行车堆里,显得格外扎眼,也不知道车主是不是有意为之··韩铮把车停到法拉利对面,到附近的小店买了包烟,这才往周言家赶。
周言逢二休息,今天好巧不巧,刚好是周二,要是秦飞飞没胡说八道的话,周言应该在家··爬楼梯才到五楼的时候,就闻到从上方飘来的阵阵饭菜的香味,凭借韩铮多年的经验,这味道就是豆豉排骨,绝对错不了。
他本以为是周言对门人家在做饭,等到了六楼门口,忽然发现那味道是从周言家虚掩着的门缝里传出来的··周言在做饭·韩铮愣了愣,鬼使神差地没敲门直接推开门进去。
用力有点过猛,门板随即撞到了一个人,那个“哎哟”叫唤了一声,看着他揉着鼻子嘟囔:“请问你哪位啊”·这个陌生男人个子很高,和韩铮差不多,肤色偏白,穿着居家的黑色背心短裤,露出结实的胸膛肌肉和健硕的小腿,单眼皮,但是气质不错,是不一样的帅法,估计高中大学女生会很喜欢。
眼前这人,韩铮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也确定自己没因为一个礼拜没来而老年痴呆找错地方·所以唯一的解释是……“周言搬走了”·“找我们阿言啊。”
那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笑了,笑容有点轻浮,把手里的锅铲举起来往厨房走,“他在呢,你等着啊·”·周言本来在厨房做饭,也没料到韩铮回来,错愕下一时语塞:“铮哥你……在客厅坐一下,我们马上就好。”
韩铮看了一眼厨房,一片狼藉,他点点头,默不做声的走出厨房··桌上已经有几个菜了,蔬菜沙拉、柠檬鲑鱼和红酒炖牛肉·看来这餐是西餐,桌上有两个酒杯,酒杯边是一瓶红酒。
他低低的冷哼一声·大白天的,两个大男人,搞这么浪漫··简直吃饱了撑的,有病··韩铮心不在焉地在客厅看了会电视,越坐越别扭,总是神经质地转头往厨房看,比起坐立不安的难受,干脆直接跑到阳台上抽烟了。
烟抽了一半,周言突然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铮哥·”·韩铮正好在吞云吐雾,回头时周言猛地吸进一口二手烟,呛了口·韩铮嘲讽一笑:“这架势是戒烟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周言没理会他的嘲笑,说:“没想过你突然来,也没事先给我打电话说声,我可以早做准备,多买点菜。”
韩铮看他的时候好似眯着眼睛,沉声:“打扰到你们了·我的错·”·“我没这个意思啊·”周言比较无辜,“丁一钊和我认识很多年了,他爸……他爸以前是罗家的律师。”
丁一钊··韩铮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怎么念怎么觉得别扭·就像是第一眼见那个人,哪哪都看不顺眼··韩铮暂时还不想和他纠结丁一钊的问题。
他问周言:“之前不是说回去吗”·“一直没找着机会和刁老板提辞职·前几天‘喜来’出了点事被查,我也是才知道原来一直在给‘黑店’打工。
我这会儿走,怎么都显得想全身而退,不厚道·前天正常营业了,我可能……再过两天就走·”·韩铮勾了勾嘴角:“高尚人士·”·周言一脸掩不住的尴尬:“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就是挺忙的。”
这种话韩铮听听就过去了·说着挺忙的,连去他家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却有空在这里和别人挤在小厨房里做西餐喝红酒,糊弄谁呢··心里那股怨气悄无声息地窜出来,连带着整个人的心情跌到谷底。
作者有话要说:·铮哥吃醋了吗铮哥吃醋了吗铮哥吃醋了吗重要的问题问三遍·再次鞠躬蟹蟹亲们看我的文给我留评和扔地雷小尸体激动的炸一下尸?(^?^*)·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周言很久没下血本吃大餐了,- cao -|蛋的是这顿大餐吃的不是滋味,更- cao -|蛋的是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不是滋味了。
总之饭桌上丁一钊这个贱兮兮的二百五就频繁的耍嘴炮,大鱼大肉都塞不住他那张叽里呱啦老太太似的爱唠嗑的嘴,而韩铮就始终带着那种谦和的微笑听着,一杯一杯的给自己灌红酒,喝到最后耳垂都有点红红的。
丁一钊酒量差的和周言有的一拼,一杯下去就胡言乱语,红着眼对着韩铮吹大牛,从他老爹的律师事务所讲到自己如何白手起家创业,半途砸锅去当五星级酒店大厨,气得老爷子头发掉了一大半,转眼成半个秃头。
这家伙说着说着自己就大笑起来,笑得岔气,停也停不下来,整个一精神病院逃出来的样子··周言胃口不佳,没多动筷子,丁一钊嘴皮子耍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鬼使神差地捏了捏他的食指:“怎么都不吃我手艺不好”·周言强忍着才没大惊失色,抽回了自己的手指,迅速瞥了对面的韩铮一眼,他果然皱了皱眉。
周言不知道韩铮有没有看到丁一钊这个小动作,心中忐忑··丁一钊这人我行我素,情商为零,半点没察觉到周言的不悦,眼见周言面前的柠檬鲑鱼没动,嘟囔了一声“真不好吃啊”,伸手拈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还不错啊。”
然后把剩下半块放到周言嘴边:“尝尝·”·这特么就很尴尬了·周言一股怒气蹭蹭窜了上来,偏偏丁一钊还一脸傻白甜的模样,手举着也不嫌累,不仅自己弱智,还把他也当成弱智,说着:“啊……张嘴”然后自己的嘴巴张的开开的。
周言还没反应呢,对面的韩铮率先“砰”地一声放下手里举着的杯子,看着他们,动了动喉结,说:“我去下洗手间·”·韩铮走进卫生间的一瞬间,周言一巴掌毫不留情地盖在丁一钊脸上,把他的脸推离自己五十公分。
“你他妈有病啊”·丁一钊把鲑鱼塞到自己嘴里,笑了笑:“看来我没猜错噢·你果然移情别恋了·”·周言那颗心脏就像是雨天在赛道上打滑的F1赛车,一下子就没了方向。
丁一钊……果然是故意的··“怎么样摊牌没”·“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言喝了一口红酒,险些呛住。
丁一钊摇摇头:“还是那么爱装傻充愣·”他啧啧叹了口气,“你可真不听话,我才走了没多久呢,就喜欢上了别的男人·”·韩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去厕所放水,周言还没接上丁一钊的话,他就已经回到了餐桌。
丁一钊往餐桌上扫了一眼,说:“菜不太够了,不然让阿言去买点现成的吧·我和铮哥一见如故啊,得多吃会儿·”·周言一听这话就知道丁一钊脑子里绝对在打什么坏主意,可是丁一钊门面上说得漂亮,他一丝一毫推拒的机会都没有,只好硬着头皮换鞋出门,留下两个高危定时炸|弹。
周言一走,丁一钊脸上温和的微笑马上收了起来,神情变得分外戏谑,张开手臂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叹道:“总算走了·”·韩铮漂亮的黑眼珠微微一动,看着他,语气平静:“想说什么尽快说吧。
周言应该不久就会回来·”·丁一钊闻言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干净明朗的笑容看着却是恶意满满:“聪明人·”他的食指习惯- xing -地敲了敲桌子,斜眼看他,“阿言不喜欢女人,你知道的吧”·“知道。”
丁一钊点点头:“他有和你说过他做过牢吗”·“嗯·”·丁一钊的表情有微妙的变化,但是他马上用一个笑容掩饰过去:“我和他什么关系你知道吗”·他的脸上是看好戏的神情,很欠扁。
韩铮非常非常非常讨厌这样的感觉·好像自己的脖子被人狠狠地捏住,毫无招架之力·面前的男人一脸小白脸相,眼神里流露出来那种流里流气的鬼魅,让他很想直接冲上去来一拳。
可是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韩铮强忍着胸腔里燃着的熊熊怒火,保持着一张冰块脸:“请说·”·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我是他前男友,我们很久以前在一起过,后来发生了点误会,阿言别扭到现在。
不过他在乡下有套房子,我们一直住在那·”·韩铮猜想丁一钊读书时候是语文课代表,三言两语就把最核心的话给说完了,字字扎心,和开始时餐桌上一副蠢样的好像是两个人。
“然后呢”他看着丁一钊,漫不经心的问··丁一钊摊了摊手,很直接:“我知道他喜欢你·所以你还是离他远点吧。”
韩铮笑了出来,丁一钊面露愠色,韩铮抱歉地做了个手势·可他是真的觉得丁一钊的话好笑,这都什么狗屁逻辑··“为什么”·丁一钊深吸一口气,连珠炮似的答:“你喜欢男人吗就算你喜欢男人,你喜欢阿言吗就算你喜欢阿言,你能忍受这个社会异样的目光和他在一起吗如果不能,你必须得干脆点。
阿言是个很善良的人,他吃过很多苦·”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很严肃,“你可能不相信,但是对现在的他,任何一点伤害,都会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韩铮沉默了··说实话,丁一钊的话让他有点意外·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思绪飘忽,“社会异样的目光”七个字像滚烫的烙铁一样往他心上焊去,一刹那的心理上的疼痛让他觉得仿佛有一股电流突然贯穿全身。
那电流连通了过去和现在的记忆,它的长度长达整整六年··丁一钊短暂的洗脑完毕,周言就回来了,一来一去,就五分钟·丁一钊震惊于他的速度,接过他手里的一袋子熟食,问:“你这都是哪里买的”·“刚到楼下,邻居多做了菜,一定要给我。”
他说着看向韩铮,“是小珍妈·不知道为什么做了这么多……”·韩铮点头:“你之前说,她挺怪的·”·周言和韩铮提过小珍妈的状态,是正常得有点怪,物极必反,没有一个过程,就像是一个垂死的人突然病好了,总让人怀疑是不是回光返照。
一旁的丁一钊插嘴:“小珍妈是谁”·周言没理他,继续和韩铮说:“我想着临走前带她去看次医生,可能得看心理医生了·如果你有认识的话,可以把联系方式给我。”
“我有认识啊·”丁一钊把手搭在周言肩膀上,“你忘了邱医生了,我们以前每周六……”·“邱医生不够好·”周言冷淡地打断他,“我想重新找。”
他这样的反应,丁一钊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了,脸色一僵,闭嘴不再言语··三人各怀鬼天,不过不管吃的爽不爽,总之这顿吃到最后勉强算得上酒足饭饱,丁一钊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吃完后还硬要把韩铮留下,美其名曰“吃水果看球赛”,终究目的是什么,就无从猜测了。
丁一钊和韩铮一起坐在沙发上,这个时候球赛还没开始,广告倒是放了十分钟了,丁一钊站起来,说:“我去厨房给阿言帮帮忙·”·韩铮“嗯”了声,眼神没有离开电视屏幕。
厨房的门本来是开着的,只有在烧菜的时候才会拉上,丁一钊一进厨房,却顺手拉上了一半的门··门不太利索了,拉门那声音特别明显,刺耳的一声,韩铮转头一看,蹙起了眉头。
