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因风起+番外 by 线性代谢（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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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因风起+番外 by 线性代谢（下）(2)
·“可是你想过吗”·“你想过小叔和小婶儿知道了会怎么样吗”·“家里其他人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你有想过吗”·“以后……以后应该怎么办，你想过吗”·刘一航被刘一言着一连串的诘问逼到了墙角，愣愣地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只想过，哪怕天崩地裂，他也要和贺扬波在一起，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要一起去闯··可是他偏偏忘记了，世界不会因为他和贺扬波两个人在一起而忽然间天崩地裂。
事实上，现实里，前路上也并没有刀山火海等着他们去闯··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亟待解决，可是又难以圆满的问题··家人，是最容易从这件事里受到伤害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刘一言一样，哪怕不理解，也会尽力支持，他们也许会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伤害，而做出其他互相伤害的事··而刘一言要的，就是刘一航能够将这样的伤害降到最小。
从刘一言家里出来，天色还不算晚，回家了也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更何况贺扬波怕刘一航情绪一时把控不住，又拉着自己这样那样，那明天周一还要不要上班了·于是，贺扬波提议去看看刘一航以前上学的地方。
刘一航挑眉，应了下来，一把抢过贺扬波手里的车钥匙，不由分说地坐上了驾驶座··贺扬波原本以为刘一航会带他去林城一中··一中是林城最好的高中刘一言和许魏驰都是这所学校毕业的，贺扬波记得刘一航说起过，他高中念得也是一中，只不过成绩一直吊车尾，到了高三才开始好转。
结果，刘一航径自把车开到了实验一小··校门很小，门卫不让把车开进去，刘一航只好把车开到附近的停车场，两个人又慢慢朝学校走去··毕竟是小学，校门小小的，矮矮的，教学楼看起来也小小的，好几栋，分布在校园里不同的方位。
球场上有人在打篮球，但明显不是小学生，看起来是高中生的样子··刘一航带着贺扬波朝看台走去，两个人在看台靠后的位置坐下··月朗星稀··- cao -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目视前方，安心享受这一刻难得的静谧··过了一会儿，贺扬波扭过头去看刘一航，发现他也正在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他说··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一位短小君··第84章 79、手术·刘一航说：“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贺扬波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看，是高中的时候，我还只是小学生而已，你已经和别人开始谈恋爱了，我还只知道和李瀚阳在家打游戏；等你大学毕业了，我才刚刚上高中，你已经和我现在一样大了，我却还在学校里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现在……”·“你懂的那么多，我却什么都不会；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刘一航是很认真的语气，可贺扬波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刘一航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都有我了还想要什么”·刘一航捂住脑门，委屈地瞪他：“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小混蛋……”贺扬波无奈地摇头：“别这么想……我告诉过你的，我没把你当孩子。”
“我说过的，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林城最好的医生·”贺扬波很坚定地看着他，让人觉得他说的话很有说服力··“更何况……”他歪着脑袋，好笑地看着刘一航：“如果说……有什么担心的话，也是我担心才对吧”·刘一航诧异地看着他：“担心什么”·“你看啊，你比我小了将近七岁，等到我七老八十的时候，你也还是很年轻啊……你……”·“等你八十了，我也七十三了，一点都不年轻。”
刘一航飞快地接话道，堵得贺扬波一愣一愣的，傻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又忍不住同时大笑起来··两个人的声音都比较低沉，刘一航的音色甚至更厚重一些，空旷的球场上，他们低沉悦耳的笑声迅速扩散开，正在打篮球的男孩子们忍不住寻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贺扬波不好意思地止住了笑，可刘一航竟然还站起身来，远远地朝他们挥手，算作是打招呼··刘一航站着，贺扬波坐着··他指了指正对着他们的那栋楼：“我小学一到三年级都在这栋楼里上课，博学楼所以，你看，我从小就这么博学……”·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臭不要脸”贺扬波笑着骂他，可是却站起来，在他身旁和他并肩，看着他手指的方向，认真地听他讲话。
“那边……”刘一航又指了指另外一栋三层小矮楼：“四五年级在那边……你别看那栋楼看着和其他的一样，可那是学校里最老的教学楼，里面的设施腐朽得不行了都……尤其是厕所……”·“不过后来，我们刚一毕业，那栋楼就从里到外翻修了一遍气死了”刘一航鼓着眼睛，气得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贺扬波觉得他这样子傻里傻气的，但又觉得可爱，忍不住笑起来，安慰到：“是这样的……我上的学校也是，只要我一毕业，就开始翻修……”·“我在G大的时候，法学院教学楼背后就是一片荒地，毕业了第二年，那里就已经修成了一个小花园。”
贺扬波也学着他的样子佯装生气：“你说气人不气人”·刘一航直到贺扬波在哄他，又还是忍不住笑，两个大男人又笑成了一团··过了一会儿，- cao -场上打篮球的男生们相约着离开，整个校园就只剩下他们俩。
空旷静谧的校园里，不时传来刘一航低哑的声音··“你别看这个篮球场现在修的挺好的，以前我念小学那会儿，就几个破篮筐……”·“还有食堂，我们学校不是寄宿制的，也就中午有人吃饭，不过食堂还真挺好吃的……”·“那边…..对就是那边，看到没那后面……那边有个小夹角，小时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不过又一次我们躲在里面玩儿的时候被老师逮住了……”·“……”·除了刘一航的声音，不是也穿插着另一个同样低沉，但要稍微清冷一些的声音。
“嗯......这样……”·“哦......”·“嗯看到了........嗯......”·有时候他也被刘一航逗得笑起来，笑完之后尾音微微上挑，无可奈何地低骂一声：“小混蛋……”·……·不知道过了多久，话都说完了，两个人还在原地傻站着不想走。
只是这样短短的一晚上，贺扬波觉得他已经把十几年前那个混小子刘一航了解得彻彻底底的了··他想起之前那天，刘一航特别难过地对他说：“早点认识我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早点遇见了我，我那个时候还那么小……你一定……一定只是把我当小孩子而已……”·“如果早点遇见了我，你又怎么会喜欢我呢”·那个时候，他回答他的是“现在也不晚”。
现在，他看着刘一航线条明朗的侧脸，轻声说到：“如果那个时候就遇到你，我一定也会喜欢你的·”·刘一航一愣，转过头去看他··他朝着他眨了眨眼，眼里好像盛满了星光。
刘一航用肩膀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嘁”了一声，眉眼忍不住弯了起来··贺扬波也笑着，伸手在他脑袋上薅了一把，问：“回家吗”·“回”·于是两个人肩并着肩，朝着校门外走去。
在刘一航转院实习之前，严主任安排他给夏夏做了手术，严主任在旁边指导··夏夏接受的是房间隔缺损修补手术，前一晚需要断水断食，刘一航原本是该回家休息，准备第二天的手术。
下午下班前最后一次查房，严主任交代了家人应该注意的事项，刘一航跟在一旁记录，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夏夏忽然拉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叫他：“一航哥哥……”·刘一航一怔，给回过头来看的严主任递了一个眼神，干脆走回去，在夏夏床边坐下：“怎么了”·夏夏咬着嘴唇，低着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夏夏不会是害怕了吧”刘一航好笑地看着她··小姑娘却像是被人踩了痛脚似的，瞬间就有些恼羞成怒了，原本气色不怎么好的小脸蛋儿立即涨得通红，瞪着眼睛对刘一航抗议道：“才、才没有害怕”·原本以为刘一航会揪住自己的小辫子不放，夏夏脸颊泛红，微微有些气喘，可是又不服输地瞪着刘一航，谁知道他只是笑着，轻轻拍了拍夏夏的脑袋：“对啊，夏夏是我们医院里最勇敢的小朋友啦……”·夏夏原本像小刺猬一样防备的表情瞬间就收住了，拉着刘一航的大手：“一航哥哥，他们说，是你帮我做手术。”
刘一航点点头：“对啊·”·“他们说，你只是一个实习医生，肯定会搞砸了……”夏夏委屈地噘着嘴，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度：“我才不相信一航哥哥是最好的医生才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一旁，夏夏的父母有些尴尬地看着刘一航，想要开口斥责夏夏，却又说不出话来。
刘一航无所谓地笑笑，对着夏夏道：“你相信一航哥哥吗”·夏夏点头点得跟什么似的··刘一航笑起来：“可是……我有一点紧张怎么办”·夏夏闻言，愣了一会儿，很快，又宽慰地对着刘一航笑了笑，两只小手握起他的一只大手，故作老成地拍拍他的手，轻声安慰到：“不要害怕，我相信你，一航哥哥。”
刘一航嘴角含笑看着她··“我把自己交给你啦”夏夏笑起来，这个笑，瞬间点亮了刘一航的心房，心室里暖暖的··“你这么说，倒是很像新娘子对新郎说的话啊……”刘一航取笑她。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是吗”夏夏挠了挠头，“不如……等我的病好了，我给你做新娘子吧”·“新娘子啊……”刘一航故作高深道。
“算了”谁知道夏夏突然泄气地垮下来了肩膀：“你说过的，你有喜欢的人了·”·刘一航惊讶夏夏竟然记得自己曾经随口说过的话，眼前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可爱又懂事得令人心疼，他轻轻捏了一把夏夏的脸蛋儿：“对啊……你不能当我的新娘子了怎么办呢”·夏夏似乎也十分苦恼的样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刘一航觉得她似乎真的是有些伤心了，正准备说些安慰的话，她却突然抬起了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刘一航：“那你治好我吧把我治好了，我就可以当别人的新娘子啦”·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又来晚了......因为有一点事所以耽误了.....·然后就是可能又要请几天假了，因为要做一个小手术......·很抱歉进了我这么多事的作者的坑，动不动就要断更，不过我一定保证不坑文~·最后希望我和夏夏手术都能成功·鞠躬~·第85章 80、拆迁案·手术进行得很成功。
刘一航从手术室出来，贴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 shi -透了·严主任难得对他笑了笑，拍拍他的肩，以示表扬，他却依然紧张得连笑都笑不出来··从盥洗室出来，他的双脚还在打颤。
甚至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准备给贺扬波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发抖，连手机也拿不稳··董彦看他一脸紧张，以为手术不是很顺利，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到：“没事吧”·刘一航紧张又兴奋，一心只想和贺扬波分享此时此刻的激动，压根儿没听到董彦的问话。
正好电话那边的贺扬波刚接起电话，刘一航忘形地大叫：“成功了成功了”·董彦一怔，侧着头看刘一航张牙舞爪的样子，心中一阵失落，可是又好像被他的喜悦感染了一样，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嘴角。
“嗯我手术成功啦……”·刘一航得意忘形地念叨着，他甚至忘记了这里是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他和董彦在，董彦也不出声提醒，只是静静地听他和别人说着话。
“哈哈哈我厉害吧”·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刘一航开怀的大笑起来，笑够了，又不怀好意道：“等我回去让你见识一下更厉害的”·说完这话，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别人，慌张地看向董彦，却只见他低着头，认真地在看什么，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董彦的脸和耳朵都红得跟什么似的，他若无其事地低着头，耳朵却没有放过刘一航说到任何一个字··“嗯我知道了......”·“没事的......夏夏身体很好的，就是呼吸道一直有点问题……”·“我想等等看......嗯今天就不回去了......”·“明天早上吧......我明天轮休，要是没什么问题，明天早上回去……”·“哎别……你别来了，最近不是挺忙的嘛，自己早点回去睡觉吧，我在食堂凑合吃点儿就行……”·“我说真的......”·“行……明天给我做……”·“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挂了啊……”·刘一航挂断电话，董彦正好抬起头来看他。
刘一航忽然一愣，原本是想到刚刚自己在电话里说的话有些不安，却在接触到董彦炽热的目光的时候尴尬不已··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刚刚手术成功了，有点忘形了，没注意你还在呢……”·“不要紧。”
董彦朝他宽慰地笑笑，又关切地问到：“手术很成功”·被同行这么一问，刘一航刚刚的张牙舞爪和得意忘形瞬间荡然无存，他有些羞赧又局促地点点头：“不过还要等过了平稳期再看。”
董彦仿佛比他更加胸有成竹：“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说罢，又觉得自己这样笃定的态度实在有些空- xue -来风，于是又画蛇添足地补上一句：“毕竟夏夏的身体底子不错。”
刘一航本来也有八成的把握，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立马就眉开眼笑了，却还是想着贺扬波和许魏驰长期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还是绷着，对董彦说：“借你吉言了，兄弟我也替夏夏谢谢你过几天请大家吃一顿好的。”
董彦伸手理了理白大褂里面的白衬衣领子，笑：“行，你这话，我记下了·”·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医院的医护人员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过了二十四小时，夏夏的身体并没出现任何术后的并发症。
刘一航去陪了一会儿夏夏，她还半昏睡着，迷迷糊糊地看到刘一航，想叫他，又说不出话来，没一会儿又睡过去了··可是大概是麻药过了，伤口开始疼，她睡得也不安稳，呼吸杂乱无章，眼皮微微颤动。
刘一航有点儿心疼小姑娘，伸手在她苍白的小脸蛋儿上轻轻摸了摸，小声呢喃到：“夏夏要快点好起来，我等着看你当新娘子的样子噢·”·夏夏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怎么了，皱着眉，无意识地“唔”了一声。
刘一航笑起来，伸手又去按她眉色很淡的眉心：“人小鬼大·”·初春的阳光暖暖的照进病房里，他白大褂里的手机“嘀”了一声，是贺扬波发来的短信：“回家了吗”·刘一航笑起来，看了一眼夏夏不安的睡颜，低头回短信：“马上”·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然后他捏着手机等着对方回复，果然，手机屏幕很快又亮了起来：“我炖了牛肉，你自己热一热，先吃点儿，电饭锅里又保温的米饭。”
半分钟之后又来了一条：“吃完好好睡一觉，我尽量早点儿回来·”·刘一航看着窗外，热泪盈眶··很久之后，才回了他一个“好”字。
最近贺扬波有点烦··手里的案子琐碎又没有任何挑战，贺扬波少年得志，几乎没走过什么弯路，此时，他觉得自己的事业几乎走到了一个瓶颈，只能终日解决一些家长里短的琐碎案件。
恰逢林城棚户区改造，不少旧楼面临拆迁·涉及的房屋之多，居民数量之大，以及改造计划之仓促，导致官方给出的补偿金少之又少··不少拆迁户不满，找相关部门闹了又闹，甚至上访到了省里面。
有几个精明一点的拆迁户经高人指点，准备向相关部门提起行政诉讼，于是找到了谦鹏··林城不想G市，法律救济等方面发展的稍显迟缓，没有专门的行政诉讼这一块儿还是空白，老百姓不愿求助于官方提供的公益诉讼，无奈之下只好找到名气颇大的民商律所。
贺扬波体内的好战因子告诉他，得接这个案子··胜败无所谓，法律人这份为了权利而都斗争的傲气不能丢··许魏驰主要负责非诉业务，手里的工作比贺扬波的还繁杂琐碎，消磨人的耐心。
好在他原本就是沉得住气的- xing -子，也习惯了这样一堆又一堆仿佛永远看不完的文书··可是他是在抽不出多余的时间来接新的案子，对于贺扬波摩拳擦掌准备一试的态度，他总是一贯的态度：不发表任何意见，但是无条件支持贺扬波的决定。
贺扬波想了两天，还是决定遵从本心，和几个拆迁户签了委托协议··签完协议，他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顿时就落了地，忽然就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快意恩仇，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特别想给刘一航打个电话，特别想和他分享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可是刘一航第二天一大早就要给夏夏手术了，他不想打扰他··第二天一大早，贺扬波去法院开庭，休庭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小杨法官。
她看见贺扬波，明显有些吃惊，和一路的同事打了个招呼之后，来到贺扬波面前··“听说你……接了那几个棚户的委托”小杨压低了声音问到。
贺扬波抱着手臂，挑眉道：“消息这么快”·小杨不满他满不在乎地样子，低声斥责：“好好跟你说呢吃饱了撑的接那种案子”·贺扬波依旧玩世不恭地笑：“杨法官说的什么话我们这种没有铁饭碗的人，都是当事人挑的我们，哪里还有我们挑案子的说法啊”·小杨被他气得咬牙切齿：“现在什么形势你看不懂”·贺扬波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棚户区改造势在必行，钱是一个问题，时间才是最重要的问题·现在因为诉讼而耽误的每一分钟，最后，都会有人付出代价·”小杨沈着脸，低声道。
贺扬波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被她这样郑重的提醒，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他定了定心神，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走廊，轻轻拍了拍小杨的肩膀：“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做。”
小杨不放心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地想再说些什么，那边法庭门口，小卓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提示贺扬波准备开庭宣判了··贺扬波丢给她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法庭。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一切都好让大家担心了·更新来啦~~~·第86章 81、冷战·刘一航回家先冲了个澡，随便热了一点贺扬波炖的牛肉，解决了午餐，便倒头就睡下了。
等他一觉醒来，天已经快要黑了，热腾腾的饭菜的香味透过敞开的卧室门蹿进来，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贺扬波想事情想的出神，直到身后的人提醒他“要糊了”，他才反应过来，翻炒了几下，一边笑道：“醒了”一边把差一点就糊了的蒜薹炒肉起锅，装进盘子里。
刘一航靠在流理台上看他，“嗯”了一声，不满道：“回来了也不知道叫醒我”·贺扬波无奈地瞪他一眼，一边眼神示意他盛饭，一边说：“看你累得……黑眼圈一圈摞一圈的，没忍心叫你。”
刘一航装没看见贺扬波让他盛饭的信号，死皮赖脸地用脑袋去蹭贺扬波的肩膀··贺扬波好笑地伸手去怼他的脑袋：“干嘛呢你”·小狼狗靠着老狐狸，半天没说话。
厨房里饭菜飘香，当然，也有一点油烟的味道，却更让这一个多了一些人间的烟火气息·贺扬波没有动，就让刘一航这么靠着，好像他们已经这样依偎着，过完了一生一样。
“想死我了·”小狼狗突然出声，声音有些沙哑··贺扬波轻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谁想死谁了，说清楚·”·“我想你。”
刘一航直截了当：“我想你，想死了·”·贺扬波大笑起来，推开他的脑袋：“行了，吃饭吧·就这最后一次，以后不准说什么死不死的。”
“你呢”刘一航直直地站着，盯着他的眼睛问··“我怎么了”支使不动刘一航，贺扬波只得自己动手盛饭。
“你想不想我”·贺扬波一愣，把刘一航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又在他对面做好了，这才看着他，无可奈何道：“我能怎么办你忙，我也忙，特别是你，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总不能因为……”·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你就说，你想没想我”刘一航不依不饶。
贺扬波也怒了：“你说我想没想你我他妈昨晚上给你炖汤炖到半夜，今天紧赶慢赶的把手里的事儿结了，就是为了早点儿回来做饭给你吃你说我想……”·“我不想吃饭。”
刘一航幽幽地看着贺扬波··贺扬波不知道他这一觉睡醒来发的是什么疯，忍无可忍道：“不想吃就滚”·刘一航深深地盯着贺扬波气得青筋暴起的脸，轻轻地把筷子放下，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以刘一航一点就着的脾气，都被自己叫“滚”了还能无动于衷，这实在是让贺扬波费解·他雨点心慌的仰起头，眼睁睁看着刘一航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来，然后在自己身旁停下来。
他在贺扬波反应过来之前，一手扼住贺扬波一边的肩膀，硬生生地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贺扬波的关节处被他捏住，疼得冷汗直流，挣扎道：“你他妈发什么疯”·刘一航拽住他另一只挥舞起来的手臂，哑着声音在他耳边道：“想你。”
几乎是一瞬间，贺扬波就知道了他在发什么疯··老狐狸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想躲，可是被刘一航大力控制住，他有些无路可退，只好放缓了音调，商量的口吻说到：“饭……还没吃饭呢……”·这明显就是在妥协。
刘一航不由分说地推搡着他往卧室的方向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到：“吃饱了做……你不舒服……”·第一次见把流氓耍得如此清新脱俗之人，贺扬波绝望地在心里大吼一声：“握草”·床上被窝掀开一角，床单上仿佛还残留着刘一航的体温。
贺扬波有点认命地任由刘一航在他的脖子上又亲又咬，一边还上下其手，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给剥得精光··贺扬波报复- xing -的伸手去扯他的T恤和宽松的棉裤带子，又去咬他的肩头。
刘一航不满地“嘶”了一声：“你他妈属狗啊”·“属你·”贺扬波恶狠狠道··等两个人胡闹完了，一桌子的菜全都凉了。
刘一航先去冲澡，然后套了一件长外套，趿着拖鞋屁颠屁颠地去厨房热菜·等他出了卧室门，贺扬波才慢腾腾地走进浴室··随便冲了一下，刚开始穿衣服，刘一航就站在浴室门口催了，语气似乎是很不耐烦了，贺扬波卷着一身雾气打开浴室门，却见他咧着嘴朝自己笑。
累了一整天，两个人终于吃上了晚饭，贺扬波这才得空问刘一航手术的事··“手术没问题吧”·刘一航傻不拉几的点头，脸上还有点儿志得意满的表情：“你男人出手，能有什么问题”好像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依然抖得像筛糠似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贺扬波轻笑，也不反驳他，只是另起了个话题问到：“什么时候转院”·“原则上是只有一个星期了，但是这边夏夏刚做了手术，估计医院会扣我几天吧。”
刘一航满不在乎，好像在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一样··贺扬波倒是比他还上心：“二院那边的手续办下来了”·刘一航忙着吃饭，敷衍地点点头：“那边不催，这边完了，签了字，再过去报到就行。”
“二院本来就不缺人·”他又补了一句··贺扬波这才算是放了心，低下头安静地吃饭··过了一会儿，刘一航又想起什么似的，讨好地笑着看他：“最近就等着交接工作和观察夏夏的后续情况了，不用每天值夜班了……”·贺扬波心里高兴，却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嗯。”
刘一航急了：“我的意思是……我能在家陪你了……”·这下，贺扬波彻底绷不住了，笑起来：“好·”·话音刚一落下，手机响了起来。
两个人的手机是一样的铃声，现在都在卧室里放着，一时之间，两个人等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既害怕是医院里出了什么事，要叫刘一航回去，又怕是贺扬波哪个难缠的客户要找他谈事情。
刘一航反应快，腿又长，提心吊胆地飞奔到卧室里，不一会儿又拿着电话出来，把响个不停的手机举到贺扬波的面前··子文··贺扬波的脑子嗡的一下就蒙了。
他从刘一航手里接过电话，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起，反倒是做贼心虚似的抬起头瞄了一眼刘一航··刘一航的脸色很不好，就站在贺扬波面前，一只手撑在餐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贺扬波还是接起了电话··电话那边，子文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贺大哥……”·贺扬波和子文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了，那几次他陪贺扬波喝酒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亲近了不少，慢慢地，也将称呼从“贺律师”变成了“贺大哥”。
家里十分安静，刘一航离贺扬波很近，他可以清楚地听见电话那头子文说的每一个字·当软绵绵的“贺大哥”三个字传进刘一航的耳里的瞬间，他看着贺扬波的眼神就变了。
贺扬波躲开刘一航的眼神，轻轻地“嗯”了一声，语气温和地问到：“怎么了”·“我......”子文欲言又止：“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了……”·贺扬波用余光瞄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刘一航，轻声道：“没关系的，还早……”·“我......有事......有事想请你帮忙……”子文说话慢吞吞的，别说刘一航，连贺扬波都有点着急了，直接道：“你说。”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出过两本书……现在有一本文集……呃……怎么说呢……版权出了点问题……”·说了半天，这才进入主题，贺扬波正准备说什么，却无意间瞟见刘一航已经忍到了极致，鼓着眼睛准备发难了，于是赶紧道：“行，我大概知道了，你明天把手里能准备的东西拿上，直接上律所来吧。”
虽然问题没有马上解决，可是得到贺扬波的承诺，子文也算是送了一口气，再三道谢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这边刚挂断电话，那边，刘一航就凶神恶煞地黑着一张脸，问到：“怎么你和他还有什么悄悄话，非要背着我说”·这种审问似的语气，责难的目光，让贺扬波胸口上没由来地堵了一口气。
他把手机放在餐桌上，仰起头直视刘一航的目光：“你也听到了，他只是找我帮忙，我们要谈的是工作上的事，自然就应该工作时间，在办公地点谈·”·他的言下之意，现在是休息时间，是属于他个人支配的时间，他想用这些时间来陪伴刘一航。
可是这个时间点，刘一航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子文本来就是他心里一根一直没有拔掉的刺··子文和杨双不一样，贺扬波是gay，无论他和杨双产生怎样的羁绊，有一点刘一航心里很清楚，贺扬波不会爱杨双。
