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咎 by 烟猫与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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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咎 by 烟猫与酒(2)
·他沈既拾温让,又看看程期·程期与沈既拾见过面,二人笑一笑,互相点了点头··然后三人都不再言语,齐齐看向温让·温让被这三个俊美英挺,气质又各不相同的男人瞅着,陡然感觉头大——得,三个跟自己睡过的男人,此刻大家都欢聚一堂了。
第018章 ·温让轻咳一声,从裴四烟盒里也抽出一根烟点上,向他们介绍:“沈既拾,你们都见过了·现在是我学生,暑假想找个兼职赚点儿零花钱,先住我那儿。”
程期觉得自己很需要捋一捋这个关系··他能感到温让与这人有肉体关系,就是上过床·上次温让说沈既拾是他朋友,现在又多了一层师生身份,并且同居。
男人这种生物,永远都抱有一种危险的领地意识,不论是属于,或者曾经属于过自己的东西,感情,人,都很难彻底根除对其占有与控制的习- xing -,如果被外人侵入了领地,一旦嗅到对方留下的气味,顷刻间,剑拔弩张的危机感便会平地爆起,竖起一身的毛刺,敌视相向。
程期是个很理- xing -且自治的人,他知道自己“前男友”的身份,没有任何道理对沈既拾滋生不满情绪,可要说真一点儿不舒服都没有,那是假的··毕竟他对温让,还没能彻底抛却那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已经不是恋人之间的爱慕了,也不是纯粹的喜欢,是一种,他曾经参与过你的生活,你就没法干干净净把他摘除出去,你知道他最美妙的- xing -格,最不好的状态,这些都跟你再没有关系,你不会多不舒服,可这些你享用过的东西,落入另一个人手里,你就是难以坦然祝福。
你总觉得他还该回来,他跟你永远都有一根线牵连着··程期抿了一口酒,以一种隐晦的视角观察沈既拾··“你还是学生大几”·“大二。”
裴四插嘴道:“兼职啊,哎,你来我这儿怎么样形象这么好……”·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温让抢先拒绝了:“不行,你这儿昼伏夜出的,他还是学生,精力撑不住。”
“你可拉倒吧·”裴四对温让的护犊子深感不以为然,眯起眼睛坏笑,夹着烟的手指往肩后一撩头发,风情万种,十足像个想哄骗少女下海的妈妈桑:“你又不是没上过大学,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到了夜里才是真正的龙精虎猛。”
他说得本就是玩笑话,又故意掺黄带色,“龙精虎猛”四个字压缓了音调,还以眼神暧昧扫视沈既拾撑在桌上的胳膊,欣赏结实好看的线条·沈既拾被他这妖里妖气的样子逗笑,温让却被这笑声染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想起自己跟沈既拾之前那几次床上经历,现在听他在身边低沉悦耳的笑声,两腿深处竟然渐渐燎起星点渴望,怀念起沈既拾在自己耳边- shi -濡色气的喘息,那声音- xing -感至极,相当惹人酥麻。
程期不愿听裴四拿温让开黄腔,倒是很诚挚地问沈既拾:“你在学校里是什么专业”·“金融·”·程期点点头,沉思了一下,又问:“英语过关么”·沈既拾笑笑,回答得很谦逊:“交流基本没有问题。”
裴四开始与温让骂那该死的蒋齐,温让听着,两只耳朵一边一个,程期他俩的对话也落下·他知道程期手里有很多资源,但真没想过会这么巧遇到他,也没想动用程期的关系——这算什么呢,一个大二学生的暑期兼职而已,随便哪家小公司都能学点儿经验,犯不上到这种地步,他甚至都还没想着通过自己的关系去帮沈既拾联系什么部门,毕竟二人也只是临时辅导员与学生、炮友兼室友的关系,程期则是自己的前男友,这份摘不清楚的人情,最后还是要落在自己头上的。
但他也没表现什么,说到底还是有些对沈既拾的偏袒,他有出色的能力,当然希望他的路能走得平坦一些··程期问了几个问题,他极擅观察人,几句话的交谈,就能从言辞动作里的细枝末节,大致对这人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抛却私心来说,沈既拾确实不错,以后成长起来,会是个很好的苗子··他转头对温让轻描淡写:“我最近有个对外接口的项目,还真缺几个短期助理,回头大概得借你这朋友给我帮帮忙了。”
这话说是这么说,其中谁给谁帮了忙,几个人都不言自明·沈既拾与程期碰杯,很尊重地喊了声“程哥”··四人喝酒闲聊,裴四与他们大倒苦水,把蒋齐批判地不人不鬼。
“你们上床了”·“真要只想来一炮就他妈没这么多事儿了·”裴四拧着英气的眉毛,一脸彷徨无解:“王八蛋是真打着追我的意思,成天也不知道跟谁学那些招数,估计是盘算着从心灵到肉体一步步征服……这些词儿我说出来都臊得慌天啊。”
裴四的样子就像喝了穿肠毒药,哪哪儿都难受,猫挠一样心烦,听他说话的几人却笑得人仰马翻,根本没有丝毫同理心可言,把裴四气得直想往他们头上浇酒·调酒小哥这时又突然凑过来,在裴四耳边窃窃:“蒋哥来了,在老座儿等半天了。”
裴四把俊脸一拉,眼皮都懒得往那边掀一掀,冷漠至极:“且等去吧·”·程期四处看了看,混乱的灯光底下一池子魍魉,他笑着问小哥:“哪儿呢”·小哥一抬头,冲几人后方露出招呼熟客的笑容:“蒋哥。”
一个男人在温让身旁捡了个高脚椅子坐下··并不是一眼看过去就引人目光的长相,男人穿着贴身的黑色短袖,很有身材,宽肩窄腰,梳个松散的背头,侧面望过去鼻梁很挺拔,显得脸部轮廓很硬朗,转过头与几人点头示意,眉眼间覆盖着奇妙的闲淡,跟温让幻想中有些僵硬愚笨的形象十分不符合。
眼尾处有深邃的纹路,衬托出这人平淡深处自有城府的气概···这是个刚中裹柔,手里握着大事的人··裴四装模作样地挑挑眉毛,慢悠悠从烟盒里掏烟敬过去:“哟,蒋哥来了,今儿也这么闲啊。”
蒋齐没接他送到嘴边的那根,抬手将裴四衔在嘴里的抽了出来,自己深吸一口,喷出一口烟雾,又将半支烟捻灭在烟灰缸里,面无表情,说出的话极宠溺:“少抽些。”
程期几人浑身一抖,闷闷憋住笑··裴四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掐过烟他手里还托着那根没送出去的,气得咬牙,五指一合,把烟盒都攥成了个球,一把塞进酒杯里。
“你来·”·他冲蒋齐说,随后转身出了吧台,直奔二楼休息室··蒋齐倒像个真正的主人家一样,起身冲三人点点头,很优雅地道:“失陪。”
便不急不慢,大大方方跟了上去··有那半熟不生的客人好奇地问调酒小哥;“小四爷这是……”·小哥习以为常地摆摆手,麻利地晃起shake杯:“熟人,没事儿,没事儿。”
程期眯着眼乐:“也该有个能治住裴四的人了·”·老板在或不在,对他们几个老客来说并不构成影响··沈既拾从卫生间回来,吧台前只有温让一个人,他问:“程哥呢”·“家里来人,被老太太叫回去了。”
沈既拾在高脚椅上又坐下,温让看着自己赏心悦目的炮友,又说:“他说这两天会联系你,临时助理的事儿·”·沈既拾向他道谢,温让扯起嘴角笑笑:“谢我做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温让并不是个擅长喝酒的人,他今晚开心,喝了两杯浓度偏高的酒,现在就有些迷离的醉态·眼神儿轻飘飘的,泛出薄红的脸颊被暖红色的吧台灯一衬,显得格外有几分暧昧光彩,在沈既拾眼里是无上的好风景。
他往温让脸上抚了一下,说:“有点儿晕了吧,我们也回”·温让答应着,懒懒“嗯”一声,却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屁股牢牢粘在凳子上。
“沈既拾,”他不觉得自己醉,意识很清醒,只是周身的神经都轻飘飘的,这让他很放松,觉得很舒服,就想说些轻松挑逗的话题·“刚才你去卫生间,有人约你么。”
他问··沈既拾觉得温让可爱起来,真是能化身成一朵妖艳至极的淬毒之花,在你眼前无意识地摇摆身姿,释放出诱人的荷尔蒙,引你采撷,引你嗅毒··他便坏笑着衬和道:“在卫生间约我的人,只有一个,现在就在我眼前,试图再次诱拐我。”
温让托着下巴,看着沈既拾轻笑:“约么”·亲吻从没下车就开始了··沈既拾在停车位上熄火,就着不算明亮的车顶灯,伸手擒住温让瘦削的下颌拉向自己,倾身吻住他柔软薄润的嘴唇。
“嗯……”·温让抬起胳膊揽住沈既拾的肩颈,热情地回应,沈既拾吻得很用力,他的舌头被对方强势撬开齿关含住,轻轻啮咬着吮吸,口腔内每一处空隙都被侵占,两人带着酒精的唾液汇在一起,发酵升腾出燥热的情欲,沈既拾的舌尖往他上颚勾划过去,探进喉间,温让受不住那酥麻又压迫的快感,小腹一紧,从鼻腔里发出舒适的闷哼,手腕用力,将沈既拾往自己身上抱得更紧。
二人的喘息在并不宽敞的车内双双沉促,温让的头脑由清醒的飘然,变成混沌的飘然,快慰让他身子发轻,从天灵盖往上窜着灵魂;腿间硬挺起来的火热又让他实在觉得焦渴,下身急需得到安抚。
沈既拾也被一团野火炙烤着,他在温让发间后背上大力揉搓两把,拽着温让的头发将人从自己怀里拉开,与他额头相抵,压抑着自己的欲望与喘息··“乖,先回家。”
第019章 ·温让软得像一只无脊椎动物··沈既拾开门的时候,他就歪歪地靠在他背上,攀着他结实的肩膀,用细细地牙齿啮咬沈既拾的脖颈··清醒的温让不可能在室外做出这种大胆举动。
沈既拾推开门,扭身捞起温让细瘦的腰肢,几乎是半抱着将人运到屋里,开灯的时间都没有,两人嘴唇胶着,一路伴随黏腻的亲吻,重重摔在床上··沈既拾松开这用力的亲吻,支起上身抹去T恤,温让躺在他两腿间,在喘息的空隙间抬手摸索沈既拾的腰带,他的头脑里在闪烁小金花,解扣子似乎成了一件难以做到的事。
什么东西在他的心脏和小腹间燃烧,使他迫切需要手底鼓胀的器官来为自己助燃,温让用额头抵住沈既拾紧绷的小腹,急促揉搓他的裤裆·那一包沉甸的物件儿被裹在布料僵直的牛仔裤里,他不得不加大力气,另一只手也放弃与腰带扣儿做挣扎,蒲草般环绕住沈既拾的腰臀,按揉着他的臀部,往前推着,让他的- xing -器更贴近自己燥热的脸庞。
在我身体里起火吧,把我从里到外通通烧成灰烬,就能轻松了吧··温让张开嘴,隔着裤子在沈既拾裆部咬了一口··“嗯”·这刺激未免有些过分,沈既拾闷喘一口,钳起温让的下巴。
他的手劲很大,温让只得绷紧了脖子仰望他,窗子外面透进清亮的月辉,渲染在温让山明水秀的脸上,那张素来清隽的面孔此刻像在燃烧,眼睛轻轻眯起来,微微吐出舌尖儿舔了舔嘴唇,两瓣色泽浅淡的嘴唇便在幽蓝月光下泛出姽艳的情色味道。·极端欲求不满的模样··沈既拾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只手控住温让的脸,另一只手灵活地解开腰带,那根发烫的器官早已跃跃欲试许久,摇头晃脑地弹出来,不偏不倚,圆润鼓胀的顶端正正顶住温让的喉结。
温让的喘息浑浊不堪··沈既拾松开温让的下巴,五指插入他发间,不给人丝毫逃离的机会,握着自己的- xing -器,从他的喉结一丝一毫蹭上去··喉结。
·动脉··下颌··耳后··沈既拾控制着自己的下体,在温让脸上留下自己的气味··温让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被麻痹了,那充满侵略- xing -的器官在自己最薄弱的肌理上游走,时而轻蹭,时而挺腰顶一顶,鼻尖是- xing -器腥檀的味道,并不算十分强烈浓郁,却让他口津滋生,天灵盖都紧缩着。
那东西终于抵上了他的嘴唇··“舔·”·沈既拾喑哑着嗓子··温让颤抖着,张了张嘴,强烈的耻臊刺激着他的眼底,终于还是将滚烫的- xing -器裹进嘴里。
·这是他第一次为人口- jiao -··心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从沈既拾的- xing -器破入自己口腔那一秒,胸腔里那颗躁动的心脏就不再受自己控制,它与嘴里的- jing -体在公用一具肉体,他成了傀儡,被它们- cao -控着。
“嗯……”·太大了·温让捧着含不进去的部分,努力吞咽,生涩地勾起舌头讨好嘴里勃动的物事,从鼻腔里发出晦涩的呻吟·不知道牙齿磕到了哪里,沈既拾闷哼一声,按着他的脑袋往外抽了抽,温让以为这就要结束了,沈既拾又向前一挺腰,在他嘴里抽送起来。
情色的闷喘,津液作响的吮吸,室内满是浮躁的- xing -欲气息,温让有些承受不住,握着柱体的手往外使劲,想把它拔出来,沈既拾扣紧他的后脑,送腰的频率渐渐加快,另一只手在温让的肩膀后背上大力揉搓,终于在濒- she -的边缘将自己抽出来,顶着温让的嘴唇- she -了精。
温让抿抿嘴唇,掀起眼皮向上望着沈既拾,他被噎坏了,睫毛被眼里的水汽润- shi -,剧烈喘息··沈既拾眯起眼,从床头抽来纸巾替温让擦干净,然后将人推倒在床上。
火热的手掌从温让的衣服下摆伸进去,从柔软的肚皮一路搓揉到胸口,膝盖顶进温让的腿间胡乱磨蹭·他力道奇大,像在发情,温让耐不住痛,腿根儿使力,夹紧沈既拾的大腿,抬起手臂挡在自己眼睛上,嘤咛着小声喃痛。
沈既拾蛮横地吻住他的嘴唇··衣服几乎是被撕扯掉的,温让四肢百骸都像钻满了虫子,从骨髓里发痒,他觉得自己跟沈既拾都不像是人了·两具赤裸的肉体紧紧缠拥,沈既拾抬起他两条长腿架在肩上,抹了润滑的手指不由分说破进他的- xue -口。
“啊”·温让小腹绷紧,绞得沈既拾几乎不能抽动,他抬手往饱满的臀瓣上拍了一巴掌,清脆的声响臊得人呼吸瑟缩,温让的喘声带了哭腔,拼命放松- xue -口的肌肉让沈既拾插进去。
前事促急到堪称潦草,沈既拾扩张几下便抽出手指,将自己的硬挺抵上去··待要破门而入的那瞬间,温让咬紧嘴唇,抽泣着揽紧他的脖子··沈既拾陡然福至心灵,他咬住温让薄薄的耳廓,往他敏感的耳道里沉声喷吐:“哥。”
“哼……”·- xing -器猛地捅入- xue -道··“哥哥……我进来了·”·温让绵软地哭起来。
他咬住沈既拾的肩颈,留下深深地齿痕,身体几乎要折断了,被沈既拾掐紧腰摁在床上大力耸动,无力地随着快速出入- xue -道的- xing -器哽咽··沈既拾含吻他的耳根儿,把滚烫气息全部拓在温让苍白柔嫩的皮肤,抽送毫不留情,晃散了温让的呼喘。
“哥哥……”·- chou -插··“嗯……嗯”·无休止地- chou -插··温让觉得自己要被烧死了,他攀附着沈既拾强壮的身体,无助地抽泣,- xue -道被- chou -插得火辣,快感却水漫金山,在身体深处层层叠加,他努力抬起下腹,让自己直撅撅的- jing -身磨蹭沈既拾的小腹,沈既拾空出一只手一把攥上去,温让猛地一挺,像一尾莹白的大鱼被拽住尾巴拎出水面,剧烈扭动腰身。
“哥……”·“哥哥……”·两团饱满囊袋将温让的臀瓣抽拍得啪啪作响,二人黏连的部位被各种液体浸润得泥沼一般,他攥捋着温让潮- shi -的- xing -器,一串凶猛地挺腰,在温让抽搐着- she -- jing -时,终于咬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狠狠顶在- shi -软的- xue -道深处泄了出来。
这场- jiao -欢,凶狠得让人筋疲力尽··沈既拾下床拧了条- shi -毛巾,拾起温让的腿给他擦拭··酒精大概已经随着体液全部挥发出去,灯光大亮后,这样的细致照料让温让羞耻得睁不开眼,偏偏身体又被抽空了力气,只能把脸埋在枕头里,任沈既拾将自己从里到外服侍干净。
沈既拾很分得清床上与床下,就像区分梦境与现实,做爱的时候可以喊“哥哥”来满足温让,让他对温良几近畸形的渴望得到满足与缓解,而一旦脱离那个氛围,“哥哥”这两个字,他不愿意,也不能戏谑触碰。
“羞什么·”他笑着把温让从枕头里挖出来,让人靠好在床头,体贴至极地递上一杯水··沈既拾觉得温让就像个水生的,几乎离不得水,喝水对他来说就像一句话的句号,不论做什么,做完之后咕咕噜噜灌一杯水,才算是结束。
果然,一杯水下去,温让自在了许多,身体上遭受的折磨这时候才后知后觉感受出来,不止腰酸腿软,他摸摸刺痛的脖子,隐约还镶嵌着一枚规整的牙印··温让哭笑不得,调侃:“好孩子,你可真是下得去嘴。”
结果沈既拾也把脖子望他脸前一探,温让看见那好看的斜方肌上赫然也是自己的牙印,还渗了血··他哑口无言,有些不好意思,看那伤口又忍不住心疼,呐呐地伸手摸了摸。
沈既拾倒满不在乎,捉住温让的手在他额角亲了一口,兜腰将人拉起来:“跟我去洗澡·腰疼么等会儿给你揉揉·”··温让撑着腰爬下床,还非要嘴硬:“你腰才不好。”
沈既拾从后面把他拉回来,摁住小肚子把他往自己胯上顶了顶,靠真家伙说话:“嗯我腰不好”·这流氓。