过去了一分钟、两分钟,韩铮有点坐不住了,太阳- xue -跳得厉害,他把电视声音调低,好让自己能够听清厨房里面的风吹草动··一开始有自来水流动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可再过一会,那些声音就停止了,转而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具体在说什么听不见,断断续续的,韩铮正凝神,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啪”的一声··韩铮揣测那是金属和瓷砖接触的声音,锅铲,或者水果刀。
接着一切归于平静··他在沙发上焦躁地等了五分钟,那两人硬是没有出来,也没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心上的千百只蚂蚁爬到了血液里,韩铮的耐心已经磨没了,再也不想等了,“蹭”地一下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半闭着的厨房门被拉开的时候,里面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一动不动的·周言背靠着水池,丁一钊一手放在周言的腰上,另一手靠着周言手臂一侧,按在他的手上,两人的胸膛贴得极尽,相抵的鼻尖微微分开了点,那样的距离,应该还是能感觉得到对方的呼吸。
丁一钊的头发有点凌乱,周言的衬衫开了三个扣子,露出的一片皮肤有点红·两人脸上俱是错愕和愣怔,只是周言的更加真实,而丁一钊,更像是装出来的··韩铮的手还放在门上,他的眼神刚触碰到丁一钊的,就知道完了。
他中计了·丁一钊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把他留下,故意去厨房和周言独处,故意关上半扇门让人想入非非··他的终极目的只有一个——让韩铮知难而退。
几秒后,丁一钊和周言分隔开半米远··丁一钊故作尴尬地咳嗽了声,笑了笑:“水果切完了,可以拿出去了·”·韩铮没看他,神情冷淡地扫过周言,喉结动了动,声音缓慢而低沉:“周言,我有话和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又是没有榜的一周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夕阳和晚霞交映成辉,周言和韩铮走在杳无人烟的小路上,拖着两个长长的影子·在这个时候,夏虫已经开始了此起彼伏的痴鸣,一声接着一声,往后的许多天里,夜夜都是如此。
他们开始时是并肩走着,可走着走着,周言就落后了韩铮一个肩膀,他的气息在韩铮的身后,灼热、滚烫··前面有一家私人开的面包店,韩铮的余光扫到周言,发觉他的步调渐渐放缓,然后在店门口停了下来。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他对韩铮说了句“我进去买点东西”就推门进去了,把他一个人留在门外发愣··韩铮以为他刚才那顿没吃饱,或是买些面包做明天的早餐。
周言进去的时间有点久,韩铮蹲在面包店门口百无聊赖地抽烟,等到周言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纸盒出来的时候,韩铮脚边已经蓄了一小堆烟灰··周言冲韩铮直摇头:“哎,你怎么这么没有公德心还教授呢,高级老师啊……”·韩铮没那个心情和他耍嘴皮子,眉眼冷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站起来,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买什么了”·“蛋糕。”
周言的嘴角翘起,眼睛里有很亮的光,“我突然想到今天是六月五号·给你简单庆祝一下生日·”·韩铮立马就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言皱了皱眉:“怎么了你生日不是六月五号吗”·“你怎么知道的”这会儿韩铮的声音忽然有点哑,听着不似刚才那样平静无澜,看着周言的眼神好像要攫取他灵魂里的某种物质,太过深沉,“我没和你说过。”
周言夸张地哈哈笑了声,露出一口精致的白牙:“谁叫我聪明看你微信号还是微信名那啥‘HZ0605’就猜到了”·HZ0605·韩铮嗤了一声:“你联想能力够丰富的。”
周言笑笑:“你今天还没过生日吧就在我这凑活下吧·”·“我从来不过生日·”·韩铮看着他,表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补充了一句:“我爸妈和飞飞的爸妈,都是死在六月五号的一场车祸里。”
这是桩很遗憾很无解的事情,那时他还小,尚不记事,而且现在过去了那么多年,偶尔再想到,也不会觉得很难过··只不过于情于理,他都不愿意在这一天庆祝自己的生日。
所以从小到大,深知他脾气秉- xing -的秦老爷子也没提过这件事情··周言无意中戳到了对方的痛处,好心办了坏事,面露尴尬:“对不起·我……不应该自作聪明。”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歉意,模样有点失落,刚才很亮的瞳孔现下有点黯淡·韩铮想到刚才片刻前周言欢欣喜悦、一脸“求表扬”“求摸头”的样子,心里一下泛起了圈圈涟漪,软了大半。
他的唇动了动,伸出手:“拿来吧·”·周言一愣,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韩铮笑了笑,直接伸手把他手里的纸盒拿了过来··他的掌心宽大、干燥而温暖。
碰到周言的手指时,有一种淡淡的酥麻的感觉·周言脑子一短路,用指腹蹭了蹭韩铮的掌心··那一瞬间,韩铮的手心敏锐的一缩··“咳咳。”
韩铮的耳朵有点红,拿着蛋糕盒子的手收了回来,然后把盒子打开··很简单的水果冰激凌蛋糕,没有过多的装饰,但是模样看着甚是可口··面包店外面有露天的木桌子,周言和韩铮坐了下来。
周言取出纸盒里的一把塑料的蛋糕刀,刚想切下去,韩铮忽然叫停··周言问:“怎么了”·韩铮没回答,只是默默地把旁边的一根蜡烛插在上面,然后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
“我第一次过生日·”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我不太懂……”·周言鲜少看见这样的韩铮,没有了平日里的那层厚重的面具,卸去了一身的成熟和冷漠,也会紧张,也会惶惑,就像青葱的中学时代里带着懵懂和莽撞的少年。
可无论是什么时候的韩铮,在他眼里都是无比的真实而鲜活,有血有肉··他都喜欢··“铮哥,生日快乐吹蜡烛前,许个愿吧。”
周言看韩铮的目光像一只温柔的小兽,让韩铮瞬间有一种靠近亲昵的冲动··“我没什么愿望……”·“怎么会没有愿望呢我每年生日、逢年过节都恨不得许十个愿,实不实现是另一回事。”
周言帮他想了几个,“你可以许愿老爷子长命百岁,秦飞飞逢考必过,你早生贵子……”·周言那个“子”字刚说出来,韩铮立马冷淡地剐了他一眼,害他差点咬到舌头。
韩铮所谓的“许愿”用了五秒,睁眼闭眼的事,周言都怀疑他是不是随便敷衍的··吹完蜡烛韩铮亲自切蛋糕,把大的一块给了周言,自己拿了小的:“你多吃点,我吃多会胃痛。”
“哦·”·韩铮胃病挺严重的,不能吃甜腻的食物·周言其实也吃不太下,可是蛋糕是自己买的,今天又是韩铮生日,实在不好打脸,只好硬着头皮塞下去。
韩铮吃得少,吃得快,吃完后就在一旁看着周言痛苦万分地一口一口吃下去,吃完最后一口,整个人没形象地打了一个饱嗝,嘀咕:“连嗝都是奶油味儿的……”·韩铮忍不住笑了出来,鬼使神差地伸手抹去了周言嘴角的奶油。
周言整个人呆若木鸡,像个傻吊一样对着他两眼放空·两人奇怪的对视着,根据脸皮厚薄程度,脸不同程度的发烫··这他妈也太折磨人了·周言极度想暴走。
过了会,韩铮拿出手机发短信··这短信发的时间太长,长的尴尬了··周言叫韩铮:“铮哥·”·“嗯·”韩铮没抬头。
他清了清嗓子:“你刚和说有话和我说·我听着呢·”·韩铮抬起头··晚风吹来,周言额前的碎发凌乱了,他的面容在即将降临的夜幕下有点模糊。
空气里的味道,带着初夏特有的暖··韩铮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你上次和我说你喜欢男人·”他眯眼睛的样子,实在像极了猫科动物,“你喜欢我吗”·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这问题来的猝不及防,韩铮问法高超,问的相当有勇气加了不起,周言某些时候特别怂,像只小鹌鹑似的。
仔细回想起来,那天在帐篷里,周言那几句话顶多算个“出/柜”,压根没提到韩铮怎样怎样,和“表白”两个字差十万八千里,可是此刻被韩铮这么一问,疑问句生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反问句。
——“你难道不喜欢我吗”·周言觉得自己从前是看错韩铮了,他不仅表面上冷硬深沉,心思也是深不可测,明明自己先跨出的那一步,现在怎么感觉都像是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把玩。
他所走过的人生的路不长,但是比很多同龄人都曲折·他吃了好多苦,在泥坑里、刀光剑影里,好不容易杀出自己的那条路;他是爬着出来的,筋疲力尽,再难堂堂正正地站起来。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没什么人、没什么事能指望了,可不知是上天待他太好还是太坏,他遇见了韩铮··他的宿命原来被一根针紧紧钉死在墙上,现在这根针松动了,可他的宿命也岌岌可危,随时要坠落下来。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如果真的坠落,必将是粉身碎骨··“我是喜欢你·”·那个答案其实并不重要,因为无论它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某些既定的事实。
周言不懂韩铮为什么要忽然问他这个问题,就像他不懂,韩铮对他的态度明明是千里之外,却在一些小动作里透出亲昵和暧昧··还是韩铮作为一个直□□本察觉不到自己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就能让周言心猿意马了·周言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手掌低头遮住眼睛,一手撑着脑袋:“哎,怎么这么丢人……”·两手的手腕忽然被握住,掌心粗粝的薄茧摩擦到他的皮肤,周言一惊,想把手放下来,可对方手上的劲用大了最大,他竟一丝一毫都动弹不得。
天黑得很快,他们坐在一个小角落里,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一丝一毫的动静··韩铮的脸离周言区区几公分,他温热的呼吸喷在周言的鼻息间,灼热滚烫到让周言有一种即将窒息的感觉。
周言微微- shi -润的唇动了动,韩铮的喉咙口顿时一紧,闭了闭眼,像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一样,又重新睁开,·那是一个太过强势的吻,从侵城掠地那一刻开始,就是强硬的、充满攻击- xing -的,没有半点柔情,好像只是单纯地在发泄一种情绪一样。
愤怒、不甘、悲伤,完完全全丧失理智……·周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样的一个韩铮··他眼里充斥着的绝望让周言心疼的要命,他想伸手抱抱他。
韩铮早就放开了周言的手腕,周言因而真的顺理成章地抱住了韩铮··不知过了多久,韩铮动了动,轻轻抚了抚他的背,周言松开他,两人的目光再次碰撞,不约而同的面红耳赤。