可是贺扬波未必不会爱子文··甚至他曾经就爱过子文··刘一航忘不了那一晚他撞见子文在贺扬波家里，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那天如果不是他去得早，贺扬波和子文也许就成了。
他甚至从来不敢问，在他离开的那些日子，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的那些日子里，贺扬波有没有哪怕一次，和子文纠缠过·他不敢问，他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只能将那种不安的情绪强压在心底。
他告诉自己，男人不应该小肚鸡肠，去计较那些往事，可是当子文的电话堂而皇之地打到贺扬波的手机上时，他就彻底沉不住气了··刘一航冷笑一声：“你他妈到底和他有多少谈不完的事办公室里谈完了呢酒吧去谈酒吧谈完了是不是就该开房去谈了”·“你不要无理取闹，他有求于我，我看情况接案子，就是这么简单。”
贺扬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没你想得这么龌龊·”·刘一航气得肋骨都快炸了，猩红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贺扬波看了一会儿，气急败坏道：“随你”说完，冲进卧室，“砰”的一声把门砸的震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程度，根本不算虐好吗·第87章 82、子文·贺扬波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在椅子上待了一会儿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把剩下的残羹冷炙收拾了一下，把碗筷洗了，又把厨房拖得干干净净。
估摸着刘一航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这才关了灯，锁了门，慢腾腾地朝卧室走去··卧室的门虽然被刘一航砸得震耳欲聋，可是却没锁，灯也还开着··虽然发了火，但是刘一航还是把刚刚被俩人蹂躏得乱七八糟的床单被套全都给换了，换成了深蓝色暗纹的那套。
还是贺扬波和他两个人去商场挑的··刚发完火的人侧着身子，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在他自己惯常睡的那一边··贺扬波心里一片柔软，站在门边问了一句：“睡了吗”·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没有回答。
“我关灯了”贺扬波又道··被子里的人伸出手去开了台灯，又重新把自己裹起来·依旧没有回答··贺扬波关了灯，无奈地笑，这个小狼狗，平时生起气来，动不动就张着血盆大口一通乱咬，难得这样闹别扭，竟然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他在刘一航身旁躺下，钻进被子里·被窝已经被刘一航捂得很暖和了，贺扬波不禁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刘一航动了动，贺扬波以为他要翻身过来，有些期待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贺扬波犹豫了一会儿，小声示弱道：“一航我……”·“睡觉·”刘一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由分说地把台灯关上了··贺扬波心里顿时漏掉一拍，空落落的，舌尖上传来苦涩的味道。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却又都各怀心事地在黑夜里睁着双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贺扬波起得很早，新的一天，他不只约了子文，还和那几个拆迁户讲好了要看一下他们手里的证据。
他虽然动作很轻，可是一起身，刘一航就醒了··刘一航佯装熟睡的样子，无数次地想要把他按到在床上，声色俱厉地警告他不准去，不准去见子文，不准帮他的忙，不准接这个案子。
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想把贺扬波关起来，锁起来，甚至是囚禁起来，只有他自己可以看到他，只有自己可以和他说话，只有自己可以亲吻他、甚至和他有更亲密的举动。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他不想让他对别人好，哪怕只是出于工作也不行··可是他知道，贺扬波不是那种能够被他控制，被他支配的人··就算是百般不情愿，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出那道门。
贺扬波到律所的时候，子文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他比贺扬波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更瘦了，整个人苍白到几近透明，单薄到弱不禁风··见到贺扬波，他赶紧起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叫了一声：“贺大哥”·贺扬波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进去说。”
事情说来也简单，无非就是子文去年出版的一部散文集在版权上出了一些问题··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子文是文学专业的，大学本科时期便开始陆续在各类网站上发表各种类型的文学作品，不只是国内某知名小说网站的签约作者，更在某杂志开设专栏。
后来，子文渐渐有了一些名气，就有出版社提出为他出一本专门的文集··本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儿，可问题就在于，这本文集里面收录的几篇文章是曾经发表在子文供稿的那本杂志社的。
当初签约的时候子文和杂志社约定，发表于该杂志的所有文章，版权归子文和杂志社共同拥有，任何一方要将文章用作别的商业用途，必须要向对方尽到告知义务··现在，杂志社就以子文在同第三方出版社签约的时候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为由，要求停止发行包含有在杂志上发表过的文章的那本文集，并且下个子文要求一笔不菲的违约金。
子文今年就要研究生毕业了，他已经保送了本校的博士生，并且准备毕业后留校任教·如果真的因为版权纠纷而必须做出赔偿，这对一名作者来说，对他以后的发展无疑是是致命- xing -的打击。
“你当时没有通过任何方式或者渠道通知杂志社和出版商签约的事”贺扬波把子文带来的材料放下，严肃地问到··子文低着头，肩膀有气无力的塌着：“没有……”·“我完全忘记了合同里面还有这一条……”他又抬起头来解释道：“更何况，一本文集里面将近二十篇文章，只有三篇是曾经在《棱镜》上发表过的…….”·《棱镜》就是子文供稿的那家杂志社。
贺扬波听了，气就不打一处来：“哪怕是只有一篇，你也得按照合同上说的办”·贺扬波一向笑脸带人，让人看不出真实地情绪，突然对着子文这样发火，倒真的是头一遭，不知真的是被子文给气的，还是因为刘一航憋着一肚子的气。
子文明显被他吓到了，惊慌地睁大了那双我见犹怜的鹿眼，无措地看着贺扬波：“我……我……”·“算了......”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贺扬波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又问了一遍：“签约的事，你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吗”·子文想了一下：“说过的……我妈、我舍友、还有一个办公室的学姐……”·“就这些人吗还有没有别人再好好想想…..”·“还有吧……我不记得了……我当时的男朋友好像和他提过……”子文认真又费力地回忆着，贺扬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正在沉默的时候，那几个和贺扬波说好了要来看证据的几个拆迁户也来了·办公室里顿时变得吵吵嚷嚷的··贺扬波心里一阵烦躁，抱歉地看着子文，提议到：“这样吧，你先回去，仔细再想想有没有和其他人提起过签约的事，尤其是和杂志社有关的人。
我这边呢，先去找杂志社谈谈，看看能不能通过调节的方式把事情给解决了，这样不用走到诉讼的那一步，对大家都好·”·子文有点低落地“嗯”了一声，焉头耷脑地走了。
·提起联合诉讼的这三个人是一条街上的街坊，其中一个姓陈的看起来比较老实，沉默寡言的，好像只是为了凑个人数而存在一样··另外两个一个姓胡，一个姓朱，就一个比一个显得精明了，条理清晰，证据链该怎么排，接下来该怎么做，反倒是比贺扬波这个专业律师还要专业了。
姓朱和姓胡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贺扬波脑仁都疼，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了，连午饭时间都过了··拿起手机，习惯- xing -地想要给刘一航打电话，却又想到昨晚睡觉前两个人的冷战，堪堪地又收回了手。
他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陷进软和的办公椅里面，仰面看着天花板发呆··他觉得刘一航有点无理取闹，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好像他并不是完全没有理由的在生气··他和子文，曾经并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刘一航突然闯入，也许他们已经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关系。
在那之前，贺扬波并不是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关系，可是那时候已经不一样了，他已经爱上刘一航了··贺扬波知道他和子文之间一开始就不对，在刘一航眼里必定不是坦荡荡的朋友关系，可是他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种情况。
他可以忽略子文的闲聊，拒绝子文的邀约，可是一旦牵扯到他专业上的事，他的眼里就揉不得一点沙子了··这是国内从前很少会遇到，但是近年来越发引起重视的知识产权案件，或者是他不是那么典型的的知识产权案，更倾向于合同案件，可是贺扬波还是想去做，并且想把他做好。
这和子文是不是他的朋友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他是一名律师，他想做刘一航心里那个林城最好的律师··第88章 83、董彦·刘医生最近心情不太好··倒不是因为首次执刀的手术出了什么问题，相反，夏夏恢复得非常好，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好。
按理说，在儿童医院的实习已经进入尾声，不用加班值班，只需要按时上下班，等着手续上的交接··照这样，刘医生的生活应该十分轻松惬意才对，可是偏偏，自从夏夏手术后，他每天板着张脸，全身带着煞气走进办公室，饶是那张脸再怎么好看，也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每天上班，他都是一副心不在焉地样子，不时拿起手机来看一眼，又悻悻地放下，没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拿了起来··看起来分明是一副心思不在工作上的样子，可是到了下班时间，却又拖拖拉拉，像是舍不得走一样。
不只是董彦，办公室另外两个实习医生也看出来了，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说来，刘一航心情不好的原因很简单，他和贺扬波已经冷战了四天··那天晚上之后，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刘一航虽然按时上班下班，但是贺扬波却突然忙了起来，等他回家，刘一航已经在洗漱准备睡觉了··他冷冷地瞟了一眼贺扬波，一句话没说，拐进了卧室。
贺扬波黑着一张脸踢踢踏踏地去厨房煮面，本想问问刘一航晚饭吃的什么，再一瞥到垃圾桶里的方便面盒，又把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早上，他们几乎是同时醒来的，贺扬波闭着眼装睡，刘一航窸窸窣窣的穿衣服，轻手轻脚地出门，顺便还带上卧室门。
然后他才睁开眼··贺扬波手里一堆事儿，没有功夫去想两个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一心只想等事情结束后再和刘一航慢慢谈··可是刘一航很闲，他有的是时间去想些有的没的。
贺扬波和子文到底有什么事他们公事谈完了是不是就该顺便谈一谈私事了贺扬波以前本来是在上面那个，和自己好上了之后才委曲求全的，会不会被子文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吸引，一时把持不住自己·越想越憋得慌，他一抬头，就看见董彦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他忽然想起之前答应董彦请吃饭的事，正好心里烦躁，约人一起热闹也是好的，于是对董彦笑道：“晚上一起吃饭”·董彦愣了一下，耸耸肩：“我OK啊。”
刘一航点头，又转身问另外两个人：“晚上有事吗我请”·大家都是单身汉，恰逢今天不用值班，于是择日不如撞日，下了班，几个年轻的实习医生便吆喝着一起去吃饭了。
因为工作- xing -质的关系，大家平时生活习惯克制惯了，刘一航提出要酒的时候，也没有人反对··刘一航的酒量并不算差，可是架不住他自己要灌自己，几个人都被他不醉不归的架势吓到了，另外那两个同事酒过三巡就有点受不了了，随便扯了个借口先走了，就剩下没怎么喝酒，还清醒得不得了的董彦，和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的刘一航。
刘一航吵吵着还要喝，董彦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问到：“你也是吧”·刘一航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是、是什......什么…..”·“你也是......gay吧”董彦毫不避讳，直接问到。
“啊”刘一航茫然地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董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咄咄逼人地问到：“你的那个朋友……给你送饭那个，你们……是那种关系。”
他不是问刘一航“你们是那种关系吗”，而是直接笃定地说到：“你们是那种关系”··刘一航还没有醉倒不省人事的地步，傻不拉几的张着嘴，无意识地点点头，“啊”了一声，算作是回答。
董彦咬着腮帮子，铁青着脸盯着刘一航看··他是好看的，眉目清秀，又不失阳刚之气，总是给刘一航一种舒服的感觉，如沐春风似的·可是现在，他这样近乎于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刘一航心里顿时有点发憷了。
莫非董彦嫌自己恶心·那也不用这样吧自己又不是真的同- xing -恋，只是喜欢贺哥而已，这么久了也没对他下手，这马上就要转院了，他犯得着这么挑明了来恶心自己吗·毕竟是喝了点酒，酒劲上来了，刘一航的脑子也不怎么灵光，自己还在那儿瞎琢磨呢，董彦又冷不丁地发话了：“我跟你是一样的。”
“哈”刘一航彻底懵逼了··和我一样·哪里一样·怎么就一样了·刘一航的脑子里还在进行头脑风暴，董彦顺手拿了他手里的酒杯，一口把酒灌进嘴里，冰凉的也挺顺着他的唇角沿着脖子流下来，濡- shi -了纯白色的衬衣领。
·“我之前一直没敢说，因为你……怎么说呢，你看起来，挺直的·”·老子他妈本来就是直的··这话说来就不怎么理直气壮，刘一航干脆就打了个酒嗝，憋了回去。
“后来，你那个朋友来……我就发现你俩挺不一般的……我是说你们俩的关系……”董彦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刘一航：“你们最近，吵架了吧”·“你他妈才吵架呢”刘一航忍不住破口大骂。
董彦没见过刘一航耍流氓的样子，着实被吓了一跳，他笑了笑：“你这两天心情不好·”·刘一航白了他一眼，越过他，伸手去拿酒瓶：“我心情不好关你屁事”·“我喜欢你。”
董彦按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刘一航被吓傻了，不知所谓的盯着董彦，直到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才后知后觉地问了她这辈子问出的最蠢的一个问题：“你喜欢男人”·董彦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可是答案不就在那儿明摆着吗·刘一航眨巴眨巴眼睛，掰开董彦的手，灌了自己一大口酒，立马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震得通红，晶莹的水光弥漫在双眼里。
“哥们儿......”刘一航咳完了，镇定下来，老气横秋地拍拍董彦的肩膀：“你不懂……”·董彦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不可以吗”·刘一航从未见过如此殷切，如此虔诚的目光，他甚至不知道董彦对自己的这份感情从何而来，因何而起。
事实上，他对男人和男人之间这种感情，时至今日也是一知半解·至于他对贺扬波，他只需要确定这样一份感情就行了，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关系··他看着董彦，眼前这个男人和他一般的年纪，五官清朗俊秀，目光坚毅，腰背挺拔，怎么看都是兰芝玉树一般的人。
这个人和他从事着同样的工作，有着相同的理想，他们本该成为很好的朋友，意气相投的兄弟，如果……如果董彦刚刚没有说出那些话··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忽然之间，他的眼前出现了贺扬波的影子，他的周遭笼罩着一层明晃晃的光圈。
他原本是木着一张脸的，可是好像同时也看到了刘一航一样，抿着嘴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的眉毛不想刘一航那么浓密，眉峰也没有那么锋利，他的双眼也不想刘一航一样的远，相较之下显得狭长一些，微微笑起来，眉眼向下完成柔和的弧度，是他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温柔而又深情的气息。
“董彦·”忽然之间，刘一航打破沉默，仰起头看他：“不是你不可以，而是除了他……谁都不可以·”·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刘一航：我是直男·董彦：哦。
刘一航：我真的是直男··贺扬波：哦·刘一航：我真的真的是直男·贺扬波：知道了，下一位。
刘一航：哎别别别......·第89章 84、好好过日子·贺扬波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浴袍好像被刘一航扔进洗衣机了··贺扬波这几天忙着子文的事儿，累得腿软，回到家，刘一航竟然还没回来。
他以为他又加班了，也没当一回事儿，回卧室脱了衣服，径自进了浴室··家里客厅的门和浴室的门同时打开，刘一航低着头脱鞋，贺扬波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有些惊诧地盯着刘一航看。
像是感觉到了贺扬波的目光似的，刘一航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他的脸因为酒意而红得滴血，抬头看向贺扬波的瞬间，贺扬波浑身一震，竟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幕，真的是像极了刘一航捧着冠军奖杯来找他的那一晚··可是很快，贺扬波就发现，这和那一晚远远不同··他的眼神并非那样尖利凶狠，反倒是融合在了这三五分的醉意里，朦朦胧胧，温柔缱绻。
此时此刻，他不是那只张牙舞爪的大狼狗，而是在外面疲惫奔波了一天，想要赖在贺扬波脚边撒娇的小奶狗··贺扬波的心脏慢慢变得柔软起来，他捏着浴巾一角，站在原地，对着刘一航轻轻笑了笑：“回来了”·似乎没想到贺扬波会对自己和颜悦色，刘一航受宠若惊地“唔”了一声，快步上前去。
他抱住贺扬波，脑袋搁在他的锁骨上，小声求饶到：“贺哥……别生我气了……”·贺扬波被他气笑了：“是你在生我的气吧”·刘一航埋着头，脑袋摇得跟什么似的，他自己倒是不觉得，贺扬波的锁骨被他硌得生生的疼：“我不生气……我不生气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接谁的案子就接谁的案子，我一句不高兴都没有……”·反倒是贺扬波不习惯他这种委曲求全的样子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推开隔着一层浴巾黏在自己身上的人：“先等我穿个衣服吧”·刘一航噘着嘴，很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听话的让开了，屁颠颠地跟在贺扬波身后，进了卧室。
贺扬波从衣柜里翻出内裤和睡衣，一转头就看见身后的大狗红着脸，鼓着一双大眼睛，就跟盯着骨头似的，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恼羞成怒地吼道：“看什么给我转过去”·刘一航不情愿地撇撇嘴，一边嘟囔着“你身上哪儿还有我没看过的地方”一边慢吞吞地转过身。
贺扬波换好衣服，靠在床头坐好，这才对着刘一航招招手：“过来·”·刘一航走到床边坐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刚刚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刘一航犹豫了一下，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贺扬波了然地点点头：“明白了，那我就和子文好好谈了·”说着，又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刘一航：“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就会很多，也没什么时间陪你了……说不定，案子的事谈完了，就会一起约了吃个饭什么的……吃完饭……”·“不行”刘一航忍无可忍，涨红了脸瞪着贺扬波：“你敢”·贺扬波憋着笑，故作不解地看着他：“不是你说的吗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接谁的案子，就接谁的案子。”
·刘一航气急败坏地瞪他，呼吸也变得粗重了··眼看着刘一航的眼神开始不对了，贺扬波立马见好就收，伸手拍了拍刘一航的脑袋：“行了，逗你你都看不出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子文来往，但是这次，我真的就是公事公办。”
他认真地看着刘一航：“你在的时候，我和他就没发生过什么，你不在的时候，我和他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以后，我跟他就更不会有什么了·”·“这么说，你能放心一点吗”贺扬波歪着脑袋，认真地问他：“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舒服，那我和你许哥商量一下，把案子转给他做……”·“我放心”刘一航急急地打断他：“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信你，贺哥·”刘一航同样真挚地回望他··两个人就这么对望了一会儿，贺扬波忍不住轻笑起来，无可奈何地看着刘一航：“以后还随便乱发火吗”·摇头。
“还要和我闹脾气，不和我说话吗”·使劲摇头··“还要吃泡面吗”·犹豫了半晌，用力摇头。
“还不要好好过日子了”·差点就习惯- xing -的摇头了，连忙收住，重重地点头，然后把人扑倒，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胡闹了一番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要睡的意思·算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这么待在一起了，爱欲过后的温情又显得更加珍贵··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刘一航闲不住，拿起手机又开始玩游戏。
贺扬波被他折腾得四肢无力，干脆仰面躺着想事情··“我去洗澡，你还洗吗”打了一会儿游戏，刘一航忽然放下手机，转头问他。
贺扬波被他吓了一跳，笑着推了一把他光裸的手臂：“你先去，我一会儿洗·”·他会承认他现在腰酸腿疼，不敢再和刘一航一起洗澡，因为怕被他再折腾一回·刘一航撇撇嘴，大喇喇地从被窝里起来，光着身子，也不知道害臊，拿着贺扬波不久前才从身上剥下来的浴巾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于是。
贺扬波有点无可奈何地扶额，又陷入了沉思··他和刘一航已经决定了要一起好好过日子，两个人也已经在刘一言和许魏驰面前出柜了·事实上，刘一言那天说的话，刘一航也许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贺扬波去市记得好好的。
刘一言那句“好好想想怎么和家里人说”，是讲给刘一航听的，可是又同样是贺扬波无法避免的问题··他曾经想过和家人绝口不提- xing -向的事情，只当自己是一个纯粹的独身主义者，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和不同的人发生关系，又告别离开，直到过完一生。
许魏驰结婚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他遇到了刘一航··刘一航不是他年少时春心萌动，随便喜欢上的小少年；也不是他耗尽了整个青春依然求而不得的许魏驰；不是他在酒吧里、或是同□□友网站是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他是刘一航啊··是他鼓足了勇气，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是他爱的人··是他的爱人··就像那天在许魏驰家里，他内心迫切地渴望得到刘一言的接受和认同一样，就像他们正在努力着变得更好更强，以求将来有一天能够坦荡的面对刘一航的家人一样，他也开始期望能够得到家人的认同和祝福。
因为刘一航，他想要光明地活着··正想着，刘一航冲完澡回来，浴巾一扯，全身□□地站在他面前，歪着脑袋擦头发··“把衣服床上·”他瞪刘一航：“感冒了没人管你。”
诱惑不成的刘一航不满地嘟囔着“不管就不管”之类的话，却又手口不一地套上了家居服··“过来·”贺扬波从床上坐起来，朝他招手。
小狼狗摇摇尾巴，颠颠儿地在床边坐下··贺扬波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拍了拍他的大脑袋：“低点儿头·”然后轻柔耐心地给他擦着已经半干的头发。
“诶，一航……”他想了一会儿，开口叫他··“嗯·”刘一航低着头，贺扬波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燃起了刘一航的好奇心，于是抬起头来，一双黑曜石一般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扬波，令他的心跳顿时就漏掉一拍。
“我周末去一趟G市·”贺扬波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道··“哦......”周末不能待在一块儿，刘一航明显有些失望，眼神顿时就暗了下去：“回家吗”·贺扬波硬生生地将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你和我一起去”咽了回去，苦笑了两声，大手落在刘一航的后颈上，用力揉了一把，哑着嗓子道：“去出差。”
“我姐还让周末过去吃饭呢……”刘一航有气无力地说到，“我和你·”·贺扬波有些惊喜，几乎想要反悔了，可是他很清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更何况这种事情，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要是再拖，就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了。
他比刘一航还失望：“那只能你代我去了……顺便替我谢谢你姐·”·毕竟是工作，刘一航没办法再多说什么，只好有点无理取闹的埋怨着：“什么你姐啊我姐不是你姐”·贺扬波一时语塞，好半天才无奈地笑着：“行行行，你姐就是我姐，那你姐夫也是我姐夫”·刘一航一脸“不然呢”的理所当然。
“那我和魏驰好歹也是合伙人吧让我叫他姐夫我岂不是很亏”贺扬波拉着一张脸··刘一航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嗯，没错，我男人在外面不能输面子。”
凑过去在贺扬波脸上咬了一口，大发慈悲道：“那你就别叫他姐夫了，反正我也没叫过·”·第90章 85、转院·虽说是周末回家，可是贺扬波周五下午就开着车回了G市。
周五早上，刘一航去二院报了个到，和同科室的其他医生打了个照面·大家都很忙，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坐着，有点儿不自在··午饭时间过了很久他才见到口腔科的王主任。
·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剃了整齐的板寸，白大褂里面是纯白色的衬衣，看起来一丝不苟的样子··他朝刘一航伸出手，一边笑一边自我介绍，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刘一航握住他的手，手指修长，微微有些发凉，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净整洁·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明显能感受到是很有力量的一双手··他太忙，于是只是请刘一航在食堂匆匆吃了一顿饭，简单介绍了一下口腔科的日常工作。