温让觉得自己贴着那东西屁股都发烫,慌忙甩开沈既拾,红着脸往浴室逃窜··第020章 ·温曛在生日的前一天给温让打了个电话,撒娇,要礼物··“好啊,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接电话的时候,温让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沈既拾从厨房捧着罐头出来,你一勺我一勺地喂··温曛在那头很不乐意:“哎呀哥,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惊喜的话啊,你没送过别人礼物么”·温让在心里叹口气,你也算不上别人啊。
“我不管,你看着准备,要的就是心意”·温曛豪爽地撂了电话,温让鼓着腮帮子嚼黄桃,盯着沈既拾发愁··“你们年轻人都喜欢什么”他吞下那块巨硕的黄桃,开口问。
沈既拾乐了:“你才刚奔三十,说这话怎么跟七八十岁了一样·”·温让叹口气:“小丫头真会折腾人·”·按着温让自己的想法,这么些年他确实没想过给温曛买礼物,一来他觉得自家人,有什么需求就直说了;二来,女孩子想要什么东西,万一准备得不称心,又要发脾气了。
沈既拾倒真的认真帮他想了想,说:“女孩子喜欢的,好看的衣服总错不了·”·温让点点头··“而且也实用·”·送衣服实在不是什么新颖的想法,二人还颇觉找到了十分满意的办法,商量着第二天早上一起去商场,趁着温让中午回家之前,给温曛买一身合适的生日礼物。
第二天的计划从一早就被赶得急促··温母的电话又在二人准备出门前打过来,催温让早些回家,作为主人家,不好让老李家等着··“什么李叔他们这就去了”温让惊诧道。
温母笑:“没有,我不就想让儿子早点儿到家么·”·温让能体会母亲期望自己早点儿有个女朋友的心情,他二十九,并没有真正到愁婚的年龄,家里的长辈却都觉得已经到了该为婚事做准备的时候,逢年过节总有亲戚要问那么几句,尤其到了这几年,温父温母频频收到喜帖,都是他们老朋友老同事家里的孩子结婚了,生孩子了,孩子要喝满月酒了……反过来看自己,别说结婚,女朋友也没领回来过,二老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肯定少不了为自己着急。
也不知道,如果温母知道了自己到目前为止的- xing -取向,会是个什么复杂心情··温让下意识瞅了一眼沈既拾··喜欢同- xing -这件事,他是不打算跟家里说的——温家父母并不是思想很开放的人,半辈子都活得规规矩矩,丢了温良是温家这一生最不寻常的事,否则一家四口,也就跟中国万千普通家庭一样,过着最最平常的日子。
与程期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很明白,自己早晚要回到所谓的“正常生活”·他不能再往二老心尖儿上削肉,他们剩下的几十年,再也承受不起更多的哀愁与眼泪了。
“瞧您,”温让笑,夹着手机走到沈既拾身后,顺手将他的衣领翻整齐·“哪里用得着这么着急,这个点儿温曛都还没醒呢吧·”·“她早醒了,一大早就爬起来臭美。”
沈既拾转过头,冲他感谢的笑了笑,温让收回手,跟温母商量:“妈,我去给温曛买礼物,她闹着要呢·现在得出门了,会早点儿赶回去的·”·温母笑骂:“这臭丫头,还学会找哥哥要东西了。”
“那你快去吧,别买贵的,她上学呢,差不多就行·”·温让答应着,想了又想,还是背过身,迟疑开了口:“妈,我有个学生,暑假在我这儿住着……等会儿也是他陪我去买东西,能把他带家里吃饭么”·怕母亲误会,赶紧加上一句:“男的。”
“嗨你这孩子,吞吞吐吐的,我以为有什么大事儿·”温母很无所谓,直说:“这样儿子,你让那孩子晚上过来怎么样,中午毕竟还有外人。”
温让莫名心里松了口气,挂掉电话··沈既拾一直保持着些距离在旁边听着,这时候才围上来,玩笑道:“温老师要带我见家长了·”·温让本来只是觉得把沈既拾一个人留在家里不太舒服,被他这么一戏弄,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解释说:“把你自己扔家里,觉得自己特别像没良心的家长。”
“好了我知道·”沈既拾推着人往外走:“快走吧,赶紧买了衣服,不能耽误我们温老师相亲·”·两个大男人给自己买衣服本来是很快的,偏偏都没有给女孩子买东西的经验,像寓言故事里的无知动物一样,在这家店看每件都合适,转脸到下一家店,又觉得也都不错,兜兜转转的,时间竟然无声息就溜走了。
七月份,天热,最后把温让逛得晕头转向,索- xing -连着买了两套比较顺眼的裙子,匆忙开车将沈既拾送到小区门口,临分开时还不忘交代他哪家的餐馆好吃,嫌热的话就回去点外卖。
等温让回到家,到底还是有些晚,他一进门就看见,李佳鹿正跟温曛勾着头坐在一起,不知在聊些什么,笑声十分投机··温让先向热情迎接他的李家父母打招呼:“不好意思,给温曛买东西去了,回来的有点儿晚。”
“哥”·温曛听着动静,欢快地跳到温让跟前,她今天确实花心思给自己作了打扮,他们兄妹二人并不太像,温让的长相随母,温婉俊秀,温曛倒随父更多一些,浓眉大眼,说话做事也健气活泼,穿了条牛仔背带短裤,整个人都清爽得让人眼前一亮。
·“现在是大姑娘了,”温让笑着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生日快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温曛往袋子里扫一眼,比起礼物的内容,她更享受的其实是被温让关心的感觉,美滋滋地抱着衣服就奔向自己房间,要去试穿新衣服,快乐地喊:“谢谢哥,就算很丑我也不会嫌弃的”·大人们宠溺一笑,两家父母赶紧张罗着都坐下,互相介绍。
李佳鹿刚才看到温让进门就感觉眼熟得紧,想了会儿也没记起最近在哪见过,温让主动与她解释:“上次在吃饭的地方,你跟程期一起·”·李佳鹿茅塞顿开:“啊,对对,我想起来了。”
“你瞧瞧,这就是有缘分,多少年没见了吧,还赶在今天之前就偶遇了一下·”李父这话说出来,一屋子人都笑了·他对温让一直是颇为满意,自己家这个女儿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哪里都优秀,就是从不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这次也是自己半逼半哄着,李佳鹿才愿意来变相相个亲。
老生常谈地问一问互相孩子最近的工作生活如何,两位母亲去厨房准备饭菜,两位父亲也张罗着到书房下棋,给年轻人留出独处的空间··温曛穿着新衣服从房间蹦出来,模样十分欣喜,往温让面前一站:“好看么”·她穿得这条棉麻裙子,其实算是沈既拾拿得主意,款式简约大方,温曛歪着头打量裙摆浅淡的刺绣图案,竟也显出温和婉约的气质,效果意外的不错。
得到温让的赞许,她又转身问李佳鹿:“佳鹿姐,你看呢·”·李佳鹿身上有独到的飒爽味道,随意绑了个松散的辫子,未施粉黛,她撑着下颌打量温曛,眉眼里透出真实的欣赏,一挑眉尖儿,勾勾唇角,竟有一种超脱- xing -别的帅气,说出的话也更加讨巧:“小温曛真是可爱。”
·这个女人,似乎每个动作,都无形中带着男- xing -质感,像个温文尔雅的花花公子,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本能散发着勾引女- xing -的荷尔蒙。
温曛欢天喜地地又跑去给母亲展示新衣服,温让坐在原地品了品,自己干巴巴的“好看”两个字,还真是被李佳鹿比了下去··他在闲聊的间隙里,给程期发了条消息:我正在跟你那远房的亲戚相亲。
程期的消息几分钟后回了过来:李佳鹿·“嗯·”·程期再回复过来的内容,温让看第一眼很讶异,第二眼就忍不住乐了——·“哈哈,那你可真的没戏,我这小侄女,喜欢的是姑娘。”
第021章 ·有些东西是自己想出来的··不知道李佳鹿是同- xing -恋之前,温让确实抱有她相亲试试的念头,如果合拍,未尝不可发展发展·现在知道了,反而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自己享受着同- xing -带来的愉悦快乐,便能明白李佳鹿的苦楚,想必也是被家里逼得没了办法·温让没考虑过形婚这件事,他没跟女- xing -有过情感接触,并不代表他真正无法接受女- xing -,如果真要结婚,他自认能够做到摆脱喜好,踏踏实实、负责地与人过日子。
至少对温让个人来说,他还是希望家庭的组建是有一些感情在的··李佳鹿是同- xing -恋,温让陡然对她产生了亲近感,二人说话聊天儿的气场也逐渐合得来,显出几分默契,这在双方家长眼里是乐见的好事。
而产生好感的同时,温让心里又有些不对味儿··他总忍不住观察李佳鹿与温曛之间的互动··很正常的互相倒饮料,夹菜,递纸而已,现在在温让眼里都带上了暧昧的颜色。
温母招呼李佳鹿道:“小鹿你多吃点儿,温曛别老麻烦你佳鹿姐·”·温曛正在撕扯一条大鸡腿,叼着鸡骨架无辜地瞪大了眼:“我干嘛了”·李佳鹿忍不住笑,还摸了摸温曛的头,说:“没事儿阿姨,小温曛招我喜欢。”
未来儿媳喜欢小姑子,这自然是再好不过,长辈们心情愉悦,温让一顿饭吃得没着没落,不太舒服··连温良他都想过,却真从未考虑过温曛的取向有什么可能- xing -。
对温良的愧疚是深植于髓的,在温让的心里,只要温良还活着,不论他做什么自己都能包容,毫无条件地支持与理解·可温曛不一样·温曛才十五岁,以后还要认识无数未知的人,如果她喜欢上女孩子,自己到底要不要支持。
他明白自己已经对生活寡淡到无所希冀的地步,对自身没有任何情感上的渴求,此生最大的愿望除了找回温良,就是一家子平淡安和地过下去,让父母不再承受多一分的难受。
不支持对不起温曛,可他实在没精力再承受这个家里的任何风波了··温让有些头疼,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自己却胡思乱想的停不下来··饭毕,大家闲聊一会儿,提议让温让跟李佳鹿出门喝喝茶,或者看个电影,温曛听到这话便提出了反对意见——她一改第一次看李佳鹿照片时的态度,整个人都被李佳鹿的气质吸引,正腻在她身边咯咯笑着说悄悄话——“下午这么热,多难受,可以晚上再去嘛。”
“晚上……晚上温让的学生要来是不是”温母问··温让说是,他看李佳鹿也并不是很愿意出去喝茶的样子,便说:“那就改天吧,我最近不忙,时间挺充裕的,天儿的确有些热。”
李佳鹿表示赞同,与温让互留了联系方式,温曛在旁边儿看着,眨眨眼说:“我也想加佳鹿姐的微信·”·一屋子人大笑··李佳鹿挑眉,伸食指勾勾温曛的下巴,像逗小猫儿一样:“嗯,加。”
温让看着温曛欢欣雀跃的样子,第六感隐隐发愁··不料李佳鹿相当直爽··他们一家离开后不久,温让就收到李佳鹿发来的消息,单刀直入:让哥,我是同- xing -恋。
温让捧着手机有些哭笑不得,这姑娘怎么这么没有防备,还是她根本不怕自己跟家人说··他想了想,回复道:我知道··“哈哈,程期告诉你的”·温让还没回复,李佳鹿又说:我说你看我给小温曛抽纸擦手怎么眼神儿那么不对,放心,我不会禽兽到向未成年出手的。
温让惊叹年轻人打字的速度··李佳鹿这么明朗,他也就不去拖泥带水,直问:你家里知道么·“不知道,没跟他们说过·”·“不打算说”·“说了也没用,他们理解不了,最后还是折腾。”
我打算找个形婚·李佳鹿说··温让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程期应该不会跟李佳鹿说自己的- xing -取向,他知道自己是要结婚的。
李佳鹿是只跟自己表示她会形婚,还是在试探自己·“所以我不会耽误你的,让哥,咱俩不是一路人·”·温让忍不住在心里乐,对方打字快对自己来说还真是有好处。
“祝你顺利·”·“哈哈,谢谢让哥·”·傍晚五点的时候,温让给沈既拾打电话:“现在没事儿的话,就过来吧·”·沈既拾睡了个午觉,被电话吵醒,眼还没睁开,迷迷瞪瞪的托着长音答应:“嗯……”·他难得这样奶声奶气,温让觉得有些可爱,轻声笑了出来:“睡着了”·“躺你床上看了个电影,看着看着就困了。”
沈既拾爬起来伸了个懒腰,挠挠肚皮,对着镜子发呆,问温让:“温老师,你说我穿什么呢·”·“你又不是来跟我相亲,平时怎么穿就怎么穿。”
“我怕穿得太随意了,叔叔阿姨对我印象不好·”·这人的心思真是相当细腻,温让哄孩子一样安抚他:“你穿什么都好看·”·沈既拾在电话那头低低笑一声,他嗓音里还带着没彻底醒困的朦胧,温让竟然耳根儿一麻,赶紧跟沈既拾交代地址,挂掉了电话。
一转身,温曛在身后狐疑地盯着他看··“怎么了这副表情·”·温曛望一眼他的手机,问“哥,你有喜欢的人了”·“不是,是我学生。”
小姑娘大概是把自己那句穿什么都好看给听了去,温让有些心虚,额外又补充了一句:“瞎想什么呢·”·“哦……”温曛又问:“哥,你喜欢佳鹿姐姐么”·“你很喜欢她么”·温曛夸张地狠点了点头:“特别喜欢”·“因为她给你买了一套娃娃”·“不是不是,”温曛咬着手指头,颇有些不太好意思,解释说:“佳鹿姐长得好看,- xing -格也好,而且哥,你不觉得佳鹿姐很帅气么”·说完这话,她赶紧又鬼精鬼灵加了一句:“是跟你不一样的帅气,她是女孩子的帅,就是……哎呀反正就是很喜欢她。”
温让心想幸好李佳鹿不向未成年出手,不然只吃一顿饭就把温曛喜欢成这样,如果她刻意释放荷尔蒙,温曛这种年龄小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儿,一定要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
温曛眼神殷殷:“哥,佳鹿姐能做我嫂子么”·温让揉一把她的脑袋,起身去厨房给温母帮忙,轻飘飘扔下一句:“以后的事哪能说得好。”
温母正支起桌子擀面皮儿,包饺子·温让捞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看看馅儿:“芹菜猪肉·”·“你不是爱吃这个么·”·温让笑笑。
温父又出去钓鱼了,温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温母喊她:“你不能来学着包饺子么”·“哎呀,我今天生日,不包·”·“这孩子。”
温母捏起一张皮儿,麻利地往里放馅儿,封口,折角,速度很快·母子两个边包饺子边聊天儿,温母试探着问:“你觉得小鹿怎么样”·“只吃一顿饭,也不了解,感觉还行吧。”
“是吧,我也觉得·”温母美滋滋地码起一溜饺子,各个饱满紧实,大小都差不多,看着赏心悦目··“回头你记得约她再出去逛逛,发展发展。”
温让没反对·李佳鹿下午跟他商量,说被她爸妈逼怕了,最近这阵子希望温让能配合她,两个人装作不冷不淡的样子相处,让她在家里能先过几天清净日子,过些时候再跟家里说不合适。
温让答应了她··温母惦记着等会儿还要来的客人,换了个话题问温让:“是你哪个学生,怎么去跟你住了”·温让解释说:“我不是接了一个班的临时辅导员么,他是那个班的学生。
跟家里关系不是太好,暑假没回去,他也懂事,想找个兼职赚生活费,我就让他在我那住两个月,开学再回学校住·”·温母点点头:“是,本来学生找兼职也赚不了多少钱,再租个房子,还不够房租水电了。
你收他房租么”·“本来没打算收,他不好意思,就让他交水电费意思意思·”·“嗯可以,这样挺好的·”温母赞同地点点头,又问:“他跟家里怎么了”·“他没怎么,”温让这个饺子放多了馅儿,捏了这头露出那头,只能把肉馅再挤掉一些,往手上裹了裹面重新包。
“他爸家暴,喝多了打他妈,不喝酒就打他和他弟,一家人生活得不融洽吧·”·温母叹口气,她想起了温让额头上那道疤,感叹的话便说不出口··温让的手机这时候响了,是沈既拾,他已经到小区门口,问温让家里的具体位置。
·“你先往里走,十单元,我在楼下接你·”·温让夹着手机往外走,用口型跟温母交代自己要下楼接人··温母掸掸围裙上的面粉,“哎”了一声,答应着。
第022章 ·温让遥遥看见沈既拾,手里还拎着很多东西·他挥挥手,喊一声:“这里”·沈既拾买了一些水果,另一手拎了一箱奶,温让有些责备:“让你来吃饭,谁让你带东西了。”
沈既拾笑嘻嘻的:“礼貌嘛·”·温让帮他接过水果,说:“上楼吧·”·“等等,”沈既拾拉住他的胳膊将人拽回头,伸手往他脖子上擦了擦,“有面粉。”
“在包饺子,”温让用手背随便呼撸两下,走在前头带路·“芹菜猪肉馅儿,爱吃么”·“都爱·”·温让弯弯眼仁儿:“好养活。”
进家门之前,沈既拾又拽住了温让,他莫名真有一种要“见家长”的紧张,很不自在地撩了撩头发,盯着温让:“行么”·温让都被他逗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安抚:“特别好。
你怎么都好看·”·他敲敲家门,喊:“妈,我们回来了·”·温母正在厨房里忙活,让温曛快去开门,小丫头看电视剧看到正兴奋的地方,喊着“来了来了”蹦蹦跳跳着跑过来一拧门把:“哥”·温让往旁边侧侧身子,把身后的沈既拾晾出来,沈既拾歪歪头,笑着跟温曛打招呼:“嗨。”
“啊,”温曛眨眨眼,上下打量着沈既拾:“哥哥好·”·温母从厨房里探出头迅速扫一眼,锅里的饺子正在过最后一遍水,她举着勺子离不开,喊道:“来了呀,在门口站着干嘛,温曛快让人进来。”