气氛很诡异··周言平静下来后,低下头看着黑漆漆的地,声音有点无奈:“我们这样……很怪·”·“哪里怪”韩铮皱眉。
周言抬头看着他,黑夜里,他的瞳孔愈显漆黑··有些话已经不需要点明了··韩铮突然勾起嘴角,笑了声,随即投手,食指拇指相扣,弹了弹周言的脑门。
周言吃痛的叫了声,韩铮笑得更欢··“我也不喜欢女孩·”他说着,忽然收敛起了笑意,眼神沉着的看着他,“所以你告诉我,我们这样……哪里怪”·他的语调懒散轻缓,像黑夜里远方传来的的一首小曲。
作者有话要说:·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第35章 第三十五章·周言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
丁一钊的鞋子还在门口放着,客厅里却没有他的身影·周言往外望了一眼,发现他坐在阳台上那张躺椅上,背对着周言··周言先把灯打开了,然后走了过去。
“他走了”丁一钊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走了·”周言搬了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你今天还睡沙发上吗”·丁一钊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会,然后无声笑了笑:“你出门去添菜的时候,我和他聊了聊。
我告诉他,我们在一起过;我还让他离你远点·”·周言的目光看着隔着栅栏看着远处,没有说话··“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吧·”丁一钊转头看了他一眼,“其实我死皮赖脸的缠了你这么多年,你早就烦了吧”·周言皱了皱眉:“你再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是啊,有什么意义……”丁一钊喃喃自语,抬头仰望着深蓝的夜空。
这些年,他的脑子没有一刻是清醒的,总是翻来覆去想很多事,大多是罗进忱去世、周言入狱那年的事·想自己当初是怎样颤抖地握着拳头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低头,怎样决绝地拒绝上庭给周言作证。
他的父亲是罗家的律师,和罗家交好,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和罗家的孩子一起玩,后来周言来了,别人都把周言看做外来的入侵者,只有他,只对上一眼,就知道他们属于一类人。
罗进忱本对周言也怀着敌意,但是这小子太厉害了,不知从哪一天开始,罗进忱忽然卸下了武装,开始背着家里人对周言释放善意·所以后来,全家上下只有罗进忱知道自己和周言的事。
罗进忱病入膏肓之际,任何治疗和延长生命的方法都成了变相的折磨,他知道不能指望一心只想让他“活下去”的家人,所以只好求周言帮助他提早结束生命。
帮助别人安乐死是犯/法的,罗进忱绝望地恳求周言的时候,他也在场,他劝过周言不要冲动,如果周言真的这样做了,罗家人不会理解,更不会放过他的··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丁一钊后来一度很后悔,他对周言的了解还是不够,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周言真的这么去做了。
那时罗进忱最多只能活一个月了,事发后无法发泄的罗家人,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周言身上,周言几乎没有辩驳的余地··他知道自己的证词很有用,只要他在法庭上说,罗进忱当时是清醒地恳求周言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周言就很有可能得到轻判。
可是他没有··“你以为罗家人不知道进忱活得痛苦,本就想早点解脱吗如果他们肯松口,这件事就能大事化小,但是他们不肯·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找拉个人给进忱做垫背的,他们心里面太怨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呆着,什么话都不要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不需要淌这趟浑水·”·父亲和他说的这段话在很多年后的今天依旧在他的脑海里时时响起,振聋发聩。
周言坐牢了四年,他无数次申请探视,都被拒绝了·他知道,周言对他非常非常失望··在那以后,他忽然强硬地要求转专业,大胆忤逆了父亲,出国学做西餐。
一走就是几年,等到学成归来,周言出狱,他又死皮赖脸地跟了周言一路,要住到他的乡村小宅··可谓相当不要脸··丁一钊不知道周言明不明白,自己在他面前,早就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也许从他拒绝出庭作证的那一刻起,周言就彻底心如死灰了,在周言眼里,自己就是个冷血的禽/兽··后来周言是怎么答应他住进来,丁一钊记不太清了,只知道自己每个月交付的房租够得上在市中心租一套小公寓了。
而在过去的每一天,周言和他讲的话不会超过十句··他们像两头困兽在交缠,伺机等待对方率先破功··其中的感情,已经和爱无关,更像是一种……救赎。
丁一钊走了··周言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在椅子上就这么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人··那椅子低矮,椅背也窄,起来的时候脖子僵住了,一动就疼。
·周言去卫生间冲了个澡,躺回到床上,觉得全身都快散架了,哪哪都累··他闭着眼睛躺了会,还是困倦,但是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和韩铮之前不可言说的画面。
——哎,那个时候黑灯瞎火的,两人都太入戏,也不知有没有被什么人看到··实际上他到现在也没回过神来,觉得像做梦一样··——韩铮啊……直男癌和未婚妻同具的韩铮,怎么可能和他一样,喜欢男人呢·要不是韩铮亲口和他说,他本来就和他一样,他肯定自责死了,觉得是自己把一个直男带沟里去了。
周言觉得这事不能怪自己蠢,韩铮之前藏得,确实滴水不漏的·他身上又没装“gay达”,没发现在情理之中··当然,现在他脑子里首当其冲的是另一个问题。
韩铮为什么吻自己·那个吻是什么意思·在那个吻之前,韩铮刚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而周言也承认了·所以,他能不能自作多情地解读成:韩铮也喜欢他。
可是这样的话,凌影又算什么鬼她不是韩铮未婚妻吗还是说他们那只是……“形婚”·当时韩铮说了那句惊天动地的话后什么都没多解释,周言还处于懵逼状态,自然也什么都没问。
现在回想起来,没搞清楚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周言望着天花板发呆,想这世道真是“卧/槽”,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什么事儿都能来个大反转,比狗血八点档还牛逼。
他现在越活越觉出些人生的滋味来,每件事都是一环扣一环的,当年要不是他老妈狠下把他“卖”给了罗家,罗进忱会自然死亡,他也就不会坐牢,之后也不会年纪轻轻就一个人在乡下老屋想着度过余生,这样也不会救下秦飞飞、遇到韩铮。
“蝴蝶效应”四个字太可怕了,他现在每迈一步都是胆战心惊的,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嗝屁了,自己嗝屁也还好,就怕殃及无辜··就好比孙小珍的失踪,他直到今天都觉得,这事儿和他没有十分也有八分的关系。
可能因为周言睡着前想到的是小珍,睡醒之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个医生带小珍妈看看··周言洗漱完换完衣服到弄堂口的烧饼店买了两个烧饼、两根油条、两杯豆浆,买完后叼着一根油条就往小珍家跑。
小珍妈平时时不时接点穿珠子的手工活挣零花钱,就坐在家门口,时不时和左邻右舍的老头老太唠叨两句,脸上还带着笑容,旁人看着实在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了··周言把小珍妈的那份早餐给她:“阿姨,您随便吃点。”
“现在都八点半了·”小珍妈皱了皱眉,“过会得吃午饭了·”·旁边头发花白的老太笑着露出仅有的两颗牙,含糊不清地说:“珍儿妈,每天都四五点就起来做早饭啦……”·周言一愣,对小珍妈说:“阿姨,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我看你晚上挺晚睡的。”
他有时下班回家很晚了,她那屋子里还亮着灯··小珍妈抿嘴一笑:“我这灯,总得给我家闺女时时亮着·”·这话够扎心了,一说出来,旁边的人面面相觑,没一个能接的下去的。
其实到这一步很明显了,周言出狱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看心理医生,他自己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这方面的东西,小珍妈的精神状态确实有问题,是不争的事实··周言还在思忖到底怎么把这事进行下去,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提示收到一条微信。
微信是秦飞飞发的,一条语音··“周言哥,我哥今天做了糖醋鱼和红酒炖牛肉,你记得过来吃晚饭呀”·丫头声音娇嗲,甜腻的很,听得周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按住语音按钮,回她:“不了,我今天上晚班,下班会很晚·”·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几秒后,秦飞飞回了他一个大哭的表情··***·“哥周言哥不来他说有夜班……”秦飞飞拿着手机哭丧着脸跑到厨房,对着忙活着洗菜切肉的韩铮抱怨,“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自来水哗啦啦冲洗着菜叶子,韩铮把旁边装着冻成块的牛肉的盆子装满水解冻,回头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答:“知道了·”·“就这样你就这反应啊”秦飞飞对着他瞪大眼睛,随手拿过一个苹果啃起来,“你不是要请人吃饭吗这么没诚意。”
“这苹果没洗·”韩铮皱了皱眉,从她嘴里拿下那个苹果,在自来水下冲洗了二十秒,“帮你削皮切块吧·”·秦飞飞拽了拽他的衣角,坚持不懈地问:“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周言哥啊”·“我昨天去看过他。”
韩铮顿了顿,眼神有点游移··“啊你真去了”前一天是秦飞飞自己和韩铮说周言还没离开市里,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秦飞飞在厨房里和韩铮软磨硬泡了一会,韩铮万不得已终于松口,说晚上带她去“喜来”吃夜宵,秦飞飞这才满意地离开。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吃薯片看综艺节目,心情好上了天,秦老爷子看着孙女这么高兴,自己脸上也乐开了花··“飞飞啊,心情这么好啊好久没看你乐成这样了。”