吃完饭，他十分体贴地放了刘一航回家，让他下周一直接来上班··从二院出来，刘一航一边寻思着是该找时间请严主任吃个饭，一边竟然上了开往儿童医院的公交车。
严主任去首都开研讨会了，刘一航扑了个空，干脆去病房看夏夏··夏夏的伤口正在逐渐愈合，可以从床上坐起来，但还是尽量避免下床活动·刘一航去的时候，她正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刘一航悄悄地走到她身旁坐下，她这才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下意识地“呀”了一声，惊喜地大叫：“一航哥哥”·刘一航被她一惊一乍的样子逗笑了：“咋咋呼呼的一点都没有小姑娘该有的样子”·夏夏撇撇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去别的医院了吗”·“我去了别的医院，就不能来看看你了”·“你去了别的医院……你就不是我的医生了，我也不是你的病人了……”夏夏低着头，委屈道。
刘一航的心都哟啊碎了，赶忙捏了一把他的脸，好气又好笑地问：“去了别的医院，我就你哥哥了你就不是我妹妹了”·夏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刘一航，傻乎乎地笑起来。
刘一航无奈地瞪她一眼，又忍不住笑起来：“在看什么书”·“我在看一年级的课本·”·“怎么要看这个呢”·“妈妈说，要是恢复得好的话，九月份我就可以上学啦”·“你很想上学吗”·“对啊上学很好玩的，每天都有很多小朋友和我一起玩……”·“但是上学很辛苦啊每天要早起，放学还有写不完的作业……”·“那我还是想上学”·……·从夏夏病房出来，刘一航想了想，还是迈开长腿朝原来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在，董彦和其他人一样，若无其事地和刘一航打招呼·那天晚上，刘一航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董彦，董彦也是识趣的人，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这样啊”便再没有一句多的话。
那天之后，董彦对刘一航也还和从前一样，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刘一航甚至怀疑，那是那天晚上自己酒后产生的幻觉··刘一航和大家寒暄了几句，准备道别离开，董彦看着他都眼神忽然之间有了点不一样的神采。
“我送你·”他说··刘一航嘿嘿一笑，正想说我又不是不认路，可董彦已经径自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走吧”··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来办公室，董彦在刘一航身后轻轻合上门，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和他并肩，习惯- xing -地理了理衣袖，低着头问到：“二院那边……手续办好了”·刘一航摸摸鼻子，这个动作更像是贺扬波爱做的：“嗯，下周一就过去。”
“五官科……挺好的，没儿科这么累·”董彦之前在别院的五官科实习过，老生产谈道··刘一航点点头··“不过……有时候也挺恶心的……”他微微蹩着眉，又说了一句。
刘一航不置可否：“干这一行，就是这样的·”·董彦没说话，若有所思地侧着脸看着他··刘一航被他盯得有点儿不自在，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不知所措地轻咳了一下。
“我那天说的话……”董彦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终于开口，虽然他已经极力克制了，可声音依旧有些小心翼翼的颤抖：“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刘一航不知该说些什么，看向董彦，他的脸微微有些泛红，眼底一片清朗：“这条路不容易，你们……好好的。”
语毕，他坦荡地直视着刘一航的目光，给了他一个极浅极淡，却又极为真诚的笑··这是一个如芝兰玉树一般的男人，笑意虽浅，却又恰如朗月入怀，他人品学识、相貌家世，样样都好，可是偏偏不是刘一航心里的那一个。
刘一航愣了一会儿，心里那一股难以言说的束缚顿时松开了，他回以董彦一个更加明朗，更加张扬的笑，晃得董彦眼睛有些发酸··然后董彦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多谢。”
反正贺扬波不在家，再加上已经一两周没回家看看，从医院出来，刘一航决定回一趟家··巧的是，他那个常年在外忙生意忙应酬的老爸难得在家，于是一家人难得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桌上，刘一航无数次想要跟他爸和她妈坦白了，可是一想起刘一言那句“你好好想想怎么和家里人说”，他又立马怂了··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他还没有完完全全地准备好。
晚饭后，刘父兴致很高，吵着要和刘一航来一盘象棋，刘一航没办法，只好耐着- xing -子陪他杀了一局，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头儿赢了一局之后，乐呵呵的开始看电视，也不给刘一航扳回一局的机会。
刘一航趁机回了房间，看一看时间，八点一刻，也不知道贺扬波吃饭了没有··按理说，贺扬波一般比较- cao -行刘一航的饮食问题，到了吃饭时间总是会打电话来提醒他不能乱吃垃圾食品，就算在外面不方便，一般也会发个短信。
像今天这样不闻不问的情况，也就只有冷战那几天有了··刘一航有点不高兴，干脆拨通了贺扬波的手机·可是等了半天，等来的也只是服务台那句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大概是在外面忙着，或者是在应酬，没听到手机响·刘一航安慰自己··可是，贺扬波现在人在G市，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不停地告诉刘一航，也许，贺扬波是去见杨双了。
·刘一航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告诉自己不能像个娘们儿似的疑神疑鬼，更何况，就算贺扬波是去见杨双，也无可厚非，毕竟他们俩目前还是同一战壕的战友关系。
可是，这种战友关系，到底还需要持续多久·如果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向双方家里人坦白，他是不是就必须得忍受着贺扬波和杨双之间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如果贺扬波的父母突然让他和杨双结婚怎么办·刘一航越想越烦，干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依旧没有任何贺扬波的消息·刘一航吹干了头发躺在床上打游戏，打着打着，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深夜里，手机忽然“嘀”了一声，刘一航被惊醒了，手机上是贺扬波发来的短信：“对不起，晚上有事耽误了，睡了吗”·刘一航的瞌睡立马就醒了，二话不说地就把电话打过去。
几乎是立刻，那边的人就接起了电弧，男人低沉的，比平时暗哑了不少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还没睡呢”·他听起来像是很累很累似的，责难的话到了刘一航的嘴边，又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只剩下一句可怜巴巴的：“嗯。”
贺扬波低笑了两声，玩味地问他：“等我电话查岗吗”·刘一航被他这副没良心的样子气得炸毛：“去你的吧”·贺扬波还是笑，像是心满意足，又像是诚惶诚恐的笑，究竟哪种情绪更多一些，刘一航说不清，又或者是贺扬波自己也说不上来。
两个人对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刘一航先说到：“累了吧”·“嗯，累死了·”贺扬波接到··刘一航不是没见过贺扬波工作时的样子，顿时就心疼得不得了，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到：“我得快一点儿了。”
“快点儿干嘛”贺扬波顺口问到··“快点儿赚钱啊，你就不用那么累了，关键是，你就可以专门挑那种不用出差的案子做了，就算是钱少点儿也行。”
刘一航认真道··贺扬波怔了几秒，电话这头的刘一航看不到他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他笑了笑，轻声对刘一航说到：“是啊，你得加油啊……”·第91章 86、同意了·刘一航难得睡个大懒觉，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中午。
他爸和她妈一大早就去了朋友家，冰箱里放着她妈一大早起来给他做的八宝饭，他热了一下，随便吃了两口，当做是午饭·然后，他又打了一会儿游戏，才慢悠悠地晃荡到刘一言家去。
许魏驰竟然和他前后脚到的家··“许哥今天加班”刘一航一边换鞋，一边问刚刚打开门进来的许魏驰··许魏驰“嗯”了一声，又晃了晃手里提的东西：“完事儿了顺便帮你姐跑腿。”
刘一航换好了鞋，接过许魏驰手里的东西，一边朝厨房走，一边笑着：“我姐还挺会使唤人啊!”·刘一言坐在客厅里铺了满地的游戏毯上和两个孩子玩儿，瞪了刘一航一眼：“你把我家钥匙还我”·刘一航朝她吐吐舌头，誓将不要脸的精神发扬到底。
许魏驰换了鞋，脱了外衣，挨个将老婆孩子亲了个遍，小慕言和小逸晨正在学说话，咿咿呀呀地，抓着爸爸的手指头不肯放··许魏驰只能就着一个奇怪的姿势，亲了亲刘一言的脸颊。
刘一航刚好从厨房出来，坏笑着欲盖弥彰道：“哎呀呀，真是辣眼睛……我还是个孩子，你们怎么能让我看这些”·刘一言红着脸：“得了吧，你就是个巨婴”·平时回家习惯- xing -的动作被刘一航看到，许魏驰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掩饰- xing -的轻咳了一声，转过身去抱小慕言。
小慕言却嫌弃地推开许魏驰，嘴里喊着：“不……巴、巴......不”·男孩子说话总是要比小女生慢一些，小慕言已经在咿咿呀呀，蠢蠢欲动了，小逸晨却依旧紧紧抿着嘴，没有要松口的迹象。
刚开始学说话的缘故，她还不会发出连音的词，甚至连音调也还没学会，只会发出简单的，类似于“妈”、“巴”这样的单音节词··刘一航正惊讶于小慕言已经开口说话的时候，小姑娘歪歪斜斜地在玩耍垫上坐着，拒绝了自己家爸爸之后，忽然傻笑着，朝着刘一航张开了胖乎乎的双臂。
他兴奋地上前去，弯下腰，一把抱起小慕言，重重地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吧唧了一口：“我们小慕都会说话啦叫一声小舅舅来听·”·刚被被小慕言拒绝许魏驰转而去逗活脱脱一个翻版的自己的小逸晨，刘一言伸手在刘一航的脑袋上锤了一下：“刚开口呢，谁会说那么复杂的话”·刘一航不满地噘着嘴嘟囔着：“小舅舅很复杂吗”·一家人虽然吵吵闹闹，可是却又显得温馨平和。
许魏驰这时候才想起似乎少了些什么，转头问刘一航：“扬波呢”·“他……”尽管许魏驰没再对两人的关系发表任何看法，但是突然被他问起贺扬波，刘一航紧张地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咬了下来。
“许哥你不知道吗他……他去G市出差了·”·许魏驰下意识地眉头一皱，自言自语般地小声道：“没听说他要去G市啊。”
从刘一言家里出来，刘一航觉得自己要爆炸了··许魏驰无疑是的自言自语，刘一航和刘一言姐弟俩都听到了··律所是合伙制，贺扬波和许魏驰是高级合伙人，虽然“谦鹏”才是大股东，但是在林城分所，拍板说话的就是这俩人。
也就是说，在谦鹏，贺扬波或者是许魏驰一个人说话不好使，任何事情都必须有两个人共同拍板决定·接案子也一样，哪怕是再小再不起眼的案子，也是要备案登记的，也是要过另一个人的眼的。
也就是说，许魏驰说贺扬波没有公务出差，贺扬波九成九就是没有出差了··刘一航的笑当时就僵在了脸上，尽管刘一言立马就圆场道“也许是和客户临时决定的，有什么急事也说不准呢搞不好还能顺便回一趟家”，可是对刘一航来说，毫无安抚作用。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贺扬波提前了好几天就说要出差，不管他去G市做什么，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作案··直到吃完饭，刘一航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许魏驰因为说错话，委屈巴巴地被刘一言支使去厨房做饭，刘一航心不在焉的样子，刘一言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怪怪的··直到吃完饭，刘一航借口还有事准备离开，刘一言送他到玄关门口，终于忍不住叫他：“一航……”·刘一航低下头看她：“姐”·“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相处的，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坦诚和信任，我觉得，这应该是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适用的，对吧”刘一言轻声说到。
刘一航一知半解地点点头··“我不太了解扬波，但是我知道你的·”她轻轻笑起来，和刘一航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呀，一旦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点道理都不讲了·”她微微皱眉，像是埋怨一般地看着他··刘一航像是被她说中了一样，脸上一哂，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挠了挠头。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或者是怀疑什么，先听听看对方怎么说·尤其是那些对你来说重要的人·”刘一言看着他，问：“能做到吗”·刘一航愣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是明白了刘一言的意思，他迟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刘一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柔声说到：“行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刘一航径直回了大学城那边，从楼下看，家里黑漆漆的，很明显没有人在家。
忽然之间，他就不想上楼了，在楼下小区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上楼去··在家里，心烦意乱，静不下心看书，连游戏都连输了好几把·手机一直没有想起过，比昨天还要安静，甚至等他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着了，也没有响起。
直到半夜里，客厅的灯光突然亮起，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一个黑影几乎是瞬间就移到了他的面前，来人在沙发旁边蹲下来，忽然伸出长臂，紧紧地抱住了他··这个风尘仆仆的夜归人，身上带着春夜里微凉的风，卷着清凉的花草的芬芳，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海风的味道，紧紧地将半梦半醒的刘一航搂在怀里，将他的脑袋紧紧地按在自己胸膛上你。
刘一航被他抱着，被他周身的气息笼罩着，几乎没了脾气，又一想起今晚分别时刘一言善意的提醒，他伸手回抱着他，吸了吸鼻子，同时张开嘴用力吸了一大口他身上的味道，哑着嗓子嘟囔着：“怎么大半夜的回来了”·“我有事要跟你说。”
贺扬波紧紧地抱着他，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说着话，却没有一点要放开他的意思··贺扬波一向是照顾刘一航的那一个，可是现在，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倒是把刘一航气笑了：“你傻了吧有什么事不能明天白天回来慢慢说不能给我打电话发短信非要这么大半夜的开夜车……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以后再这样，我……”·“我跟家里说了。”
贺扬波才不管他的絮絮叨叨，冷不丁地打断他，笑得像个傻子··刘一航顿时懵了：“哈”·“我告诉家里人了·”贺扬波放开他，两手抓着他的肩膀，让他的眼睛和自己对视，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遍，“我喜欢男人，我喜欢你。
全告诉家里人了·”·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最怕空气忽然安静··骇人的沉默在家里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刘一航像是只窜天猴似的突然从沙发上窜了起来，光脚站在地板上，指着还蹲在一旁，呆若木鸡的贺扬波，自己却连舌头都捋不直了：“你、你……你你……”·“你……你他妈吃了假药啊”他终于想到一句合适的用来买贺扬波的话，说出来却连自己都觉得怪怪的，梗着脖子，光着脚，咬牙切齿地踢了贺扬波的屁股一脚：“谁准你自作主张的”·好像觉得这感觉不错，他又提了一脚，又说到：“谁准你自己悄悄跑去出柜的”·再踢一脚：“谁准你回家出柜不带上我的”·前面几个问题贺扬波都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仰着头微笑着看刘一航发疯，直到最后这个问题一出来，他的笑容才微微有些艰涩，他动了动喉结，哑着嗓子道：“我不敢。”
“你不敢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刘一航不满地看着他，明明是一副混世魔王，说着说着话，声音却又小了下去，任谁听起来都觉得没什么底气：“那……他们……怎、怎么说”·刘一航还有害怕的时候。
还有心里没底的时候··贺扬波起身在沙发上坐下，故作神秘地看了看刘一航，清了清嗓子：“开了大半晚上的车，有点渴了·”·刘一航连忙狗腿地去倒水。
喝完水，贺扬波满意地咂咂嘴，又道：“腰酸……”·傻小子又傻笑着去给人捏腰··“肩疼·”·按肩··“手也……”·“差不多得了啊，你屁股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做一下活塞运动”刘一航的耐心耗尽，炸毛似的盯着贺扬波。
看着逗他逗得差不多了，贺扬波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也不管这人不要脸的开黄腔，按住他的手臂，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歪着头含笑看着他，温声说到：“他们……算是同意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水土不服，就服刘一航耍流氓·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第92章 87、出柜·周五下午，贺扬波回到G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杨双。
他们之前在电话里约好的，杨双晚上还要加班，他们就近在电视台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把和家里出柜的打算和杨双说了，杨双表示非常理解，可是多少又有些担心，反倒是对即将结束的俩人的合作关系并不留恋。
“你想好了”杨双问他··贺扬波沉吟了一会儿，郑重地点点头··“我可以问问吗”杨双一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也不等人回答，自己就继续问下去了：“是什么，让你突然决定要说出来我以为……你至少会这么拖着……”·“大概是在这件事上软弱了小半辈子，怎么也该硬气一回了吧。”
贺扬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顿了顿又说：“如果非要有什么原因的话……那大概是因为身边的那个人吧·”·贺扬波十分坦诚，杨双也没有多余的话好讲，电视台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她，她留下一句“那就祝你成功吧”之后，施施然离开了。
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诚挚地看着贺扬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贺扬波微笑着看她··“我是说，你妈妈那边……如果很难办的话，我可以和她聊聊的……”杨双解释到。
贺扬波无奈地笑了笑：“算了吧，到嘴的儿媳妇儿就这么没了，还要跟她说 ‘没事儿，你儿子是个基佬，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你觉得我妈还能好得了吗”·杨双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朝他摆摆手离开了。
贺扬波回到家已经九点了，他原本没准备这么急就把话说出来的，可是贺教授明天一大早就要去邻省的大学做学术交流，这会儿正在让林女士给他收拾行李··林女士一边进进出出在各个房间，嘴里又一边不满地埋怨着贺教授。
老爷子颤颤巍巍地从沙发上起来，准备回房休息了··贺扬波深深吸了一口气，腰背一挺，对屋里的几个人说道：“我……有事想和你们说·”·贺扬波很少这样正式地，有一种宣布什么事情的口吻和家里人说话，哪怕是他决定要去林城发展的时候，也只是某日饭桌上，轻描淡写地一句话给带过了。
家里几个人不禁同时停下了动作··“本来没这么着急的，但是我爸明天要出差，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想了想，不如就今天把这事儿告诉你们得了·”贺扬波努力想要挤出一个像平时那样的漫不经心的笑，可是他失败了，这个笑，比哭还难看。
老爷子诧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又稳当当地坐回到沙发上，还顺手给自己沏了一杯茶··贺教授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事这么严重”·贺扬波深深地看了他爸一眼，在那种威严的目光的注视下，他没敢说话，朝着林女士的方向嚎了一嗓子：“妈，你先过来歇一会儿吧。”
林女士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地过来了··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贺扬波反倒是说不出话来了，贺老爷子和贺教授的视线像是两道灼热的光，直直地- she -在他对身上，让他忽然之间觉得口干舌燥。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快说啊，吞吞吐吐地干……”林女士抱怨的话还没说完，贺扬波“咚”的一声，直挺挺地就在他们面前跪下了。
三个长辈瞬间都被吓了一跳，林女士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瞪了贺扬波一眼：“有事说事，突然下跪是什么意思这么大了还想要压岁钱呢”·贺老和贺教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爷爷，爸、妈，我……”贺扬波艰涩的开口：“你们总说，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成家立业，修身齐家，若是又能力，便去治国平天下......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稳定的对象，一直没有结婚的打算……”·“想必你们心里一定也有很多不满……”·林女士眼眶有点儿泛泪：“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能有什么不满我们不就是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幸福你要是不愿意，谁逼过你什么我介绍小双给你也是一片好意，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干嘛说这种话……”·“妈……”贺扬波转头去看向林女士，轻声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贺扬波跪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板上，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贺老端起茶杯，轻轻泯了一口，声音低沉，还夹带着来自胸腔的共鸣：“有什么话，总要说出来才有商量的余地，你这么跪着不说话，难不成让我三个老的陪你在这儿坐一宿”·贺扬波浑身一震，抬起头来，充满愧疚地看着贺老爷子，半晌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爷爷…..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总要说出来才能知道值不值得原谅。”
一直没说话的贺教授推了推眼镜，冷冰冰地说了这么一句··贺扬波看了看贺老爷子，又看了看贺教授，视线又移到林女士茫然的脸上，最后，又看向了贺老。
“我......不打算结婚，不是因为我是独身主义者，而是因为……”他习惯- xing -地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在为自己加油鼓劲儿似的，“因为我是同- xing -恋，我喜欢男人。”
“我一直就喜欢男人，我从来没喜欢过异- xing -，我没办法喜欢异- xing -·”·“因为我是同- xing -恋，所以没办法获得合法的婚姻，所以我才告诉你们我不想结婚。”
“我不是不想结婚，而是我想要结婚的那个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为世俗所承认，不被法律所保护·”·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万事开头难，大概是因为已经开了个头，贺扬波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干脆一股脑地把话都说了出来。
“我曾经想过，未免对家人造成伤害，把这个秘密一直埋在心里，就当自己只是一个纯粹的独身主义者好了·”·“那是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个人，就算明知道这样的关系是不被法律承认和保护的，可是我也想，和他一起，生活在阳光底下。”
“我......”·“为什么你会觉得这对家人是一种伤害”贺老爷子打断贺扬波，问到··贺扬波一时语塞，很快又回过神来，低着头不敢去看贺老：“因为……因为我这样是不正常的……”·“谁说你不正常了”林女士突然情绪十分激动地站了起来，不只是因为愤怒还是伤心，巴掌大的脸涨得通红，一双丹凤眼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上前两步，浑身颤抖的指着沉默的贺扬波，提高了音量：“我问你，谁说你不正常了”·贺扬波讷讷地张口：“我……我喜欢男人……”·“喜欢男人怎么了喜欢男人怎么就不正常了”谁也没想到，林女士竟然因为贺扬波的这句话伤心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你四肢健全，头脑也聪明，还不到三十岁就成了知名律所的合伙人，你不正常谁敢说我儿子不正常”·贺扬波被她的反应搞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摸不清这是个什么套路，只是傻不拉几的张口叫了句：“妈……”·林女士在他面前蹲下来，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两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去，捧着贺扬波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抬起头来，你是我林清的儿子。”
贺扬波抬起头来看着她，鼻子忍不住一酸··“你妈不是那种只知道在家相夫教子，家长里短的女人，现在这个社会上有很多事，我还是知道的……我知道，有些人生下来就不喜欢异- xing -，那是天生的，是爸妈给的，不是你的错。”
她十分温柔，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贺扬波带了丁点儿胡茬的脸颊和下巴，轻声说到：“你真是......怎么不早点告诉妈呢早点告诉我多好啊……我就不会没头没脑地给你介绍……介绍朋友了…….我还总想着你是因为年轻，还没定- xing -，所以才不想结婚，想着哪天等你心- xing -成熟了，总是要成家的……”·“对不起……”贺扬波还没完全搞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只是徒劳地重复着这句毫无意义的“对不起”。
“傻儿子，你那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呢”林女士苦笑了一声，“说起来是我们对不起你……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说到这里，她似乎有点说不下去了，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到：“这么多年，你心里一定很苦吧”·第93章 88、贺老爷子·“这么多年，你心里一定很苦吧”·贺扬波没想到，他之前极力逃避，多年来一直不敢面对的“出柜”这件事，竟然比他想象中的简单了许多。