“进来吧·”·温让拍拍沈既拾的肩膀,领着他进了家门··空气中漫散着面食煮沸的香味··沈既拾站在玄关,扫视这个家庭。
灯光很明亮,电视开着,轻松欢快的电视剧热闹地叽叽喳喳,厨房里是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茶几上散落着几粒坚果壳和橘子皮,是温曛留下的·饮水机里还有半桶水,日历上挂着一只小猴子玩偶,沙发上的靠垫东倒西歪。
阳台门后隐约伸出植物的绿色叶子,金灿灿的夕阳光笼罩着它们··沈既拾觉得这个家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温曛自他出现便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眼神里是好奇和懵懂。
沈既拾与她对视,突然很想摸摸她柔顺的发顶·这想法是突然从心底深处弹蹦出来的,像是没时间再经过大脑来支配动作,他的手便自然而然地搭了上去··奇妙的触感。
仿佛他的手掌是笼在一圃温软的嫩芽上,有娇嫩且新生的力量扩散成丝丝缕缕的纤维,摩挲着他的掌纹,嵌入了脉搏··温曛歪了歪头,沈既拾猛地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眯眼笑着补充一句:“生日快乐。”
·“谢谢·”温曛觉得不太自在,她心底对这个陌生人有一种诡异的不喜欢·即使他长得很好看··“快坐快坐,饺子就好了。”
温母在围裙上擦着手出来,看见沈既拾手里的大小包就皱了皱眉,“这孩子,怎么还带东西”沈既拾腼腆地勾勾嘴角,乖巧道:“阿姨您好,我叫沈既拾。”
“哎好,这孩子长得真好看·”温母仔细看看沈既拾的眉眼,让他快在沙发上坐着,“温曛,给哥哥倒杯茶·”说着,她又看了看沈既拾的手脚。
很俊朗的男孩子··“既拾……是哪两个字”温让去解决饺子,温母干脆坐下与沈既拾细聊··沈既拾回答:“既然的既,提手旁的拾。”
“哟这名字,是有什么讲究么”·“按字辈儿排的·”·“哦,这样·”·沈既拾大概解释了几句从母亲那儿听来的家族谱,温母细心听了,关注点却并没有集中,她注视着沈既拾的五官,一厘厘地看——从明亮的额头,形状很好的眉毛,双眼皮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到红润年轻的嘴唇。
她温柔地与这初次见面的陌生男孩儿笑聊,越发觉得可心,认为这孩子怎么看都顺眼极了,每一处细节都生得恰到好处,都有着她心里最喜欢的样子,是真真可着她的心窝——笑起来的眼角弧度就应该是那样,牙齿就应该如此洁白,肩膀的尺寸刚刚好,骨节分明的手掌那么优美,即使坐在沙发上腰背也是笔直的,面色红润,神采飞扬,是很健康的孩子。
好,真好··如果她的温良还在,也该长成这样健康的大小伙子了吧··温母心尖儿一掐··她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她的半辈子都在为了生活里里外外的细节而忙碌,日子不等人,她上一回真正专注地想起温良,为之嚎啕痛哭,算起来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
而现在,她只是看着眼前的大男孩儿,竟把他的脸与记忆深处奶声奶气的温良影像相叠··放在膝上的手腕儿颤了一下,温母突然有些心慌,她觉得有只手探进她的喉咙,攫着她的心脏,往充血的器官上扎了一芽微弱的幻想——“既拾你是哪里人”温母听见自己试探着问。
万一呢,万一是呢··这是一句对于闲聊来说不能更普通的问话,沈既拾看着温母的眼睛,心窝却不大舒服··“我家离这儿挺远的,阿姨·”沈既拾说出一个不算繁华的城市名字。
“从小就在那儿生活么”·“对,老家就在那儿·”·“你家只有你一个孩子么”··“我有一个弟弟。”
“对,你有弟弟,”温母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温让刚才还跟我说来着,年龄大了,不记事·”·能自己生出孩子的家庭,哪有必要去买别人家的孩子。
那一丝心慌消散了·熟悉的失落感,太熟悉了,这么多年已经成了自身情绪的一部分,已经不会轻易被之影响生活了·温母起身进厨房,要再做两个菜,沈既拾想下厨帮忙,被温母拦了回去:“你坐着看电视,咱们等会儿就吃饭,听话。”
温让捏了个饺子出来塞进沈既拾嘴里,“好吃么”·沈既拾吸溜着热腾腾的饺子还没说话,一旁沉默着看电视剧的温曛“腾”得站起来,摸去厨房偷吃饺子,还嚷嚷着“哥你都不喂我,好过分哦”·此时家门作响,温父回到家里,听到温曛的叫嚷顺嘴接了句:“怎么了,谁不给你饺子吃了”沈既拾站起身打招呼,温父心情很好,和蔼豪迈地哈哈笑起来:“好,好,坐吧坐吧。”
温母的声音夹在炒菜的气息里:“我让你带的葱买了么”·“哟,我给忘了·”温父笑眯眯地拎着两根葱进了厨房。
沈既拾突然想出那种说不出来的感受是什么了·他看着眼前等他对饺子做出评价的温让,听着厨房里温曛与父母伶俐地抬杠逗嘴儿,饺子很好吃,香气充盈着他的口腔。
这是家的感觉··和睦的,和平的,温馨的家··第023章 ·临走的时候,温母一定让沈既拾把买来的东西再提回去,不愿意让学生破费·沈既拾连连摆手,几乎是跟温让逃着出来,还是被塞了两个洗好的苹果,一瓶酸奶。
“阿姨像对小孩儿似的·”沈既拾看着手里的东西,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他们已经快走到楼道口,温让突然想起什么,对沈既拾说在这儿等我一下,转身跑回楼上。
片刻后,他拎着一个塑料袋回到沈既拾身边··“正好还剩一瓶,给你要来了·”·“什么”沈既拾随口问着,往塑料袋里探头张望,温让打开让他看,是一瓶黄桃罐头。
“都放进来吧·”·沈既拾开心地小小惊呼一声,把袋子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很贪吃·”·“你晚上不就吃了盘饺子,一点儿也不多。”
天上难得有几颗闪烁的星子,隐隐烁烁,看不真切·夜风在这个时候褪了热气,从楼道微弱的倒灌进来,温让觉得很轻松·他觉得自己完成了很重大的任务:给温曛过生日,与李佳鹿见面,并且这个过程里没有扔下沈既拾一个人在家孤独的吃饭。
这些明明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这一刻却带给他莫名的安逸,仿佛近期都没有需要发愁的事了一样··温让伸手感受了一下适宜的风,向前方小区的路灯歪歪脑袋,说:“走两圈儿么散散食儿。”
路灯不算太明亮,每盏灯与灯之间都有些距离,沈既拾跟着温让,从光亮迈进模糊的昏暗,再从暗地里进入顶头的光明·远处的小花园广场遥遥浸染来音乐笑语声,温让说那里是大爷大妈们饭后跳舞闲逛的地方,有很吵闹的小孩子,被卖小吃的摊贩们吸引得到处乱跑,嘻嘻哈哈,很不知愁,肆无忌惮地快乐着。
散步的人三三两两,偶尔经过,并不密集,夏虫在隐匿的黑暗掩护下极尽生命之能的嘶叫,唯恐这一季夏天没有它们存在过的痕迹一般·沈既拾和温让,漫步行走在这些鸣叫里,有一句没一句,毫无边际地聊天。
“真的吃饱了么”·“真的·我不太饿·”·“嗯·”·“刚才那只狗好大。”
“很胖的狗·”·“下午程哥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周一去他们公司先看看·”·“挺好的,你跟着程期能学到东西·”·“是。
相亲怎么样”·温让听着问题,转过头看着沈既拾突然笑了·他正站在路灯底下,头顶朦胧的灯光里扑楞着几只说不出名字的小虫,沈既拾与他对视,陡然觉得他在这光线底下看起来似真似假,仿佛是个虚无的幻影一样。
“突然笑什么,相亲很顺利么”他忍不住追问··温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沈既拾问出这个问题时会笑起来,他有些像做了坏事,急于跟小伙伴分享的坏孩子,带着些刺激且小心的快乐,甚至有些小得意,用新奇的神秘语气回答沈既拾:“你能猜到么。”
“嗯”·“李佳鹿,就是我跟你说过,上次跟程期吃饭见到的姑娘·”温让故意停顿了一下,沈既拾被吊足了胃口,才接着说:“她是弯的。”
沈既拾看了他一眼,挑起眉毛问:“那你要形婚么”·“不·我没这个打算·”·温让的回答很果决,他歪身靠在路灯的柱子上,就这么盈盈地望着沈既拾。
路灯光透过他茂盛的睫毛,在眼周映- she -下半圈儿好看的光影,覆盖住他的瞳孔·那双总是隐匿着扑朔雾气与迷蒙距离的眼睛,现在被裹在黑色的光芒里,给沈既拾一种清晰无比的感觉,那是喝醉了一样,轻飘且无所顾忌的松快,灵动极了,让沈既拾觉得这样难得的温让实在诱人的过分,需要做些什么,才能不辜负他轻松的心情。
他向温让走近一步,偏偏头,细致打量温让面庞上每一处五官,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温让抬手触了触沈既拾的颌角,这对温让来说,已经属于在室外过于胆大的动作,可他心情太好了,根本没有心思去顾及别的,至少此刻的他什么都无所顾忌。
“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很轻松·”他说···沈既拾扣住他的手,凝视着路灯下的男人·他的眼窝比一般人略深,双眼皮是一副无辜的形状,这样的一双眼睛每当做出深情凝视的状态,总有让人心脏漏拍的效果。
他捉着温让抚摸他脸颊的手,明明怀里还抱着一塑料袋的苹果酸奶黄桃罐头,牢牢注视着温让,轻拧脖子,亲吻手中指骨的样子,却姿态昳丽的像个贵族··他以嘴唇缠绵摩挲,啄吻着温让的手指,从每一节指节上蝴蝶停花一样快速又缱绻地掠过。
麻痒挠人的亲吻停顿在温让手腕的脉搏上,沈既拾呓语般轻轻蠕动嘴唇,喷吐出微弱燥热的气流,说:“我想亲你·”·“就现在,特别想亲你·”·温让觉得自己可能确实喝了酒,他能感到自己脉搏强烈的搏起着,沈既拾温热的嘴唇几乎要融化成丝绒绵密的糖水,渗透进肌肤里,流淌进脉搏血管里,与自己流淌于一具躯体中存活。
他突然毫无缘由的想起,晚上吃饭时,温母给沈既拾夹菜的场景·母亲对沈既拾,从眼神里都能看出喜爱·大概跟自己一样,无意中就把沈既拾当做温良了吧。
温良··温让觉得自己有些晕眩··如果是温良,在亲吻我,在用这样- shi -漉黏腻的眼睛注视我,向我呢喃撒娇:我想亲你……温让腰椎一麻,迅速抖起一身寒噤。
太过分了,自己太过分了··他心跳砰砰,面红耳赤,被自己不知羞耻的联想臊得几乎不能呼吸·温让伸开被沈既拾握在肩头的手掌,牢牢掌住沈既拾的脖颈,感受到他血管里沉稳的起伏。
这是真实的生命,不是梦境里触碰不到的温良,不是自己痛苦嘶吼一万次也见不到的,不知死活的温良·温让望进沈既拾的眼睛,觉得胆战心惊··——自己对温良的渴想,已经接近病态了。
跟沈既拾的- xing -爱,合拍到像吸吮罂粟的地步··温让紧紧揪住枕头,紧绞到手指勒痛·沈既拾在他耳边喘息着呼唤哥哥,温让痛苦又幸福,泪水从眼角滑下去,被沈既拾用舌尖舔掉。
哥哥··温良··哥哥……·温良··温良·温良……温良··越发硬挺的- xing -器让他几乎痛恨自己,快感无法停止,沈既拾每一次挺腰,每一次在他身体里的- chou -插,让他骨髓都在激荡。
自欺欺人的悖德快让他窒息了,无耻到没有人- xing -的幻想为什么这么酥爽··我完了··温让抬腿缠绕上沈既拾的腰肢,在他往自己身体深处倾泻- jing -液的同时,眼泪磅礴而出。
我完了·沈既拾,温良,我完了··沈既拾抽出- xing -器,将温让紧紧搂在怀里,安抚他的背脊··“别哭,没事了,别哭了·”·温让依偎在沈既拾怀里哽咽,他咬住沈既拾的肩膀,深深嗅着弥漫在二人间体液的味道平复心情,沙哑着嗓子小声说:“抱歉。”
沈既拾温柔地拍拍他的头··拧亮床头灯,一切黑暗中的旖想与罪恶都被拽出现实,温让松了一口气,照例喝下一大杯水,沈既拾为他点一根烟,二人在吞云吐雾中恢复体力。
“沈既拾,”温让弹弹烟灰,他今天很想说些什么,具体说什么不重要,他只想说话·“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沈既拾替他掐灭烟头,说:“大年初一。”
温让无声笑笑:“好日子·”·“给温曛买的衣服,她喜欢么”·“喜欢·尤其是你挑的那条裙子,要不是我妈说要洗洗才穿,她都不愿意脱下来。”
沈既拾有些羞涩又得意,轻轻弯起嘴角··“你的生日呢”他问温让··“我成年后就不怎么过生日了,四月九号。”
“已经过去了啊,那明年再陪你过生日·”·温让没有接话,他沉默一阵儿,开口说:“有时候想想,觉得很对不起温曛·”·别人的家务事,沈既拾不知该如何接话,好在温让并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继续倾诉着:“温曛出生的时候,我从我妈怀里抱过她,很小。”
他又笑笑:“小婴儿,也不太好看,像个丑猴子·”·“她算早产儿,我妈生她的时候不太顺利,脐带缠着脖子了,小脸儿憋的通紫,又抠嘴巴又打屁股,好久才把她打哭,我妈说哭声都跟猫叫似的。”
“我第一次抱温良的时候,他很健康,白嫩嫩的,像个大奶糖·我伸手点了点他的脸,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震颤——他握住了我的手。”
“连眼睛还不会睁呢,就握住了我的手·”·“那一瞬间真的感觉,心都化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人儿,当时我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对他,把最好的都给他,让他平安健康又帅气的长大,陪他打球,打游戏,教他谈恋爱,带他吃所有我爱吃的东西,带他去每个他想去的地方,他值得所有好的东西。”
“我妈掀开他的小被子给我看,”温让扭头,摸摸沈既拾的黑玫瑰文身,指尖儿圈出一个大概的位置,嘲讽地笑笑:“就在这儿,一小块胎记·当时家里人还开玩笑说,这里有块胎记,以后就算丢了都能找到。”
沈既拾攥住他的手··“我第一次抱温曛,”温让绕回温曛的话题,看着沈既拾说:“她和温良一样,也握住了我的手·”·“四根小指头紧紧包着我的食指,嘴唇瘪啊瘪,想喝奶。”
“当时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就觉得,怎么这么讨厌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她不是我的温良,她身上也没有菱形胎记,她为什么要跟温良一样。
简直不喜欢到了生气的地步·”·“后来我和温曛都慢慢长大了,这些情绪才逐渐消散,开始觉得她很可怜·”··“莫名其妙就被哥哥讨厌的孩子,很可怜。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只不过她不是温良而已·”·“温曛很黏我,从小到大都是,但是我,就是没办法坦然地对她好,我做不到·”·“我和温曛之间,永远隔着一个温良。”
“大概什么时候,我的温良回来了,我就能够以平等的心态对她了吧·像个真正的大哥一样·”·温让说出这些话,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样,疲惫地闭上眼睛。
第024章 ·沈既拾和温让最近都忙碌起来·沈既拾在程期公司里实习,温让则是忙着“约会”··李佳鹿在影院门口的露天酸奶摊子等他,嘴里叼着吸管,脸上架一副硕大的墨镜,翘着二郎腿把手机按得噼里啪啦响,大大咧咧喝着酸奶,像个不怕被偷拍的小明星。
温让在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李佳鹿摘掉墨镜愁眉苦脸地望着他说:“让哥,过两天我就得跟你分手了,再这样下去我爸妈就认准你了·”·这话说得惹人发笑。
温让在这件事上无可无不可,可以完全配合李佳鹿的安排··“好啊,给你一个甩我的机会·”他转头看看影楼上悬挂的巨大宣传海报,问李佳鹿:“想看什么”·“小温曛想看那个动画片儿。”
温让一愣:“温曛”·“啊,”李佳鹿赶紧把手机摆到温让跟前,对话框里俨然是温曛的头像,“她知道咱俩准备看电影,说自己在家太无聊了,也想看,我就问她要不要过来。”
她解释道··温曛不知道温让已经看到她们的聊天记录,还在那头飞快地打着字:我过去是不是不太好啊佳鹿姐我哥会不会不高兴·温让看着这两句话,一瞬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李佳鹿倒是生怕他误会,赶在温让开口前就连连摆手:“我真的不对未成年下手啊让哥,小温曛就是偶尔找我聊聊天儿,话题还总是跟你有关·”·温让笑笑,说:“那就让她过来吧,我确实没带她出来玩儿过。”