秦飞飞把薯片嚼的嘎嘣脆,眉眼弯弯的:“我哥终于答应和我去周言哥那吃夜宵啦”·秦老爷子微微颔首,有点迟钝地晃了晃脑袋,声音不大:“啊……小周啊……”他咳嗽了声,漫不经心地说,“你哥和他关系好像越来越好了。”
“嗯……”·秦飞飞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楚他的话,含糊地应着,眼睛没有离开电视屏幕··秦老爷子的目光扫过电视屏幕,最终定格在电视机边摆放的一张照片上。
那张照片是秦飞飞不久前洗出来的,那天去山上烧烤时候拍的,两个人的合影·韩铮和周言站在中间,其他几个人都是勾肩搭背地放肆笑着,唯独他们两个没有··可是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意外的和谐。
秦老爷子叹了口气,拄着拐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到电视机前,把照片拿走了··秦飞飞这会总算回过神来,睁大眼睛看着他,问:“爷爷你干吗呢”·秦老爷子把照片倒扣着放到她旁边,挥挥手:“拿去你房间吧,客厅里改放我们的全家福。”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牛肉还在锅上炖着,阵阵香醇的肉香和着酒香从厨房里飘出来,秦飞飞吸了吸鼻子,似乎下一秒口水就要掉下来了··韩铮一边往客厅走,一边把身上的围兜解下来,秦飞飞回头看了一眼,对秦老爷子挤眉弄眼:“爷爷,你看看韩铮,越来越贤惠了。”
秦老爷子也看了看韩铮,摇摇头:“男孩子没必要学这些,以后结婚了自然有老婆来做·倒是你,飞飞,到现在连煮个面都不会,以后哪个婆家要你噢。”
秦飞飞闻言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爷爷你这叫直男癌”·韩铮没参与他们的对话,在侧面的沙发上坐下,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刚好结束了,秦飞飞踩着拖鞋上楼回房了。
韩铮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换台,国际新闻上正在播报非洲某地的重大火灾事故··韩铮看得目不转睛,秦老爷子陪着看了会,突然问:“小影什么时候来让她早点过来吧。”
韩铮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过了几秒才转过头对着秦老爷子说:“她没有说要过来·”·“你有请她吗”·韩铮沉默。
“虽说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了,可你都不打个电话请她,人家一个女孩子,脸皮薄,怎么好意思贸贸然过来·”·韩铮的烟瘾忽然犯了,手有些蠢蠢欲动。
秦老爷子一直都很喜欢凌影,那种喜欢是日益加剧的·韩铮不确定他是因为带走谢晨的那场火灾对凌影产生的同情怜悯,还是真的因为凌影是他的未婚妻··谢晨的死带来巨大的蝴蝶效应,连秦老爷子整个人都变了。
从前他和所有的长辈一样,对孩子的婚姻大事寄予厚望,也曾说希望韩铮未来的伴侣有多么多么完美··他是个道德完美的老人,韩铮在告诉他自己和凌影在一起之前还曾忐忑,觉得或许秦老爷子会碍于凌影半边伤疤的脸或者曾和谢晨在一起这个事实而反对他们在一起。
可没想到,他在听闻这件事后,不仅没有反对,还极力支持,甚至在秦飞飞时不时搞破坏的时候掺上一脚,以防她得逞··韩铮叫他爷爷,可是有时却并不懂眼前这个老人。
秦老爷子捋了捋有点长的胡子,脸上是平静而祥和的微笑:“都快是一家人了,还这么客气,回头人家可把我们当生疏了·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有家有子,我身体不好,飞飞- xing -情不定,就不指望她了。
如果我死之前能抱到小孙子,也就死而无憾了·就是到了下头见到你父母,也有脸抬得起头了·”·“爷爷……”韩铮叫了他一声,声音有点干涩,“我知道了。”
韩铮站了起来,拿出手机到阳台上给凌影打电话··夏日的大太阳在头顶照着,他几乎睁不开眼睛,却又变/态地享受那种灼热··这些年来,一直有件事像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用尽了力气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从今以后每一步都是被人拿着一把刀在背后抵着逼着艰难前进··走在他前面的人看着他多么完美、光鲜而快乐啊,只有他知道,他的后背早已被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划开,伤痕累累。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他等了十秒电话才通·听他说要一起吃饭,凌影的声音有点意外:“这么突然”·他沉默了一会,说:“爷爷想让你过来。”
凌影是聪明人,只一句话就全明白了,回了一句“好”,便没有再多嘴··快挂电话的时候,韩铮脑子里晕晕乎乎地闪过一些什么,他突然问她:“你说,我们结婚后,你会不会后悔”·“一年、十年、二十年过去……说不准。”
她的笑声像银铃一般悦耳,以至于韩铮无法分辨话语中她真实的情绪,“结婚这种事,谁知道呢·不过至少现在,我还没改变主意·”·韩铮打完电话回到客厅,秦老爷子已经把频道换成了咿咿呀呀的粤剧,摇头晃耳的听着,表情沉醉。
韩铮挨着他坐下来:“我和凌影说了,她晚上过来·”·秦老爷子点点头,嘟囔着说:“好啊,好啊·”·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仿佛把如刀刻般的皱纹都吞噬了,韩铮从侧面看着他,忽然感知到一种莫名的危险,就好像,自己会溺死在那极为祥和友善的面孔里。
他快看不到自己了··秦飞飞对凌影的到来相当不满,这种不满的破坏力巨大,连之后要和周言一起吃宵夜都补救不了她心头的愤怒和失落··秦飞飞饭桌上才不管众人的眼色,照样摆着一张扑克脸,和韩铮平时那副样子如出一辙。
韩铮话本来就少,所以基本上就是秦老爷子和凌影在说话··秦飞飞随便吃了两口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站住·你去哪呢”秦老爷子叫住她。
秦飞飞回头,语气颇为不耐烦:“我吃饱了·”·“胡说这才吃了几口”·“我减肥不行啊晚上本来就要吃得少。”
秦飞飞说完一溜烟就不见踪影了··秦老爷子叹了口气,把筷子放了下来,对凌影说:“飞飞还是这么不懂事,这些年,委屈你了·”·对面的韩铮夹菜的手微微的颤抖,一时没夹牢,一块豆腐干重新掉到了盘子里,他迅速说了声“不好意思”,又把那根豆腐干和它旁边的几根夹到自己的碗里。
吃完晚饭才六点半,凌影陪着秦老爷子出门散步,汪婆拒绝了韩铮帮忙洗碗的请求,和他使眼色:“快去看看飞飞,这丫头脾气倔着呢”·秦飞飞房门没关,背对着坐在书桌前听着音乐,摇头晃脑的模样和秦老爷子看粤剧时候如出一辙,韩铮敲了敲门,秦飞飞没听见,于是他走过去,从后面把她的耳机拿下来。
秦飞飞猛地回头,看到韩铮愣了愣:“你上来干吗”·“看看我妹妹·”·秦飞飞撅了撅嘴,扫了他一眼:“怎么不去和爷爷一起哄公主啊”·韩铮闻言“呵”了声,掌心轻轻放到她头顶:“我们家只有一个公主。”
听到这话,秦飞飞终于绷不住了,低下头咧了咧嘴憋着笑··韩铮问她:“不生气了”·“算了算了,我都习惯了。”
秦飞飞挥挥手,“对了,给周言哥的吃的准备好了没有”·说好的让周言尝尝韩铮的新菜,秦飞飞一直惦记着,晚饭前还再三叮嘱他记得提前另外盛开。
原话是:“可千万别让周言哥吃我们的剩饭剩菜·”·韩铮有时候都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周言的亲妹妹,怎么就这么向着他··当然,他心里另外一种担心一直存在,不过到了这份上,反而失了那个细想的勇气。
眼前的事情就够乱的了··韩铮的车送去保养了,韩铮非常坚决的拒绝了秦飞飞开她那辆mini的提议,最后两人达成一致决定:反正他们不赶时间,不如散步去“喜来”。
秦飞飞写完澡换了身衣服,短袖短裙,背了个斜跨小包,扎着俏皮的丸子头,看着一身轻松,青春无敌的样子,细看还能发现化了精致的妆,眼皮blingbling的闪··韩铮看着她这副打扮果然皱起眉头:“大晚上的,你以为我们去哪里”就差没把“夜店”两个字直接甩出来了。
秦飞飞翻了个白眼,打量了一番他这种超级休闲派死宅的穿着,啧啧叹息:“韩铮你穿成这样,我们还不如打车,我都不想和你并肩走在路上·丢人……”·韩铮“呲”了声,一个暴栗甩过去:“你有病吧,又不是去相亲。”
——虽说见的人是有那么点特别,而且昨天还刚刚吻过··韩铮想到某副画面,嘴唇瞬时感觉灼热起来,发现自己竟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要不换一身。
五秒后,他自我否决了这个想法··算了,衣品不够,颜值来凑··他们八点半出门,步行到“喜来”需要近一个小时·这个时候点天已经完全黑了,秦飞飞从来没有步行出过门,韩铮带她绕最近的路,她走得云里雾里,完全不认路。
有时穿过几个老小区,一片死寂的,又鲜少有路灯,小姑娘胆子小,哆嗦着抓着韩铮的胳膊,怯怯地说:“你没走错路吧这里怎么这么荒啊……”·“哪荒了周围都是住宅区,亮着灯呢。”
韩铮嫌弃地拿开她的手,避之不及,“有我在,你怕什么·”·话虽这么说,韩铮心里明白这一带确实不太平·前段时间出过几起飞车抢/劫事件,还没什么线索。
居民们都很害怕,尤其是女人小孩,一到晚上就不敢出门·他们在这两个小区走了十分钟了,碰见的活人才不过三个··他自己是无所畏惧,但现在带这个胆小鬼秦飞飞,偏偏他还有个“哥哥”的身份,得对她的安全负责,所以他打算走出这条弄堂,就从人多的大路走,不抄近路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亮光,右后方的一个角落传来轰隆的摩托车声,接着是两声尖锐的叫声:“抢/劫啦杀/人啦”·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韩铮下意识地回过头,同时把身边呆愣的秦飞飞往身后一带,在那辆闪着白光的摩托车冲过来之际一跃而起,猛力扑向那个摩托车手。
在强烈的撞击力下,摩托车连同韩铮、摩托车手两人“砰”地一声倒地,韩铮率先站起来,试图按压住那个戴着头盔的壮汉,可就在那人即将束手就擒的那一刻,他的眼前晃过一道亮光,那人的动作太快,韩铮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把水果刀就刺向了他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在一秒之后蔓延开来,几乎剥夺了他的所有感知·韩铮咬着牙,忍着没松手,那人把刀子□□,还想刺第二刀的时候,韩铮用手握住了刀刃··锋利的刀刃像藤蔓上的一根根尖锐有劲的刺,深深扎根在皮肉里。
额头的青筋猛烈地暴起,韩铮猛地一推,对方半侧跌倒趴地,韩铮强制压坐在他的身上,用尽全力在他后颈猛烈一击,对方居然就这样晕了过去··旁边的秦飞飞已经吓懵了,眼见那人晕了几秒后才撒开腿跑到韩铮那边。
之前黑灯瞎火,韩铮与那人是近距离搏斗,秦飞飞根本没发现他挨刀子了,这会儿走过去想扶他一把,正好摸到他的伤口,感觉手上黏糊糊的,抬手仔细一瞧,忽然发现满手都是血。