可是林女士这句话，几乎让他眼里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了··他紧紧咬着下嘴唇，极力隐忍着泪水，轻轻摇了摇头··“怎么会不苦呢……”林女士眼里的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水库，“我自己的儿子，每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可是他心里藏了这么多的秘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说过些什么伤害他的话，做过些什么让他难过的事……”·“你们觉得这正常吗”贺教授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的母子俩。
说是怒气冲冲，可是对于- xing -子冷清的贺教授来说，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样咄咄逼人话来，已经算得上是勃然大怒的一种了··母子俩都被他的话震住了，不约而同地仰起头去看他。
“你儿子喜欢男人，你觉得这件事正常”他甚至都不屑去看贺扬波，只是对着林女士问到··林女士反应过来，又急又气地站起身来，大概是怒火攻心的缘故，她的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摔倒，贺教授虽然生气，却又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住了她。
林女士生气地一把甩开他，瞪着他：“你还是大学教授呢，有没有一点常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大清国早就亡了你随便上网一搜就知道，同- xing -婚姻在全世界大部分国家早就已经合法了大量医学研究表示，同- xing -恋，不过是众多基因中的一种要说不正常，也是从他不正常的父母那里遗传来的”·贺教授大约是被妻子的话气到了，也有可能是在思考，总之，有很长时间他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林女士。
很久之后，久到贺扬波的膝盖已经快要没有知觉了，他依然没有说话··贺老轻咳了一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贺扬波，懒洋洋地说到：“我老爷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我看我孙子挺好，哪哪儿都好，不结婚就不结婚吧，爱干嘛就干嘛，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活得舒心。”
像是一句避重就轻的话，可是已经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他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家三口，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我老啦，身体熬不住啦，就不跟你们耗了……”一边说着，一边朝卧室走去。
贺教授铁青着脸，看了一眼林女士，又低下头看着贺扬波：“不管你们怎么说，这件事，就是有违伦常·”·贺扬波的瞬间面如死灰，张了张嘴，哑着嗓子叫了句：“爸……”·“我们家没有限制别人选择权利的习惯，所以我不会反对你做任何事……”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贺扬波：“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
可是这件事，我不接受·”·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说完，他僵直着脊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走回卧室··林女士又急又气，着急地想要再分辩些什么，贺扬波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无力地朝她摇摇头。
“行了，先起来吧·”见贺扬波憔悴不已，林女士心疼得要命，把人扶起来在沙发上坐下，小声宽慰道：“你爸就是那样，迂死了别担心，我慢慢跟他说，总有一天能把他那些封建残余思想给他祛除掉”·贺扬波可有可无地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又反过来轻拍林女士的肩膀安慰到：“我没事的，妈。”
顿了顿又道：“谢谢您……真的......”·贺扬波躺在床上，拿出手机一看，连着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刘一航打来的，定了定心神，正准备回过去，卧室外却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来人是贺老爷子··贺扬波着急忙慌地准备起来扶他，他不在意地摆摆手，径自走到贺扬波的床边坐下··“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皮，在家里上蹿下跳的惹人烦。
那天你不小心把电视机砸出了一个坑，你爸气得差点儿没动手打你·我和你妈劝住了他，最后罚你把《侵权法》从头到尾抄了一遍·”贺老仿佛随着记忆回到了遥远的过去，虽说讲的是惩罚贺扬波的事，可是眼里满是慈爱。
·贺扬波笑起来，点了点头：“我记得，那时候我才刚上二年级，字还认不得几个，只知道依样画葫芦……”·“后来有一次，你和班上的同学打架了，那时候初中快毕业了吧你爸把你领回家，又让你把《刑法》和司法解释里有关故意伤害的规定抄了十遍……”·说到这个，贺扬波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声音也小了不少：“那段时间……是挺叛逆……”·“扬波。”
贺老突然抬头，眼神清明地看着他，眼底似是有些愧疚，又似有些许遗憾：“你小的时候，我和你父母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好像多少有些疏于照顾你了……”·贺扬波一怔，摇头：“没有……”·“其实比起同龄的孩子，你已经很听话，很懂事了……甚至现在，你比大多数人都要优秀得太多了……”贺老叹了口气，“可我总是觉得，是因为我们对你的关心太少了，你才会……”·“爷爷”贺扬波轻声打断他的话：“没有的事，你们一直很关心我，一直用你们的方式在教育我，不是你们的问题……我从来没有觉得在家里缺少亲情和关心，我……从我开始懂这方面的事起，我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贺老爷子明显一愣，嘴里轻声呢喃：“不一样……”·“我不是像电视上说的那样，不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或是因为童年遭遇了什么，因为什么变故而导致心理受到创伤，我也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我只是……我只是和别人不一样……”·贺扬波说完这段话，爷孙俩同时沉默了下来。
“说的也是·”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点头道，“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平庸无奇的人，正在用一种自以为是的姿态嘲笑和排挤另外一些和他们不一样的，特别的人。”
“那......你爸......”刘一航听完贺扬波轻描淡写的描述，知道事情并不可能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可是纵然是有千言万语，也不过尔尔··贺扬波对他轻轻地，宽慰地笑了笑：“给他一点时间。”
言下之意，并不会因为贺教授的态度而萌生任何退缩的想法··刘一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泄气地叹了一口气··贺扬波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又怎么了”·“我感觉我输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好像真的是很在乎什么输赢似的，“出柜这么大、这么重要的事儿，都让你抢了个先……”·贺扬波被他气得笑了起来：“你脑袋让驴给踢了吧这是什么值得争的事儿吗”想到这个，他又忍不住感叹道：“不过……我还真没想过，会这么顺利……”·“我妈的反应实在是……”贺扬波有些忍俊不禁，又忽然想起什么，不自在地看着刘一航：“对了，我妈说……有时间带你回家……”·“回家”刘一航被吓了一跳：“回谁家”·“回G市，回我家。”
见刘一航面露难色，贺扬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丑媳妇害怕见公婆了”·一听这话，刘一航立马就炸了，跳起来吧贺扬波压在沙发上，挑着眉威胁到：“谁是谁媳妇儿呢”·贺扬波心情好，故意要和他闹：“你是我媳妇儿啊，你这都嫁进来我家里多久了你自己说说”·“我......我他妈这是入赘入赘你懂吗”刘一航压着他，低下头去，热气落在贺扬波的脸上，迅速泛起一阵红晕。
贺扬波轻咳了一声，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就算你是入赘吧，那你也得跟我姓贺·”·刘一航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贺扬波带跑了，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像是在看猎物，在思考该从哪儿下口才好。
贺扬波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从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哑着嗓子问他“做吗”·刘一航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一卸力，下身便和贺扬波的隔着裤子紧紧贴合在一起。
贺扬波轻笑一声，对他眨了眨眼，同时向上挺了挺，刘一航太阳- xue -一跳，那里立马就像是一只狂怒的野兽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桎梏··他龇牙咧嘴地看着贺扬波，威胁到：“贺律师，你这是找死啊。”
贺扬波虽然脸上一片不自然的潮红，甚至连耳朵和脖子都笼上了一层粉色，却仍旧气定神闲地微笑着看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第94章 89、风波起·子文的案子很快解决了。
他终于想起，之前在微信上和一位师姐聊天时，曾经无意提起自己作品出书的时，而巧的是，那位师姐原本就是《棱镜》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就在子文和她说起过之后不就，她就被调到编辑部作为各个专栏的统筹。
虽然没多久她就因为请了产假而离开岗位，贺扬波却抓住这一点和杂志社进行好几次沟通·子文的作品一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关注的之上，也仅仅只是“有关注的”而已，贸然提起诉讼，就算赢得官司，也未必能给杂志社带来多大的收益，若说是为了维护版权，贺扬波建议，倒不如多去关注那些抄袭的作者。
事情解决之后，子文很感激贺扬波，提出请贺扬波和刘一航一起吃一顿饭，以示感谢，同时也是想亲自澄清自己和贺扬波之间的关系··刘一航虽然不像之前在儿童医院那样忙到脚不沾地，废寝忘食的地步，可是毕竟也不轻松，贺扬波不想他还要增加额外的应酬，更觉得自己和子文之间的事，若是说得太多，反而欲盖弥彰。
他自己最近也因为拆迁案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于是婉言谢绝了子文，只说以后有机会再聚··子文也是识时务的人，得到回复之后，并不再过多纠结··这件事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刘一航的在五官科的实习比起在儿童医院的时候要轻松得多，基本上就是朝九晚五，一周加班一次的状态··子文的案子，他没再过多地问，又或者是因为，贺扬波工作上的事，他从不过多干预。
·拆迁案的行政诉讼开庭在即，贺扬波又开启了超人模式·于是刘一航开始学着下班买菜，回家做饭，虽然贺扬波常常是等到做好的饭菜已经快没了温度才回家，可是刘一航也不抱怨，饿着肚子等，等到人来了，又慢腾腾地把饭菜热一热。
刘一航的手艺比起贺扬波来自然是差了很多，可是多练习几次，也算得上是熟能生巧，勉强着也能咽下去··关键是贺扬波，带了点个人的感情色彩，刘一航做什么，他都觉得好吃，每天晚上就跟吃什么大餐似的，津津有味的。
吃完饭，刘一航会乖乖地把碗洗了，然后抱着电脑，赖在书房里，一边看文献，写论文，一边陪着贺扬波··书房里还是原来那张书桌，一个人用还好，两个人一起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刘一航搬了一一把椅子，坐在贺扬波对面，桌上堆满了贺扬波正在看的，或者是准备要用的文件，刘一航只占了一个小小的位置来放笔记本电脑，整个人可怜巴巴地缩在贺扬波对面，时不时地抬起头来贪婪地看一眼贺扬波。
正对上他好笑的表情，刘一航一阵大窘，心里暗骂了一声，红着脸低下头不说话··也已经深了，窗外万籁俱静，而他们这里亮着一盏明亮的灯，毫不躲闪地照- she -在两个人心里。
“去睡吧·”贺扬波看着刘一航··刘一航也看着他：“我又不困·”·贺扬波朝他眨了眨眼：“但是我困了·”·贺扬波开庭那天早上，刘一航特地请了假去看他出庭。
这些年来，贺扬波经手出庭的案子已经数不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了，可是这一次，刘一航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临近开庭的那几天，贺扬波的情绪忽然就变得有些不稳定，有时候是沉默地发呆，有时候又突然焦躁地进进出出，像是在找东西一样，可是却又不是真的在找东西。
他不太懂这次的案子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只是听贺扬波偶然提起过，是和zheng府有关的··随着开庭时间临近，贺扬波的情绪也愈加不稳定，有时候甚至无理取闹地对着刘一航挑刺。
刘一航知道他压力大，也不和他计较，好言好语地哄着··他不敢问贺扬波是不是为了案子的事情而心烦意乱，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这种陪伴还不能够表现得太过明显，否则会让贺扬波心里更有挫败感。
于是开庭的那天早上，刘一航和往常一样向贺扬波道别，然后去了医院，请过假之后，直接打车去了法院··刘一航提交了身份证，提前进入法庭坐下，心情忐忑地等了一会儿，贺扬波走了进来。
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刘一航不是没有见过，可是现在这样的贺扬波，刘一航还是第一次见··他昂首挺胸，器宇轩昂地提着黑色手提包，大步走进法庭，助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他泰然地走到原告席旁坐下，气定神闲。
好像这些天里心烦意乱的那个人不是眼前这个贺扬波似的··他行云流水地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把包里的材料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按照自己的节奏，整齐地在桌上码好。
那些文件每一本都不薄，可是每一本的翻页处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提示便签，坐在旁听席的刘一航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多少个夜晚，贺扬波睡也不睡，顶着两个黑眼圈，认真地写好标明之后小心翼翼地贴上去的，他那时候的表情是那么虔诚，好像生怕弄错了那么一点点。
他现在的表情也是那么专注，那么虔诚，可是比起之前，好像又多了那么一些......笃定··刘一航忽然发现，他过去对这个男人了解实在是太少了··贺扬波是这样一个男人，他脸上总是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样游走在众人之中，没人能抓得住他的尾巴。
可是原来，他是一只假寐的狮子，装作不在意的侧耳听着身边的动静，暗自蓄力，一旦发起进攻，对手无处可逃，只能绝望的仰着头，迎接被抽筋拔骨的命运··就好像他刘一航，自以为是一只身手矫健的小狼狗，没想到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自投罗网地走进贺扬波用温柔和习惯编制的天罗地网之中。
没人能在和贺扬波的较量里全身而退··意识到这一点，刘一航忍不住笑起来，眼神也不自觉地定格在贺扬波身上··他低着头，和身边的助理小声交谈，不时有转过头去和当事人交代着一些什么。
他过分专注于自己的世界之中，没有一秒的分神去看看周遭的一切，以至于他一直没有发现，刘一航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他每多看他一秒，就要更沉迷一分。
庭审很快就开始了··刘一航不是很懂法律上的事，只是以往偶尔会听贺扬波打电话时提起“违约”、“损害赔偿”、“举证责任在对方”这样的话，可是现在，从他最令蹦出来的“公民基本权利”、“强制执行”、“zf滥用职权”等字眼，又好像把他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左右也是个听不懂，刘一航干脆放空大脑，专心致志地欣赏起贺扬波在法庭上侃侃而谈的样子来··贺扬波的样子真好看··激动地争辩的样子好看，沉默地低头思考的样子也好看。
大概是到了提交证据，当庭质证的环节，贺扬波朝小助理使了个眼色，对方把一摞整理得整整齐齐地材料拿了出来··真滴原告提出的证据，双方律师开始进行交叉询问。
贺扬波条理清晰，一环扣一环的提问，让刘一航这个法盲也忍不住在心底为他叫好··可是轮到对方律师时，场面却一时变得难以控制起来··对方律师咄咄逼人，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不说，令原告人惊慌得连话也说不利索。
刘一航刚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悬了起来··甚至对方律师忽然提出其中某条证据不合逻辑，有伪造的嫌疑··刘一航大惊，气得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他担心地看着贺扬波。
贺扬波闻言眉毛向上一挑，明显也是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招，可是很快他又调整好心情，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出招··关于那份证据的的证明力，一开始贺扬波也是有些怀疑的，但是陈姓当事人再三保证证据的真实- xing -之后，他还是决定把它用上。
能增加一份胜算的证据，为什么不用呢·可是令贺扬波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对方律师咄咄逼人的诘问下，己方当事人竟然从支支吾吾的不知所云，忽然反口，指向自己，大声失控地指证道：“是他是贺律师教我这么说的”·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愉快~·第95章 90、低谷·刘一航忘了自己是怎么失控地从旁听席上站起来，大声地对着法庭上的人大喊：“你胡说他从来没教过你那么说”·紧接着，是所有人看向自己的诧异的眼神，包括贺扬波的。
他看向刘一航，脸上明显是惊魂未定的表情，他们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刚想对刘一航说些什么，那边，法官已经敲响了法槌，很快，在一阵混乱之中，刘一航被法警挟制着，推出了法庭。
法庭门外，刘一航耷拉着脑袋，心不在焉地听着法警的训斥，而一门之隔的法庭上，庭审不得不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而暂时停止··休庭之后，人群吵吵嚷嚷地从法庭里出来，接着是被告方的代表人和律师，最后，是贺扬波和几名当事人。
法庭上当场反水的当事人在贺扬波身边小心翼翼喋喋不休地解释着什么，贺扬波快步朝门外走，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心不在焉地听他说话··却在看到门外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的小狼狗的瞬间，眼神亮了亮。
他无所谓地朝当事人摆摆手，对身旁的助手道：“你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然后......先回所里吧，恐怕待会儿会有人找你谈话·”·说完，便大步朝那人走去。
“贺哥”那人一见他，便皱着眉，急不可耐地叫到··贺扬波走到他面前，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来干嘛”·刘一航心事重重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贺扬波轻叹一口气：“要是法官生气了判你藐视法庭，你就得被行政拘留了你知不知道”·刘一航一副“我不知道你拿我怎么办”的无赖表情。
贺扬波忍不住苦笑一下：“到时候，我自己还一团糟呢，还得想办法去捞你出来......法警没为难你吧”·说到这个，刘一航终于忍不住了，根本顾不上回答贺扬波的问题，气冲冲道：“你那个当事人什么几把玩意儿还能再法庭上翻供”·刘一航法言法语信口拈来，贺扬波就忍不住笑起来，纠正他：“他们不是刑法意义上的犯罪嫌疑人，所以不存在翻供这种说法。”
刘一航却没笑··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等到走廊里的人都走光了，刘一航才问他：“你要和我回家吗”·贺扬波一愣，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得回一趟所里。”
“我特意请假陪你的，今天·”刘一航小声抗议··贺扬波愣了一下，双眼有些发涩：“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回所……”·“这件事，还没算完对吗”刘一航最见不得贺扬波在这种时候服软，明明心疼得不得了，可是一张口，又变成了咄咄逼人的话。
“一航……”贺扬波哑着嗓子··刘一航却是梗着脖子，不为所动地盯着他··“你信我吗”贺扬波突然问。
刘一航下意识地点头··“那就听话，先回家去·”他定定地看着他：“我会处理好的·”·贺扬波刚回到“谦鹏”，律协的人就来了，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并告知贺扬波，他们将针对当事人对贺扬波的指控进行调查。
律协并没有直接吊销贺扬波的律师执照，只是建议他暂时不要接案子，专心等待律协调查的结果··许魏驰在庭审结束的第一时间就接到贺扬波助理的电话赶回律所，在律协相关办案人员的建议下，许魏驰和贺扬波商量由许魏驰暂时接受贺扬波手里的其他案子，并在律协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办了交接手续。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律协的人前脚刚走，检察院的人就来了··贺扬波涉嫌刑法“妨碍作证罪”被来人带去“协助调查”··贺扬波走后，许魏驰还是给刘一航打了个电话，把贺扬波现在的情况，即将面临的问题一一向刘一航表述清楚，让他至少能够有一个基本的心理准备。
刘一航并不像许魏驰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反倒是淡定得出奇·甚至当许魏驰说起贺扬波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之后，他也只是平静地问到：“那他晚上回来吃饭吗”·出了这样的事，别说刘一航，就连许魏驰这样见过了世面的人也心乱如麻，原本更需要安慰和镇定的刘一航反倒是表现出了不寻常的心理素质。
原本准备了一堆老生常谈的安慰的话的许魏驰竟然一时语塞，只是安抚到：“不用担心，检察院那边我会去想办法的·”·“至于他晚上能不能回去吃饭，还是要看那边调查的进度……”·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到了晚饭时间，贺扬波竟然比平时更早的回了家。
可是他的脸色不太好··刘一航也没问，只是神色如常地招呼他过来吃饭··吃饭间，刘一航和他说了很多实习的时候的趣事，平时听得津津有味的话题，此时此刻，贺扬波却显得兴趣缺缺。
刘一航不管他有没有在听，自顾自地说着，眉飞色舞的样子，让人以为他说到那些好像真的很有意思一样··吃完饭，贺扬波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刘一航进进出出地打扫。
看着刘一航上蹿下跳的模样，贺扬波忍不住觉得眼睛有些酸胀··他的心里空空的··倒不仅仅是因为眼前的糟心事儿而烦恼，更多的是因为，他觉得在刘一航面前抬不起头来。
刘一航他那么好，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他曾经信任的看着自己，毫不怀疑地说“你是林城最好的律师”，可是现在，无论如何，他到底还是让他失望了。
他不是林城最好的律师，他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好律师··他也许很快就要被吊销执照了，甚至还会面临牢狱之灾··他原本没这么想的，没这么绝望的。
可是在检察院的调查室，办案人员暗示- xing -地问起他：“为什么会接这起案子”“接了案子之后，有没有相关人员找过你”·有的。
官方人员来找过他很多次，讲的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他通通打太极似的给人推回去··他忽然想起小杨法官好意的提醒：“棚户区改造势在必行，钱是一个问题，时间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现在因为诉讼而耽误的每一分钟，最后，都会有人付出代价·”·之前的贺扬波太想赢了，太想做出一点什么成绩了，以至于一叶障目，一厢情愿地忽视了某些看起来不合情理，其实却极为重要的东西。
最后，总要有人付出代价··他忽然就清醒了，这个代价，得由他来付··因为他的不识时务··因为他的自以为是··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这样的认知之后，贺扬波反倒进入了一种自暴自弃的状态。
大概是对这个世界失望了，又或者是对自己失去了期待··他甚至没有向刘一航说起那天法庭之后的事情，只是呈现出一种任人鱼肉的样子，整天蒙头大睡··刘一航起床的时候尽量很小心不吵到他，可是他其实早就醒了，可是他特别怕看到刘一航那种虽然极力掩饰，可是还是很容易就暴露的关切的眼神，他特别怕刘一航对他说点什么。
等听到刘一航出去之后关门的声音，他才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有时候打开电脑看看新闻，有时候就这么发呆，坐上一整天··刘一航最近好像有点忙，每天会从超市里买好新鲜的食材回来，把冰箱填得满满的，可是几乎没怎么回来吃晚饭。
他回来的的时候，贺扬波基本上已经躺下了，他洗完澡钻进被窝里，还向过去一样双手双脚地缠在贺扬波身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贪婪地吮吸他的味道··刘一航虽然担心，但是总的来说，他还是相信贺扬波的，他觉得贺扬波能搞定，现在，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一点空间，而他能做到的，就是给他这样的时间和空间，让他可以冷静下来，可以理- xing -地思考。
可是这种他对贺扬波的无端的信任在他发现贺扬波竟然又开始抽烟的时候被彻底击溃了··他抱着贺扬波，脑袋埋在他的肩上，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问他：“今天都做什么了”·习惯了近日以来的沉默，贺扬波没想到刘一航会突然问话，身体猛地一怔，随即轻笑了一下：“还能干嘛，不就待着。”
刘一航在被窝里动了动身子：“没出去逛逛今天天气特别好·”·贺扬波伸手在他头上按了一把，含糊道：“唔·”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一航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在贺扬波脆弱的脖子上轻轻啄了一口，轻声道：“睡吧·”·贺扬波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刘一航听到他有点颤抖地问自己：“做吗”·作者有话要说：·做吗·第96章 91、网红·[本章节已锁定]·第97章 92、不速之客·刘一航下午接到贺扬波的电话，说是有事情要和许魏驰谈，晚上可能会晚点回家。
下了班之后，刘一航顺道又去超市买了点儿新鲜的食材，眼看着天都已经快要黑了，才慢吞吞地到了家门口··家门口站了一个人，刘一航被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地问到：“请问……您是找人吗”·眼前的人五十来岁的样子，英伦老绅士的打扮，他表情冷峻，不怒自威，鬓角微微发白，脸上却看不出特别深刻的皱纹。
他礼貌而疏离地朝着刘一航点点头，发出的声音严肃低沉：“你好，我找刘一航先生·”·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刘一航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刘一航。”
眼前这位先生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刘一航，又明显不符合他绅士做派的不甚礼貌地上下打量了刘一航一番··虽然他的表情并不是很夸张，但是刘一航相信，能在他那张冰川似的脸上露出那种分裂的表情，绝对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想到这里，刘一航有点忍俊不禁，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他耐心地问：“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似乎是刘一航的问话让他如梦初醒，他动了动喉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卑不亢地对刘一航道：“你好，我是贺扬波的父亲。”