二人坐在酸奶摊子等温曛,左右闲着无事做,便聊起了李佳鹿的情史··李佳鹿说,她有过三个女朋友,比她小的,比她大的,跟她同龄的,各一个··“每个我都很喜欢,至少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很喜欢。”
李佳鹿从包里摸出烟点上一根儿,吁出一线烟气,接着说:“分手的时候也真的很轻松·”·温让对于李佳鹿会抽烟这事儿毫不奇怪,他只打趣儿道:“都是你甩别人”·李佳鹿哈哈大笑:“我从来都是被甩的那个。”
“让哥,你知道有些人天生不适合谈恋爱么”她说:“我大概就是这样的人·”·“我跟别人的一起,只是单纯的想跟她在一起,只要那种陪伴的状态就够了。
但凡跟我扯感情,扯爱啊什么的,我就烦了·”·“我挺王八蛋的其实·”李佳鹿笑嘻嘻的说··温让对他人的情感向来没什么看法,他点点头回应李佳鹿说:“你跟我一个朋友差不多。
他也是抗拒恋爱,抗拒一切亲密关系·”·他说的是裴四,李佳鹿的眼睛“噌”得一亮,问:“女的”·“男的。”
温让露出促狭的眼神:“正在被人追,快烦死了·”·李佳鹿抚掌笑个不停:“理解,理解·”·温曛穿着温让买给她的裙子乘车过来,隔着马路跟温让二人挥手笑,没等红灯彻底变色就往这边跑,引的好几辆车连着按喇叭。
李佳鹿连忙起身到红绿灯这头迎她,温曛喊着“佳鹿姐”扑进李佳鹿怀里,特别开心·李佳鹿故意板起脸教训她:“急什么,现在车那么多,万一碰着了怎么办”温曛皱了皱鼻子,答应以后不会了。
蹦到温让跟前儿,她就老实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喊:“哥……我来了·”·从李佳鹿去迎接温曛,到现在温曛来到自己跟前,这么短短的半分钟里,温让看着那个画面,发现自己想了很多东西。
小时候,父母去上班,自己在家帮着带温良,每次下楼梯出去玩儿的时候,都要把温良牢牢抱紧在怀里,一步一个台阶慢慢走下去,生怕一脚踩空把怀里的小孩子滴溜溜摔滚出去。
过马路的时候也要抱着,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谨慎得不得了,指着红绿灯教温良:“红红的不能走,绿绿了才可以走,不然就会被车车撞到,可疼啦,要打针的”·温良被他宠成了一个小娇包,怕疼怕的不行,听到“打针”两个字就小嘴一瘪,想哭。
温让赶紧再把他抱在怀里哄:“好好好不打针不打针,我的温良最乖了,不给温良打针·”·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他也才十多岁,是个自己走路还会平底摔跤的毛躁小孩儿,抱着白白胖胖的小温良都胳膊打晃,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认为自己可以把温良保护成最安全的一朵蛹,温柔抱着他,不让他摔跤,不让他接近危险,不让他掉眼泪。
一千天的小心照料,一千天的宝贝呵护,终止于一分钟的疏忽··不知道有没有人再去教温良不可以闯红灯,有没有人又温柔又做出吓人鬼脸的样子吓唬他:闯红灯要打针哦·温让看着眼前的温曛,轻声指责她怎么这么不注意安全。
然后叫来服务员,给她点了爱喝的饮料··如果刚才冲自己这样跑过来的是温良,自己会这样呆呆地坐着,没有反应么·温良应该很高大了吧,自己可能已经抱不起来他了。
在影院找座位的时候让温曛很是苦恼了一番,她想跟哥哥坐一起,也想挨着李佳鹿,可是坐在两人中间也未免太不像话了,本来自己就已经是个“电灯泡”的身份,还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嘴都张不开。
·李佳鹿看出她的犹豫,觉得这孩子真是可爱得要死,直接拉人在自己与温让之间坐下:“怕什么,影响不了我和你哥,今天我俩就带你玩儿·”·温曛小心地转脸看看温让的脸色,见他也对自己露出笑容,便夸张地抱住李佳鹿的胳膊磨蹭,嚷嚷着“佳鹿姐你真是太好了”李佳鹿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温曛想看的动画片儿对两个大人来说就是个诙谐的玩意儿,看不出什么深意,搞笑好玩儿就是了·电影播完散场的时候温曛依然沉浸在剧情里,兴奋的拔不出来,挽着李佳鹿的胳膊左一句右一句说个不停。
温让被她这小孩子的模样逗笑,看看时间,说:“饿了没去吃饭吧·”·李佳鹿刮刮温曛的鼻子,问她:“说吧宝贝儿,想吃什么”·“火锅”·李佳鹿推荐了一家火锅店,店内的装饰既粗犷又柔情蜜意,温让点了单子,暗暗琢磨着下次可以带沈既拾来这里吃一顿。
那孩子跟自己住一块儿后,还没好好带他吃过一顿饭··这么想着,他掏出手机给沈既拾发了条短信:下班了么·程期给沈既拾安排的实习是构架公司某交流会的整个流程,这对在校大学生来说很考验行动力与运筹的头脑,沈既拾开始几天由前辈领着走一圈儿熟悉情况,现在开始亲自- cao -控,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跟温让吃顿饭的时间都碰不上。
锅底都开了沈既拾的短信才回过来:点了外卖,你呢·温让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吃火锅··“多吃点儿,连着我的那份儿一起吃了。”
温让忍不住笑:哪天带你来吃··“哥,我嫂子还在旁边儿呢,你盯着手机在笑什么”温曛突然出声,鬼头鬼脑的往这边瞅,李佳鹿搂着她的肩膀把人摁怀里乐:“别胡说。”
一顿火锅快吃到底儿的时候,温让的手机嗡嗡震动,沈既拾竟然给他打来了电话··“喂”温让滑下接听键,起身示意二人去接个电话,“既拾”·“温老师,”紧促的工作量让沈既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在电话那头笑:“我再过一阵儿就下班了,好累啊,你来接我吧。”
撒娇··温让忍不住弯起了眼仁儿,沈既拾跟自己相处起来十分会把握方式,温柔的,严肃的,轻松的,霸道的,他可以随意转换恰到好处的态度,让自己跟他越接触越轻松,毫无一开始预想的压力。
“好啊·等我把她们送回家就去接你·”·“她们”沈既拾发出戏谑的腔调:“不愧是我的温老师,约着好几个姑娘呢”·“一边儿去。”
温让解释说:“带温曛出来看电影了·”·“真羡慕小温曛,我也好久没看电影了·”·温让撂下一句“等着我吧·”轻松的挂了电话。
李佳鹿牵着温曛在小区门口下车,答应温让一定把温曛送到家门口,挥手让温让赶紧忙自己的去·温曛跟着李佳鹿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冲温让摆手:“哥你开车慢点儿”·从温家小区开到程期公司用了一些时间,他赶到的时候看到沈既拾已经靠在路对面儿抽烟等着。
沈既拾这两天似乎晒黑了一些,精神气却是比之前显得更好,现在撑着两条大长腿闲散站着,温让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他在停车位把车停下,下车走向沈既拾··沈既拾灭了烟,在路那头儿等着,问温让:“怎么过来了要买东西么”·温让指指他身后的便利店:“火锅吃渴了,买瓶水。”
收银的小姑娘说零钱不够了,找您一根棒棒糖可以么温让道谢后接过来,撕开糖纸塞进沈既拾嘴里,逗他:“累了吧,吃糖甜一甜·”沈既拾猝不及防被喂了一颗糖,用舌头卷着硬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儿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闷头笑,拉着温让准备过马路。
“不许闯红灯·”温让抬头看看对面儿,对沈既拾说·沈既拾便听话的把迈出去的半只脚收回来··“好·”他答应温让。
第025章 ·沈既拾的实习现在到了最忙碌的阶段··清晨,温让睡得迷迷糊糊,沈既拾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弯腰小声对他说:“我做了早饭,温在锅里,记得吃。”
温让哼哼着答应一声·沈既拾摸摸他的头发,又说:“今天晚上等我下班了,一起吃饭吧”温让翻个身,胡乱动动手,也不知道听清楚没有,沈既拾给他调低空调,出门去公司。
沈既拾说了什么,温让确实没记住··他睡醒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瞪着窗外醒困儿,隐约记起沈既拾说给他做了早饭,起床洗漱,去厨房掀开锅盖,粥和小菜都还温着。
温让捏一根儿咸菜放进嘴里嚼·厨房窗户外面的楼下是喧嚣的早餐铺,这个点正热热闹闹的收摊,生活的泼杂气息扑面而来,温让觉得他和沈既拾真的很久没有一起像样地吃顿饭了。
沈既拾刚搬进来那天,在厨房系着围裙做饭,当时外面也是这样嘈杂热闹的氛围,又香又烫嘴的醋溜包菜,奶糖和黄桃罐头,他们站立在这丝丝缕缕的生活琐碎之中,像一对儿真正的家人一样。
想吃醋溜包菜了··温让把沈既拾留下的早饭解决掉,在心里默算最近的时间安排·前两天程期又找了他,之前他跟自己提过一嘴儿程老太太要办杂志的事儿,温让没想到老教授行动如此迅速,说要做,就真的做起来了。
·程期在老太太跟前儿为他挣了个面儿,找他约两篇稿子·老太太的意向就是想做个既有分量,又能让学生阶层看得懂的学术指引杂志,温让想了想,准备拿出自己以前写的两篇论文修改。
改稿子说慢不慢,说快也费神,回过神儿才发现已经到了下午,快赶上晚饭的点儿了···温让在空调屋里闷了一天,面对满眼的术语头昏脑涨,推开窗子通风,看外面的天色竟然堆起来层层叠叠的灰云,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落一场暴雨。
沈既拾他们公司有没有备用伞·温让把空调关掉,靠在窗边点烟抽,给沈既拾打了个电话,没接,便发了条短信:在公司么下班打个电话,去接你。
他今天莫名十分想吃醋溜包菜,本来肚子没觉得饿,想象一下那天沈既拾做得包菜,突然就饿得无法忍受一样,决定去买一颗包菜回来做··一个人去超市,温让还是和之前一样,直奔蔬菜区捡了颗顺眼的,包起来就打算去结账。
经过副食品区的时候他想了想,过去拿起两瓶黄桃罐头,再去生活区挑了把伞··超市里安宁热闹,推开门出去,黑云低沉着快要压到超市楼顶,大雨前夕的气压越发低沉,一卷携着细小沙土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雨气。
这样的天气,温让的心情总是很需要什么来发泄··他抱着东西慢慢往家走,握着买给沈既拾的伞·没撑开,就这么握着··温良被抱走那天就是这样一个天气,云压得很低,燕子,蜻蜓,都飞得很低,荒红的夕阳中雨风大作,一切景象都像在为即将出现的鬼祟打着掩护。
也不知道挨没挨淋··那么小的孩子,淋了雨,发烧,生病,不给他看医生,可怎么办··熟悉的负罪感丝丝缕缕把他缠裹起来,温让现在很想见沈既拾。
他在分析自己的情绪上面从来都很认得清,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怎样才能缓和,有什么解决办法,温让极擅长做自己的医生··沈既拾大概是一帖药··温让在他身上能找到近乎完美的,属于自己对成年温良的幻想,幻想中的眉眼嘴鼻,- xing -格情绪,与沈既拾这个人严丝合缝的契合着。
或者说,沈既拾的每个细节,都能满足他对于温良的幻想··从沈既拾第一次开口喊自己那声“哥哥”,那声带点儿戏谑,挑逗,情欲,与撒娇的“哥哥”在二人之间发酵,沈既拾就成了他温让的一剂药。
温让快走到家楼下的时候,身后传来加快的脚步,没等他回头看,一只有力的胳膊揽住他的肩膀,搂着他一个大步,一起跨进楼道里··沈既拾笑嘻嘻地松开他:“老师去超市了”·温让眨眨眼,没提脚上楼,歪着脑袋打量沈既拾。
这个人是神仙么,每次想见他的时候,他都恰到好处的就出现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已经下班了”·“没看到我的短信么”·“我不是让你下班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么”·温让开合着嘴唇,轻声吐出一串问题,中间没有停顿,飞快地说。
沈既拾弯起眼仁儿,替他接过手里的东西,回答道:“今天七夕节,公司说早点儿下班,让年轻人去约会·”·温让算了算日子,他对这个节日没概念,点点头答应一句:“已经七夕了啊。”
“信息看到了,赶着雨还没落下来,就没给你打电话·总算能一起吃顿像样的饭了·”沈既拾抬腿上楼梯,边问:“有想吃的么”·“我买了包菜。”
温让跟在后面,看着沈既拾宽阔的背,从后背向下缓慢梭巡,腰臀,腿,脚后跟·“想吃醋溜包菜·真巧,你回来了,我打算自己做的·”·沈既拾听了这话,很受伤一样回头看看温让,他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楼道里泛起忧郁神色,简直能要了人的命。
温让喉咙有些痒痒,低头咳了咳,问沈既拾:“怎么了突然这个表情·”·“我早上说得话你果然没听到·”·“什么”·“我说今天想跟你一起吃饭。”
温让看他因为这事委屈,蓦地嘴唇一勾,忍不住笑了起来:“抱歉,我还真没记住·”·沈既拾在家门口停下来,掏钥匙开门,边问:“那你是不是连早饭也没吃”·温让有些不好意思:“吃早饭那句我听到了。”
沈既拾做出无奈又好笑的神情瞥了温让一眼,转动钥匙推开房门,在进家之前倏地回头,托起温让的脸在他鼻子上亲了一口··“进来,给你做醋溜包菜。”
温让摸摸额头,拖鞋进屋··“给你买了黄桃罐头,这把伞也是给你的·”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沈既拾忙活,像沈既拾第一天住进来时一样。
“这么棒·”沈既拾取出包菜,翻翻袋子看清楚里面的罐头和伞,像个小孩子一样开心地笑起来··“温老师·”他抱着包菜走过来,把温让揽进怀里低头亲吻,这个吻与刚才亲在鼻子上的又不一样,有力,火热,唇舌交缠,温让抬手撑住他的肩膀才让自己站稳。
沈既拾松开他的嘴唇,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像匹动物一样,释放出浓郁的- xing -暗示·温让拍拍他的脸,有些喘,“先做饭,我饿了·”·这本该是个尽情挥洒荷尔蒙的氛围,偏偏此时那颗包菜不老实,沈既拾胳膊一抖,它从臂弯里摔了下来,滴溜溜直往前滚,沈既拾“哎”一声,赶紧弯身去捡包菜,放到水槽底下冲洗抱怨:“怎么跟个孩子似的。”
温让被这孩子气的话笑弯了腰··【第二卷 Chapter2】 ·第026章 ·裴四得了重感冒··蒋齐不顾他嗦着鼻涕黑着脸,二话不说把人拉回家往被窝里一塞,大夏天,不给开空调,灌一大杯热水,让他捂汗。
裴四没有力气,骂蒋齐,蒋齐不理,打蒋齐,又打不过,一整个人气得歪在被窝里直哼哼,驴一样伸出脚丫子去蹬坐在床边的蒋齐·蒋齐健康结实的一个男人,并不与他一般见识,反正裴四那点儿力量也不能把他蹬飞出去,就像头没有埋怨又踏实的老牛,不声不响任由裴四耍- xing -子,裴四每踢他三下,他就握住裴四的脚踝给他塞回被窝里去。
他越这样裴四就越生气,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不懂事的小孩子对待,一卷被子冲着墙,径自委屈起来了···蒋齐即使不通恋爱的事理,大概也知道自己哪里又做得不对,惹了这小祖宗生气,呐呐地伸手想去摸摸裴四的肩膀,被对方一抖身子甩开,就不好意思再碰,默默呆了一会儿,起身出去了。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瞬间,裴四的怒火“咻”的蹿到了最高点,狠狠把枕头拖起来掼到地上——神经病啊·发脾气这事儿,就跟小孩子闹哭一样,没人理就显得无趣,裴四气得像个球,在床上弹了半天,蒋齐也不再来哄他,自己就蔫儿了。
他从衣柜顶上翻出空调遥控器,开到18度,赖唧唧地在床上寻了块儿洒满阳光的位置,把自己摆成一个舒适的“大”字,还不忘裹好被子··裴四瞪着床头墙上挂着的画走神儿,那是一副装饰油画,画里的女人大概是个圣母打扮,臂弯里轻飘飘托了个肥肥胖胖的大婴儿,裴四左右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母爱来,不明白蒋齐弄这跟他本人画风不符的东西挂着是个什么审美。
明明是个地头蛇,整这些虚头巴脑儿的··裴四是个不屑于谈情说爱的人,他有着美丽且流氓的劣根- xing -,他的“寻找”酒吧里每天都能上演无数起眼泪与热吻、欲望与交易,足够他去做一个免费的看客,在酒精与烟雾缭绕中超脱于情场之外,做个独善其身的小老板。
他这种骨子里没有情根儿,生怕被人以爱之名捆绑束缚的人,最怕蒋齐这样的男人··东区老大带他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给他送亲手做的饭,把他带回家里养感冒,这些匪夷所思的事不是为了跟他上床,是为了追求他……是不是有病·裴四这么一想,又生气了。