“韩铮韩铮你流血了”秦飞飞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颤抖的,她一下慌得不知所措,“怎么办怎么办啊”·“我……没事。”
韩铮咬紧牙关,脸色苍白,“呲”了一声,刚想站起来,忽然眼前一阵眩晕,眼前秦飞飞的脸都模糊了··下一秒便没了知觉··作者有话要说:·以后固定每天中午12点准时更新吧·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周言接到电话匆匆赶往医院不过十分钟,还没转到抢救室那条走廊就听到了秦飞飞的嚎啕大哭。
周言的心跳意外的平稳,他缓了缓脚步,然后走过去一把捞起哭崩在地上的秦飞飞··周围站着的几个护士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拉她··——战斗力太彪悍。
“飞飞·”周言轻轻拍拍她满是眼泪的小脸,哄她,“别哭了·韩铮身体这么好,没事的·你先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秦飞飞在救护车上就给他打了电话,当时就哭了,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的,只是说韩铮被人捅了,流了好多血。
周言心一沉,也没多问,让她好好陪着韩铮,自己马上过来··然而,淡定是装给秦飞飞看的,他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已经止不住胡思乱想了,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但已经把最坏情况都在脑子里过了遍。
秦飞飞一边掉眼泪一边啜泣地和他说事情的经过,说到后面一度哽咽:“真的好多血……我手上……都是血……”·周言低头看了看她展开的双手,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了,连同她的衣服、裤子、腿上的,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
周言的心跳在那瞬间猛地加速,好像太阳- xue -被人重重一击,半天没回过神来··旁边走过来一个护士长模样的大姐,对周言说:“现在伤势还不明·不过歹徒已经抓住了,警/察说等人一醒就过来做笔录,这小姑娘也得做,不过她现在情绪不太稳定。”
周言点点头,安抚着秦飞飞的背··护士又问:“你是他们亲属吗过来做个登记吧·”·“我不是。”
周言问秦飞飞,“飞飞,你有没有通知爷爷或者凌影”·秦飞飞泪眼婆娑地抬头,迷茫地摇头:“我……不想让爷爷担心。”
“出这么大的事,瞒不了多久,到时候爷爷知道了更担心·”·“那我打电话……”秦飞飞说着,慌乱地去翻自己的包,可手机怎么都找不到,急得她又要哭出来了,周言按住她的手,摇头,“等明天吧,现在也晚了。”
周言和秦飞飞坐在抢救室外等待·这个时候秦飞飞已经不哭了,哭了太久完全没有力气了,连偶尔和周言说一句话,声音也是哑的··急诊区不时有人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来,有满身是血的,也有不见血光光捂着肚子和头呻/吟哀嚎的,周言目光冷漠地扫过他们,好像在看完全脱离在自己世界外的个体。
几个月前他也曾躺被人抬进这里,失去意识,近乎散架;当时他的样子,应该不比这些人好到哪里··周言有些好笑地想,原来那个时候,自己在韩铮面前已经是丑态毕露了。
那时韩铮会是怎么看他的很脆弱,不堪一击··周言唯一确定的是那家伙绝对不会像自己现在这样,心如刀割,紧张地恨不得跳楼··秦飞飞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然后把手里的两个袋子给他,袋子上也沾了不少血,看着触目惊心。
她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你饿不饿饿了就吃了吧·我哥做的·本来想带给你吃·”·说实话,以周言现在这种吃了屎一样的心情,完全没有胃口,可手上这些,是韩铮做的。
他为了给自己送夜宵,都要把命搭上了··周言打开保温壶,热腾腾的糖醋鱼块和红酒炖牛肉的香味扑面而来··他突然想到了很多事·很多画面突兀地填充进他的脑海,留下挥之不去的影子。
他不知道韩铮做这些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和那时在他家厨房的样子一模一样:弓着背,袖子捋到一半,面容沉静,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清晰的- yin -影……·他的眼睛忽然有点酸。
抢救过去了一个小时他们才知道,韩铮是脾脏破裂··一个护士神色匆匆地跑到他们面前:“病人是A型血,现在大量出血,我们血库的存血量不足”·秦飞飞像猛地惊醒了一样,抬起头抓住护士的手臂,情绪激动地说:“我是我是我可以输血给他”·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你坐下”周言拉了她一把,然后自己站了起来,“我来吧。
我也是A型·”·抽完血后周言躺了一会,原本只是想休息一下,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少了点血太虚弱的缘故,竟然就这么睡着了··一睡,就是一晚上。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早上六点,周言火速地爬起来,连洗把脸的功夫都省了,奔到护士站抓住一个就问:“韩铮……就是昨天晚上被送来的那个被捅的……他人呢”·小护士可能是刚来换班的,一脸迷茫:“韩铮哪个”·周言急得脑袋冒烟,刚想说话,身后忽然传来秦飞飞的声音:“周言哥。”
周言转头,看到秦飞飞走了过来,旁边还站着带着微笑的凌影··秦飞飞已经换掉了昨天那身满是血的衣服,估计洗了个澡,全素颜,衣着简单朴素,看着让人觉得神清气爽,只是精神还不太好,眼袋很重,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
凌影和他打了声招呼,说:“韩铮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还没醒·”·周言总算松了口气,问她:“秦爷爷知道了没”·“知道了,血压飚得老高,费了好大功夫才劝服他在家里,等韩铮醒了再过来。”
凌影看了看表,“你还要上班吧,先回去吧,我在这就行了·”·“我等他醒·”·周言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是透着一股坚决,他能感觉到对面的凌影和秦飞飞俱是一愣。
他知道这样说并不妥当,毕竟在她们眼里,自己和韩铮只是萍水相逢、认识半年的朋友,而她们可是妹妹和未婚妻··然而这个时候,他已经无暇他顾·再冷静的人脑子里也时不时会窜出某种疯狂,周言时常觉得自己像在悬崖边上走的人,他会害怕走下去,因为稍有差池,势必粉身碎骨;可他又痴迷那种危险和折磨,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还活着。
秦飞飞今天有一门期末考试,凌影提出送她去学校,她第一次没有抗拒,什么难听的话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我不能让韩铮一醒过来就担心·”·周言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凌影和周言说:“那就先麻烦你呆一会儿了·我送完飞飞去看看老爷子,汪婆说她熬了汤和小米粥·你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凌影把自己的号码告诉了周言,就和秦飞飞离开了。
周言走进韩铮的病房,他还在熟睡··细想起来,周言还没见过韩铮睡着的样子·哪怕是之前他受伤,韩铮在病房陪着照顾他的时候,每天周言醒过来,韩铮早就已经起床了。
或许是从前部队里的习惯根深蒂固,韩铮的很多生活习惯看着都是非常严谨而克制的··他的呼吸很平稳,脸色有点苍白,嘴唇很干,眼球时不时动一动,连带着睫毛也微微颤抖。
周言在一旁看了会儿,忍不住伸出手点了点他的眉心,食指沿着他笔挺的鼻梁向下,一直到人中、嘴唇……·就在这个时候,韩铮突然动了动,迅速地抓住了周言的食指。
周言一惊,想把手指从他的手心里拿出来,这时韩铮睁开眼睛,看着他,抬了抬眉毛,一副“能耐我何”的样子··周言脸皮薄,瞬间不好意思了,压低着声音说:“这里是医院,你注意点……”·“到底是谁没注意,趁我睡觉非/礼我”韩铮的声音低沉,冷哼一声,然后放开他的手指,面容还是有点疲惫,语气慵懒,“牛肉和鱼,吃了没”·“还没……”周言老老实实地答。
他昨天第一没胃口,第二……舍不得··“浪费·”韩铮毫不留情地批判他··周言去叫了医生和护士过来检查,韩铮全程没怎么说话,看样子精神还是不怎么好,周言老是问他“疼不疼”,他后面被烦到了,硬扯着笑揶揄他:“还行。
应该没你那时候被打的半身不遂疼·”·周言罕见地没和他斗嘴,韩铮瞥了他一眼,皱着眉说:“你脸色怎么比我还差生病了”·“昨天你抢救,他给你输血了。”
旁边的小护士多嘴了一句,“二话不说就捋袖子,可讲义气了”·小护士说完就走了出去,留下韩铮和周言两个人在病房大眼瞪小眼。
两人对视了一会,周言先憋不住长呼一口气:“铮哥,你别太感动·你现在这身体,不适合痛苦流涕抱大腿·”·韩铮骂了一句“滚你的”,把旁边的枕头砸了过去。
周言笑了笑,侧过身子就躲开了:“不好意思了,你目前的战斗力为零·”·说完两人忽然一起乐开了怀,韩铮牵动伤口,险些破功,吃痛的倒吸一口冷气。
周言见状就急了,恨铁不成钢恨不得锤他一顿,大着胆子指着他鼻子骂:“让你不要太激动你那伤口多深你都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现在你血管里有部分血是我的呢,可得珍惜了。
不然小心我要回来”·韩铮稳了稳呼吸,嘴角一动,抬头看着他,眼里是零星的笑意:“谢了·”·周言摊手:“之前我出事,你可是二话不说,我好不容易等到个机会报恩。”
韩铮半天没说话,周言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正在考虑哪个字说错了,韩铮忽然对他露出个超级灿烂的笑容,快闪瞎了他的狗眼·连同语气也变得格外讥诮。
“以身相许吗”·周言傻眼了··他铮哥的脸皮真的是,不是不厚,时机未到·分分钟变流|氓啊·第38章 第三十八章·周言快受不了自己每次对着韩铮就像个怀|春少女一样小鹿乱撞,被他盯着的时候莫名地紧张,想当年他等待庭审判决下来的时候算忐忑了吧,可也没现在这种感觉。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太特么夸张了·当然,周言大尾巴狼装惯了,关键时候还是挺能装|逼的,抬眉不正经地笑了笑:“铮哥,你学生和同事见过你这副德行吗”·他话音刚落,病房外就走进来四个人,个个是一米八的壮汉,两个看着还是小毛头,另外两个年纪和韩铮相仿,可能稍大一点。
“老韩,我们代表‘组织’来看你来了”那个领头的男人人高马大,个子最高、身材也最为健壮,一边爽朗的笑着,一边把手里的一个水果篮放到床头柜上。
周言站在这一个都不认识略显尴尬,刚想退出来,韩铮忽然叫住了他:“周言·”·他回过身,韩铮指了指刚才那个说话的男人:“我战友,赵芸。