刘一航和贺教授坐在沙发上，刚买回来的蔬菜被他随意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杯热茶，可是贺教授却没有一分一毫要喝的意思··刘一航有点手足无措，面上却是强装镇定的样子。
贺教授看了他一眼，单刀直入地问：“微博上那篇文章，是你干的吧”·贺扬波刚信誓旦旦地和自己保证可以解决问题，隔天，这样一篇哗众取宠的文章就上了热门微博，贺教授自然是十分生气，立马打电话质问贺扬波，这样的手段难道就是他解决问题的方式·贺扬波自然否认自己导演了这场闹剧，直说会想办法解决的。
贺教授自然第一时间想起了贺扬波那个在林城的所谓的“男朋友”··要想知道贺扬波住哪里，要想知道刘一航的基本信息并不难，只需要再林女士面前表现出一丝软化的态度，对方便会倒豆子似的全给说了出来，末了还会评价- xing -地补上一句“感觉对方应该是个好孩子”。
没想到贺教授亲自跑这一趟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毫无准备的刘一航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索- xing -脖子一梗，承认了··那天早上听到贺扬波和贺教授打电话之后，刘一航自作主张地去找了许魏驰。
许魏驰详细地和他分析了现在的状况，并根据从检察院那边得来的消息预测了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几种情况，无一例外，都对贺扬波十分不利··虽然许魏驰安抚他不要着急，事情会有解决的办法，实在不行，许魏驰也许会找许父出面周旋一下。
可是刘一航知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几年前许魏驰因为许父在纪委的人事竞争而被政敌摆了一道的事，刘一航多少是知道一些的，高处不甚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仔细想起来，确实也不是所有身居高位的人都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和保全他人的。
何况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没人愿意惹一身的sao··于是刘一航和许魏驰见完面，就开始动起了别的脑筋··这几年，微博等自媒体的兴起，让许多普通人有了发声的机会和平台，也让许多社会的- yin -暗角落被□□裸地暴露在世人面前。
刘一航不懂法，或者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件事情已经走上了法律途径，可是刘一航并不觉得贺扬波会因此得到公正的结果··比起法律，- cao -纵舆论就要简单粗暴得多。
走投无路之下，刘一航雇了营销写手和水军，在一夜之间将事件推向高chao··“你太……”贺教授蹩着眉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刘一航更合适：“太冲动了。”
末了，尽管不认同，他也还是没有说出什么特别严厉的话··刘一航低着头没有说话，好像也是承认了，自己的确是太冲动了一些··贺教授似乎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泯了一口茶，用一种稍稍舒缓了一些，可是也说不上又都温和的语调问他：“你不懂法。”
这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的陈述句，它甚至都不隐含任何的感情色彩，没有任何的责难，更称不上有什么其他更深层的意义·可是刘一航却忽然之间红了眼眶。
他抬起头来看着贺教授，眼睛红红的，像是在极力隐忍着，否则就要立马哭出来一样··“我不懂法；我不懂他每天忙里忙外的，有时候连饭都睡不好，连觉都睡不好，到底都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奉若神明的法将要以什么方式来对待他；我更不知道如果结果不是那么好，那么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是不是就是错的”·刘一航咬着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落进贺教授的耳里，年轻人的声音低沉又微微有些沙哑，包含了某种茫然无措又愤怒至极的情绪，令他不由地心里一颤，竟然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知道，不管怎么说，既然是他坚持的东西，就可以称得上是一种信仰·哪怕不懂，不理解，我也要尽力支持·”刘一航忽然笑了一下，像是释然，可是眼里又明明有光：“他现在只是突然觉得很受伤，突然失去了冲劲，突然失去了方向。
专业上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帮他，我知道这种做法很幼稚，而且也许并不会有什么用，但是……我还是想试试……我不想别人像这样恶意地中伤他。”
贺教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除了他们夫妇俩之外，除了贺老爷子之外，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对贺扬波付之以这样一种沉重的情感，这样一种不问缘由，不求回报，只是好像本能一样的，想要为他扫平一切障碍的情感。
而关键是，他们的爱靠血缘、靠亲情维继，而这个人，却只是一个好像凭空出现的，和他们毫不相关的人··贺教授僵直的背脊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叹了一口气：“可是孩子，你要知道，你只不过是利用大众对公权力的畏惧和厌恶心理而制造了舆论，你以为这样的舆论导向代表着民意，但民意永远不可能左右司法。”
刘一航一愣，目光复杂地转头看向眼前的老者，乍一看，贺扬波似乎长得更像母亲一些，尤其是那双招人的桃花眼，可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贺扬波其实更像贺教授。
一样的眉峰，一样笔直高挺的鼻梁，最重要的是透过眼底映- she -出来的那一抹光，坚毅，隐忍，倔强··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民意不可能左右司法……”刘一航轻声默念，继而定定地看着贺教授，问到：“可是无论如何，司法总要听一听民意吧”·作者有话要说：·上张被锁了.......我明早改一下试试看，下次发车我还是提前提醒一下吧~·第98章 93、对策·贺扬波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厨房里的饭菜香味飘散到客厅，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循着味道过去，刘一航一改往日吃东西的时候鼹鼠似的小模样，难得优雅的，慢条斯理地夹菜，放进碗里，然后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起头，和他双目对视，轻轻地笑了一下，非常贤良淑德地问他：“回来了吃饭了吗”·和刘一航面对面坐着，背对着自己的，是一个男人，笔挺的西装外套，端正地坐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贺扬波一边“唔”了一声，一边眼神瞟了一眼背对自己的男人，像是在询问刘一航··刘一航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装作看不懂的样子··贺扬波心里一阵狐疑，这时候，眼前的男人却不紧不慢地转过了脸来，微微皱眉，像是有点不满地看着他，严厉地问到：“别人在问你话，你听不到吗”·“爸”贺扬波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差点别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贺教授冷哼了一声，没理他，转过头去自顾自地吃饭··父子俩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刘一航赶紧起身来，一边朝贺扬波走去，一边讪笑着打圆场：“贺哥，你还没吃饭吧快去洗把手，我帮你盛饭……”·贺扬波简直觉得自己穿越了，眼前这个人，一定是假的刘一航。
他的刘一航不可能这么懂事，这么贤惠··可是他马上就懂了，因为贺教授又转过来瞪了自己一眼，反倒是对刘一航和颜悦色道：“小刘，你别管他，他四肢健全的，怎么还要你给他又做饭又盛饭的”·他的刘一航竟然这么会装。
贺扬波好气又好笑地等了刘一航一眼，声音含笑，却又咬牙切齿道：“你别管我，快去吃吧，我自己来·”·于是三个大男人就围在桌边安静地吃刘一航做的这一桌谈不上佳肴，却也算得上是家常的菜。
气氛又那么一点点奇怪，贺扬波一肚子的疑问，抬起头看看一脸平静的刘一航，再看看面不改色的贺教授，到底还是没说话，叹了口气，低下头鸵鸟似的吃饭··“下午去找小许了”贺教授先吃完，把筷子整齐地放在碗旁边：“谈得怎么样”·“呃……”贺扬波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自己噎死，“目前还没什么办法，魏驰准备找他父亲谈一谈。”
许父是纪委一把手，在检察院的关系根基不浅，有他出面，检察院方面自然就没有那么棘手了··贺教授似乎是有些不认同：“有些资源，用完一次，就再也没有了。”
淡淡地扫了贺扬波一眼：“你们想清楚了要走这一步”·贺扬波抿着嘴没说话，算作是承认了··气氛又有些诡异，刘一航表面上还是沉稳淡定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坐如针毡，背脊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贺教授不一般，一定是能治贺扬波的人··可是他又有点心疼贺扬波，只好为难地低下头，装作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这件事结束以后，就回G市吧。”
令俩人没有想到的是，贺教授竟然没有发难，反倒是另起了一个话题，显然，这个话题并没有令人觉得更轻松，反倒是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回G市”两个人同时惊叫出声。
刘一航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马又闭上嘴不说话了，就在椅子上坐着，翻页吃不下了，委屈巴巴地看看贺教授，又看看贺扬波··贺扬波有点生气，觉得贺教授这么不请自来的，就是为了在自己和刘一航之间挑事情。
事实证明，贺扬波到底是有些小人之心了··“由小许的父亲出面，把事情解决了，然后呢或者说，即使有他出面，事情依旧无法解决，你，或者说你们，准备怎么办”·贺扬波像是被问懵了，茫然地眨了眨眼：“我……”·“往好了想，他上检察院那边打了招呼，那边的人照办了，最后还了你一个清白，可是你想想，小许的父亲要怎么全身而退”贺教授不留情面地看着他，“官场上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这次的麻烦因什么而起，我就不多说了，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身居高位的人，每走一步都应该格外小心，小许从检察院出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成全了他父亲不被掣肘，但是若是走了你们这一步，他之前的努力和付出也许就会付诸东流了。”
似乎是经贺教授这么一提，贺扬波才突然想到这一层，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贺扬波没有想到，许魏驰不可能没想到··可是今天，他却毫无保留的提出了这条方案。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轻松，仿佛这只是许父随口打个招呼就能解决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虽然他也想过这个过程不会这么顺利，但是却万万没想到各种关系竟然会这么复杂，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贺教授：“魏驰执业的这些年，从来都是避开许父的关系的，同行也好，外界也好，虽然知道这一层关系，但是却从来找不到什么诟病的地方。
这一次，如果许伯父出手，恐怕他和谦鹏的关系就坐实了……从今往后，他就多了一条软肋了·”·刘一航被两个人的谈话吓了一跳，忍不住开口道：“那……许哥他……”·贺扬波说完那一番话就陷入了沉思，刘一航的声音把他立刻拉回了现实，他苦笑着摇摇头：“你许哥那个人啊……看着像是千年冰山，其实，心比谁都软……”·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不然的话，自己怎么就曾经被这么一块千年不化的冰山牢牢地吸引住了呢·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贺扬波深吸一口气：“爸……这个办法不可行，我会回绝魏驰的。
但是我不能回G市，至少，不能就这样像是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逃回G市·”·“你还有别的办法吗”贺教授沉声问··真空一般的沉默，让刘一航的心几乎快要提到了嗓子眼儿。
半晌之后，贺扬波终于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可是张口却是掷地有声的两个字：“死磕·”·不知为什么，刘一航觉得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竟然包含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之感，他胸口一疼，鼻子也忍不住开始发酸。
“那倒也不用死磕·”贺教授闲适地靠在椅子靠背上：“我还有其他的办法，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贺扬波太阳- xue -一条，抿着嘴，面色不善地看着贺教授。
“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事情了解之后，回G市·”·“不行”贺扬波想也不想地拒绝··刘一航却在同时坚定地发声：“可以”·贺扬波狐疑地看向他。
刘一航偷偷瞄了一眼贺教授，小声道：“你可以先回G市，我……等我实习期完了，我会去G市找工作……”·贺扬波被他气笑了：“谁要你来G市找工作你以为我要留在林城只是为了你吗”他又看向贺教授：“爸，谦鹏眼看着刚刚走向正轨，刚刚有一点成绩，我不想这个时候……”·“谦鹏没有你，还会有别人，又许魏驰，也会有其他优秀的年轻律师，你不是唯一……”·“可是谦鹏对我来说是唯一的”贺扬波有些激动：“也许我对谦鹏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合伙人，可是谦鹏……谦鹏像是我的孩子。
爸，没人会丢下自己的孩子的·”·是的，没有人会丢下自己的孩子··贺教授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表示赞同还是怎样，顿了顿说到：“你去找个理由申请检察院回避，我……”·“我只能尽我所能，保证你能够受到最公平的调查。”
贺教授说··贺扬波似乎有点惊讶，可又觉得贺教授能够这样也并不意外，他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到：“爸，你相信我吗”·贺教授从椅子上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把另外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你觉得呢”·作者有话要说：·.·第99章 94、尘埃落定·饭也吃完了，正事也谈完了，贺教授准备告辞··刘一航留他在家里住一晚，贺教授摇头。
不过几个小时的相处，他却对这个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兴趣··两个男人在一起这件事对贺教授来说依然是一件有违伦常的事，可是，这个叫刘一航的年轻人，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贺教授拒绝了俩人的好意，让贺扬波送他到附近的酒店·贺扬波也觉得现在这种状况，若是非要让贺教授住家里的话，一定更加别扭，三个人都别想睡个好觉了，于是朝刘一航递了个颜色，拿上车钥匙，跟着贺教授出了门。
刚刚在饭桌上还有刘一航在，父子俩人却说了不少的话，可是现在车里只有两个人了，父子俩却又一时相对无言··车子在夜色中路过了几个交通信号灯，又拐了个弯，在酒店停车场停下，贺扬波把贺教授送到房间，交代了几句话正准备离开，又被叫住了。
“回G市的事……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们家长并没有干涉孩子选择人生的权利·”贺教授背对着他，贺扬波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是又觉得这句话分外沉重。
贺扬波抬手揉了揉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眶，点点头，又想到他背对着自己，大概是看不见底，于是又哑着嗓子道：“谢谢爸·”·“还有……”贺教授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那孩子……比你讨人喜欢多了。”
·刘一航还没睡，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厨房已经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听到开门的声音，一把将手机甩到沙发上，站起身来，期期艾艾地看着贺扬波，张了张嘴，想叫他又不敢叫。
贺扬波板着张连，一声不吭地换了鞋，脱掉外衣，走到他旁边坐下，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你在我爸面前还挺能装啊嗯”·刘一航表情不自然地狡辩：“我那不是……你爸不是不同意咱俩吗我、我也是为了让他对我印象好点儿……”·贺扬波没憋住，闷笑了一声，好在刘一航沉浸在紧张的情绪中，并未察觉，于是他又轻咳了一声，故作严肃地问他：“你想让我爸怎么看你”·“虽然说我不是女人，不能给你生孩子，但是我还是可以给你做饭，可以照顾你……我会支持你，比女人更支持你……我想让你爸知道，我会对你好，比所有人都对你好”刘一航看着他，信誓旦旦。
贺扬波这次彻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真好意思平时到底谁给谁做饭，到底谁在照顾谁”·被他当场拆穿，刘一航的脸立马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憋出几个字：“那、那我以后……”·“一航。”
贺扬波没有再纠结上一个问题：“如果我爸真的不同意，你觉得你做这些，有用吗”·刘一航不解地看着他··“我不要你给我生孩子，我刚刚已经跟我爸说得很清楚了，谦鹏就是我的孩子。”
贺扬波定定地看着他：“你懂我的意思吗”·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刘一航明显没懂：“我也不要你给我生孩子啊，可是我也没有谦鹏……”他苦恼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灵光一闪似的：“小慕言和小逸晨就是我的孩子”然后又补了句：“还有吴小胖。”
吴小胖是吴晟家的大胖儿子，刘一航惹不起吴晟，干脆给他家小子起了这么个绰号，以报复吴晟这么多年对他无情的摧残··贺扬波对刘一航这种自作多情要把别人家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的行为不置可否，轻笑了一下，没说话。
刘一航转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一样，抬手放在他的头上，学着贺扬波平时揉他的脑袋那样，揉了揉他的发顶，无比温柔地说到：“你也是我的孩子。”
这句孩子气的话说出来，贺扬波本来是该笑的，可是他却笑不出来，眼睛不合时宜的有些发酸·贺扬波不说话，刘一航以为他不乐意了，讪讪地准备收回手，却见贺扬波忽然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许魏驰作为贺扬波的委托代理人，以涉及利害关系为由向上级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请，要求林城市检察院在调查贺扬波作为律师涉嫌妨碍司法罪的案件中进行回避··G市是省会城市，在整个G市，或者说在全省，是从贺教授，或者说曾经上过郑国谦的课的法学生占了一半，要想在司法系统里面做一些不违反原则- xing -规定的活动，对贺教授和郑国谦来说并不难。
短短三天，省高检那边便做出决定，指定林城的邻市Z市人民检察院成立工作小组调查此案··就像贺教授说的那样，民意永远不可能左右法律，同样的，任何个人也不可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而他能够尽力提供给贺扬波的，只能是一个相对公平的审判。
转眼就到了初夏，针对贺扬波的调查也终于结束，没有人需要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负责人，而那名在法庭上忽然将枪口对准贺扬波的前当事人也正面临着诬告罪的起诉。
律协的决定很快就下来了，他们不准备对贺扬波做出任何处理·其实律协的调查结果早在案子移交到Z市时就已经出来了，他们不过是在等，等真正的“结果”下来。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不管是贺扬波还是许魏驰，都松了一口气·可是又不能完全松懈下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律所已经堆了太多的事情等待着他们去处理··也就是说，贺扬波实际上比之前更忙，忙到不着家的地步。
与此同时，刘一航也已经结束了在二院的实习，顺利办理了交接手续，正式到了林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骨科实习··按理说，五月底六月初，同届的医学生几乎已经结束了实习期，毕业答辩，找工作......而刘一航因为之前耽误了实习的时间，现在必须将实习的时间延长，所以不得不一边准备毕业答辩，一边实习。
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又各自都帮不上对方什么忙，索- xing -就咬着牙专心在自己的事情上，心照不宣地希望能够早些结束手里一桩又一桩的麻烦事··终于在刘一航顺利结束毕业答辩的这天，贺扬波向许魏驰请了半天的假，在家做了一桌好菜，帮他大肆庆祝一番。
酒足饭饱，两个大男人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大喇喇地赖在餐桌边上不肯离开半步，桌子上除了俩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更加吸引人眼睛的是桌面上的酒··贺扬波嫌啤酒胀肚子，干脆买的都是烈酒。
刘一航回来一看，龇牙咧嘴地瞪他：“真是没情调，这种日子不是应该买点红酒庆祝的嘛”·贺扬波一边开酒，一边瞪他：“你怎么一套一套的”·刘一航嘿嘿地笑，一条长臂挂在贺扬波的肩上，凑过去亲贺扬波的脸。
“吧唧”一大口，好像口水全黏在了贺扬波的脸上似的，贺扬波故作嫌弃地撇过头去，嘴里骂着：“滚滚滚”眉眼却又抑制不住地向下弯成好看的弧度。
夜色阑珊，俩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都喝得不少··贺扬波打了个酒嗝，无比惬意地靠在椅子靠背上，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哎……好久没这么爽了……”·刘一航抬起杯子，和他干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了”·贺扬波微微一笑，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脸颊成很深的红色，眼角也是红的，目光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已经不是那么清明了。
他抬起酒杯，对着刘一航晃了晃，一饮而尽：“毕业快乐·”然后又很有兴趣似的，一手放在饭桌上，拖着脑袋问刘一航：“那你还有什么心事还没了结啊”·刘一航一怔，直挺挺地坐着，可怜巴巴地看着贺扬波不说话。
·贺扬波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现在倒是被他这副幽怨的表情引起了好奇心，于是有些急切地又催促了一遍：“我们刘一航医生，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出来听听，看看 我能不能帮你实现呀”·贺扬波许是喝高了，说出来的话也比平日里轻佻了不少，尤其是现在，他不仅脸颊绯红，脸脖子和耳朵，甚至是手臂和其他□□出来的地方，全都泛着不自然的桃粉色。
刘一航觉得这简直就是一种勾引··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瞄了贺扬波一眼，期期艾艾地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回G市”·第100章 95、大尾巴狼·贺扬波一愣，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
他还真是忙昏了头，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跟刘一航说了··刘一航还在期期艾艾地盯着他看，等待着他的回答，平时那个张牙舞爪的小狼狗变成这种可怜巴巴地样子，贺扬波真是看多少次都看不够，忍不住又心生出了戏弄他的想法。
他坐直了身体，认真严肃地看着刘一航，问他：“如果我回了G市，你准备怎么办”·“不怎么办，我和你一起去·”刘一航似乎根本不需要思考，早就想好了答案：“不过，你能不能等等我，我实习……”·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我不去。”
贺扬波装不下去了，刘一航这简直是在把自己的心剜出来给他看，他哪里还敢开什么玩笑，“你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刘一航“啊”了一声，半天才反应过来贺扬波是什么意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一双鹿眼因为酒精的作用闪着灵动的光，贺扬波的心都酥了，骨头都软了。
“你、你的意思是......是你不回G市了”刘一航不确定地又问，“就待在林城永远都待在林城”·贺扬波笑了一下：“永远的话……这倒是说不准，毕竟哪天刘医生要是心血来潮了又去哪儿做什么无国界医生，不是还得跟着他……”·“啊”刘一航根部不听贺扬波把话说完，失控地大叫一声，跌跌撞撞地起身，绕过餐桌走到贺扬波面前，一把将人抱住，语无伦次地叫着：“贺哥……贺哥、我……我……”·贺扬波笑了下，没说话，掐着下狼狗的下巴，蛮不讲理地咬了上去。
两个人立马就打架似的亲作了一团，借着酒精的作用，不一会儿就像是两条野兽似的，撕咬着，推搡着，纠缠着，滚在了客厅的地上··两个人这一忙，就忙到了八月初，刘一航的生日。
期间，林清林女士出差“路过”林城，来了一趟家里·虽说是路过，可是大包小包没少拿东西，司机和刘一航上下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顺上来··好不容易有一个两个人都有假期的周末，前一晚小别胜新婚，两个人胡闹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睡下，这都快中午了了，刘一航还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家里开了点空调，他缩在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口水流得一枕头都是··贺扬波是被饿醒的，他的饭量本来就不如刘一航，晚上又被混小子变着花样这样那样的折腾了半晚上，体力消耗实在是大。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刘一航，伸手去扯他的被子，手指刚碰到被角，就被里面伸出的黑手扣住了手腕·贺扬波以为他醒了，好笑道：“醒了就起来吃饭吧”·谁知道那人这是抓着他的手，轻轻地“吧唧”了一口，仍旧闭着眼，含含糊糊道：“爱你。”
贺扬波忍不住笑，这人哪里学来的这些sao话，梦里也不忘记撩人··他笑着摇摇头，起身去浴室洗澡··刘一航睡得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见门铃响。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烦躁地翻了个身，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可是门铃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贺哥……开门……”小少爷被贺扬波惯出不少好吃懒做的毛病，躺在床上闭着眼就开始支使人了。
可惜的是贺大管家在浴室里，水流的声音太大，他既听不见门铃，也听不见刘一航叫他··刘一航烦躁地又叫了两声贺扬波，还是没人理，那边的门铃声像是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他伸手在床上薅了一圈，没人，这才受了惊吓一般的睁开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门铃又锲而不舍地想起来，刘一航终于清醒了··“噌”的一下从床上蹿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噼里啪啦地跑到客厅去，一把打开门，也不看来人是谁，就皱着眉不满地埋怨到：“大早上的干嘛去啊不是说了今天放假嘛……也不知道带钥……”·噼里啪啦一堆话就跟倒豆子似的，话都快说完了才发现门口那个好像女版贺扬波一样的人正一脸受惊了似的表情看着自己。