“狗- ri -的 蒋齐你给我进来”·他拥着被子一坐而起,塞得水泄不通的鼻子瓮声瓮气,冲门外奋力大喊,蒋齐束个围裙举个大勺儿,推门探进来一颗俊朗的脑袋:“嗯”·“嗯你妈嗯”裴四一蹬被子,扭头狠狠打了个喷嚏,震得自己头昏眼花,蒋齐暗含担忧地望他,神色却一片沉稳坦然,惹得裴四又捂着鼻子开口臭骂:“看什么看给我拿纸”·在蒋齐的注视下擤了个尴尬的鼻涕,裴四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坨安全的茧子,清清嗓子,开门见山:“上床”·蒋齐定定看着他,摇头。
“不上床你把我薅来你床上趴着你就这么追人啊大爷我感冒碍你什么事儿了你管我”·裴四瞪着蒋齐吸溜鼻涕,从裤兜里往外掏烟,刚叼到嘴上就被蒋齐拽走往床边垃圾篓里一丢,也不说话,就这么一丢。
裴四愣一愣,扬手把火机和烟盒摔了,握起拳头往蒋齐脸上招呼:“你他妈有病啊”·“你当你是我妈啊我妈都没这么管过我”他骂。
蒋齐打架的经验实在超出裴四不知道多少,侧侧脖子轻松避开绵软的拳头,一伸胳膊兜住裴四的腰,把他搡回床上··“想不想上你当然想。”
他掐住裴四的下巴,跟他鼻尖挨着鼻尖,喷出低沉的吐息:“但不是现在·”·这老男人……·蒋齐在裴四面前一向扮演着寡言沉默的角色,用笨拙的方法表示着自己的情感,冷不丁这么爷们儿一下,地头蛇的气势还真把裴四唬在了床上,眨巴着睫毛跟蒋齐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蒋齐撂下话又起身出去,裴四瘫在床上,回想那天他在酒吧把蒋齐叫到自己的休息室里,两人的交谈——·“蒋爷,您到底想做什么,直接说明白,咱俩都痛快不是。”
“追你·”·“哎哟,你这是想跟我谈恋爱”·“嗯·”·“哈哈哈……滚你丫的”·没错,滚你丫的。
裴四眯眯眼,气极反笑,在床上伸个懒腰翻了个身··你乐意伺候老子就伺候,谈恋爱,做你家的傻逼梦去吧·这么想之后,他反倒相当坦然起来,蒋齐笨手笨脚端来的粥他也老实吞了,盘腿在蒋齐的大床上安心当老太爷。
“我说蒋爷,”喝完一抹嘴,裴四又开始跟蒋齐耍嘴皮子:“你到底哪儿想不开,看上我什么了”他低头打量自己,眼睛一眯,露出好看又狭促的笑:“觉得我屌大,屁股翘?”·追人,蒋齐不会,开黄腔,他更比不过裴四的二皮脸,瞥瞥裴四裹在被子里笼统的线条,竟然有些不好意思,揉揉鼻子不接腔。
裴四仰头哈哈大笑,笑到一半被口水呛住,老绵羊一样“喹喹”咳了半天·这次蒋齐没去管他,乜着裴四,眼神儿里颇带着些“嘴贱活该”的意味。
气得裴四又伸脚踢他:“水”·二人倒难得这么和平相处了一个半天··睡了个冗长的午觉,裴四醒过来觉得舒爽许多,他活动活动筋骨,在另一个男人家里醒来,身体却没有任何被触碰的感觉,还让他真有些不太适应。
得去店里了··摸过手机看时间,提示栏里一串消息,他挑挑拣拣,滑开来自温让的那一条··温让没什么事儿,发来两件衣服,询问裴四的看法··衣服的风格不像温让,裴四笑歪了嘴,给他回复:给你那小炮友买的你跟养儿子似的。
蒋齐就像在喂兔子,又端来一碗青菜白粥给裴四喝,裴四不乐意,被蒋齐捏着后脖子往嘴里喂··这人怎么总在这种时候不容抗拒烦死人··裴四呼噜呼噜把粥喝完,气哼哼地把碗往桌子上一墩,瞪蒋齐:“老大。”
“嗯”·“给你个追我的机会·”裴四的烟被扔了,这时候只能衔根牙签在嘴里吊儿郎当,冲蒋齐挑挑眉毛:“我有个朋友,亲弟弟被人抱走了。
十七年前·”··第027章 ·裴四没有告诉温让他找了蒋齐帮忙·温良丢了十七年,能找到的希望太渺茫,以蒋齐的身份和人脉,能找到线索是好事,找不到,也不至于让温让再难受一把。
裴四跟蒋齐说这事儿的时候,温让正在帮沈既拾收拾东西——再有两天就开学了,沈既拾的兼职也赶在这时候结束,活动算得圆满,至少没出什么纰漏,程期还以老板身份表扬了他。
“有什么想吃的”·温让把几件叠好的衣服递给沈既拾,看着他放进箱子里,倚着门框问··“黄桃罐头还想吃么我妈那儿的……上回被我顺光了,只能从超市给你买了。”
沈既拾合上箱子,他来的时候东西并不多,现在收拾起来也极方便·把箱子竖起来靠墙放着,沈既拾轻松地往床上一坐,仰着脖子看温让,开口说:“今天不想吃罐头,我们去吃火锅吧,去上次你说想带我去吃的那家。”
温让轻轻笑了,“好啊·”·二人稍微收拾收拾,驱车出门·盛夏,九月初的傍晚,太阳的半个脸已经坠到地平面底下,燥热的暑气依然像某种- yin -魂不散的鬼怪一样盘踞在地面上。
温让怕热,出门前专门洗了个澡降暑,偏偏他怕热,又闻不了汽车空调的味道,沈既拾开车,他只能开窗享受自然风,车还没开出去五分钟,他感觉自己一整个人已经被蒸成一滩黏糊糊的果冻。
沈既拾看他蔫儿叽叽的样子觉得好笑,空出一只手摸摸他汗津津的额头,把额发给他捋上去··“热坏了吧·”·温让晃晃脑袋,把沈既拾的手拿下来捏了捏。
沈既拾体温偏低,手指摸起来凉凉的,要不是顾及他开着车,真恨不得攥着不撒手··“冬天也这样么”他问··沈既拾反应了一下才明白,温让这问题指的是他手掌的温度。
“还真没在意过·”他想了想,回答道:“我不怕热,也不怎么怕冷·大概冬暖夏凉吧·”·“这样倒真是很不错,我一过夏天就像受刑。”
“夏天怕热,冬天也怕冷么”·温让耷拉着眉毛:“冷倒是不怕·就怕热·”·沈既拾发现自己越来越爱看温让露出这样细微的表情。
他想起第一次跟温让遇见的时候,这人在酒吧的卫生间里问自己“有约了么”一张白净脸皮几乎称得上神色寡然,一双眼睛里藏着几千斤的重物。
“你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子么”沈既拾歪歪嘴,侧过头瞅了温让一眼,向他抛出一个问题··温让歪着头望回去,沈既拾好看的嘴唇勾着笑,引得他对这话题起了兴趣:“什么”·“白。”
沈既拾吐出这么一个字,又认真酝酿起话语,向温让解释道:“不止是觉得你皮肤白,温老师,你身上有一种空白的气质,这种白可以扩散到- xing -格的每一处,素净、沉默、寂静……苍白。”
“我不太会措辞·”他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就是觉得,你像对生活已经没什么想法了一样,你……举着一根已经熄灭了的火把在照明。”
这个比喻让温让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咱们是五月份认识的,到现在也就三个月吧,可是我总感觉已经跟认识了很久·温老师,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他把话说一半儿,突然停在此处,像在故意吊着温让的胃口,带了狡黠的神情,从方向盘上空出一只手拍拍裤子口袋,要拿烟。
温让帮他取出一根来送到嘴边,又掏火给他点上,沈既拾这才惬意地喷出一口烟雾,接着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你的表情,变得丰富多了·”·“会抱怨了,会委屈了,还会撒娇了。”
他们正从大桥上快速驶过,车窗外涌进一簇簇呼啦啦的晚风,太阳已经彻底下了山,大桥上的建筑灯扩散着黄白的光晕,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像是镶嵌在墨蓝天幕上的硕大星子,被一路甩在路途上。
“更可爱了·”沈既拾说··不知道是不是都想赶着暑假的小尾巴放松心情,火锅店里人满为患,麻辣的热气和鼎沸的人声混裹在一起,被空调一升腾,温让刚站到店门口就脑袋一大。
沈既拾看看这个场面,低头问温让要不要换一家店温让摇摇头:“吃火锅嘛,就是得热闹一点儿·”·二人点了一桌子菜,大多是温让擅自为沈既拾加上的。
两个月前,他很是纠结了一阵子才开口让沈既拾搬来家里跟自己住,那时候的自己满是顾虑,他不习惯让别人过分进入到自己的生活,炮友关系也本来就不该过分亲近··沈既拾去盛料碗,温让慢吞吞地往锅里下着菜,散漫思考着沈既拾对自己说的话。
“苍白·”·“举着一根已经熄灭的火把在照明·”·温让幻想出一个羸弱佝偻的老年人,背着一蓑斗笠,在雪夜里高举一根潮- shi -的火把蹒跚前行。
他为自己想象出的画面笑了起来··自己这些年的状态,跟个老头儿也差不了多少·温良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知道是死是活,自己的火把也确实是熄灭的。
“会抱怨了,会委屈了,还会撒娇了·”·“更可爱了·”·有么·温让盯着鸳鸯锅里沸腾的汤水,丸肠菜肉在其中浸泡翻滚,不时从自己桌边走过去热情吆喝着的服务员,店里氛围很好,上次与李佳鹿和温曛一起来这里,就想着有时间带沈既拾来一次。
两个月前两人是炮友·顶多再加一层师生关系··现在,沈既拾说自己的情绪变多了,多了么·温让说不出来··他只知道,自己对沈既拾的需求越来越深。
像吸毒··沈既拾五官长得过于英俊好看,笑起来可爱迷人,玩闹起来很放得开,认真严肃起来又相当能坐得住·他与这样的沈既拾共同生活相处下来,即使只有两个月,也不能不承认,他被沈既拾影响了。
·他越来越忍不住在生活的各个方面想到沈既拾,比如这家火锅店,比如黄桃罐头,甚至白天的时候,他还自然而然的给沈既拾看起了衣服··为什么会这样,答案在温让心里明晃得扎眼。
——他需要一个温良,太需要了,真的假的都无所谓,他想要一个温良·只要有温良,他的生命就能是鲜活的··沈既拾这一去拿料碗拿了许久,温让把第一轮菜都滚熟了他才回来,手里拿着的也并不是料碗,是一支好看到花哨的冰淇淋花球。
他穿得时尚,长得好看,腰高腿长的一个人举着冰淇淋向温让走过来,引得隔壁桌小姑娘频频回头·温让接过冰淇淋,有一种被小孩子取悦了的惊讶,忍不住就撑着下颌笑个不停,目光在沈既拾与冰淇淋之间来回摇摆。
“这么久,就是去买这个了”·“是啊·”沈既拾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他也是取料碗的时候突然灵光一现,想到温让怕燥,就去路对面的冷饮店里给他买点儿凉的东西降降暑,这么想着,一抬腿也就直接去了,现在看温让这么举着冰淇淋笑,他倒突然有些羞赧起来:“人多,我还排队了呢。”
·温让咬了一小口,向沈既拾道谢:“乖孩子,谢谢你·”·这话说得真像哄孩子,沈既拾掀起眼皮瞥他,竟然不知道该接一句什么好,无奈神情又引得温让笑了一通。
一桌子菜并没能都吃掉,剩了大半桌子晾在台上,沈既拾说打包带回去吧,放冰箱里,哪天买个火锅料包在家给料理了·温让想说那得你来家里做,我自己懒得弄。
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他俩没有立刻就开车回去,温让问沈既拾还有没有什么想吃想玩儿的,沈既拾说现在热气降下去了,散散步吧··他们沿着城内河的河畔慢慢走,这条路上很热闹,来旅游的人基本都聚集在此,随处可见抱着相机拍照的家人与情侣。
小摊小贩很多,各种小玩意儿就地摆摊,倚靠着河水拍岸做背景,喝卖着廉价的纪念品,小孩子围得最多的地方往往就是玩具摊,与小动物摊··经过一处贩卖宠物狗的摊子,沈既拾停下来看了一眼,一只幼年金毛犬甩着尾巴冲他呜呜撒娇,沈既拾拍拍它的小脑袋,与温让继续前行。
温让问他:“喜欢狗么·”·沈既拾笑笑:“小时候跟我弟偷偷养过一条小金毛,被我爸揍了一顿,送人了·”·没有继续说自己,他怕温让听到“弟弟”这两个字心情低落。
在一处比较宽敞的河岸边停下,沈既拾撑着护栏吹河风,闲闲与温让聊天儿:“温老师,你没想过养小狗小猫么”·温让想了想,摇摇头:“没心思照顾。
温曛一直想养,我妈不让·”·二人对视着笑起来··河对岸有人放了几朵零落的烟花,几米外一对儿小情侣在烟花底下偷偷交换了一个亲吻··沈既拾转脸,看着温让被夜风拂过的清丽脸庞,目光停驻在他被火锅烫得格外殷红的嘴唇上。
“温老师,”他凑近温让的脖子,轻声蛊惑:“我们回家吧·”·第028章 ·做爱从推开家门开始··温让被沈既拾摁在床上,他被拽着后脑勺的头发,激烈的亲吻从口舌蔓延到脖颈。
喘息化作滚烫的情欲,弥漫开了一屋子,沈既拾今天格外激动,温让觉得自己在他有力的把控下快要窒息了··进入的时候,他紧紧攀住沈既拾的肩膀,指甲甚至陷入紧实的肩肉里,他蜷缩起脚趾,从胸腔里哼出一声呜咽。
沈既拾深知他需要什么,下身边不留余地的进入着,臂膀同时从他腰窝下穿过,将浑身紧绷颤抖的男人拥入怀中,咬住他的耳廓吐息··“哥哥……”·极致温柔又情色的呼喊,温让绞紧后- xue -来回应他。
真是变态··温让在沈既拾身下颠簸着,摇晃着,感受着在深处- chou -插的- xing -器,耳边迷雾一般深深浅浅的呼唤,他昏沉在这迷雾里根本没法清醒过来,咬紧了嘴唇。
在自己身上的,与自己共赴欢爱的男人,就当他是温良吧··“嗯……”温让张张嘴,无声地喊出那两个字··温良··我想你,真的想你,已经想成变态了。
你快回来吧,回到哥哥身边吧··沈既拾垂首吻住了他的嘴唇··夜里放纵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起床的困难重重··被闹铃吵醒的温让艰苦卓绝的扶着腰爬起来,在心里感叹自己老了老了。
一双手跟着从身后环上来,顺着腰线一路往上摸到胸口,不老实地捏捏揉揉·睡眼惺忪的沈既拾在他耳垂上啄了一口,赖唧唧的把脑袋顶在温让肩膀上,嗓音里盛满了刚睡醒的懒散喑哑:“腰疼么温老师……给您揉揉。”
“一边儿去·”温让拍开他两只手,一大早就摸来摸去,今天别想干正事儿了·“收拾收拾,送你回学校了·”·沈既拾埋在他肩膀上闷闷笑了一声,又捏了一把温让的腰,揩够了油,心满意足地去洗漱。
他照例给温让做了早餐,温让慢吞吞的坐在桌边吃,看着沈既拾在屋里窜来窜去,收拾零碎·吃完饭他去卫生间洗手,发现沈既拾的洗漱用品还好好的放着,他想想,探头喊了一声:“卫生间里的东西还要么”·“那些就放在这儿吧。”
沈既拾这话接得又快又自然,像早就想好了一样·温让没再回话,他看着牙刷上根根竖起的软毛陷入了思考——他与沈既拾的炮友关系之间那微妙的平衡,似乎在这两个月的同居生活里发生了变化。
起初他犹疑着要不要让沈既拾过来跟自己同住是因为什么是不想让二人的肉体关系变得复杂·那么现在变复杂了么温让无法说出准确的答案,他觉得自己大脑有些混沌,轻飘飘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胸腔里波动。
·将洗漱用品留在一个地方,总给人一种仪式感,像某种各自默契的交托,是一种隐- xing -的捆绑··炮友··师生··同居人··还有自己在心里默默为沈既拾叠加的那层“假温良”的身份。
温让挑挑眉毛,把目光从牙刷上移开,转身走出洗手间··随它去吧,不想了··生活的重心重新转移到学校里··五月时热烈开花的石榴树们,九月份结起了小果子,招摇在温让的办公桌前。
新生入学期间的工作繁忙,等他终于觉得能坐下好好歇一歇,石榴们已经擅自长大了一圈儿,青青红红挂在窗前,也有些可爱··最近的新闻里报导了一起被拐八年女童被寻到的案件,温让照例去寻亲网站上看了一眼,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他关上网页,小石榴们看起来也不怎么可爱了··上完一节大课,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温让拎着包往停车场走,途径至- cao -场,一些男孩子在打球,营造出一种很有活力的氛围,温让瞥了一眼,就看到一个眼熟身影。
沈既拾正把球往球框里扔,温让不懂篮球,只知道进了球框就是好球,况且沈既拾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实在很让人喜欢·欣赏归欣赏,他也没打算跟沈既拾打招呼,然而目光一停驻,脚底就慢了两拍,也不知道沈既拾的眼神儿怎么就那么好,一个回身之间竟然就用余光捕捉到了他,高兴地扬起手喊道:“温老师”·温让只得彻底停下脚步,冲他扬了扬下巴。
沈既拾立马抛弃球友,拎着外套跑向温让·温让本来以为他只是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男孩子大大方方撒起了娇,声称自己打球很热,要温老师请他吃冰解渴··他刚运动完,浑身都是青春气息,眼睛也弯嘴角也弯,像只热气腾腾的活泼大狗子,温让低头看看手表,又歪头看他两眼,忍不住笑了,这怎么拒绝得了·“最近怎么样”·他们也没开车,就近来到学校附近一家咖啡店,要了两杯冰美式。
等咖啡的时间里,温让叠着腿打量对面的沈既拾,问道··沈既拾眼睛亮晶晶的,托着下巴说:“挺好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呢老师,管着两个系,这阵子挺忙的吧,想约你吃个饭都空不出时间。”
温让笑笑:“这几天就不忙了·”·“那晚上一起吃饭有约么”·温让的手机在他回答前响了起来,来电人是程期,他冲沈既拾摇摇手机:“今天还真有约了。”