不是三国演义里的那个‘赵云’,‘yun’字多一个草字头·”·“你大爷的这梗都多少年了还没玩烂”·赵芸瞪着眼睛的样子倒是挺“张飞”的。
韩铮扯了扯嘴角,又介绍了一下旁边的三人,同事大彭,以及两个马上毕业的学生陈宇和谢廷··赵芸- xing -格豪爽,自来熟,和周言见第一面就称兄道弟,没两句话就勾上了他肩膀,问:“哥们,你是怎么认识我们老韩的”·要真解释起来就说来话长了,而且会牵扯到重要人物秦飞飞小姐。
周言在思忖怎么胡诌个故事,韩铮先开口了,语气甚是平静:“周言在家门口被打了,半死不活的,被我撞见了,就认识了·”·周言:“……”·赵芸的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放在周言肩头的手紧了紧,摇头:“不行啊,这身子骨,是得好好练练。
还没结婚吧没女朋友吧瘦不拉几的小姑娘都不喜欢·”·周言快憋成内伤,偏偏韩铮看着他的时候眼里带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唠了几句嗑后,赵芸开始说正经的了:“你这英雄事迹一夜之间可传遍了本市啊,今儿个早报头条就是你了连从前的生平经历都给翻了出来。”
韩铮闲散地看了他一眼:“有这么夸张”·“不信你问大彭啊”·大彭还没说话,旁边的陈宇和谢廷就见缝插针地多嘴了:“那可不是今天晨跑的时候学校都吵翻了天”“韩教授瞬间变成全民男神不然我们来张合影好了一手资讯啊”·陈宇说着真的要拿出手机来拍照了,被韩铮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吓退了回去:“你很闲吗上次给你的案例分析完了没”·这句话很有效,陈宇瞬间没词了,大彭笑了笑,说:“不过说真的,我估摸着没多久就会有记者来采访,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事儿,不过学校那边也要交代过去。”
韩铮沉默了几秒,点头:“行了,我心里有数·不过说实话,这就是件小事,要是我不受这么重的伤,估计都没几个人知道·反过来说,我从前好歹当过几年兵,又受过训练,被一个小毛贼弄成这副德行,挺丢人的吧。”
他说到后面自个儿歪着嘴笑了起来,韩铮这脾气秉- xing -也会有丢脸不好意思的时候,那模样周言看着也想笑··他喜欢的人怎么就这么可爱呢·“刚才我给戴局打过电话了,他说把笔录时间安排在下午,让你上午先歇歇。”
赵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韩,这次苦了你了·”·四人不想影响韩铮休息,在病房里呆了没多久就走了,人前脚刚走,韩铮立马对周言说:“漏了。”
周言没反应过来,一脸懵逼:“什么”·“我下面,漏了·”韩铮那四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脸色甚是难看。
也不知道周言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一副清纯小处|男的样子把韩铮急得冒火,最后只能别过头压低声音,“我的导尿管·”·周言这才恍然大悟,掀开他的被子。
此时韩铮的床单已经- shi -透了,那股味道很是感人,周言憋着气,实在忍不住了,说:“臭·”·韩铮转头瞪他,脸色更难看了:“你不是喜欢我吗”·“我这么说吧:喜欢电影明星的小姑娘这么多,那是她们没见过他们拉|屎撒|尿。
我是俗人·”周言耸耸肩,憋着笑,“好了好了,你别瞪我了,我马上去找护士过来·”·韩铮这人死要面子,被护士长一顿臭骂,说明明早就发现导尿管脱落,偏偏憋到这个时候才说,韩铮先是不说话,等到护士长骂完才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这件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挺丢脸的,韩铮本来就有轻微洁癖,现在换到了隔壁的床上,重新换了一套病号服,病房里喷了消毒水,还是觉得身上哪哪都不舒服,一股子味儿。
周言在旁边憋着笑傻乐:“我真不嫌弃你了,刚才就开玩笑的·没味儿了,你别多想啊·”·韩铮虎着脸不说话,周言走过去捋了捋他的毛,低头看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说:“不然我帮你,擦擦”·擦擦当然是极好的。
周言不得不承认,韩铮的肉|体比自己的可观- xing -高多了,衣|衫半|褪的样子很容易引发人某方面不太纯洁的联想··韩铮的肌肉硬邦邦的,周言刚碰到的时候很不争气的手抖了一下。
两人的呼吸很近,趋近于同一频率,很快;同一温度,很烫··“下面……也擦一下吧·”·周言这会儿极度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韩铮两手在身体后面两侧撑着,姿势慵懒,一副大爷的样子,由着周言动作笨拙地拿着温热的毛巾往自己半拉的裤子里面……·周言本来就紧张呢,韩铮突然说了声:“你小心点啊。
别又碰掉了·”憋了个大红脸的周言真的就差点撂挑子走人了··秦飞飞和凌影好巧不巧就在此时进来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韩铮和周言正专心致志,本来也没注意到她们进来,秦飞飞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病房,疑似再加整条走廊,韩铮别过头紧紧皱眉,周言整个人呆若木鸡,连转头都忘了。
“韩暴|露|狂”·周言后来再回想这件事,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秦飞飞什么也没看到,最多就韩铮六分之一块肚皮,即一块腹肌。
不过尖叫声倒是挺符合她Drama Queen的本质··凌影则淡定很多,周言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眼花,仿佛看见她眼里有一丝异样一闪而过··周言在韩铮快喷火的眼神压力下,解释了一下刚才他们在干什么,秦飞飞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重新变回前晚泪眼汪汪的样子。
“哥,你不知道我昨天晚上多担心……你吓死我了”·韩铮花了半小时来安慰秦飞飞,又问了问家里的情况,凌影一一回答,让他放心,末了说了一句:“我把行李带过来了,晚上我来陪你。”
周言一怔,下意识看了看韩铮··“不用了·”韩铮说,“你一个女孩子,不方便·有周言在·”说完望向周言,周言忽然被点名,条件反- she -地点头,“我陪着铮哥。”
然而这次,凌影却很坚持:“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是你未婚妻·”·凌影和韩铮对视着,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僵··韩铮沉默了一会,对周言和秦飞飞说:“我突然想吃西瓜汁,医院右拐第二条弄堂的水果店的西瓜新鲜,鲜榨的,帮我去买一杯吧,谢谢。”
秦飞飞傻眼:“哥,你是有导尿不嫌麻烦是不是刚手术完能喝西瓜汁吗”·这丫头情商为零,周言扶额,拉过她的手臂:“走吧走吧,别偷懒了,病人最大。”
然后强拖硬拽着她出去了··***·只要两个人的病房,很安静··凌影望向窗外,盯着阳光下飞扬的灰尘,嘴角微微翘起:“你有话和我说·”·他说:“对不起。”
她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你真的喜欢上周言了”她的声音不易察觉地颤抖,失落地垂下眼眸,“和当年喜欢谢晨一样喜欢”·当年——是一个很遥远的词。
韩铮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和谢晨的事,只觉得陌生而遥远·他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孩,也是那个时候就明白,这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所以他把自己小小的心事藏了起来,谁也没有告诉。
谢晨是韩铮的发小,也是韩铮最好的朋友,他的模样俊俏,偏女相,平时在男孩和女孩里都玩得很好,韩铮就是由自己对谢晨非同寻常的感觉才发现自己的- xing -|向的。
他知道谢晨一旦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第一反应一定是恐惧和排斥,所以韩铮一直隐藏的很好··直到谢晨十八岁生日的那天,两人喝醉了,韩铮吻了谢晨·其实他醒过来就不记得这件事了,可谢晨记得,第二天他红着脸问韩铮,为什么亲他。
韩铮慌张地解释,那种解释很苍白,明摆着是一种掩饰·韩铮几乎觉得,他要失去这个发小了··然而出乎他意料,谢晨只表现出些许的意外,连诧异都算不上。
他抱了韩铮,他说:阿铮,这么多年,你一定很害怕吧··他说完这句话韩铮就流眼泪了,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么些年来,他第一次哭,但是他很明白,他哭不是为的自己,而是为的眼前这个人。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博爱、宽厚而包容··回想起来,谢晨算是被他掰弯的·韩铮之后也问过他到底喜欢男孩多一点还是女孩多一点,谢晨每每被问到总是笑,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蹭,说:“我喜欢你多一点。”
他们也曾约定不管将来面临多大的阻力,遇到多少鄙夷和异样的眼光都要一起撑下去,可惜,谢晨还是没有做到··那天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之一,他原本期待着和谢晨一起出现在长辈们说出他们在一起的事,可他等到的却是谢晨牵着凌影的手说:“我们在一起了。”
“对不起·”·“我没有勇气·”·谢晨用了三句话狠狠割裂了他们之间最后那点关联的可能,之后韩铮做了这辈子最草率的一个决定。
他走了··去边疆,去内蒙,去那些谢晨没有去过,也不可能遇见谢晨的地方··风吹过苍茫的草原,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为喜欢的凌影和谢晨在一起才离开,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么多年,他喜欢的一直只有那个人。
再后来他们之间其实已经没有故事了·有一天他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说谢晨死了·当时韩铮第一反应是有人在耍他·那个名字太久没听到,他还愣了一下,痴傻地呢喃了一句:“谢晨怎么会死呢”·他不敢相信,可那个人,真的走了。
他回来,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凌影因为那场火灾精神几乎崩溃,她疯狂地想念谢晨,也痛恨自己那张残缺的脸·韩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在那段最艰难的时光陪在她身边,现在想来,或许只是因为她是谢晨爱过的人,是谢晨用生命保护的人,也是谢晨在这个世界上与他唯一的联系。