有了上一次贺教授的突然造访，刘一航的心理素质已经好了很多了，更何况林女士和贺扬波的长相大概有五六分的相似度，刘一航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出了来人是谁，刚刚那一连串紧箍咒似的唠叨还没说完就被他硬生生地憋回去，差点儿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了。
也许是刚睡醒还带了点儿起床气的缘故，他身上有点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不想上次初见贺教授那样战战兢兢地·他眨了眨那双还有点懵的大眼睛，对着林女士笑了一下，特别自来水的叫了一声：“阿姨您来啦”·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早就知道林女士会来一样。
这样随口一句“阿姨，您来啦”，带了那么一点儿随心所欲的亲昵，让站在门外的林清忽然间觉得好像和眼前这个男孩儿相识已久，他们已经见过很多很多次了，而今天，只是他们众多相遇中，微不足道的一次重逢而已。
于是她也笑了笑：“我来啦，不请我进去坐坐嘛吗”·刘一航如梦初醒，赶紧请人进屋坐··林女士一边坐下，一边四处打量着房间。
还算宽敞，虽然比起贺宅来说差得太远，但是对两个还处在奋斗期的大男人来说，足够了；客厅的东西不多，一个电视，一对立式音箱，一台体感游戏机，一台饮水机，一个欧式风格的茶几，沙发也是时下年轻人喜欢的宜家风，床边放了一排绿植，整个家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整洁，令人心旷神怡。
·林女士对这个家的初步印象还算满意，可看了一圈都没看到贺扬波的影子，又想起刘一航刚从像是误把自己当做贺扬波的样子，问：“怎么没见扬波出去了”·刘一航看了一圈，这才想起这个问题，于是的水声已经停了，刘一航还真以为贺扬波出去了，有些恼恨得揉了揉乱糟糟的脑袋：“我也不知道，说好了今天休息的啊……”·话音刚落，贺扬波就光着上身，下身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了，听到刘一航在说话，以为他在叫自己呢，一边胡乱地擦着脑袋，一边问到：“你叫我”·一抬头，就看到两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盯着自己。
刘一航晨bo了··林女士有点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像什么样子赶紧去给我把衣服穿上”·一转头，又看见刘一航还光着脚，可怜巴巴地站在一旁，又抬手指了指他：“还有你，也去把鞋穿好。”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两个人言听计从的耷拉着脑袋，一前一后地进了卧室··“什么情况”贺扬波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问。
刘一航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了一样，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还想问呢你们家人怎么都这样，喜欢搞突然袭击……妈的吓死我了……”·贺扬波掰着他的下巴凶神恶煞的威胁：“你跟谁这儿耍流氓呢”·刘一航赶紧讪笑着讨饶：“咱妈……咱妈……”·两个人不敢磨蹭，刘一航换了条宽松的运动裤，小媳妇儿似的跟在贺扬波后面。
林女士正在打电话，轻飘飘的瞟了他们一眼，对着电话：“小王，麻烦你帮我把东西拿上来吧……”·两个人面面相觑，林女士非常有女王风范的朝两个人招招手：“过来，坐。”
刚坐下，林女士就笑了起来，歪着头看刘一航，怎么看怎么喜欢的样子：“我说这人有到底是有哪儿好，怎么你爸来了一趟回去之后，态度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了，我提到你的事儿，也不发火了，还说啊， ‘可惜了小刘，挺好一孩子，怎么就摊上贺扬波这么个大尾巴狼了’哈哈哈......笑死我了……”·贺扬波无奈地抽了抽嘴角，用余光去瞥刘一航，发现这个平时发起情来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小流氓现在竟然连耳朵冻红了。
（本页完）
·“可是你想过吗”·“你想过小叔和小婶儿知道了会怎么样吗”·“家里其他人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你有想过吗”·“以后……以后应该怎么办，你想过吗”·刘一航被刘一言着一连串的诘问逼到了墙角，愣愣地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只想过，哪怕天崩地裂，他也要和贺扬波在一起，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要一起去闯··可是他偏偏忘记了，世界不会因为他和贺扬波两个人在一起而忽然间天崩地裂。
事实上，现实里，前路上也并没有刀山火海等着他们去闯··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亟待解决，可是又难以圆满的问题··家人，是最容易从这件事里受到伤害的。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刘一言一样，哪怕不理解，也会尽力支持，他们也许会因为无法承受这样的伤害，而做出其他互相伤害的事··而刘一言要的，就是刘一航能够将这样的伤害降到最小。
从刘一言家里出来，天色还不算晚，回家了也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更何况贺扬波怕刘一航情绪一时把控不住，又拉着自己这样那样，那明天周一还要不要上班了·于是，贺扬波提议去看看刘一航以前上学的地方。
刘一航挑眉，应了下来，一把抢过贺扬波手里的车钥匙，不由分说地坐上了驾驶座··贺扬波原本以为刘一航会带他去林城一中··一中是林城最好的高中刘一言和许魏驰都是这所学校毕业的，贺扬波记得刘一航说起过，他高中念得也是一中，只不过成绩一直吊车尾，到了高三才开始好转。
结果，刘一航径自把车开到了实验一小··校门很小，门卫不让把车开进去，刘一航只好把车开到附近的停车场，两个人又慢慢朝学校走去··毕竟是小学，校门小小的，矮矮的，教学楼看起来也小小的，好几栋，分布在校园里不同的方位。
球场上有人在打篮球，但明显不是小学生，看起来是高中生的样子··刘一航带着贺扬波朝看台走去，两个人在看台靠后的位置坐下··月朗星稀··- cao -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目视前方，安心享受这一刻难得的静谧··过了一会儿，贺扬波扭过头去看刘一航，发现他也正在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他说··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一位短小君··第84章 79、手术·刘一航说：“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贺扬波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看，是高中的时候，我还只是小学生而已，你已经和别人开始谈恋爱了，我还只知道和李瀚阳在家打游戏；等你大学毕业了，我才刚刚上高中，你已经和我现在一样大了，我却还在学校里浑浑噩噩地过日子；现在……”·“你懂的那么多，我却什么都不会；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刘一航是很认真的语气，可贺扬波却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在刘一航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你都有我了还想要什么”·刘一航捂住脑门，委屈地瞪他：“你知道我什么意思”·“小混蛋……”贺扬波无奈地摇头：“别这么想……我告诉过你的，我没把你当孩子。”
“我说过的，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林城最好的医生·”贺扬波很坚定地看着他，让人觉得他说的话很有说服力··“更何况……”他歪着脑袋，好笑地看着刘一航：“如果说……有什么担心的话，也是我担心才对吧”·刘一航诧异地看着他：“担心什么”·“你看啊，你比我小了将近七岁，等到我七老八十的时候，你也还是很年轻啊……你……”·“等你八十了，我也七十三了，一点都不年轻。”
刘一航飞快地接话道，堵得贺扬波一愣一愣的，傻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又忍不住同时大笑起来··两个人的声音都比较低沉，刘一航的音色甚至更厚重一些，空旷的球场上，他们低沉悦耳的笑声迅速扩散开，正在打篮球的男孩子们忍不住寻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
贺扬波不好意思地止住了笑，可刘一航竟然还站起身来，远远地朝他们挥手，算作是打招呼··刘一航站着，贺扬波坐着··他指了指正对着他们的那栋楼：“我小学一到三年级都在这栋楼里上课，博学楼所以，你看，我从小就这么博学……”·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臭不要脸”贺扬波笑着骂他，可是却站起来，在他身旁和他并肩，看着他手指的方向，认真地听他讲话。
“那边……”刘一航又指了指另外一栋三层小矮楼：“四五年级在那边……你别看那栋楼看着和其他的一样，可那是学校里最老的教学楼，里面的设施腐朽得不行了都……尤其是厕所……”·“不过后来，我们刚一毕业，那栋楼就从里到外翻修了一遍气死了”刘一航鼓着眼睛，气得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贺扬波觉得他这样子傻里傻气的，但又觉得可爱，忍不住笑起来，安慰到：“是这样的……我上的学校也是，只要我一毕业，就开始翻修……”·“我在G大的时候，法学院教学楼背后就是一片荒地，毕业了第二年，那里就已经修成了一个小花园。”
贺扬波也学着他的样子佯装生气：“你说气人不气人”·刘一航直到贺扬波在哄他，又还是忍不住笑，两个大男人又笑成了一团··过了一会儿，- cao -场上打篮球的男生们相约着离开，整个校园就只剩下他们俩。
空旷静谧的校园里，不时传来刘一航低哑的声音··“你别看这个篮球场现在修的挺好的，以前我念小学那会儿，就几个破篮筐……”·“还有食堂，我们学校不是寄宿制的，也就中午有人吃饭，不过食堂还真挺好吃的……”·“那边…..对就是那边，看到没那后面……那边有个小夹角，小时候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不过又一次我们躲在里面玩儿的时候被老师逮住了……”·“……”·除了刘一航的声音，不是也穿插着另一个同样低沉，但要稍微清冷一些的声音。
“嗯......这样……”·“哦......”·“嗯看到了........嗯......”·有时候他也被刘一航逗得笑起来，笑完之后尾音微微上挑，无可奈何地低骂一声：“小混蛋……”·……·不知道过了多久，话都说完了，两个人还在原地傻站着不想走。
只是这样短短的一晚上，贺扬波觉得他已经把十几年前那个混小子刘一航了解得彻彻底底的了··他想起之前那天，刘一航特别难过地对他说：“早点认识我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早点遇见了我，我那个时候还那么小……你一定……一定只是把我当小孩子而已……”·“如果早点遇见了我，你又怎么会喜欢我呢”·那个时候，他回答他的是“现在也不晚”。
现在，他看着刘一航线条明朗的侧脸，轻声说到：“如果那个时候就遇到你，我一定也会喜欢你的·”·刘一航一愣，转过头去看他··他朝着他眨了眨眼，眼里好像盛满了星光。
刘一航用肩膀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嘁”了一声，眉眼忍不住弯了起来··贺扬波也笑着，伸手在他脑袋上薅了一把，问：“回家吗”·“回”·于是两个人肩并着肩，朝着校门外走去。
在刘一航转院实习之前，严主任安排他给夏夏做了手术，严主任在旁边指导··夏夏接受的是房间隔缺损修补手术，前一晚需要断水断食，刘一航原本是该回家休息，准备第二天的手术。
下午下班前最后一次查房，严主任交代了家人应该注意的事项，刘一航跟在一旁记录，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夏夏忽然拉住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叫他：“一航哥哥……”·刘一航一怔，给回过头来看的严主任递了一个眼神，干脆走回去，在夏夏床边坐下：“怎么了”·夏夏咬着嘴唇，低着头不看他，也不说话。
“夏夏不会是害怕了吧”刘一航好笑地看着她··小姑娘却像是被人踩了痛脚似的，瞬间就有些恼羞成怒了，原本气色不怎么好的小脸蛋儿立即涨得通红，瞪着眼睛对刘一航抗议道：“才、才没有害怕”·原本以为刘一航会揪住自己的小辫子不放，夏夏脸颊泛红，微微有些气喘，可是又不服输地瞪着刘一航，谁知道他只是笑着，轻轻拍了拍夏夏的脑袋：“对啊，夏夏是我们医院里最勇敢的小朋友啦……”·夏夏原本像小刺猬一样防备的表情瞬间就收住了，拉着刘一航的大手：“一航哥哥，他们说，是你帮我做手术。”
刘一航点点头：“对啊·”·“他们说，你只是一个实习医生，肯定会搞砸了……”夏夏委屈地噘着嘴，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度：“我才不相信一航哥哥是最好的医生才不像他们说的那样……”·一旁，夏夏的父母有些尴尬地看着刘一航，想要开口斥责夏夏，却又说不出话来。
刘一航无所谓地笑笑，对着夏夏道：“你相信一航哥哥吗”·夏夏点头点得跟什么似的··刘一航笑起来：“可是……我有一点紧张怎么办”·夏夏闻言，愣了一会儿，很快，又宽慰地对着刘一航笑了笑，两只小手握起他的一只大手，故作老成地拍拍他的手，轻声安慰到：“不要害怕，我相信你，一航哥哥。”
刘一航嘴角含笑看着她··“我把自己交给你啦”夏夏笑起来，这个笑，瞬间点亮了刘一航的心房，心室里暖暖的··“你这么说，倒是很像新娘子对新郎说的话啊……”刘一航取笑她。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是吗”夏夏挠了挠头，“不如……等我的病好了，我给你做新娘子吧”·“新娘子啊……”刘一航故作高深道。
“算了”谁知道夏夏突然泄气地垮下来了肩膀：“你说过的，你有喜欢的人了·”·刘一航惊讶夏夏竟然记得自己曾经随口说过的话，眼前这个小姑娘实在是可爱又懂事得令人心疼，他轻轻捏了一把夏夏的脸蛋儿：“对啊……你不能当我的新娘子了怎么办呢”·夏夏似乎也十分苦恼的样子，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刘一航觉得她似乎真的是有些伤心了，正准备说些安慰的话，她却突然抬起了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刘一航：“那你治好我吧把我治好了，我就可以当别人的新娘子啦”·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今天又来晚了......因为有一点事所以耽误了.....·然后就是可能又要请几天假了，因为要做一个小手术......·很抱歉进了我这么多事的作者的坑，动不动就要断更，不过我一定保证不坑文~·最后希望我和夏夏手术都能成功·鞠躬~·第85章 80、拆迁案·手术进行得很成功。
刘一航从手术室出来，贴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 shi -透了·严主任难得对他笑了笑，拍拍他的肩，以示表扬，他却依然紧张得连笑都笑不出来··从盥洗室出来，他的双脚还在打颤。
甚至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准备给贺扬波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手还在发抖，连手机也拿不稳··董彦看他一脸紧张，以为手术不是很顺利，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到：“没事吧”·刘一航紧张又兴奋，一心只想和贺扬波分享此时此刻的激动，压根儿没听到董彦的问话。
正好电话那边的贺扬波刚接起电话，刘一航忘形地大叫：“成功了成功了”·董彦一怔，侧着头看刘一航张牙舞爪的样子，心中一阵失落，可是又好像被他的喜悦感染了一样，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嘴角。
“嗯我手术成功啦……”·刘一航得意忘形地念叨着，他甚至忘记了这里是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他和董彦在，董彦也不出声提醒，只是静静地听他和别人说着话。
“哈哈哈我厉害吧”·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刘一航开怀的大笑起来，笑够了，又不怀好意道：“等我回去让你见识一下更厉害的”·说完这话，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别人，慌张地看向董彦，却只见他低着头，认真地在看什么，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董彦的脸和耳朵都红得跟什么似的，他若无其事地低着头，耳朵却没有放过刘一航说到任何一个字··“嗯我知道了......”·“没事的......夏夏身体很好的，就是呼吸道一直有点问题……”·“我想等等看......嗯今天就不回去了......”·“明天早上吧......我明天轮休，要是没什么问题，明天早上回去……”·“哎别……你别来了，最近不是挺忙的嘛，自己早点回去睡觉吧，我在食堂凑合吃点儿就行……”·“我说真的......”·“行……明天给我做……”·“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挂了啊……”·刘一航挂断电话，董彦正好抬起头来看他。
刘一航忽然一愣，原本是想到刚刚自己在电话里说的话有些不安，却在接触到董彦炽热的目光的时候尴尬不已··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刚刚手术成功了，有点忘形了，没注意你还在呢……”·“不要紧。”
董彦朝他宽慰地笑笑，又关切地问到：“手术很成功”·被同行这么一问，刘一航刚刚的张牙舞爪和得意忘形瞬间荡然无存，他有些羞赧又局促地点点头：“不过还要等过了平稳期再看。”
董彦仿佛比他更加胸有成竹：“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说罢，又觉得自己这样笃定的态度实在有些空- xue -来风，于是又画蛇添足地补上一句：“毕竟夏夏的身体底子不错。”
刘一航本来也有八成的把握，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立马就眉开眼笑了，却还是想着贺扬波和许魏驰长期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脸上的表情还是绷着，对董彦说：“借你吉言了，兄弟我也替夏夏谢谢你过几天请大家吃一顿好的。”
董彦伸手理了理白大褂里面的白衬衣领子，笑：“行，你这话，我记下了·”·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医院的医护人员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过了二十四小时，夏夏的身体并没出现任何术后的并发症。
刘一航去陪了一会儿夏夏，她还半昏睡着，迷迷糊糊地看到刘一航，想叫他，又说不出话来，没一会儿又睡过去了··可是大概是麻药过了，伤口开始疼，她睡得也不安稳，呼吸杂乱无章，眼皮微微颤动。
刘一航有点儿心疼小姑娘，伸手在她苍白的小脸蛋儿上轻轻摸了摸，小声呢喃到：“夏夏要快点好起来，我等着看你当新娘子的样子噢·”·夏夏也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怎么了，皱着眉，无意识地“唔”了一声。
刘一航笑起来，伸手又去按她眉色很淡的眉心：“人小鬼大·”·初春的阳光暖暖的照进病房里，他白大褂里的手机“嘀”了一声，是贺扬波发来的短信：“回家了吗”·刘一航笑起来，看了一眼夏夏不安的睡颜，低头回短信：“马上”·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然后他捏着手机等着对方回复，果然，手机屏幕很快又亮了起来：“我炖了牛肉，你自己热一热，先吃点儿，电饭锅里又保温的米饭。”
半分钟之后又来了一条：“吃完好好睡一觉，我尽量早点儿回来·”·刘一航看着窗外，热泪盈眶··很久之后，才回了他一个“好”字。
最近贺扬波有点烦··手里的案子琐碎又没有任何挑战，贺扬波少年得志，几乎没走过什么弯路，此时，他觉得自己的事业几乎走到了一个瓶颈，只能终日解决一些家长里短的琐碎案件。
恰逢林城棚户区改造，不少旧楼面临拆迁·涉及的房屋之多，居民数量之大，以及改造计划之仓促，导致官方给出的补偿金少之又少··不少拆迁户不满，找相关部门闹了又闹，甚至上访到了省里面。
有几个精明一点的拆迁户经高人指点，准备向相关部门提起行政诉讼，于是找到了谦鹏··林城不想G市，法律救济等方面发展的稍显迟缓，没有专门的行政诉讼这一块儿还是空白，老百姓不愿求助于官方提供的公益诉讼，无奈之下只好找到名气颇大的民商律所。
贺扬波体内的好战因子告诉他，得接这个案子··胜败无所谓，法律人这份为了权利而都斗争的傲气不能丢··许魏驰主要负责非诉业务，手里的工作比贺扬波的还繁杂琐碎，消磨人的耐心。
好在他原本就是沉得住气的- xing -子，也习惯了这样一堆又一堆仿佛永远看不完的文书··可是他是在抽不出多余的时间来接新的案子，对于贺扬波摩拳擦掌准备一试的态度，他总是一贯的态度：不发表任何意见，但是无条件支持贺扬波的决定。
贺扬波想了两天，还是决定遵从本心，和几个拆迁户签了委托协议··签完协议，他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顿时就落了地，忽然就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快意恩仇，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特别想给刘一航打个电话，特别想和他分享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可是刘一航第二天一大早就要给夏夏手术了，他不想打扰他··第二天一大早，贺扬波去法院开庭，休庭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小杨法官。
她看见贺扬波，明显有些吃惊，和一路的同事打了个招呼之后，来到贺扬波面前··“听说你……接了那几个棚户的委托”小杨压低了声音问到。
贺扬波抱着手臂，挑眉道：“消息这么快”·小杨不满他满不在乎地样子，低声斥责：“好好跟你说呢吃饱了撑的接那种案子”·贺扬波依旧玩世不恭地笑：“杨法官说的什么话我们这种没有铁饭碗的人，都是当事人挑的我们，哪里还有我们挑案子的说法啊”·小杨被他气得咬牙切齿：“现在什么形势你看不懂”·贺扬波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棚户区改造势在必行，钱是一个问题，时间才是最重要的问题·现在因为诉讼而耽误的每一分钟，最后，都会有人付出代价·”小杨沈着脸，低声道。
贺扬波虽然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被她这样郑重的提醒，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他定了定心神，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走廊，轻轻拍了拍小杨的肩膀：“别担心，我知道怎么做。”
小杨不放心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地想再说些什么，那边法庭门口，小卓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提示贺扬波准备开庭宣判了··贺扬波丢给她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法庭。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一切都好让大家担心了·更新来啦~~~·第86章 81、冷战·刘一航回家先冲了个澡，随便热了一点贺扬波炖的牛肉，解决了午餐，便倒头就睡下了。
等他一觉醒来，天已经快要黑了，热腾腾的饭菜的香味透过敞开的卧室门蹿进来，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贺扬波想事情想的出神，直到身后的人提醒他“要糊了”，他才反应过来，翻炒了几下，一边笑道：“醒了”一边把差一点就糊了的蒜薹炒肉起锅，装进盘子里。
刘一航靠在流理台上看他，“嗯”了一声，不满道：“回来了也不知道叫醒我”·贺扬波无奈地瞪他一眼，一边眼神示意他盛饭，一边说：“看你累得……黑眼圈一圈摞一圈的，没忍心叫你。”
刘一航装没看见贺扬波让他盛饭的信号，死皮赖脸地用脑袋去蹭贺扬波的肩膀··贺扬波好笑地伸手去怼他的脑袋：“干嘛呢你”·小狼狗靠着老狐狸，半天没说话。
厨房里饭菜飘香，当然，也有一点油烟的味道，却更让这一个多了一些人间的烟火气息·贺扬波没有动，就让刘一航这么靠着，好像他们已经这样依偎着，过完了一生一样。
“想死我了·”小狼狗突然出声，声音有些沙哑··贺扬波轻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谁想死谁了，说清楚·”·“我想你。”
刘一航直截了当：“我想你，想死了·”·贺扬波大笑起来，推开他的脑袋：“行了，吃饭吧·就这最后一次，以后不准说什么死不死的。”
“你呢”刘一航直直地站着，盯着他的眼睛问··“我怎么了”支使不动刘一航，贺扬波只得自己动手盛饭。
“你想不想我”·贺扬波一愣，把刘一航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又在他对面做好了，这才看着他，无可奈何道：“我能怎么办你忙，我也忙，特别是你，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总不能因为……”·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你就说，你想没想我”刘一航不依不饶。
贺扬波也怒了：“你说我想没想你我他妈昨晚上给你炖汤炖到半夜，今天紧赶慢赶的把手里的事儿结了，就是为了早点儿回来做饭给你吃你说我想……”·“我不想吃饭。”
刘一航幽幽地看着贺扬波··贺扬波不知道他这一觉睡醒来发的是什么疯，忍无可忍道：“不想吃就滚”·刘一航深深地盯着贺扬波气得青筋暴起的脸，轻轻地把筷子放下，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
以刘一航一点就着的脾气，都被自己叫“滚”了还能无动于衷，这实在是让贺扬波费解·他雨点心慌的仰起头，眼睁睁看着刘一航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来，然后在自己身旁停下来。
他在贺扬波反应过来之前，一手扼住贺扬波一边的肩膀，硬生生地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贺扬波的关节处被他捏住，疼得冷汗直流，挣扎道：“你他妈发什么疯”·刘一航拽住他另一只挥舞起来的手臂，哑着声音在他耳边道：“想你。”
几乎是一瞬间，贺扬波就知道了他在发什么疯··老狐狸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想躲，可是被刘一航大力控制住，他有些无路可退，只好放缓了音调，商量的口吻说到：“饭……还没吃饭呢……”·这明显就是在妥协。
刘一航不由分说地推搡着他往卧室的方向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到：“吃饱了做……你不舒服……”·第一次见把流氓耍得如此清新脱俗之人，贺扬波绝望地在心里大吼一声：“握草”·床上被窝掀开一角，床单上仿佛还残留着刘一航的体温。
贺扬波有点认命地任由刘一航在他的脖子上又亲又咬，一边还上下其手，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给剥得精光··贺扬波报复- xing -的伸手去扯他的T恤和宽松的棉裤带子，又去咬他的肩头。
刘一航不满地“嘶”了一声：“你他妈属狗啊”·“属你·”贺扬波恶狠狠道··等两个人胡闹完了，一桌子的菜全都凉了。
刘一航先去冲澡，然后套了一件长外套，趿着拖鞋屁颠屁颠地去厨房热菜·等他出了卧室门，贺扬波才慢腾腾地走进浴室··随便冲了一下，刚开始穿衣服，刘一航就站在浴室门口催了，语气似乎是很不耐烦了，贺扬波卷着一身雾气打开浴室门，却见他咧着嘴朝自己笑。
累了一整天，两个人终于吃上了晚饭，贺扬波这才得空问刘一航手术的事··“手术没问题吧”·刘一航傻不拉几的点头，脸上还有点儿志得意满的表情：“你男人出手，能有什么问题”好像从手术台上下来之后依然抖得像筛糠似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贺扬波轻笑，也不反驳他，只是另起了个话题问到：“什么时候转院”·“原则上是只有一个星期了，但是这边夏夏刚做了手术，估计医院会扣我几天吧。”
刘一航满不在乎，好像在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一样··贺扬波倒是比他还上心：“二院那边的手续办下来了”·刘一航忙着吃饭，敷衍地点点头：“那边不催，这边完了，签了字，再过去报到就行。”
“二院本来就不缺人·”他又补了一句··贺扬波这才算是放了心，低下头安静地吃饭··过了一会儿，刘一航又想起什么似的，讨好地笑着看他：“最近就等着交接工作和观察夏夏的后续情况了，不用每天值夜班了……”·贺扬波心里高兴，却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嗯。”
刘一航急了：“我的意思是……我能在家陪你了……”·这下，贺扬波彻底绷不住了，笑起来：“好·”·话音刚一落下，手机响了起来。