程期早上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是关于程老太太杂志上的一点小事,温让琢磨反正今晚无事,二人也许久没一起吃顿饭,索- xing -见个面聊,现在差不多到了饭点,程期便打电话过来通知一声他准备出发了。
咖啡在这时候端上来,沈既拾眯眼啜了一口,等温让挂掉电话便说:“跟程哥啊,那快去吧,我直接在这点份饭凑合了·”·温让把手机放回兜里,沈既拾的反应很正常,他却忍不住想摸摸对方的脑袋。
“不急,陪你喝完再走,反正他路上得堵一阵子,我也得回学校开车·”·沈既拾又乐了:“温老师,你真是太坏了·”·第029章 ·沈既拾还是没有在咖啡馆里点餐凑合,他跟着温让一起回学校取车,送走温让后直接去了学生食堂。
温让踩油门之前,沈既拾看着他白衬衫领口上露出的一截雪白脖颈,很想凑上去嚼一口·然而也只是想想,这里不是安全的场合,不能不顾及影响··他在食堂点了一份盖浇饭,吃到一半儿的时候两个同班的女生在他身边坐下,沈既拾在与人交流方面毫无问题,在系里属于颇受欢迎的类型,相当吃香。
两个女孩子与他说笑,聊学校里的趣事,话题绕一绕就拐到沈既拾身上··“外语系那个郝婷婷,前几天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来着·”女生说:“怎么样,给不给,挺漂亮的。”
另一个女生接话道:“没女朋友就没事儿吧,哎对沈既拾,你是单身么”·沈既拾笑笑,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端起餐盘往料理台走,轻描淡写地撂下一句:“不是。”
两个女孩子在身后惊喜又八卦地叫唤了一声··沈既拾出了食堂,在回寝室的路途上脚步一顿,转身又慢步逛到- cao -场,在高高的看台上坐下·天色正处于白天与黑夜的交界点,遥远的高楼上挂着一颗摇摇欲坠的星子,距离他四排远的下方坐着一对儿小情侣,正腻乎乎的想要把脑袋凑到一处亲吻。
沈既拾从兜里摸出烟点上,仰头吁出长长一线烟气··他说出“不是”那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快速磕碰两下,脑筋与心思却做出了足足的千回百转··那一瞬间他想起很多个画面,每个画面里都有温让——温让站在酒吧暧昧的光线底下,面无表情地打量他;温让脱下外套往衣架上挂,肩膀腰背舒展开怡人的线条;温让躺在床上,抬起小臂遮盖住眼睛,脸颊泛红,咬紧嘴唇喘息;温让从教室外进来,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站在一束光线下介绍自己;温让眯起眼睛笑;温让托着下巴凝视自己;温让说起温良时的神情;温让张开嘴咬住自己喂过去的黄桃罐头;温让与他的家人们一起说笑,为自己夹菜……·那些画面在眼前又过了一遍,沈既拾忍不住弯弯嘴角笑了笑,人的大脑竟然在细微末节的地方有如此强大的记忆能力,许多个关于温让的景象像连环画片儿一样左右闪回,它们一会儿水银落地般凝聚起来,组成温让的眉眼,一会儿石墨入水一样四散开来,拼凑出温让全部的音容相貌。
温让··沈既拾把这两个字与烟雾一起含在舌尖咀嚼,内心一派祥和,没有丝毫波澜··——发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的心情,原来一点儿也不张扬,像是一场隐秘的疑惑终于被赋予了肯定的答案,沈既拾甚至觉得自己松了口气。
·他从小到大二十三年,没体会过爱恋的情绪,每个人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属- xing -,区别只在于将他们放在距离自己多远的位置上··而当他看到温让的第一眼,就想跟他亲近,不然不会应他之约上床。
然而上床也不足够,他食髓知味,每一次的肌肤相贴只能让他更想跟这个名叫温让的男人接近,越来越想把对方拉得跟自己近一些·再近一些··这种心情,除了“喜欢”,我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温老师。
沈既拾在- cao -场上剖析内心的同时,温让和程期刚跨越拥堵的大桥在餐厅见到面··程期今天穿了一身富含时尚气息的西装,温让靠在车门旁等他从远处走过来,看着他那两条裹在西裤里的笔直长腿,五十米的路途走得步步生风,是风度十足的富家少爷形象。
温让懒洋洋的歪头笑,调侃道:“程老板这是刚谈了一单好生意满面春风·”·程期走到他跟前,听这话哈哈大笑,抬起胳膊揽住温让的肩膀拍一拍,心情很好的样子,说:“确实拿下一笔不错的项目。
走,进去,我可是饿了一路了·”·说是饿了一路,主食菜品一上来,程期动了几口就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看着已经饱了的样子·温让胃口本身不大,来之前又与沈既拾一起喝了咖啡,现在也是没什么吃饭的欲望,二人就捉着筷子小鸡叨米一样,把聊天当做了主要业务。
杂志上并没有什么问题,本身就是个面向学生的公益- xing -的活计,温让身为与学生有切身交流的教育工作者提了些建议,这个话题也就略过·在程期的私心里,实际上是因为近期公司做了一笔好生意,今天签了合同,他心情愉悦,很想找个相处舒服的人轻松轻松,便寻了个杂志的借口给温让打电话,倒被温让主动约了一顿饭。
温让往嘴里塞了一片菜叶,总觉得程期今天看他的眼神儿里带着新奇的打量,嘴角又似笑非笑的,像在观赏什么有趣的新奇物件儿,他放下筷子摸摸脸,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他以不解的眼神望回去,问道:“我脸上粘东西了”·程期左右看了看,摇摇头:“没有,很干净·”·“那你盯着我乐什么呢。”
·程期听到这问题,笑意更深,他右手的筷子尖儿闲闲夹着一粒要掉不掉的花生米儿,左手的食指在下巴上梭磨,开口回答:“感觉你今天……心情挺好的。”
“是么,”温让又摸摸脸颊,回忆一下今天有什么让自己开心的事,眼前第一时间浮现的倒是沈既拾的脸·他弯起眼仁儿,露出几缕顽皮孩童的神情:“来之前被一只撒娇的小野狗讨了顿食儿。”
程期品一品这句话,表情之间高深莫测的变化几分,他挑起一边英俊的眉毛,接着问:“沈既拾”·温让不置可否的又笑了笑,没有回答。
程期沉思了一下,不知道这话题该不该戳破了继续说下去··对于沈既拾,程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于客观而言,沈既拾各方面都堪称优秀,虽然还是个学生,可是他在自己公司里的兼职情况值得一句夸奖。
于主观而言,他出于一种算不上光明的私心——出于他对温让还有那么一丝念想,沈既拾这个人物在温让生活中的出现,实在算不得可爱··程期想起他几个月前买片儿鸭时偶遇温让,温让的脖子上有一块吻痕,鲜艳得扎眼。
没过多久,他就在一家餐馆儿里见到了制造出那朵吻痕的沈既拾··不得不承认,小伙子很不错,浑身都洋溢着青年人的蓬勃,俊挺,英气,生机里又满满的都是远超于年龄的成熟沉稳,仿佛具有一种能在与他接触的不知不觉中,帮人照明的能力。
程期自认是个有头脑也理智的人,他清楚明白温让今晚的好情绪,与那位沈既拾脱不开关系·他当然乐见温让心情轻松,然而那一点儿“前男友”的占有欲,却在身体里释放着不适感——他既希望温让多与沈既拾接触,多一些这样溢于言表的快乐,又有些希望沈既拾不要过多参与进温让的生活——是了,也只是“参与”而已,他们两人的肉体关系都只是出于一种神奇的巧合,程期不相信温让会与他的学生发展出更深层的感情,他知道温让不害怕冒险,但温让从骨子里不喜欢危险的事情。
这想法很不好·程期胡想至此,赶紧打住,在内心指责自己的心胸,他并不喜欢像个狭隘男人的自己··只要能带给温让快乐,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师生关系又能如何自己不能给温让轻松快乐的情绪,出现一个能为他带去一点儿希望的人,应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温让生活着的二十九年里,快乐对他而言,实在是件屈指可数的奢侈品··程期端起杯子,他们没点酒,玻璃杯里是饭店很舍得供应的廉价茶叶水,他用自己的杯子与温让的碰了碰,说:“养一条小野狗也挺好的,喜人。”
温让看看茶杯,又看看程期,轻轻勾起一点儿笑容,依然不置可否·只端起自己的杯子,与程期一起像模像样地喝了一口··第030章 ·这个学期刚开始两个多月,温让觉得他在校园里与沈既拾偶遇的次数增多了。
他们学校顶着个老校的有名旗号,寥寥几栋几层高的楼组成的老校区占着个市中心的好地方,两年前大学城的新校区建成,挪走了一大批学生,剩下的几个院里正巧有着文学院和沈既拾所在的经管院,各自霸占了两栋小楼。
温让在文学楼上课,兼着经管院里金融系的辅导员,每天基本上就在两栋小楼里来回颠儿,沈既拾就总是很巧合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楼道与楼道的某个转角,教室门前的楼道上,通往楼与楼之间的草坪小路上,每一个可能的地方,沈既拾总在不经意之间与他对上目光。
周围总是人来人往,沈既拾往往主动跟温让打个招呼,温让便冲他点点头·有时如果连着一两天没看到沈既拾,温让还会在心里思量对方是不是逃课了··“养成习惯”真是很有道理的一件事。
温让上完下午的大课,往教师食堂慢慢走,如此思考·沈既拾现在大三,在这个校园里已经生活学习了两年,以前他们还不认识的时候,即使沈既拾也以这种频率被自己看到过无数次,即使他的音容相貌在人群中总是耀眼的那一位,自己也不一定能记住他的脸。
·温让惊叹沈既拾身上散发的魅力——现在他的脑子里除了温良,总是擅自蹦出来的人就是他··擅自··温让在心里掂量着这个词语,抬脚迈上食堂的阶梯,肩膀从身后被人拍了拍。
也许是大脑的条件反- she -,也许是某种微妙的心灵感应,温让直觉身后的人是沈既拾,他迅速回过头,沈既拾正扯起一边嘴角笑着看他,喊了一声:“温老师·”·沈既拾说他没有吃饭,要温让请他吃教师食堂,温让心情愉悦的答应了他,他自己不大饿,只是图着方便才在学校简单吃点儿,便让沈既拾随意点餐。
“最近在做什么”·温让慢条斯理夹了两筷子菜,与沈既拾闲聊··沈既拾一手托着腮帮子盯着他看,把嘴里的菜嚼干净咽下去后才开口道:“这周的作业比较多,一个系搞作业搞得要集体暴毙,昨晚通了个宵把作业交了,刚睡醒。”
温让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除了眼睛上确实有两缕血丝,整个人还是能安全活下去的样子,调笑道:“给你买些猪肝补一补·”·“补一补”这三个字对于男人之间是夹带着- xing -生活气息的,沈既拾眯起眼睛露出一些暧昧味道的笑容,目光从温让的眉眼向下扫视,眼神儿的热度在滑过嘴唇的时候达到极致的热切与晦暗,他牢牢注视着那张色泽诱人的嘴唇,发出低声的细语:“不想吃肝,想吃点儿别的。”
他们坐在食堂角落靠窗的高脚椅上,身边没有几个人,温让掏出纸巾擦擦嘴,微微昂起下颌瞥着沈既拾,回以同样浅细的低语:“先保证你不会暴毙吧,好孩子。”
说完这话,他仿佛觉得在占便宜上获胜了一筹,轻松的站起身离开了·沈既拾叼着筷子欣赏他纤秀的背影腰肢,不疾不徐继续吃饭,吃完后掏出手机给温让发了条消息,消息的内容很粗糙——想- cao -你。
温让在开车回家的路上看到这条消息,控制不住两边嘴角向上扬,回复道:憋着··其实沈既拾憋着,温让又何尝不憋··温让之前的- xing -生活不算频繁,有那个想法了就去约个一夜情,跟沈既拾这么个稳定炮友共同生活了两个月,做爱的频率大大增加,二人经常说笑着就亲吻起来,嘴唇带动身体贴向一处,眼神与手掌一起点火,原地便能解决。
即使在沈既拾忙于兼职每天脚打后脑勺的时期,睡之前也会把温让捞进怀里上下抚摸一阵儿,温存一把,抱着温香软肉安心睡眠··之前忙碌起来没太大感觉,现在闲余时间一多,回到家里总觉得少了些气息。
习惯一个人存在,与习惯一个人不存在,真是天壤地别的两种感受··温让给自己洗了一个清爽的澡,闭着眼睛冲洗头发的时候回味起沈既拾在激烈时插进他头发里的手掌,底下那根不太老实的器官蠢蠢欲动地勃动两下,晃晃悠悠抬起了头。
他叹口气,探手下去攥住小温让,将头抵在浴室墙上,在水流的拍打下想着沈既拾抚慰了自己一把··第二天,温让走进教室上课,心有灵犀般一抬头,沈既拾就在后排窗户边坐着,歪着脑袋喝一杯豆浆,看着他,目光懒洋洋的。
温让心里忽的一阵轻松··这轻松来的没有缘由,大抵跟睡到自然醒、天空很蓝没有雾霾、吃到了想吃的水果一样,心情好极了··温让靠坐在讲桌台前播着PPT娓娓讲课,沈既拾坐在后面安静的看。
他看这比自己大了六岁的男人,把他当做一副很美丽的动态画面来欣赏,觉得他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散发出特有的气质,仿佛在他骨子里流淌得不是血,是凉丝丝又温润的水。
距离在- cao -场上的自我沉思已经过去一些日子,把当时的心情沉淀到现在,沈既拾重新扪问自己:喜欢这个男人么·温让正讲到古代一位大文学家生平某件趣事,学生们发出新奇的笑声,温让也露出笑意,十足的眉清目秀,他的目光巡视全班,与沈既拾遥遥相视,又迅速移开。
喜欢··沈既拾为自己敲定了答案··下课后,温让慢悠悠收拾了东西,等学生全走了之后,靠在窗户边儿点了根烟,沈既拾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动,翘了个二郎腿,跟温让隔着一整个教室互相望着。
深秋的下午天高云淡,季风卷起一沓桂子与菊花的香气,把窗帘温柔鼓起,从温让的脸庞发丝上拂过去,温让舒适得放松了肩颈的肌肉,把烟头摁灭在窗台··“走吧。”
他向沈既拾提出邀请:“去我家·”·在白天做爱与在灯光底下做爱的感受有微妙的区别,视线里的一切似乎都格外明晰了一个层次,沈既拾把温让摁在浴室墙上,舔他的后背,舌头顺着背脊线一路向下滑到腰窝,在圆润挺翘的臀肉上留下一枚牙印。
温让羞赧的咬住嘴唇,反身把沈既拾从地上拉起来,凑上去衔住他的脖颈吮吸··“嗯……”沈既拾仰起脖子,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深沉的呻吟,他捏住温让的后脖子把距离拉开,温让松开牙关,在他喉结上舔了一口,掀起眼皮,- shi -漉漉的看着眼前- xing -感的男人。
“温老师·”·“嗯·”·“温让·”·“嗯·”·“哥·”·温让猛地抬手揽上他的脖子,用力亲吻上去。
沈既拾抬起他一条腿进入,整个喘息与纠缠的过程里一直牢牢注视着温让的眼睛,心窝里激荡着一腔从未有过的感受,之前任何一次做爱都没有过的感受··那是一种,跟喜欢的人亲密- jiao -合在一起的满足感。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结束,温让几乎没了伸直膝盖的力气,他餍足的赖在沈既拾怀里,享受细致入微的清洗,最后干脆被沈既拾用浴巾裹着脑袋,从浴室里扛了出来,扔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喂下一杯温热的茶水,整个过程他连下地都不用。
他拉长胳膊伸个懒腰,发出享受极了的哼唧:“哎,好孩子,真舒服·”·沈既拾揉揉他的肚皮,把人拎起来吹头发,纤长的五指撩起一缕缕柔软的发丝,动作并不完全老实,时不时用指节剐蹭温让的耳廓,吹到一半的时候突地歪下脑袋,从背后探过头亲了亲温让的脸颊。
·温让睫毛一颤,侧过眼仁儿瞄着沈既拾·他的瞳孔颜色偏淡,平日里表情又不丰富,瞅着就像眼珠上覆盖了一层薄冰——那层薄冰在沈既拾跟前儿总是会被快速溶解,化为潮- shi -的一汪水波纹。
温让瞄着沈既拾看了一会儿,眉眼弯弯得笑了··他把额头贴上沈既拾的下巴,欣赏近在咫尺的好身材,含糊着嘟囔:“你就跟条小野狗似的·”·沈既拾在温让头顶笑出了声,他把嘴唇向下移了移,又在温让的发际亲了亲,倒真像一条昵人的犬类。
在他二人收拾妥当,打算出门吃晚饭的时候,沈既拾的手机在口袋里开始持续震动·他边提鞋子边掏出来看,来电显示上那一串号码让他迟疑了一下,温让已经站在门外等着,见他举着手机也不接,问一句怎么了沈既拾解释说:“家里的电话。”
沈既拾与他父母的关系不怎么亲密,一年到头也通不了几回电话·今天不年不节,突然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滑下接听键,一声“喂”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便传来一声轻巧的口哨,清脆的男声从听筒里冒出来:“哎哟我的宝贝哥哥,你可终于接电话了。”
第031章 ·沈既拾的弟弟,叫沈明天··沈明天给他打电话来说,下周他要去沈既拾所在的城市参观艺术展,大概呆个两三天,要沈既拾准备好接待工作。