·他陪着她做治疗,看心理医生,努力走出伤痛,他牵起她的手,当她问他“你愿不愿意娶我这个丑八怪的时候”,他点头抱紧了她··凌影知道他们的事,也知道他不喜欢女人,她说: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或许她只是害怕孤单,或者说害怕世人畏惧她的容颜没有人肯和她组建一个家庭,她当时甚至有些低劣地告诉他“谢晨会希望你这么做”、“你不也需要一个妻子吗”。
他看似很轻易就答应了,内心却早已像一台老化的机器,近乎衰竭··他们是形婚,很卑劣很丑陋·凌影用尽了一切词汇去美化它,她说:“结婚后我们各自保持生理和人格上的独力。
我们可以各自追求爱情,但是永远不该让它影响我们的婚姻,也不能让别人知道·”·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她想要一个驱壳··凌影对这样的婚姻,应该是怀有期待的。
韩铮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愤怒·可能她只是单纯地不服: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他忽然就爱上了别人,而那个人依旧是个男人;她在害怕,在她没有紧紧握住婚姻的时候,他就有可能把它毁于一旦;她同时也不甘心,他竟然比她率先获得了幸福的可能。
韩铮终究是不喜欢凌影的·即使他对她没有像秦飞飞那样明显的敌意和厌恶,可是那种心理上隐蔽的疏离和冷淡是客观存在的··他忌惮这个女人··作者有话要说:·再一次: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几天后,韩铮的病房里陆陆续续出现了许多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相同的话说了很多遍,韩铮的脸上偶尔会出现疲惫的神情,但在公众场合表现的可以说相当得体,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他和那些人说话的时候周言就坐在靠近窗边的角落里看他,没有人会特别注意他这个面孔陌生的人,只有韩铮时不时往他那边不经意扫过一眼,眼里带着隐约的笑意,周言每次对上他的目光,都忍不住勾起嘴角。
这种隐秘的感觉带着鲜活的刺激,像在偷|情··周言晚上就睡在隔壁的床上,和当时他受伤时韩铮扮演的角色一样,不过那时候和韩铮一般熟,心如止水的,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言又是帮他宽|衣|解|带,又是擦|身的,两人肌肤相触,又各自心怀鬼胎,难免心猿意马··偏偏韩铮流|氓本- xing -暴|露出来后就刹不住车,偶尔会突然按住他的手,凑近他鼻尖相抵,抬着一边眉毛问:“你是不是身体不好怎么动不动大喘气”·周言不太抗撩,而对方明显是个老司机,完全占了上风。
韩铮的目光很灼热,盯着他的表情让人心乱如麻,周言心一横,微微低头,轻轻啃了啃他的下巴··他的舌尖微微掠过韩铮的下巴尖儿,酥酥|麻麻,韩铮仿佛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电流从下巴穿过直到天灵盖。
他伸出手,按着周言的后脑勺,在周言天然微翘的薄唇上狠狠一吻,然后松开了他··“去,帮我倒杯水·”·韩铮依然是那副大爷的样子,指使完人就闭眼假寐,周言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慢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虽然知道韩铮的眼睛闭着,但是直到转过身背对着他,周言才敢大胆地扬起嘴角··倒完水自己先喝了一口,这医院的水也不知怎么回事,怎么就莫名那么甜呢……·这样的日子太过美好,细水流长,即使很多问题依旧存在亟待解决,周言也想暂时放下那些包袱,毫无负担的享受倒数的日子。
很幼稚,很不负责任··自从那天韩铮支开周言和秦飞飞和凌影单独谈过后,凌影来的频率不高,每次见到周言反应还是淡淡的,但与从前的态度有细微的差别·她是情商极高的人,在这种差异下,周言几乎能猜到,韩铮那天都告诉了她什么。
但是韩铮只是捏了捏他的手指,对他说:“事情会解决的·一切有我·”·周言心里有愧疚和歉意,自己和韩铮这样的行为,是欺骗、背德和出|轨,他从来不是个完美的圣人,也有自私的一面,可是这一次,他一早就知道一切都在走向脱轨,却依然在不顾一切把它带向毁灭。
如果噩梦成真,毁掉的不仅是他自己,也是韩铮的生活··只有秦飞飞又恢复了每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状态,期末考试破天荒地全过了,每天早中晚一定会来病房报道一次,每次都带过来一堆吃的,和韩铮耍耍嘴皮子,畅想未来什么的。
一天傍晚,秦飞飞照常来给韩铮和周言送汪婆做的晚饭,到了病房里,意外没有看见周言的身影··“周言哥呢”·韩铮一边打开饭盒,一边说:“他有事回家一趟。”
秦飞飞刨根问底的本事似乎与生俱来,马上追问:“什么事啊什么事啊”·韩铮瞥了她一眼,思忖了一下如果不告诉她会被啰嗦多久,然后耐心和她解释:“和房东谈退租的事。
他来这也挺久了,之前就打算回去了,后来乱七八糟的事耽搁了才到现在还留着·”·“那你怎么办”秦飞飞神情马上变得紧张,说话都结巴了,“这这这……怎么就真走了呢……”·说得好像自己离了周言不能活一样。
韩铮喝了口汤,语气很平静:“我马上出院了·”他顿了顿,放下汤碗,看着她说,“学校也放假了,我身体上有些不大的老毛病,这次都给检查出来了。
我和周言说好了,去他那休养一阵子·”·秦飞飞闻言瞪大眼睛:“我也要去”·“你去干什么麻烦人家。”
“我为什么不能去啊你去就不是麻烦周言哥啦”秦飞飞脸上大写的不服··韩铮皱眉:“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爷爷不是前阵子身体又不好吗你是大人了,留在家好好照顾他,不能再这么任- xing -了。”
秦飞飞低头沉默了会,好像在想什么,过了好久才默默点了点头··韩铮自己承认休养只是个借口,一方面他想和周言过个二人世界;另一方面,那天在病房和凌影摊牌后,凌影说要一段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如果两人最后注定要结束这段尚未开始的婚姻,他们各自需要完美的托词和双方的长辈与家庭交代。
她希望这件事由她来说·韩铮确实存在拖延和逃避心理··凌影当时还说过,他们可以和之前商定的那样,在婚姻的掩盖下各自安好,韩铮可以继续和周言在一起。
·他拒绝的很果断··当年他答应结婚,是以为这辈子遇不到喜欢的人了·但是现在他忽然遇到了,他想坦荡地爱那个人,带着真诚和自豪,而不是虚假与欺骗。
***·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门铃响的时候,秦老爷子和凌影刚好走下楼梯·汪婆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 shi -漉漉的手,跑过去开门。
来的是两个人,一对父子,都是秦老爷子的老朋友,郑利民和郑敬勋·郑利民早年和秦老爷子当过战友,儿子郑敬勋,在公安大学毕业到任职,直至如今,成绩斐然,德高望重。
郑利民老婆死得早,郑敬勋年过五旬都没有结婚,家中只有两父子,光景也很孤寂,前几年时不时会来秦家和秦老爷子唠唠嗑,最近几年郑利民身体不好,走动就少得多了。
“来了啊,老郑和小郑”秦老爷子冲着两个老朋友爽朗地大笑欢迎,然后让汪婆去烧热水泡茶··凌影和他们礼貌地打了声招呼,郑利民看着她说:“几年没见了,小影倒是没什么变化。”
郑敬勋顺口问了她几句机构里的事,说:“我带了上好的碧螺春,一起坐吧,让汪姐泡一壶品品·”·凌影笑笑,说:“抱歉了郑伯伯,我一会还有点急事,只能下回陪你们了。”
直到凌影离开后,郑利民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摇头:“要不是阿铮,小影这孩子,算是完了·”·秦老爷子叹气:“就是现在也没完全好啊。
总觉得这孩子始终提着一口气,一不小心,气就散了·”·这个话题经久不衰,直到很多年后的今天提起来仍是相当沉重的,汪婆的一壶茶端上来后,三人各倒了一小杯。
碧螺春醇厚的香味飘散开来,煞是醒人··“不聊这个了·”秦老爷子喝了一口,啧啧惊叹,“对了,你们今天来得很突然啊,是有什么急事吗”·郑家父子来前一般会提前一礼拜打好招呼,而今天过来是直到早上才打电话的,和从前的做派大不相同。
郑利民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郑敬勋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眼中带上了笑意:“您别担心,其实是好事·”·韩铮之前为擒歹徒被捅伤伤重的事情在整个大学、市里甚至是社会都引起了反响,比他们预计的反响甚至更大,正好省里的公安大学最近有从市里抽调优秀的年轻教授任教的培养项目,名额给到各个市里一共都只有两个。
郑敬勋本就有推荐韩铮的意向,只是竞争激烈,实在没有把握;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韩铮突然出了这档子事,郑敬勋不需要多加考虑就能拍拍胸脯说,这事,十拿九稳了。
“这可是件大事啊真成了的话,咱阿铮在事业上,还用得着你一把年纪瞎担心吗”郑利民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和秦老爷子说,“市里的大学当个教授,还是副的,能有什么出息你别怪我话说的难听啊,在我们这的公安大学啊,除非能做到我们敬勋这样的位置,不然啊……”郑利民皱着眉头摆摆手,“都是白搭”·秦老爷子好一会儿没做声,郑利民和郑敬勋对视了一眼,郑敬勋又开口了:“秦伯,你是不是在考虑离家的问题我也担心阿铮不愿意去外地,毕竟你年纪也大了,他又孝顺。
不过省公安大学不远啊,开车走高速一个半小时,每礼拜都能回家·”·“和这个没关系·这事……复杂着呢·”秦老爷子把茶杯重重放下,“行,我知道了。
我会和阿铮好好谈谈·今儿个,麻烦你们来这一趟了·”·郑利民和郑敬勋本就是为这事而来,现在说完了,随便又闲扯了几句就匆匆告别了,秦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看着黑乎乎的电视屏幕发呆,好久都没有任何动作。
汪婆走到他旁边,给他的茶杯里倒满热水,忧心忡忡地看着他:“这是怎么了啊”·秦老爷子迟钝地转向她,看着她同样刻满皱纹的脸,重重地叹了口气:“小影跟我说,阿铮这病,又犯了啊”·他的眼眶微微- shi -润,汪婆一惊:“这这这……不是说好了吗阿铮和小影都快结婚了……”·“完了,完了啊。”
他摇着头,喃喃地说,“要是这病被人知道了,要是真结不成婚了,我怎么对得起老韩家啊”·秦老爷子痛心疾首的样子让汪婆的眼泪也瞬间流了下来,哽咽着安慰他:“老秦你别担心啊。
阿铮这孩子,从小懂事、听话,我们让他治病,好好治,我就不信了,他就喜欢不上女孩儿了……”·他看着汪婆,把手帕塞到她手里,定定地说:“我已经想好了,要是阿铮真好不了,我也就不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的时候有点难过……………………·第40章 第四十章·算起来,这是周言第二次开韩铮的路虎,不能说轻车熟路,脚下不会抖倒是真的。
周言觉得自己的心态真是挺好的,从前开过送货的几万的面包车、现在一百多万的路虎和丁一钊几百万的法拉利一个开法,稳抓稳打的,虽然爽,也没换个引擎就得瑟··韩铮坐在副驾驶上,本来戴着墨镜闭着眼,听见这话把墨镜放下一半,转头嘲笑他:“不这么开怎么开你有本事开着上天。”