两个人的手机是一样的铃声，现在都在卧室里放着，一时之间，两个人等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既害怕是医院里出了什么事，要叫刘一航回去，又怕是贺扬波哪个难缠的客户要找他谈事情。
刘一航反应快，腿又长，提心吊胆地飞奔到卧室里，不一会儿又拿着电话出来，把响个不停的手机举到贺扬波的面前··子文··贺扬波的脑子嗡的一下就蒙了。
他从刘一航手里接过电话，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起，反倒是做贼心虚似的抬起头瞄了一眼刘一航··刘一航的脸色很不好，就站在贺扬波面前，一只手撑在餐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贺扬波还是接起了电话··电话那边，子文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贺大哥……”·贺扬波和子文已经很长时间没联系了，那几次他陪贺扬波喝酒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亲近了不少，慢慢地，也将称呼从“贺律师”变成了“贺大哥”。
家里十分安静，刘一航离贺扬波很近，他可以清楚地听见电话那头子文说的每一个字·当软绵绵的“贺大哥”三个字传进刘一航的耳里的瞬间，他看着贺扬波的眼神就变了。
贺扬波躲开刘一航的眼神，轻轻地“嗯”了一声，语气温和地问到：“怎么了”·“我......”子文欲言又止：“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你休息了……”·贺扬波用余光瞄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刘一航，轻声道：“没关系的，还早……”·“我......有事......有事想请你帮忙……”子文说话慢吞吞的，别说刘一航，连贺扬波都有点着急了，直接道：“你说。”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出过两本书……现在有一本文集……呃……怎么说呢……版权出了点问题……”·说了半天，这才进入主题，贺扬波正准备说什么，却无意间瞟见刘一航已经忍到了极致，鼓着眼睛准备发难了，于是赶紧道：“行，我大概知道了，你明天把手里能准备的东西拿上，直接上律所来吧。”
虽然问题没有马上解决，可是得到贺扬波的承诺，子文也算是送了一口气，再三道谢之后，这才挂断了电话··这边刚挂断电话，那边，刘一航就凶神恶煞地黑着一张脸，问到：“怎么你和他还有什么悄悄话，非要背着我说”·这种审问似的语气，责难的目光，让贺扬波胸口上没由来地堵了一口气。
他把手机放在餐桌上，仰起头直视刘一航的目光：“你也听到了，他只是找我帮忙，我们要谈的是工作上的事，自然就应该工作时间，在办公地点谈·”·他的言下之意，现在是休息时间，是属于他个人支配的时间，他想用这些时间来陪伴刘一航。
可是这个时间点，刘一航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子文本来就是他心里一根一直没有拔掉的刺··子文和杨双不一样，贺扬波是gay，无论他和杨双产生怎样的羁绊，有一点刘一航心里很清楚，贺扬波不会爱杨双。
可是贺扬波未必不会爱子文··甚至他曾经就爱过子文··刘一航忘不了那一晚他撞见子文在贺扬波家里，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那天如果不是他去得早，贺扬波和子文也许就成了。
他甚至从来不敢问，在他离开的那些日子，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的那些日子里，贺扬波有没有哪怕一次，和子文纠缠过·他不敢问，他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只能将那种不安的情绪强压在心底。
他告诉自己，男人不应该小肚鸡肠，去计较那些往事，可是当子文的电话堂而皇之地打到贺扬波的手机上时，他就彻底沉不住气了··刘一航冷笑一声：“你他妈到底和他有多少谈不完的事办公室里谈完了呢酒吧去谈酒吧谈完了是不是就该开房去谈了”·“你不要无理取闹，他有求于我，我看情况接案子，就是这么简单。”
贺扬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没你想得这么龌龊·”·刘一航气得肋骨都快炸了，猩红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贺扬波看了一会儿，气急败坏道：“随你”说完，冲进卧室，“砰”的一声把门砸的震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种程度，根本不算虐好吗·第87章 82、子文·贺扬波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在椅子上待了一会儿之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把剩下的残羹冷炙收拾了一下，把碗筷洗了，又把厨房拖得干干净净。
估摸着刘一航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这才关了灯，锁了门，慢腾腾地朝卧室走去··卧室的门虽然被刘一航砸得震耳欲聋，可是却没锁，灯也还开着··虽然发了火，但是刘一航还是把刚刚被俩人蹂躏得乱七八糟的床单被套全都给换了，换成了深蓝色暗纹的那套。
还是贺扬波和他两个人去商场挑的··刚发完火的人侧着身子，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在他自己惯常睡的那一边··贺扬波心里一片柔软，站在门边问了一句：“睡了吗”·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没有回答。
“我关灯了”贺扬波又道··被子里的人伸出手去开了台灯，又重新把自己裹起来·依旧没有回答··贺扬波关了灯，无奈地笑，这个小狼狗，平时生起气来，动不动就张着血盆大口一通乱咬，难得这样闹别扭，竟然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他在刘一航身旁躺下，钻进被子里·被窝已经被刘一航捂得很暖和了，贺扬波不禁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刘一航动了动，贺扬波以为他要翻身过来，有些期待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贺扬波犹豫了一会儿，小声示弱道：“一航我……”·“睡觉·”刘一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由分说地把台灯关上了··贺扬波心里顿时漏掉一拍，空落落的，舌尖上传来苦涩的味道。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却又都各怀心事地在黑夜里睁着双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贺扬波起得很早，新的一天，他不只约了子文，还和那几个拆迁户讲好了要看一下他们手里的证据。
他虽然动作很轻，可是一起身，刘一航就醒了··刘一航佯装熟睡的样子，无数次地想要把他按到在床上，声色俱厉地警告他不准去，不准去见子文，不准帮他的忙，不准接这个案子。
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想把贺扬波关起来，锁起来，甚至是囚禁起来，只有他自己可以看到他，只有自己可以和他说话，只有自己可以亲吻他、甚至和他有更亲密的举动。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他不想让他对别人好，哪怕只是出于工作也不行··可是他知道，贺扬波不是那种能够被他控制，被他支配的人··就算是百般不情愿，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出那道门。
贺扬波到律所的时候，子文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他比贺扬波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更瘦了，整个人苍白到几近透明，单薄到弱不禁风··见到贺扬波，他赶紧起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叫了一声：“贺大哥”·贺扬波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进去说。”
事情说来也简单，无非就是子文去年出版的一部散文集在版权上出了一些问题··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子文是文学专业的，大学本科时期便开始陆续在各类网站上发表各种类型的文学作品，不只是国内某知名小说网站的签约作者，更在某杂志开设专栏。
后来，子文渐渐有了一些名气，就有出版社提出为他出一本专门的文集··本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儿，可问题就在于，这本文集里面收录的几篇文章是曾经发表在子文供稿的那本杂志社的。
当初签约的时候子文和杂志社约定，发表于该杂志的所有文章，版权归子文和杂志社共同拥有，任何一方要将文章用作别的商业用途，必须要向对方尽到告知义务··现在，杂志社就以子文在同第三方出版社签约的时候没有尽到告知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为由，要求停止发行包含有在杂志上发表过的文章的那本文集，并且下个子文要求一笔不菲的违约金。
子文今年就要研究生毕业了，他已经保送了本校的博士生，并且准备毕业后留校任教·如果真的因为版权纠纷而必须做出赔偿，这对一名作者来说，对他以后的发展无疑是是致命- xing -的打击。
“你当时没有通过任何方式或者渠道通知杂志社和出版商签约的事”贺扬波把子文带来的材料放下，严肃地问到··子文低着头，肩膀有气无力的塌着：“没有……”·“我完全忘记了合同里面还有这一条……”他又抬起头来解释道：“更何况，一本文集里面将近二十篇文章，只有三篇是曾经在《棱镜》上发表过的…….”·《棱镜》就是子文供稿的那家杂志社。
贺扬波听了，气就不打一处来：“哪怕是只有一篇，你也得按照合同上说的办”·贺扬波一向笑脸带人，让人看不出真实地情绪，突然对着子文这样发火，倒真的是头一遭，不知真的是被子文给气的，还是因为刘一航憋着一肚子的气。
子文明显被他吓到了，惊慌地睁大了那双我见犹怜的鹿眼，无措地看着贺扬波：“我……我……”·“算了......”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贺扬波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又问了一遍：“签约的事，你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吗”·子文想了一下：“说过的……我妈、我舍友、还有一个办公室的学姐……”·“就这些人吗还有没有别人再好好想想…..”·“还有吧……我不记得了……我当时的男朋友好像和他提过……”子文认真又费力地回忆着，贺扬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正在沉默的时候，那几个和贺扬波说好了要来看证据的几个拆迁户也来了·办公室里顿时变得吵吵嚷嚷的··贺扬波心里一阵烦躁，抱歉地看着子文，提议到：“这样吧，你先回去，仔细再想想有没有和其他人提起过签约的事，尤其是和杂志社有关的人。
我这边呢，先去找杂志社谈谈，看看能不能通过调节的方式把事情给解决了，这样不用走到诉讼的那一步，对大家都好·”·子文有点低落地“嗯”了一声，焉头耷脑地走了。
·提起联合诉讼的这三个人是一条街上的街坊，其中一个姓陈的看起来比较老实，沉默寡言的，好像只是为了凑个人数而存在一样··另外两个一个姓胡，一个姓朱，就一个比一个显得精明了，条理清晰，证据链该怎么排，接下来该怎么做，反倒是比贺扬波这个专业律师还要专业了。
姓朱和姓胡的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贺扬波脑仁都疼，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了，连午饭时间都过了··拿起手机，习惯- xing -地想要给刘一航打电话，却又想到昨晚睡觉前两个人的冷战，堪堪地又收回了手。
他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陷进软和的办公椅里面，仰面看着天花板发呆··他觉得刘一航有点无理取闹，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好像他并不是完全没有理由的在生气··他和子文，曾经并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刘一航突然闯入，也许他们已经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关系。
在那之前，贺扬波并不是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关系，可是那时候已经不一样了，他已经爱上刘一航了··贺扬波知道他和子文之间一开始就不对，在刘一航眼里必定不是坦荡荡的朋友关系，可是他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现在这种情况。
他可以忽略子文的闲聊，拒绝子文的邀约，可是一旦牵扯到他专业上的事，他的眼里就揉不得一点沙子了··这是国内从前很少会遇到，但是近年来越发引起重视的知识产权案件，或者是他不是那么典型的的知识产权案，更倾向于合同案件，可是贺扬波还是想去做，并且想把他做好。
这和子文是不是他的朋友没什么关系，只是因为他是一名律师，他想做刘一航心里那个林城最好的律师··第88章 83、董彦·刘医生最近心情不太好··倒不是因为首次执刀的手术出了什么问题，相反，夏夏恢复得非常好，比所有人想象中的还要好。
按理说，在儿童医院的实习已经进入尾声，不用加班值班，只需要按时上下班，等着手续上的交接··照这样，刘医生的生活应该十分轻松惬意才对，可是偏偏，自从夏夏手术后，他每天板着张脸，全身带着煞气走进办公室，饶是那张脸再怎么好看，也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每天上班，他都是一副心不在焉地样子，不时拿起手机来看一眼，又悻悻地放下，没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拿了起来··看起来分明是一副心思不在工作上的样子，可是到了下班时间，却又拖拖拉拉，像是舍不得走一样。
不只是董彦，办公室另外两个实习医生也看出来了，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说来，刘一航心情不好的原因很简单，他和贺扬波已经冷战了四天··那天晚上之后，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刘一航虽然按时上班下班，但是贺扬波却突然忙了起来，等他回家，刘一航已经在洗漱准备睡觉了··他冷冷地瞟了一眼贺扬波，一句话没说，拐进了卧室。
贺扬波黑着一张脸踢踢踏踏地去厨房煮面，本想问问刘一航晚饭吃的什么，再一瞥到垃圾桶里的方便面盒，又把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早上，他们几乎是同时醒来的，贺扬波闭着眼装睡，刘一航窸窸窣窣的穿衣服，轻手轻脚地出门，顺便还带上卧室门。
然后他才睁开眼··贺扬波手里一堆事儿，没有功夫去想两个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一心只想等事情结束后再和刘一航慢慢谈··可是刘一航很闲，他有的是时间去想些有的没的。
贺扬波和子文到底有什么事他们公事谈完了是不是就该顺便谈一谈私事了贺扬波以前本来是在上面那个，和自己好上了之后才委曲求全的，会不会被子文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吸引，一时把持不住自己·越想越憋得慌，他一抬头，就看见董彦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
他忽然想起之前答应董彦请吃饭的事，正好心里烦躁，约人一起热闹也是好的，于是对董彦笑道：“晚上一起吃饭”·董彦愣了一下，耸耸肩：“我OK啊。”
刘一航点头，又转身问另外两个人：“晚上有事吗我请”·大家都是单身汉，恰逢今天不用值班，于是择日不如撞日，下了班，几个年轻的实习医生便吆喝着一起去吃饭了。
因为工作- xing -质的关系，大家平时生活习惯克制惯了，刘一航提出要酒的时候，也没有人反对··刘一航的酒量并不算差，可是架不住他自己要灌自己，几个人都被他不醉不归的架势吓到了，另外那两个同事酒过三巡就有点受不了了，随便扯了个借口先走了，就剩下没怎么喝酒，还清醒得不得了的董彦，和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的刘一航。
刘一航吵吵着还要喝，董彦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问到：“你也是吧”·刘一航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是、是什......什么…..”·“你也是......gay吧”董彦毫不避讳，直接问到。
“啊”刘一航茫然地看着他，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董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咄咄逼人地问到：“你的那个朋友……给你送饭那个，你们……是那种关系。”
他不是问刘一航“你们是那种关系吗”，而是直接笃定地说到：“你们是那种关系”··刘一航还没有醉倒不省人事的地步，傻不拉几的张着嘴，无意识地点点头，“啊”了一声，算作是回答。
董彦咬着腮帮子，铁青着脸盯着刘一航看··他是好看的，眉目清秀，又不失阳刚之气，总是给刘一航一种舒服的感觉，如沐春风似的·可是现在，他这样近乎于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刘一航心里顿时有点发憷了。
莫非董彦嫌自己恶心·那也不用这样吧自己又不是真的同- xing -恋，只是喜欢贺哥而已，这么久了也没对他下手，这马上就要转院了，他犯得着这么挑明了来恶心自己吗·毕竟是喝了点酒，酒劲上来了，刘一航的脑子也不怎么灵光，自己还在那儿瞎琢磨呢，董彦又冷不丁地发话了：“我跟你是一样的。”
“哈”刘一航彻底懵逼了··和我一样·哪里一样·怎么就一样了·刘一航的脑子里还在进行头脑风暴，董彦顺手拿了他手里的酒杯，一口把酒灌进嘴里，冰凉的也挺顺着他的唇角沿着脖子流下来，濡- shi -了纯白色的衬衣领。
·“我之前一直没敢说，因为你……怎么说呢，你看起来，挺直的·”·老子他妈本来就是直的··这话说来就不怎么理直气壮，刘一航干脆就打了个酒嗝，憋了回去。
“后来，你那个朋友来……我就发现你俩挺不一般的……我是说你们俩的关系……”董彦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刘一航：“你们最近，吵架了吧”·“你他妈才吵架呢”刘一航忍不住破口大骂。
董彦没见过刘一航耍流氓的样子，着实被吓了一跳，他笑了笑：“你这两天心情不好·”·刘一航白了他一眼，越过他，伸手去拿酒瓶：“我心情不好关你屁事”·“我喜欢你。”
董彦按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刘一航被吓傻了，不知所谓的盯着董彦，直到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才后知后觉地问了她这辈子问出的最蠢的一个问题：“你喜欢男人”·董彦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可是答案不就在那儿明摆着吗·刘一航眨巴眨巴眼睛，掰开董彦的手，灌了自己一大口酒，立马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震得通红，晶莹的水光弥漫在双眼里。
“哥们儿......”刘一航咳完了，镇定下来，老气横秋地拍拍董彦的肩膀：“你不懂……”·董彦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不可以吗”·刘一航从未见过如此殷切，如此虔诚的目光，他甚至不知道董彦对自己的这份感情从何而来，因何而起。
事实上，他对男人和男人之间这种感情，时至今日也是一知半解·至于他对贺扬波，他只需要确定这样一份感情就行了，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关系··他看着董彦，眼前这个男人和他一般的年纪，五官清朗俊秀，目光坚毅，腰背挺拔，怎么看都是兰芝玉树一般的人。
这个人和他从事着同样的工作，有着相同的理想，他们本该成为很好的朋友，意气相投的兄弟，如果……如果董彦刚刚没有说出那些话··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忽然之间，他的眼前出现了贺扬波的影子，他的周遭笼罩着一层明晃晃的光圈。
他原本是木着一张脸的，可是好像同时也看到了刘一航一样，抿着嘴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的眉毛不想刘一航那么浓密，眉峰也没有那么锋利，他的双眼也不想刘一航一样的远，相较之下显得狭长一些，微微笑起来，眉眼向下完成柔和的弧度，是他整个人身上都弥漫着温柔而又深情的气息。
“董彦·”忽然之间，刘一航打破沉默，仰起头看他：“不是你不可以，而是除了他……谁都不可以·”·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刘一航：我是直男·董彦：哦。
刘一航：我真的是直男··贺扬波：哦·刘一航：我真的真的是直男·贺扬波：知道了，下一位。
刘一航：哎别别别......·第89章 84、好好过日子·贺扬波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浴袍好像被刘一航扔进洗衣机了··贺扬波这几天忙着子文的事儿，累得腿软，回到家，刘一航竟然还没回来。
他以为他又加班了，也没当一回事儿，回卧室脱了衣服，径自进了浴室··家里客厅的门和浴室的门同时打开，刘一航低着头脱鞋，贺扬波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有些惊诧地盯着刘一航看。
像是感觉到了贺扬波的目光似的，刘一航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他的脸因为酒意而红得滴血，抬头看向贺扬波的瞬间，贺扬波浑身一震，竟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幕，真的是像极了刘一航捧着冠军奖杯来找他的那一晚··可是很快，贺扬波就发现，这和那一晚远远不同··他的眼神并非那样尖利凶狠，反倒是融合在了这三五分的醉意里，朦朦胧胧，温柔缱绻。
此时此刻，他不是那只张牙舞爪的大狼狗，而是在外面疲惫奔波了一天，想要赖在贺扬波脚边撒娇的小奶狗··贺扬波的心脏慢慢变得柔软起来，他捏着浴巾一角，站在原地，对着刘一航轻轻笑了笑：“回来了”·似乎没想到贺扬波会对自己和颜悦色，刘一航受宠若惊地“唔”了一声，快步上前去。
他抱住贺扬波，脑袋搁在他的锁骨上，小声求饶到：“贺哥……别生我气了……”·贺扬波被他气笑了：“是你在生我的气吧”·刘一航埋着头，脑袋摇得跟什么似的，他自己倒是不觉得，贺扬波的锁骨被他硌得生生的疼：“我不生气……我不生气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接谁的案子就接谁的案子，我一句不高兴都没有……”·反倒是贺扬波不习惯他这种委曲求全的样子了，他轻轻叹了口气，推开隔着一层浴巾黏在自己身上的人：“先等我穿个衣服吧”·刘一航噘着嘴，很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听话的让开了，屁颠颠地跟在贺扬波身后，进了卧室。
贺扬波从衣柜里翻出内裤和睡衣，一转头就看见身后的大狗红着脸，鼓着一双大眼睛，就跟盯着骨头似的，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恼羞成怒地吼道：“看什么给我转过去”·刘一航不情愿地撇撇嘴，一边嘟囔着“你身上哪儿还有我没看过的地方”一边慢吞吞地转过身。
贺扬波换好衣服，靠在床头坐好，这才对着刘一航招招手：“过来·”·刘一航走到床边坐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刚刚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刘一航犹豫了一下，一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贺扬波了然地点点头：“明白了，那我就和子文好好谈了·”说着，又故作不经意地瞟了一刘一航：“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就会很多，也没什么时间陪你了……说不定，案子的事谈完了，就会一起约了吃个饭什么的……吃完饭……”·“不行”刘一航忍无可忍，涨红了脸瞪着贺扬波：“你敢”·贺扬波憋着笑，故作不解地看着他：“不是你说的吗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接谁的案子，就接谁的案子。”
·刘一航气急败坏地瞪他，呼吸也变得粗重了··眼看着刘一航的眼神开始不对了，贺扬波立马见好就收，伸手拍了拍刘一航的脑袋：“行了，逗你你都看不出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子文来往，但是这次，我真的就是公事公办。”
他认真地看着刘一航：“你在的时候，我和他就没发生过什么，你不在的时候，我和他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以后，我跟他就更不会有什么了·”·“这么说，你能放心一点吗”贺扬波歪着脑袋，认真地问他：“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舒服，那我和你许哥商量一下，把案子转给他做……”·“我放心”刘一航急急地打断他：“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信你，贺哥·”刘一航同样真挚地回望他··两个人就这么对望了一会儿，贺扬波忍不住轻笑起来，无可奈何地看着刘一航：“以后还随便乱发火吗”·摇头。
“还要和我闹脾气，不和我说话吗”·使劲摇头··“还要吃泡面吗”·犹豫了半晌，用力摇头。
“还不要好好过日子了”·差点就习惯- xing -的摇头了，连忙收住，重重地点头，然后把人扑倒，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
胡闹了一番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要睡的意思·算起来，已经好几天没有这么待在一起了，爱欲过后的温情又显得更加珍贵··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刘一航闲不住，拿起手机又开始玩游戏。
贺扬波被他折腾得四肢无力，干脆仰面躺着想事情··“我去洗澡，你还洗吗”打了一会儿游戏，刘一航忽然放下手机，转头问他。
贺扬波被他吓了一跳，笑着推了一把他光裸的手臂：“你先去，我一会儿洗·”·他会承认他现在腰酸腿疼，不敢再和刘一航一起洗澡，因为怕被他再折腾一回·刘一航撇撇嘴，大喇喇地从被窝里起来，光着身子，也不知道害臊，拿着贺扬波不久前才从身上剥下来的浴巾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于是。
贺扬波有点无可奈何地扶额，又陷入了沉思··他和刘一航已经决定了要一起好好过日子，两个人也已经在刘一言和许魏驰面前出柜了·事实上，刘一言那天说的话，刘一航也许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贺扬波去市记得好好的。
刘一言那句“好好想想怎么和家里人说”，是讲给刘一航听的，可是又同样是贺扬波无法避免的问题··他曾经想过和家人绝口不提- xing -向的事情，只当自己是一个纯粹的独身主义者，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和不同的人发生关系，又告别离开，直到过完一生。
许魏驰结婚的时候，他就是这么想的··可是他遇到了刘一航··刘一航不是他年少时春心萌动，随便喜欢上的小少年；也不是他耗尽了整个青春依然求而不得的许魏驰；不是他在酒吧里、或是同□□友网站是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他是刘一航啊··是他鼓足了勇气，准备不惜一切代价，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是他爱的人··是他的爱人··就像那天在许魏驰家里，他内心迫切地渴望得到刘一言的接受和认同一样，就像他们正在努力着变得更好更强，以求将来有一天能够坦荡的面对刘一航的家人一样，他也开始期望能够得到家人的认同和祝福。
因为刘一航，他想要光明地活着··正想着，刘一航冲完澡回来，浴巾一扯，全身□□地站在他面前，歪着脑袋擦头发··“把衣服床上·”他瞪刘一航：“感冒了没人管你。”
诱惑不成的刘一航不满地嘟囔着“不管就不管”之类的话，却又手口不一地套上了家居服··“过来·”贺扬波从床上坐起来，朝他招手。
小狼狗摇摇尾巴，颠颠儿地在床边坐下··贺扬波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拍了拍他的大脑袋：“低点儿头·”然后轻柔耐心地给他擦着已经半干的头发。
“诶，一航……”他想了一会儿，开口叫他··“嗯·”刘一航低着头，贺扬波看不到他的表情··“我......”·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燃起了刘一航的好奇心，于是抬起头来，一双黑曜石一般澄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扬波，令他的心跳顿时就漏掉一拍。