“你暑假也没回来,我在集训不能找你玩儿,快想死我了·”·沈既拾笑笑,说:“好,知道了·”·温让还在等着,虽然沈明天一副有很多亲热话想跟他倾诉的架势,沈既拾还是及时掐了电话:“我现在去吃饭,晚点儿再给你拨过去。”
“怎么了”温让问··沈既拾说:“我弟,他下星期要来玩儿,跟我说一声·”·温让回忆一下,关于他弟弟的事,沈既拾只潦草带过跟他说过几句,现在既然提起了,便闲聊着问:“你弟弟叫什么”·“沈明天。”
“这名字,”温让忍不住笑:“跟你的名字不是一个风格·他没按字辈儿”·沈既拾上次去温家吃饭的时候,跟温母解释过自己的名字是按着家里的字辈儿排出来的,当时温让正在厨房忙活,没想到他竟然听见了。
发掘出自己对温让的心意后,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让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开心,他心情很好地说:“我妈说,沈明天这个名字还是找算命先生改的,我看也不是什么正经先生,算不出什么好名字,就取了这么个有理想有抱负的‘明天’。”
“那他有没有应了名字的景儿”·沈既拾想了想,他其实不太想跟温让总提沈明天的事,怕温让想到温良心里不舒服,反倒是温让兴趣渐浓的样子,他也就不打算刻意避过话题。
“很聪明的男孩子·”沈既拾回想着上次见到沈明天时他的模样:“小时候特别胆小,我跟你说过的,我爸喝多了会打人,他害怕,有一次把嗓子哭出血后就再也不敢大声哭了,我就每次抱着他去厨房里躲着。”
温让点点头表示记得··“后来长大了就好了,他很活泼,会交朋友,长得也还不错,就挺招人喜欢·”·温让笑:“跟你比呢,谁更帅一些”·“不一样。”
沈既拾挑着眼梢儿瞥他,说:“有什么帅不帅的,去年看个鬼片儿还被吓得哇哇叫,非要跟我一起睡·”·“小崽子,黏人·”沈既拾总结道。
温让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他歪头看着沈既拾,故意放轻了声音调笑:“撒什么娇呢,小野狗·”·沈既拾耳朵根儿发紧,他发出一声嗤笑,不接话,抬脚自行往前走,温让快步跟上来,在身旁忍不住直乐。
他们散着步,慢慢晃到第一次约饭的那家餐馆儿·刚点上餐,温让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裴四给他发的消息··裴四发来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赫然是裴四与温曛两张大笑脸,他说“看我遇到了谁”。
温让问:你俩怎么凑上的·裴四回答说:逛街偶遇了··照片里的背景确实是商场,温让问温曛和谁去逛街了裴四说一个俊俏的小姐姐。
温让眼皮一跳,他莫名且坚定的感觉到,裴四嘴里“俊俏的小姐姐”是李佳鹿··就在这时候,温曛也给他发来消息,说她和佳鹿姐一起逛街遇到裴四哥哥了·温让攥着手机眨眨眼,又抬头看着沈既拾,脑子里乱七八糟乱转。
沈既拾正把两人的餐具放在一起用茶水烫洗,温让的目光就跟着热气袅袅里的几根筷子晃来晃去··“怎么了”沈既拾看他一眼,问。
温让的指尖在玻璃桌面上轻轻磕了磕,描摹底下压着的餐布图案,思考着问沈既拾:“如果……你弟弟跟你出柜,你会是什么心情”·沈既拾倏地掀起眼皮,从下向上瞥着他,露出微妙的神情,做出一个无声的口型:温曛·温让摆摆手,更像在说服自己:“不是,我突然想到而已。”
他接着说:“我跟你说过吧,之前跟我相亲的那个李佳鹿,她是同- xing -恋·”·沈既拾点点头,把洗好的餐具摆到温让手前:“嗯,你说了。”
“温曛很喜欢她,两人还加了微信·上次跟李佳鹿看电影儿的时候她把温曛带着了,因为小丫头跟她说自己一个人无聊·”·“关系挺不错啊。”
沈既拾笑笑,说:“我觉得不至于,温曛才多大,十几岁”·“十五·”·“十五岁,李佳鹿得比她大至少十岁,代沟都有三条半了。”
·温让拎着手机的一角慢悠悠转着圈儿,说:“刚才裴四给我发消息,他逛街遇到温曛了·”·服务员端来炒菜放到桌子上,沈既拾道一声谢,请他再送一杯西瓜汁上来。
他夹了一筷子虾仁儿放进温让碗里,不用思考也明白温让话里的潜台词,他莫名有些想笑:“跟李佳鹿一起”·温让把虾仁儿喂进嘴里,绷着脸点点头。
沈既拾忍不住笑出了声,一看温让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笑意更加敛不住,赶紧道歉:“抱歉·我是在想,是不是所有当哥哥姐姐的人都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主动把话题又带回了温让的提问,边思索边说:“怎么说呢。
我自己都是这样,沈明天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我没有什么理由去约束他·”·温让接过服务员送上来的西瓜汁抿了一口,盯着沈既拾示意他继续说··“我跟沈明天,从小到大都没吵过架。”
沈既拾看一眼温让惊奇的眼神,又笑了:“是不是不可思议,你跟温曛也做不到没吵过架吧”·温让不好意思的笑一笑:“温曛小时候爱翻我抽屉,我还打过她屁股。”
沈既拾哈哈大笑··“沈明天很黏我·他小时候被我爸打怕了,胆子特别小,跟个小姑娘似的,院儿里哪个孩子都能欺负他,我就帮他一个个打。
后来长大了,也不知道怎么就大胆起来了·有一回跟一孙子打起来了,小腿被踢紫一大块儿,疼得龇牙咧嘴,看到我放学回来立马一抹鼻子,也不喊疼了,跟我说,哥,我今天打赢二胖儿了,以后我就能帮你打架了”·温让咬着筷子直乐,沈既拾跟他一起笑,笑着笑着就有点儿恍惚,轻声说:“我妈没主见,是个挨了几十年打的家庭妇女。
我爸这几年上了年纪,身体不硬朗了,才开始有些做‘父亲’的样子,试着想跟他两个儿子父慈子孝·”·“可真正护着,陪着沈明天长大的人,是我。”
“所以他开心就行·”沈既拾夹了一口菜吃下去,对温让说,也是对自己说:“我想要他拥有属于自己的,完整成熟的三观,在那之后,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那是他自己的事。
他要为希望的生活付出什么样的努力和代价,也是他自己的事·我身为哥哥,只想支持他想要的一切·”·沈既拾的话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温让垂着睫毛盯着眼前不再冒烟的炒菜,眼神儿里又盛满了沈既拾熟悉的茫然与愧歉。
“沈既拾,对弟弟和妹妹,这种感情是相同的么”·温让轻喃一声,又举起果汁喝了一口,他的指节有些僵硬,另一只手抠紧了手机后盖的边缘。
如果可以,我能为温良献出一切··可我对不起温曛··我大概永远都做不了一位合格的兄长·不论对温良,还是温曛··他疲惫地想··第032章 ·沈既拾在校门口叫车,一声喇叭在他身后响起,温让降下车窗露出脑袋:“这是要逃课去哪儿”·沈既拾一看到温让就洋溢出快乐的神情,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里,向温让走过去:“沈明天到了,让我去火车站接他。”
“不是说明后天么”温让打开车门示意沈既拾上车:“提前了”·沈既拾两步跨上汽车,露出点儿无奈又宠溺的笑:“说给我个惊喜,到车站了才给我打电话,现在在站里吃面呢。”
温让对沈既拾这个弟弟有一种解释不清的兴趣,也许是沈既拾的言语里把这个男孩子描述的过于可爱,他很想亲眼看一看沈明天,看看他和沈既拾的相处模式,看看做弟弟的会如何跟哥哥撒娇。
“这是要送我过去”沈既拾看着温让把车调头,便彻底放松了周身的肌肉,并且把两条长腿在并不宽敞的座位间叠了个舒适的二郎腿··这种明知故问让温让忍不住瞥着他笑:“不然呢。”
他的下巴往台面上扬了扬,那里放着烟和火机:“帮我点一根儿·”·沈既拾从烟盒里叼出一根来,点着后自己先抽了一口才放进温让嘴里,二人各自对着窗户吞云吐雾。
沈明天吃完了面,沈既拾发消息说就要到了,让他别乱跑,他就坐在店内大玻璃墙前的一排高脚凳上,托着腮看外面人来人往·广播里通知着又一辆列车到站,出站口呼啦啦涌出来一批人,闸门外很多等着接亲友的人纷纷翘首以盼,他想着再过一会儿就能见到沈既拾,开心的晃了晃腿儿,打开摄像头拨拨自己的头发,自我欣赏,觉得十分满意了,又开心的晃了晃腿儿。
想了想,他又把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穿着的深V领大毛衣,还把领口又拉低一些·沈明天是个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的长相,浑身充满朝气,这么一个挺挺拓拓小白杨一样的男孩子在公共场合又自拍又脱衣,引得旁边两个吃面的小姑娘直用余光瞟他,掏出手机想要偷拍,他也不害羞,还扭脸冲人家抿嘴一笑,比了个“yeah”的手势。
骚包的不行··沈既拾和温让来到沈明天所说的出站口,给他打电话,铃还没响两声,一股力道从身后扑过来,沈明天一个蹦跶跳到沈既拾后背上,揽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清脆地喊着:“哥”·沈既拾被冲得往前踉跄两步,赶紧稳住脚,反手托起沈明天两条腿,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笑着骂他:“重死了,下来。”
沈明天才不愿意立刻就从他哥哥背上下来,他几乎有一年没见到沈既拾了,天天心里念着嘴上说着,好不容易见到了面,粘人的紧,化身为一只很活泼的树懒抱着沈既拾不撒手,等意识到他哥哥不是自己一个人来,身旁还站着个笑眯眯望着他的清俊男人,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勾住沈既拾的脖子往他脸上大大的亲了一口,松开胳膊蹦下来。
沈既拾转过身好好正视沈明天,十二月份的天,沈明天跟个不怕冷的天鹅似的在空气中暴露着一大截脖子,两只黑眼睛在他与温让间转来转去,满脸的高兴劲儿·沈既拾深知自己这弟弟臭美的脾- xing -,立马把脸一板,教训道:“露那么长脖子,这天儿还热着你了是吧”··他边说着,边把手指往沈明天颈侧一贴,把沈明天激得一哆嗦,立马捧住沈既拾的手摁在自己脖子上焐着,龇牙咧嘴地说:“哥你蹬自行车来的啊手这么凉”·沈既拾把手抽出来,弹他一个脑瓜蹦儿:“衣服穿上。”
沈明天美够了,也觉得有点儿凉,乖乖把胳膊往外套的袖筒里塞,沈既拾抬起手掌向温让指了指,跟沈明天介绍道:“我朋友,温老师·”·又点点沈明天的脑门儿,对温让说:“这就是我弟,沈明天。”
沈明天一咧嘴:“温老师·”·温让笑笑,对沈既拾一挑眉:“你弟弟比你可爱·”·沈既拾伸手整整沈明天的衣领,调侃道:“温老师审美可高了,夸你可爱呢。”
沈明天虽然是个自恋的- xing -格,然而很不禁夸,被人开口表扬就忍不住耳朵发红脸皮发紧,心里却又得意着,立马认为眼前的温老师是个很有眼光的人,嘴上还要羞赧着回答:“我哥最帅,温老师也帅。”
他们乘坐温让的汽车往学校的路上返回,沈既拾依然坐在副驾驶,沈明天坐在后面,把脑袋伸到二人中间叽叽喳喳,倾诉他最近的生活以及对沈既拾的想念,他言语诙谐又情真意切,温让二人就笑着听,由着他说,偶尔回应几句玩笑话。
说了半路,大概终于说累了,沈明天的语气正经起来:“哥你暑假为什么没回来”·沈既拾说:“不是跟你说过么,找了个兼职,就没时间回家。”
沈明天可怜巴巴地说:“那你寒假不会也不回吧”·“寒假回去·”·车子驶过一条路障,沈明天的脑袋往车顶磕一了下,发出一声闷响,沈既拾拍拍他的脑袋:“坐好。”
沈明天满意的往后座上一倒,开始小声哼歌··温让从后视镜里有一眼没一眼的打量沈明天,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沈既拾便在旁边歪着眼睛看他:“怎么样温老师,我弟是不是比我好看”·他这是故意回应上回温让问他谁比较帅的问题,温让自然听出来了,觉得沈既拾这飞醋吃得莫名又可爱,也就故意不回应他,转而开始与沈明天说话。
“明天,你这次来呆几天”·沈明天一直在暗中观察温让与沈既拾的相处模式,他足够了解沈既拾,见他与这位温老师的对话并不只是表面上的和睦,两个人之间真实弥漫着一股浅淡又不可忽视的默契与亲近,知道自己哥哥跟温让确实是好朋友,就对温让格外又升起几分好感——但凡哥哥喜欢的,他总能爱屋及乌的跟着喜欢起来。
“我后天回去,温老师·”·温让点点头,透过后视镜对上沈明天黑白分明的清亮瞳孔,说:“别喊温老师了,我叫温让,你跟喊你哥哥一样,也喊我哥就行了。”
沈明天眨眨眼,看沈既拾并没有不赞同的意思,欢快的答应了:“好嘞温让哥·”·温让向他回以微笑,沈既拾摇开车窗,“啪”得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依然斜着眼睛瞅温让,嘴唇一碰,吹出一声轻佻的口哨。
沈既拾自然明白温让不会对沈明天产生想法,沈明天算起来与温良一般年纪,温让顶多睹“弟”思情,对沈明天产生了些许兄长般的喜爱·自己的亲人被喜欢的人喜欢,这自然是该开心的事,然而他见温让主动与沈明天亲近,竟然还真有些吃味,滋生出了点儿幼稚的嫉妒。
我跟温让接触了多久才亲近起来,沈明天这个小崽子竟靠年龄就占据了优势··沈既拾在那里跟自己别扭,温让倒是确实愿意让沈明天喊自己一声哥哥,他第一眼看到沈明天活泼灵动的样子就打心眼儿里觉得喜欢,没成想引得沈既拾吃起怪醋,温让在心里乐得人仰马翻,觉得新奇有趣,面上却依然保持着平和的微笑。
听到那声口哨,他面色不红不白,还给沈既拾一个逗弄的眼神儿,心情好极了··沈明天是不知道他那一声“温让哥”引出二人瞬息之间多少内心活动,继续轻松的哼着歌,沈既拾则记下这一笔,琢磨着要在什么地方向温让讨回来。
快到学校的时候,温让又问道:“明天你住在哪儿跟你哥一起么”·沈明天理所当然觉得他要跟沈既拾一起住,开口道:“我住你寝室吧哥”·沈既拾点点头,想想又说:“可能有些挤,住宾馆吧,我陪你住。”
沈明天丝毫不在乎住在哪里,跟哥哥在一起他就觉得够了·温让这时候轻声提议:“住我那吧,方便·”他看一眼沈既拾,眼睛里仍带着笑:“你也一起。”
沈既拾眉间儿一掀,暗想我当然要一起··第033章 ·沈明天是坐夜车过来的,最初见到沈既拾的兴奋劲儿降下去后,在回温让家的路上就昏昏欲睡,他在火车站吃了一大碗牛肉面,现在到了午饭时间也不觉得饿,只想洗个澡倒头大睡。
温让找出干净的浴巾,把沈明天领进浴室,交代他洗浴用品的位置都摆在哪里,沈明天乖巧答应着,一一记住,温让想了想,摸摸他的头,关上推拉门走了出去··他把客房的床单重新换了一套,打开空调,又翻出一双舒适的室内棉拖,倒了一杯热水在桌子上凉着,为浴室里的沈明天做足一切准备。
沈既拾没在客厅里坐着,温让四处扫一眼,看见阳台的藤椅上露出半个脑袋,一缕烟雾缓慢升腾飘散,是沈既拾坐在阳台抽烟··他走过去,想从后面拽走沈既拾的烟,结果刚把手伸过去,便被沈既拾捉住手腕,一把捞到身前,温让的脚步踉跄两下,沈既拾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取下嘴里叼着的烟,拽下温让的领子昂首亲了他一口。
没有深入的亲吻,嘴唇与嘴唇稍加触碰就分开,沈既拾松开温让的衣领,又把烟衔回嘴里,惬意的吸一口,眯着眼睛喷到温让脸上···沈既拾极少用这样猝然的方式与温让亲热,他在床上生龙活虎,床下一向秉持着安全法则,每次想发生些什么之前都会提前给温让眼神或言语上的暗示,柔情蜜意地展开攻势。
刚才那一系列动发生在瞬息之间,确实行云流水又顺畅无比,温让毫无防备被他占了一发便宜,也不躲不闪,干脆将双手往后一撑,大大方方靠在窗台上,直视沈既拾··他噙起一点儿笑意,说:“你自己的亲弟弟,这是吃得哪门子醋”·“吃醋”这两个字的发音被咬在齿舌间,吐息低沉又暧昧。
沈既拾把烟头摁灭在手充当烟灰缸的易拉罐里,从藤椅上起身,握住温让的胳膊把人往卧室里牵··沈明天洗澡的淋浴声隔着几堵墙,晦涩朦胧的传出来,沈既拾把温让摁在墙上,二话不说张嘴吻了上去。
这回力道凶悍,舌头直直顶开牙关,深入到温让口腔内部,一边亲吻,一边把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攥住温让的腰肢往自己怀里不由分说地摁下去··“嗯……”·十二月份的天,即使沈既拾的手不算凉,屋子里也开着暖气,冷不丁被这么一摸还是把温让刺激得一哆嗦,闷哼一声往外挣。
“光天化日的,明天还在洗澡呢·”·沈既拾把手伸出来,与温让额头相抵,低低喘气,平复躁动的内心和下体·他用眼睛牢牢锁定着温让,看他那双清凉的眼眸里映衬出自己的影子,优雅纤长的睫毛精致得如同一扇鹅毛笔,扑扇着扫在自己胸腔里最麻痒的位置。
温让五官之中蕴藏着风轻云淡的好看,他的神色越安然,越是能释放出的海清河晏般的魅力··沈既拾在温让的神色里看出平和与纵容的宠溺,忍不住侧首往他耳廓上又亲了一口,浅笑着说:“你把明天当做弟弟照顾的样子,真好看。”