“别了·”周言的嘴角翘了翘,斜了他一眼,“我怕一脚油门下去跟着送你一起上天了·”·从医院开到周言家一个半小时,午后的阳光很刺眼,透过车窗照- she -到皮肤上,灼热刺痛。
才开了没一会儿,韩铮就把墨镜取了下来,趁着一个红绿灯的停顿,侧身帮周言戴了上去··“第二次借你墨镜了,事不过三·”韩铮顿了顿,说,“送你了。”
周言一愣:“无功不受禄啊铮哥·”而且这牌子的墨镜……丁一钊也有,他知道的,可贵··“当你的工钱了·”韩铮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接下来好好给我洗衣做饭,小媳妇。”
“滚”这时候绿灯恰好亮起,周言瞥了他一眼,一脚油门下去··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到周言家的时候快两点,两人还没后吃午饭。
周言把车停在家门前的场院里,然后开门下车,扶着韩铮老大爷下来··周言在掏钥匙,韩铮低头看了看那张周言走之前贴在门口的纸,浸过雨水已经烂了一大半,依稀能分辨出之前的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歇业五天”,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到下面又多了一行小字,用细细的红笔写的。
——“掌柜是智障”·韩铮笑得伤口都痛了,勾着周言的脖子叫他:“智障掌柜的·”·周言忿忿地把那张纸撕了下来,揉成团远程投- she -进大门口的一个破竹篓:“笑个屁。”
韩铮扬了扬眉:“谁写的”·“村里的小屁孩,也不知道家里怎么管的,三天两头来我这捣乱……”周言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赶忙往院子后面的一小块田里走。
“我|草草草草草”·虽然早就猜到了破田颗粒无收,可那群小兔崽子也未免太狠了,连菜根都给他拔了·周言回到屋里,有点泄气地一屁股坐上布满灰尘的躺椅上,旁边的韩铮呛得咳嗽了一声。
“菜也没了,本来还想给你做菜饭·”·“不是小珍妈给了你一篮子草鸡蛋吗做蛋炒饭吧·”韩铮轻轻踢了他一脚,皱眉,“都是灰尘,去打扫卫生。
我来做饭·”·周言看着他,迟疑:“你行不行啊”·“你自己也是男人,怎么能问男人这种话·”韩铮“啧啧”两声,叹气,“原来你觉得我不行啊。”
周言:“……”·能不能别有事没事乱开车赤果果的调|戏良家妇男啊·他们走之前几天韩铮托付大彭给她约了心理医生定期治疗,小珍妈舍不得周言,也没什么好给他的,就把老家亲戚前阵子拿来的草鸡蛋硬塞给了周言。
韩铮把它们一个个放好到冰箱里,顺便把冰箱里的所有硬的可以砸死人的食物都扔了··他之前没仔细观察过周言的厨房,这会儿要撂挑子干起来,一会儿这个找不到,一会儿那个找不到,时不时冲着楼上拖地擦玻璃的周言吼两声,回音响彻整个大宅。
有点吵,有点不方便,但是他觉得很温暖,那种那个人触手可及的感觉,让他极有安全感··韩铮做了一锅蛋炒饭,用冰箱里的余料煮了一大碗榨菜海带汤,看着寒碜了一点,不过味道挺香,特别是现在他饥肠辘辘,没有偷偷先干掉一碗全靠忍。
厨房里的温度很高,韩铮穿着的黑色薄背心全都- shi -了,额头上还不断有细密的汗水冒出来·饭出锅盛到一半,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同样热乎乎的身体··周言的手搂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劲。
韩铮的喉结一动,手上的动作停住,然后把锅铲放下来,微微偏头:“热·”·“嗯,我也热·”他的鼻子蹭了蹭韩铮的皮肤,不满地嘀咕了一声,“你他妈怎么这么高……”·韩铮闻言憋着笑用手松开了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过身亲了亲他的鼻子,眼睛里满是笑意:“哥没骗你,真的热,还有一股汗酸。”
第一次这么主动贴上来就被嫌弃的周言“很不高兴”地走出了厨房,等到韩铮刷完锅把碗筷端出去坐下,周言已经洗完澡下楼了··换了一身白T短裤,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的,不仅没有一点汗味儿,还散发着一股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
周言挑衅地看了韩铮一眼,一边给自己盛汤一边冲着摇头:“你也去洗个澡吧,闻起来像馊了的黄瓜·”·韩铮:“……”·饭后的碗是周言洗的,韩铮被他催着去洗澡,等到洗完出来不见周言的影子,韩铮一边擦着- shi -漉漉的头发,直接往周言房间走。
周言的房门大喇喇开着,他没穿上衣,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手柄,死盯着电视屏幕,表情狰狞··——看来战况挺激烈··韩铮从电视机前走过去,周言皱眉,紧张兮兮地喊:“别挡着别挡着……我靠”他扔下手柄,惨叫一声,“我死了。”
韩铮坐在他床上,照着他光|裸的背踢了一脚:“没装空调”·“没有·”周言转头看他,“你热吗我也热,又出了一身汗,澡都白洗了。”
韩铮双手往后衣领一揪,用了两秒,也把T恤脱了下来,露出精壮的上身,他坐到吹灰的摇头扇前凉快了会,有点迟疑地说:“明天去买空调吧·我们一起。”
“行·”周言回答得出乎意料的爽快,一边伸手不老实的摸了摸韩铮的腹肌,笑得心神荡漾,“哎铮哥,你这架势,真像要和我白头到老。”
他的笑带着点痞气,眼神却意外的真诚饱满··韩铮也看着他,头发上有一滴水滴落到他的鼻尖上,然后被风一吹飘到了不知哪个角落里··这个氛围真应该做点什么。
就是太热了,热得人欲|望全无··周言给毛毛打了个电话,让他当跑腿去买两根冰棍,等到两人打完一盘游戏,毛毛刚好到了··毛毛见到两人都裸着上身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就是看见韩铮的X块腹肌开始满眼冒红光,各种羡慕嫉妒恨,恨不得手就要摸上去。
周言猛拍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对韩铮说:“这小子毕生梦想就是变成肌肉猛男·”·韩铮打量了一下毛毛的小身板,连周言都不如,“呵呵”笑了两声,一句话都没说。
毛毛啰里吧嗦地问了周言一堆“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去市里没出什么事吧”“韩铮又是什么情况”这类问题,周言跟他牛头不对马嘴地扯了半天,末了毛毛一拍大腿,说:“晚上到我家来吃饭吧我妈说很久没看见你了”·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励志人生边缘恋歌·韩铮看了周言一眼,那眼神周言解读出来了,就是在说:师奶杀手·周言指了指韩铮:“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俩谁跟谁啊我妈对你可比对我好”毛毛一脸天真无邪地对韩铮说,“铮哥,我妈的栗子烧鸡可好吃了你可一定得尝尝”·韩铮“哦”了声,然后很认真地问了一句话。
——“你家有空调吗”·毛毛家就在距离周言家一百米处,一座很精致的乡下小洋房,三层,整整齐齐的,一进门就有只拴着铁链的大狗冲着韩铮狂吠,毛毛怒吼了一句“乖”,那只狗居然神奇地不叫了,耷拉着脑袋趴着继续睡觉。
周言哈哈大笑,说:“你们家乖乖还是一副脑残样·”·毛毛家一家四口,爸爸妈妈毛毛外加一只品种不明的土狗叫乖乖·毛毛的爸爸姓毛,妈妈正巧也姓毛,所以毛毛真的不是什么小名,相反,响当当的大名。
毛爸爸和毛妈妈很热情,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啤酒饮料也没落下·韩铮坐在开着空调的饭厅里,感觉整个人总算活过来一点··毛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当过兵,拉着韩铮说了好多自己以前的事,周言和毛毛、毛妈听惯了这一腔老生常谈,脸上的表情都很无奈,韩铮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接一两句,毫不敷衍。
“要是我们毛毛也能像韩教授这么出息就好了·”毛爸爸喝多了,开始说胡话,“哎,我们毛毛啊,脑子笨,考不上大学,现在一会做做这个,一会做做那个,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我和他妈,老得快啊……”·语气颇为无奈,对面的毛毛耷拉着脑袋,看不出神情·韩铮张了张嘴巴,看了看周言,什么都说不出来··吃完饭走回去的路上,韩铮和周言说:“毛毛家,看着挺幸福的。”
周言胡乱“嗯”了一声,脚下踢着块石子,一副弱智的样子··韩铮犹豫了一下,问:“他们知不知道你以前……”·“做过牢”周言终于放弃了那块不知道被踢到哪里的小石头,抬头看他,语气很平静地说,“知道。”
韩铮的脚步缓了缓··周言笑着说:“我们这村的人都知道·你别看这里落后闭塞,一个村都没人考上过大学,但是这里讲人情·村里很多人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好多事,大家伙心里头门儿清。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呆在这吗这里够包容了,没有人用异样的目光看我,即使心里有疙瘩,也不会表现出来·我在城市里,找不到这种包容·”·他说完忽然开玩笑似的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喜欢男的这种事还不敢让他们知道。
不然我得被全村人当成怪兽驱逐出去了·”·他状似全无负担的哈哈大笑,在这种时候,韩铮似乎也应该笑一笑来附和他,可是韩铮的笑崩坏在嘴角,无论如何都出不来。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周言的床介于单人和双人之间,不大,他暗暗思忖了一下,觉得说不定韩铮就没那要和他同床共枕的心思呢·于是他自说自话把从前丁一钊的房间收拾了出来给他睡。
没想到韩铮还不高兴了:“要睡你去睡·我反正不去·”·“为什么”·“我有洁癖·”·周言很认真地解释:“我都打扫过了,很干净,换了全新的凉席,一点灰都没有。
你可以去看看·”·韩铮有点不耐烦地皱眉,背对着他低头捣鼓手机:“说了不要·”·片刻的沉默后,周言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后背··第一下,没反应。
第二下,也没反应——这是肌肉太结实了吗·第三下……·韩铮烦躁地转身,语气不善:“活腻了是不是”·周言没心没肺地笑:“铮哥,你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睡”·韩铮把头转了回去,继续玩手机,没吭声。
哎哟这- xing -格……怎么就这么别扭呢周言侧了侧头,发现韩铮的耳垂很红很红,好像要滴出血来··心里的温柔瞬间像枝蔓一样像四面八方延展开来。
周言亲昵地箍了箍韩铮的脖颈,亲了亲他的耳朵:“那就挤挤吧,我也不想睡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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