你享受当一个哥哥的样子,真好看··又好看,又心酸··沈明天擦着脑袋出来的时候,沈既拾在厨房炒菜,温让倚着门框看沈既拾炒菜,二人面色坦荡,仿佛已经这样无所事事地炒了一万年的菜,之前亲热的端倪让人丝毫都看不出来。
“唉,我好久没吃到我哥做得菜了·”·沈明天把毛巾一甩,从后面抱住沈既拾的腰,把下巴磕在他的肩窝里嘟囔·沈既拾夹起一块儿肉吹两下,喂进沈明天嘴里,抖着肩膀赶他:“- shi -哒哒的,吹头发去。”
心满意足的把肉咽下去,沈明天松开沈既拾,转身朝向温让:“温让哥,家里的吹风机在哪儿”·“在这儿,来·”温让去取吹风机,沈明天跟在他身后东看西看,他一进家门就开始洗澡,还没来及观察这个家里的布局。
“对了温让哥,”沈明天接过温让递来的吹风机,想起刚才在卫生间看到的牙具,问道:“你跟女朋友一起住么那我们会不会不太方便”·温让一怔:“女朋友”哪来的女朋友·“牙刷什么的我看见都是双人的,不是女朋友么”·哪是女朋友,明明是你那宝贝哥哥的。
温让还没张嘴,从厨房里传来一声:“那是我的·”·沈既拾端着餐盘放在客厅桌子上,扯起嘴角冲沈明天露出浅淡的笑容:“我暑假兼职时候在温老师这里住。”
这句听起来再寻常不过的解释让温让不由紧张了一下,他盯着沈明天,然而沈明天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哈哈一笑,说:“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啊·”便打开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沈既拾瞄了温让一眼,吹着口哨继续去厨房忙活,也是一派轻松自在的样子··有什么好紧张的呢··温让在心里默默问自己一句,走到阳台上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没有目的的胡思乱想了一通··人的情感总是十分微妙,他与沈既拾保持着良好的炮友关系,舒适,安心,对这个比自己小上好几岁的大男孩儿越来越信任,他就这样不知不觉,缓慢渗透了自己的生活,他见过自己的家人,而今天,自己也见到了他的家人。
虽然都是出于各种机缘巧合,可是“见家人”这三个字一出现,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就仿佛于无形之中又加深了一层··跟沈既拾在一起的话,现在的相处模式会有什么不同的变化么·这种问题在温让的脑子里不是没有飘荡过,却从来没有认真仔细的思索过。
自己对于“恋爱”这种关系,有渴望么·吹风机和炒菜的声音在身后夹杂响着,间或夹杂着沈氏兄弟的说笑,温让看着指尖缓慢燃烧的香烟,直到它消耗殆尽,把烟蒂灼得有些发热,脑海里依然轻飘飘的,没能得出一个答案。
他喜欢沈既拾么·答案无疑是喜欢的··沈既拾身上具备着他对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一切美好的幻想,或者说,具备着他对理想中的“温良”所有的形象。
——自己对沈既拾的喜欢,一点儿都不纯粹··温让在知道沈既拾是自己学校里的学生后依然能够与他上床,一方面真是丧失了师德,另一方面,他实在是早就对生活抱持着“都无所谓了”的态度。
他想着反正自己是要结婚的,这是他自愿的选择,他没有心力再让父母面对他们不能接受的事情,他对于感情的自我需求,实在是贫瘠无比··然而现在呢,他对沈既拾越来越喜爱,如果真的与沈既拾发生一段感情,对自己不愿再引起波澜的平淡生活,会有什么影响么·沈明天吹干了头发,吹风机被关上了,沈既拾在客厅里喊他:“温老师,来吃饭吧。”
温让把烟头扔掉,转头答应道:“好·”·瞎想些什么呢·他对自己说··沈既拾对自己的需求,其实也只就是肉体而已吧,自己在这儿胡乱琢磨可有可无的事,真像个愚蠢的高中生一样。
沈明天在“睡觉”与“吃哥哥做得饭”之间很是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伸筷子夹了几口,哈欠连天地跑去客房睡了·这一睡就昏昏沉沉直到傍晚,沈既拾煮好晚饭,进来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小猪,起来了。”
·“把晚饭吃了再睡·”·沈明天一摇三晃的爬起来洗了把脸,脑袋还没缓过来,唏哩胡噜喝了一碗粥,喝到最后已经困得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把沈既拾和温让看得直乐,取过他的碗把人又赶回床上睡了。
温让收洗了碗筷后去浴室洗澡,洗到一半儿发现自己没拿睡衣,他爱干净,白天衣服不想再穿,喊沈既拾帮他拿睡衣进来·沈既进浴室送了睡衣,看着温让水淋淋的身子却不愿意出去了,他俩下午胡闹了一阵儿,顾忌着会吵醒沈明天没有做到最后一步,现在邪火一蹿,沈既拾干脆把自己也扒了个精光,跟温让挤在一起借着洗澡的名义大肆抚摸。
有了水声的掩护,沈既拾的动作十分大胆了起来,他把温让揽在怀里,亲吻着掰开他的臀瓣,挤了点儿沐浴乳往- xue -口揉搔扩张·一根食指顺畅的挤进去,温让咬住沈既拾的肩头闷哼出声,站立的姿势让后头格外紧致,他努力调整着呼吸配合沈既拾的攻势。
在沈既拾的手指抵住他体内敏感至极的那处摁压之时,沈明天睡意朦胧的嗓音猝不及防的从外间传来:“没人用卫生间吧我进来啦”卫生间的门随即被“哗啦” 拉开,沈明天趿拉着棉拖掀开马桶盖,开始漫长的放水。
温让在听见沈明天声音的那一瞬猛的一僵,牙关下意识使力,狠狠咬住沈既拾的肩肉,臀肉也崩得死紧,一动都不敢动··幸好卫生间是干- shi -分离,浴室跟马桶间还有一道隔离门,不至于被沈明天一进来就发现他哥哥的手正插在“好朋友”温让哥哥的屁股里。
沈既拾皱眉咬牙,忍耐着肩膀上的痛意,热情高涨的- xing -器都萎靡了··沈明天,你个小王八犊子··第034章 ·沈明天解决了尿意,舒畅得回房间继续睡,沈既拾和温让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吓弄得没了- xing -致,尴尬的对视两眼,匆匆冲洗干净也回房间歇了。
展览一共有两天,沈明天花一天时间逛展,温让与沈既拾也陪他一道去了·沈明天在学校里修的专业是油画,古今中外各种艺术画作都要吸收学习,进了画展恍如鱼游入水,即时只是个初学皮毛的在校学生,在两个门外汉面前也足以展示一番学习根底,对各类或写实或抽象的大作都能说出些术语,获得了二位哥哥赞许的目光,沈既拾淡淡夸赞两句就惹得他开心又害羞,挠着头颇不好意思,反倒不愿意多说什么了。
温让有意招待沈明天吃顿大餐,中西日料任他挑,然而沈明天对外头的美食没什么兴趣,只想回家让沈既拾做饭给他吃··“昨天我太困了,都没有好好吃我哥做得菜,咱们回家吃吧温让哥”·温让自然没意见,沈既拾做得菜相当对他胃口,不论油盐调料都恰到好处,堪称是美食了。
一个是亲弟弟,一个是喜欢的人,二人目光殷殷对自己翘首以盼,沈既拾忍不住揉揉鼻子笑得得意,领着他们去超市大采购,认真烹调了一桌子家常美味,饭后再温了一大瓶黄桃罐头当甜点,看他们揉着肚子歪在沙发上满足得长吁短叹,自己的心尖儿上跟在蜜水里泡了一遭似的,任劳任怨又把餐桌收拾了,刷锅洗碗搞后勤。
温让习惯在饭后活神仙一样点一根烟慢慢抽,沈既拾把一切收拾妥当从厨房出来,就看见沈明天趴在温让旁边正儿八经的“取经”——烟抽多了会不会肺疼抽烟真的能放松神经么·沈既拾挑挑眉,在沙发把手上坐下,兜头胡噜了一把沈明天的脑袋,问:“你也开始抽烟了”·沈明天不会抽烟,以前家里只有沈父抽,沈既拾上了高三后学会抽烟,他并不瞒着,没有其他小孩儿惧怕家里知道自己抽烟要挨教训的想法,堂而皇之的在夜里刷完题后站在阳台点烟。
沈父的大男子主义在这时候微妙的显现,他不认为正在上高中的儿子抽烟喝酒是坏事,反正以后早晚都要会,干脆装不知道,提都没提一句·沈明天高三时则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画画、艺术考试、补习文化课,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素描速写,对这以外的事情都没有兴趣,抽烟,连尝试的心思都没有过。
高考之后,兄弟二人都清闲下来,他看着爸爸与哥哥夹着烟交流报志愿的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哥哥夹烟的手势真好看,然后偷偷摸摸拍了一张沈既拾的照片,傻叽叽的发朋友圈:我哥真是太帅了看得沈既拾哭笑不得。
沈明天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抽烟,然而沈既拾这么一问倒是勾起了他一点儿想法,他看着温让叼在嘴角的半根烟问:“我看你们一天能抽好几根儿,不会呛得慌么”·温让笑笑,回答:“我烟瘾比较大。”
他说着,捏住烟蒂往沈明天脸前递了递,问:“要尝尝么”·沈明天正笨拙的噘起嘴唇打算嘬上一口,边上的沈既拾劈手掐着烟嘴儿把烟抢了过去,乜斜着眼睛衔到自己嘴里,囫囵着教训跃跃欲试的弟弟:“试什么试,浪费烟,想玩儿自己点一根。”
沈明天对于沈既拾从自己嘴边抢烟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他和沈既拾从小到大可以说是兄友弟恭的典范了,什么吃的玩儿的都互相留着,“被哥哥抢东西”对他来说简直新奇的不得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沈既拾,看看沈既拾嘴里的烟,又看看温让,温让正对着沈既拾似笑非笑,脸上没什么表情,两汪眼睛却都要弯成月牙儿了·沈既拾推推温让的脑袋,故意作出一脸无赖:“不还你了,想抽自己点。”
沈明天挠挠脸,眼珠骨碌碌一通乱转,顿时产生了凄惨的错觉——这个氛围里,我怎么好像……是多余的·第二天温让要上课,沈既拾也要上课,沈明天说是来看画展,实际上还是打个借口来找沈既拾,干脆就扔了门票,一整天腻在沈既拾身边分秒不离。
他逛了沈既拾的学校,吃了沈既拾学校食堂的饭,跟着沈既拾上了一节大课,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强行拉着沈既拾一起自拍,引得班里的小姑娘频频回头偷笑··“这是你……”·有人来问沈既拾,沈明天抢在沈既拾开口之前欢快地回答:“我是他弟弟。”
·“哈哈哈,你俩不太像,两种风格·感情真好·”·沈明天就像个称职的粉丝,无时无刻都要吹捧他哥哥,搂住沈既拾的腰笑嘻嘻说:“我哥比较帅。”
沈既拾扭头看着沈明天的脸,这是一张正处于最好年华的少年面庞,明朗,朝气,眼睛里有亮闪闪的光,自信的神态是引人侧目的最好资本··从小到大,经常能听得到的说法就是,“你弟和你不太像。”
真的一点儿也不像么·合照里的沈既拾面容沉静,眉眼深邃,笑容是稳重内敛的,直挺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占据了英俊的优势,将眼眸深处掩盖着的温柔衬托出一股迷离寂静的味道。
与沈明天的气质形成截然不同的鲜明比对··老话说面由心生,大概不是没有道理·沈既拾想··沈明天从小软糯,胆小,善良,十分依赖自己这个哥哥,即使现在长大了,整个人优秀了许多,骨子里的柔软依然没变,对一切都抱持着希望。
沈既拾把他当做一株幼苗保护着,比谁都希望他就这么一直不知愁的笑下去··“这两天开心么”·傍晚,他送沈明天去火车站,在进站口摸摸沈明天的脑袋,问。
“来见你就够开心了·”沈明天笑眯眯的拉过行李箱,准备进站检票前突然对沈既拾说:“哥,你是不是……很喜欢温让哥”·沈既拾心头一跳,没有接话,审视着沈明天的表情,猜测他这句话只是单纯的问句,还是有着更深层的意味在其中。
沈明天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答案,沈既拾审视着他,他也观察着沈既拾的神情,片刻后哈哈大笑,揽住沈既拾的肩膀跟他咬耳朵:“我可是你亲弟弟,从小到大都看着你,什么事儿能瞒得过亲兄弟”·沈既拾依然没有说话,沈明天明显还有话要说,他不否认也不承认,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而且·”·沈明天果然没有要等沈既拾的回答,他神色狡黠又宽容,冲沈既拾眨眨眼,接着说:“你俩看对方的眼神儿都不一样·”·说完这句话,他拖着箱子奔向检票口,回身冲沈既拾摆摆手臂,笑嘻嘻地喊:“回去吧哥到家我给你打电话。”
沈明天甩下这么几句暧昧不清的话跑了,沈既拾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 xing -取向被沈明天发现了自己喜欢温让被沈明天看出来了很明显么难道那天在卫生间他看见了看对方的眼神儿都不一样……对方温让看我的眼神,有什么不对么·他不断回想沈明天的话,心里怀着这几个惴惴的问题,目送沈明天检票,安检,坐电梯去检票台,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慢慢往回踱。
手机在口袋里短促的震动,沈明天发来一条消息:哥你放心,不论怎么样,你都是最帅的·这傻孩子……·沈既拾点点那条消息,忍不住想笑。
这感觉很奇异,就像一张藏了很久的,考得很差的卷子,终于被摊开在家长面前,反倒没了东躲西藏时的提心吊胆··一种恍惚的,释放的轻松感,开始在沈既拾的胸腔里升腾。
沈明天的笑容依然明朗极了,看来就算真的被他知道自己的- xing -向,也不会被吓到··这是个很好的情况··手机又震动一下,沈明天的第二条消息映入眼帘:只要你觉得对的,我都支持。
“我身为哥哥,只想支持他想要的一切·”·那天他对温让说过同样的话,此时在耳边清晰的回响··沈既拾觉得自己睫毛根儿有些发酸··大概这就是亲兄弟吧。
自己有个好弟弟·他攥着手机,抬起头长长呼出一口气··不过那句“你俩看对方的眼神儿都不一样”,究竟是什么意思·一向擅于对所有事情游刃有余进行掌控的沈既拾,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猫抓”。
第035章 ·温让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看裴四冲蒋齐龇牙咧嘴的指挥来指挥去,一会儿让他调酒,一会儿又嫌他动作慢吞吞,好好一个混黑老大哥被他支使得像个打工小弟, 偏偏这个“打工小弟”还一副沉迷其中、乐此不疲的模样,一双深邃眉眼时不时向裴四投去柔情蜜意的一瞥,把裴四臊得直跺脚。
温让调笑裴四:“你俩跟一对儿老夫妻似的,一个咋咋呼呼,一个任劳任怨·”·“你快别膈应我了·”裴四一张脸皱成一团,冲温让抖抖肩膀:“天天就跟这儿黏着,甩都甩不掉,大尾巴一样,烦人。”
他们的对话蒋齐听不到,他又被裴四使唤去卸货了··“你怎么样,最近”·温让轻轻摇晃酒杯,抿了一口,回答说:“挺好的。”
裴四挤眉弄眼儿:“还跟那个小哥哥保持着呢叫什么来着,沈什么拾”·“沈既拾。”
“不错呀·”裴四抱着胳膊往台子上一趴,去够蒋齐留下的一包上好香烟·温让斜眼看他,打趣道:“一边嫌弃着人家喜欢你,一边又大模肆样占着人家的好处。”
“他自个儿乐意·”裴四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气,贱兮兮地慨叹:“要不说这种人都是自己作呢,对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献好,得不到回应也怪不了谁。”
他不乐意说蒋齐,说来说去都是槽点,该抱怨的也早就跟温让抱怨过了,比较起来他倒更对沈既拾和温让两人的事感兴趣,话锋一转,又把主题拐了回去:“你跟那小崽子,难不成真打算发展下去”·温让看着裴四,这个擅长把情感当看戏的老友眼睛里满是兴味,仿佛随时都想看到旁人上演为情生为情死的戏码,自己好在一旁捧着爆米花嘎嘎乐。
他把目光移到手里精致的玻璃酒杯上,里面色泽昳丽的液体中飘荡着稀疏的气泡·他轻声回答:“还真……说不好·”··裴四张了张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又问一遍:“什么”·温让悠悠喝了两口酒,把酒精的味道在口腔里发挥到极致才慢慢咽下去,语调像做梦一样缥缈:“跟他在一起呆着,不论怎么样都觉得舒服。”
他有些自嘲地笑笑:“这大概足以构成,想跟他有所发展的理由”·裴四没能及时回应这个问句,温让的话音刚落地,他的手机便像掐分踩秒一样响起来,来电显示是沈既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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