“我周末去一趟G市·”贺扬波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道··“哦......”周末不能待在一块儿，刘一航明显有些失望，眼神顿时就暗了下去：“回家吗”·贺扬波硬生生地将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你和我一起去”咽了回去，苦笑了两声，大手落在刘一航的后颈上，用力揉了一把，哑着嗓子道：“去出差。”
“我姐还让周末过去吃饭呢……”刘一航有气无力地说到，“我和你·”·贺扬波有些惊喜，几乎想要反悔了，可是他很清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更何况这种事情，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准备，要是再拖，就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了。
他比刘一航还失望：“那只能你代我去了……顺便替我谢谢你姐·”·毕竟是工作，刘一航没办法再多说什么，只好有点无理取闹的埋怨着：“什么你姐啊我姐不是你姐”·贺扬波一时语塞，好半天才无奈地笑着：“行行行，你姐就是我姐，那你姐夫也是我姐夫”·刘一航一脸“不然呢”的理所当然。
“那我和魏驰好歹也是合伙人吧让我叫他姐夫我岂不是很亏”贺扬波拉着一张脸··刘一航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嗯，没错，我男人在外面不能输面子。”
凑过去在贺扬波脸上咬了一口，大发慈悲道：“那你就别叫他姐夫了，反正我也没叫过·”·第90章 85、转院·虽说是周末回家，可是贺扬波周五下午就开着车回了G市。
周五早上，刘一航去二院报了个到，和同科室的其他医生打了个照面·大家都很忙，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坐着，有点儿不自在··午饭时间过了很久他才见到口腔科的王主任。
·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剃了整齐的板寸，白大褂里面是纯白色的衬衣，看起来一丝不苟的样子··他朝刘一航伸出手，一边笑一边自我介绍，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刘一航握住他的手，手指修长，微微有些发凉，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干净整洁·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明显能感受到是很有力量的一双手··他太忙，于是只是请刘一航在食堂匆匆吃了一顿饭，简单介绍了一下口腔科的日常工作。
吃完饭，他十分体贴地放了刘一航回家，让他下周一直接来上班··从二院出来，刘一航一边寻思着是该找时间请严主任吃个饭，一边竟然上了开往儿童医院的公交车。
严主任去首都开研讨会了，刘一航扑了个空，干脆去病房看夏夏··夏夏的伤口正在逐渐愈合，可以从床上坐起来，但还是尽量避免下床活动·刘一航去的时候，她正捧着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刘一航悄悄地走到她身旁坐下，她这才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下意识地“呀”了一声，惊喜地大叫：“一航哥哥”·刘一航被她一惊一乍的样子逗笑了：“咋咋呼呼的一点都没有小姑娘该有的样子”·夏夏撇撇嘴：“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去别的医院了吗”·“我去了别的医院，就不能来看看你了”·“你去了别的医院……你就不是我的医生了，我也不是你的病人了……”夏夏低着头，委屈道。
刘一航的心都哟啊碎了，赶忙捏了一把他的脸，好气又好笑地问：“去了别的医院，我就你哥哥了你就不是我妹妹了”·夏夏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刘一航，傻乎乎地笑起来。
刘一航无奈地瞪她一眼，又忍不住笑起来：“在看什么书”·“我在看一年级的课本·”·“怎么要看这个呢”·“妈妈说，要是恢复得好的话，九月份我就可以上学啦”·“你很想上学吗”·“对啊上学很好玩的，每天都有很多小朋友和我一起玩……”·“但是上学很辛苦啊每天要早起，放学还有写不完的作业……”·“那我还是想上学”·……·从夏夏病房出来，刘一航想了想，还是迈开长腿朝原来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在，董彦和其他人一样，若无其事地和刘一航打招呼·那天晚上，刘一航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董彦，董彦也是识趣的人，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这样啊”便再没有一句多的话。
那天之后，董彦对刘一航也还和从前一样，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刘一航甚至怀疑，那是那天晚上自己酒后产生的幻觉··刘一航和大家寒暄了几句，准备道别离开，董彦看着他都眼神忽然之间有了点不一样的神采。
“我送你·”他说··刘一航嘿嘿一笑，正想说我又不是不认路，可董彦已经径自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走吧”··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来办公室，董彦在刘一航身后轻轻合上门，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和他并肩，习惯- xing -地理了理衣袖，低着头问到：“二院那边……手续办好了”·刘一航摸摸鼻子，这个动作更像是贺扬波爱做的：“嗯，下周一就过去。”
“五官科……挺好的，没儿科这么累·”董彦之前在别院的五官科实习过，老生产谈道··刘一航点点头··“不过……有时候也挺恶心的……”他微微蹩着眉，又说了一句。
刘一航不置可否：“干这一行，就是这样的·”·董彦没说话，若有所思地侧着脸看着他··刘一航被他盯得有点儿不自在，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不知所措地轻咳了一下。
“我那天说的话……”董彦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终于开口，虽然他已经极力克制了，可声音依旧有些小心翼翼的颤抖：“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刘一航不知该说些什么，看向董彦，他的脸微微有些泛红，眼底一片清朗：“这条路不容易，你们……好好的。”
语毕，他坦荡地直视着刘一航的目光，给了他一个极浅极淡，却又极为真诚的笑··这是一个如芝兰玉树一般的男人，笑意虽浅，却又恰如朗月入怀，他人品学识、相貌家世，样样都好，可是偏偏不是刘一航心里的那一个。
刘一航愣了一会儿，心里那一股难以言说的束缚顿时松开了，他回以董彦一个更加明朗，更加张扬的笑，晃得董彦眼睛有些发酸··然后董彦听到他轻声说了一句：“多谢。”
反正贺扬波不在家，再加上已经一两周没回家看看，从医院出来，刘一航决定回一趟家··巧的是，他那个常年在外忙生意忙应酬的老爸难得在家，于是一家人难得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饭桌上，刘一航无数次想要跟他爸和她妈坦白了，可是一想起刘一言那句“你好好想想怎么和家里人说”，他又立马怂了··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他还没有完完全全地准备好。
晚饭后，刘父兴致很高，吵着要和刘一航来一盘象棋，刘一航没办法，只好耐着- xing -子陪他杀了一局，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头儿赢了一局之后，乐呵呵的开始看电视，也不给刘一航扳回一局的机会。
刘一航趁机回了房间，看一看时间，八点一刻，也不知道贺扬波吃饭了没有··按理说，贺扬波一般比较- cao -行刘一航的饮食问题，到了吃饭时间总是会打电话来提醒他不能乱吃垃圾食品，就算在外面不方便，一般也会发个短信。
像今天这样不闻不问的情况，也就只有冷战那几天有了··刘一航有点不高兴，干脆拨通了贺扬波的手机·可是等了半天，等来的也只是服务台那句冷冰冰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大概是在外面忙着，或者是在应酬，没听到手机响·刘一航安慰自己··可是，贺扬波现在人在G市，心里一直有个声音不停地告诉刘一航，也许，贺扬波是去见杨双了。
·刘一航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告诉自己不能像个娘们儿似的疑神疑鬼，更何况，就算贺扬波是去见杨双，也无可厚非，毕竟他们俩目前还是同一战壕的战友关系。
可是，这种战友关系，到底还需要持续多久·如果他们的关系一直不向双方家里人坦白，他是不是就必须得忍受着贺扬波和杨双之间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如果贺扬波的父母突然让他和杨双结婚怎么办·刘一航越想越烦，干脆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依旧没有任何贺扬波的消息·刘一航吹干了头发躺在床上打游戏，打着打着，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深夜里，手机忽然“嘀”了一声，刘一航被惊醒了，手机上是贺扬波发来的短信：“对不起，晚上有事耽误了，睡了吗”·刘一航的瞌睡立马就醒了，二话不说地就把电话打过去。
几乎是立刻，那边的人就接起了电弧，男人低沉的，比平时暗哑了不少的声音通过电话传来：“还没睡呢”·他听起来像是很累很累似的，责难的话到了刘一航的嘴边，又被他生生地咽了下去，只剩下一句可怜巴巴的：“嗯。”
贺扬波低笑了两声，玩味地问他：“等我电话查岗吗”·刘一航被他这副没良心的样子气得炸毛：“去你的吧”·贺扬波还是笑，像是心满意足，又像是诚惶诚恐的笑，究竟哪种情绪更多一些，刘一航说不清，又或者是贺扬波自己也说不上来。
两个人对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刘一航先说到：“累了吧”·“嗯，累死了·”贺扬波接到··刘一航不是没见过贺扬波工作时的样子，顿时就心疼得不得了，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到：“我得快一点儿了。”
“快点儿干嘛”贺扬波顺口问到··“快点儿赚钱啊，你就不用那么累了，关键是，你就可以专门挑那种不用出差的案子做了，就算是钱少点儿也行。”
刘一航认真道··贺扬波怔了几秒，电话这头的刘一航看不到他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他笑了笑，轻声对刘一航说到：“是啊，你得加油啊……”·第91章 86、同意了·刘一航难得睡个大懒觉，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中午。
他爸和她妈一大早就去了朋友家，冰箱里放着她妈一大早起来给他做的八宝饭，他热了一下，随便吃了两口，当做是午饭·然后，他又打了一会儿游戏，才慢悠悠地晃荡到刘一言家去。
许魏驰竟然和他前后脚到的家··“许哥今天加班”刘一航一边换鞋，一边问刚刚打开门进来的许魏驰··许魏驰“嗯”了一声，又晃了晃手里提的东西：“完事儿了顺便帮你姐跑腿。”
刘一航换好了鞋，接过许魏驰手里的东西，一边朝厨房走，一边笑着：“我姐还挺会使唤人啊!”·刘一言坐在客厅里铺了满地的游戏毯上和两个孩子玩儿，瞪了刘一航一眼：“你把我家钥匙还我”·刘一航朝她吐吐舌头，誓将不要脸的精神发扬到底。
许魏驰换了鞋，脱了外衣，挨个将老婆孩子亲了个遍，小慕言和小逸晨正在学说话，咿咿呀呀地，抓着爸爸的手指头不肯放··许魏驰只能就着一个奇怪的姿势，亲了亲刘一言的脸颊。
刘一航刚好从厨房出来，坏笑着欲盖弥彰道：“哎呀呀，真是辣眼睛……我还是个孩子，你们怎么能让我看这些”·刘一言红着脸：“得了吧，你就是个巨婴”·平时回家习惯- xing -的动作被刘一航看到，许魏驰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掩饰- xing -的轻咳了一声，转过身去抱小慕言。
小慕言却嫌弃地推开许魏驰，嘴里喊着：“不……巴、巴......不”·男孩子说话总是要比小女生慢一些，小慕言已经在咿咿呀呀，蠢蠢欲动了，小逸晨却依旧紧紧抿着嘴，没有要松口的迹象。
刚开始学说话的缘故，她还不会发出连音的词，甚至连音调也还没学会，只会发出简单的，类似于“妈”、“巴”这样的单音节词··刘一航正惊讶于小慕言已经开口说话的时候，小姑娘歪歪斜斜地在玩耍垫上坐着，拒绝了自己家爸爸之后，忽然傻笑着，朝着刘一航张开了胖乎乎的双臂。
他兴奋地上前去，弯下腰，一把抱起小慕言，重重地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吧唧了一口：“我们小慕都会说话啦叫一声小舅舅来听·”·刚被被小慕言拒绝许魏驰转而去逗活脱脱一个翻版的自己的小逸晨，刘一言伸手在刘一航的脑袋上锤了一下：“刚开口呢，谁会说那么复杂的话”·刘一航不满地噘着嘴嘟囔着：“小舅舅很复杂吗”·一家人虽然吵吵闹闹，可是却又显得温馨平和。
许魏驰这时候才想起似乎少了些什么，转头问刘一航：“扬波呢”·“他……”尽管许魏驰没再对两人的关系发表任何看法，但是突然被他问起贺扬波，刘一航紧张地得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给咬了下来。
“许哥你不知道吗他……他去G市出差了·”·许魏驰下意识地眉头一皱，自言自语般地小声道：“没听说他要去G市啊。”
从刘一言家里出来，刘一航觉得自己要爆炸了··许魏驰无疑是的自言自语，刘一航和刘一言姐弟俩都听到了··律所是合伙制，贺扬波和许魏驰是高级合伙人，虽然“谦鹏”才是大股东，但是在林城分所，拍板说话的就是这俩人。
也就是说，在谦鹏，贺扬波或者是许魏驰一个人说话不好使，任何事情都必须有两个人共同拍板决定·接案子也一样，哪怕是再小再不起眼的案子，也是要备案登记的，也是要过另一个人的眼的。
也就是说，许魏驰说贺扬波没有公务出差，贺扬波九成九就是没有出差了··刘一航的笑当时就僵在了脸上，尽管刘一言立马就圆场道“也许是和客户临时决定的，有什么急事也说不准呢搞不好还能顺便回一趟家”，可是对刘一航来说，毫无安抚作用。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贺扬波提前了好几天就说要出差，不管他去G市做什么，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作案··直到吃完饭，刘一航的脸色还是不太好。
许魏驰因为说错话，委屈巴巴地被刘一言支使去厨房做饭，刘一航心不在焉的样子，刘一言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怪怪的··直到吃完饭，刘一航借口还有事准备离开，刘一言送他到玄关门口，终于忍不住叫他：“一航……”·刘一航低下头看她：“姐”·“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相处的，但是，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坦诚和信任，我觉得，这应该是放在任何人身上都适用的，对吧”刘一言轻声说到。
刘一航一知半解地点点头··“我不太了解扬波，但是我知道你的·”她轻轻笑起来，和刘一航一模一样的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呀，一旦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点道理都不讲了·”她微微皱眉，像是埋怨一般地看着他··刘一航像是被她说中了一样，脸上一哂，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挠了挠头。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或者是怀疑什么，先听听看对方怎么说·尤其是那些对你来说重要的人·”刘一言看着他，问：“能做到吗”·刘一航愣了一会儿，然后似乎是明白了刘一言的意思，他迟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刘一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柔声说到：“行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刘一航径直回了大学城那边，从楼下看，家里黑漆漆的，很明显没有人在家。
忽然之间，他就不想上楼了，在楼下小区磨蹭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上楼去··在家里，心烦意乱，静不下心看书，连游戏都连输了好几把·手机一直没有想起过，比昨天还要安静，甚至等他迷迷糊糊在沙发上睡着了，也没有响起。
直到半夜里，客厅的灯光突然亮起，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一个黑影几乎是瞬间就移到了他的面前，来人在沙发旁边蹲下来，忽然伸出长臂，紧紧地抱住了他··这个风尘仆仆的夜归人，身上带着春夜里微凉的风，卷着清凉的花草的芬芳，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海风的味道，紧紧地将半梦半醒的刘一航搂在怀里，将他的脑袋紧紧地按在自己胸膛上你。
刘一航被他抱着，被他周身的气息笼罩着，几乎没了脾气，又一想起今晚分别时刘一言善意的提醒，他伸手回抱着他，吸了吸鼻子，同时张开嘴用力吸了一大口他身上的味道，哑着嗓子嘟囔着：“怎么大半夜的回来了”·“我有事要跟你说。”
贺扬波紧紧地抱着他，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说着话，却没有一点要放开他的意思··贺扬波一向是照顾刘一航的那一个，可是现在，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倒是把刘一航气笑了：“你傻了吧有什么事不能明天白天回来慢慢说不能给我打电话发短信非要这么大半夜的开夜车……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以后再这样，我……”·“我跟家里说了。”
贺扬波才不管他的絮絮叨叨，冷不丁地打断他，笑得像个傻子··刘一航顿时懵了：“哈”·“我告诉家里人了·”贺扬波放开他，两手抓着他的肩膀，让他的眼睛和自己对视，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遍，“我喜欢男人，我喜欢你。
全告诉家里人了·”·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最怕空气忽然安静··骇人的沉默在家里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刘一航像是只窜天猴似的突然从沙发上窜了起来，光脚站在地板上，指着还蹲在一旁，呆若木鸡的贺扬波，自己却连舌头都捋不直了：“你、你……你你……”·“你……你他妈吃了假药啊”他终于想到一句合适的用来买贺扬波的话，说出来却连自己都觉得怪怪的，梗着脖子，光着脚，咬牙切齿地踢了贺扬波的屁股一脚：“谁准你自作主张的”·好像觉得这感觉不错，他又提了一脚，又说到：“谁准你自己悄悄跑去出柜的”·再踢一脚：“谁准你回家出柜不带上我的”·前面几个问题贺扬波都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仰着头微笑着看刘一航发疯，直到最后这个问题一出来，他的笑容才微微有些艰涩，他动了动喉结，哑着嗓子道：“我不敢。”
“你不敢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刘一航不满地看着他，明明是一副混世魔王，说着说着话，声音却又小了下去，任谁听起来都觉得没什么底气：“那……他们……怎、怎么说”·刘一航还有害怕的时候。
还有心里没底的时候··贺扬波起身在沙发上坐下，故作神秘地看了看刘一航，清了清嗓子：“开了大半晚上的车，有点渴了·”·刘一航连忙狗腿地去倒水。
喝完水，贺扬波满意地咂咂嘴，又道：“腰酸……”·傻小子又傻笑着去给人捏腰··“肩疼·”·按肩··“手也……”·“差不多得了啊，你屁股疼不疼要不要我帮你做一下活塞运动”刘一航的耐心耗尽，炸毛似的盯着贺扬波。
看着逗他逗得差不多了，贺扬波忍不住哈哈地笑起来，也不管这人不要脸的开黄腔，按住他的手臂，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歪着头含笑看着他，温声说到：“他们……算是同意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水土不服，就服刘一航耍流氓·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第92章 87、出柜·周五下午，贺扬波回到G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杨双。
他们之前在电话里约好的，杨双晚上还要加班，他们就近在电视台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把和家里出柜的打算和杨双说了，杨双表示非常理解，可是多少又有些担心，反倒是对即将结束的俩人的合作关系并不留恋。
“你想好了”杨双问他··贺扬波沉吟了一会儿，郑重地点点头··“我可以问问吗”杨双一手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也不等人回答，自己就继续问下去了：“是什么，让你突然决定要说出来我以为……你至少会这么拖着……”·“大概是在这件事上软弱了小半辈子，怎么也该硬气一回了吧。”
贺扬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顿了顿又说：“如果非要有什么原因的话……那大概是因为身边的那个人吧·”·贺扬波十分坦诚，杨双也没有多余的话好讲，电视台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她，她留下一句“那就祝你成功吧”之后，施施然离开了。
刚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诚挚地看着贺扬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贺扬波微笑着看她··“我是说，你妈妈那边……如果很难办的话，我可以和她聊聊的……”杨双解释到。
贺扬波无奈地笑了笑：“算了吧，到嘴的儿媳妇儿就这么没了，还要跟她说 ‘没事儿，你儿子是个基佬，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嘛’，你觉得我妈还能好得了吗”·杨双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朝他摆摆手离开了。
贺扬波回到家已经九点了，他原本没准备这么急就把话说出来的，可是贺教授明天一大早就要去邻省的大学做学术交流，这会儿正在让林女士给他收拾行李··林女士一边进进出出在各个房间，嘴里又一边不满地埋怨着贺教授。
老爷子颤颤巍巍地从沙发上起来，准备回房休息了··贺扬波深深吸了一口气，腰背一挺，对屋里的几个人说道：“我……有事想和你们说·”·贺扬波很少这样正式地，有一种宣布什么事情的口吻和家里人说话，哪怕是他决定要去林城发展的时候，也只是某日饭桌上，轻描淡写地一句话给带过了。
家里几个人不禁同时停下了动作··“本来没这么着急的，但是我爸明天要出差，今天正好大家都在，我想了想，不如就今天把这事儿告诉你们得了·”贺扬波努力想要挤出一个像平时那样的漫不经心的笑，可是他失败了，这个笑，比哭还难看。
老爷子诧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又稳当当地坐回到沙发上，还顺手给自己沏了一杯茶··贺教授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事这么严重”·贺扬波深深地看了他爸一眼，在那种威严的目光的注视下，他没敢说话，朝着林女士的方向嚎了一嗓子：“妈，你先过来歇一会儿吧。”
林女士应了一声，风风火火地过来了··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贺扬波反倒是说不出话来了，贺老爷子和贺教授的视线像是两道灼热的光，直直地- she -在他对身上，让他忽然之间觉得口干舌燥。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快说啊，吞吞吐吐地干……”林女士抱怨的话还没说完，贺扬波“咚”的一声，直挺挺地就在他们面前跪下了。
三个长辈瞬间都被吓了一跳，林女士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瞪了贺扬波一眼：“有事说事，突然下跪是什么意思这么大了还想要压岁钱呢”·贺老和贺教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爷爷，爸、妈，我……”贺扬波艰涩的开口：“你们总说，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成家立业，修身齐家，若是又能力，便去治国平天下......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稳定的对象，一直没有结婚的打算……”·“想必你们心里一定也有很多不满……”·林女士眼眶有点儿泛泪：“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能有什么不满我们不就是希望你平安，希望你幸福你要是不愿意，谁逼过你什么我介绍小双给你也是一片好意，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干嘛说这种话……”·“妈……”贺扬波转头去看向林女士，轻声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贺扬波跪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板上，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贺老端起茶杯，轻轻泯了一口，声音低沉，还夹带着来自胸腔的共鸣：“有什么话，总要说出来才有商量的余地，你这么跪着不说话，难不成让我三个老的陪你在这儿坐一宿”·贺扬波浑身一震，抬起头来，充满愧疚地看着贺老爷子，半晌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爷爷…..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总要说出来才能知道值不值得原谅。”
一直没说话的贺教授推了推眼镜，冷冰冰地说了这么一句··贺扬波看了看贺老爷子，又看了看贺教授，视线又移到林女士茫然的脸上，最后，又看向了贺老。
“我......不打算结婚，不是因为我是独身主义者，而是因为……”他习惯- xing -地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在为自己加油鼓劲儿似的，“因为我是同- xing -恋，我喜欢男人。”
“我一直就喜欢男人，我从来没喜欢过异- xing -，我没办法喜欢异- xing -·”·“因为我是同- xing -恋，所以没办法获得合法的婚姻，所以我才告诉你们我不想结婚。”
“我不是不想结婚，而是我想要结婚的那个人，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为世俗所承认，不被法律所保护·”·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万事开头难，大概是因为已经开了个头，贺扬波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干脆一股脑地把话都说了出来。
“我曾经想过，未免对家人造成伤害，把这个秘密一直埋在心里，就当自己只是一个纯粹的独身主义者好了·”·“那是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个人，就算明知道这样的关系是不被法律承认和保护的，可是我也想，和他一起，生活在阳光底下。”
“我......”·“为什么你会觉得这对家人是一种伤害”贺老爷子打断贺扬波，问到··贺扬波一时语塞，很快又回过神来，低着头不敢去看贺老：“因为……因为我这样是不正常的……”·“谁说你不正常了”林女士突然情绪十分激动地站了起来，不只是因为愤怒还是伤心，巴掌大的脸涨得通红，一双丹凤眼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上前两步，浑身颤抖的指着沉默的贺扬波，提高了音量：“我问你，谁说你不正常了”·贺扬波讷讷地张口：“我……我喜欢男人……”·“喜欢男人怎么了喜欢男人怎么就不正常了”谁也没想到，林女士竟然因为贺扬波的这句话伤心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你四肢健全，头脑也聪明，还不到三十岁就成了知名律所的合伙人，你不正常谁敢说我儿子不正常”·贺扬波被她的反应搞得脑子里一团浆糊，摸不清这是个什么套路，只是傻不拉几的张口叫了句：“妈……”·林女士在他面前蹲下来，抬手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两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去，捧着贺扬波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抬起头来，你是我林清的儿子。”
贺扬波抬起头来看着她，鼻子忍不住一酸··“你妈不是那种只知道在家相夫教子，家长里短的女人，现在这个社会上有很多事，我还是知道的……我知道，有些人生下来就不喜欢异- xing -，那是天生的，是爸妈给的，不是你的错。”
她十分温柔，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贺扬波带了丁点儿胡茬的脸颊和下巴，轻声说到：“你真是......怎么不早点告诉妈呢早点告诉我多好啊……我就不会没头没脑地给你介绍……介绍朋友了…….我还总想着你是因为年轻，还没定- xing -，所以才不想结婚，想着哪天等你心- xing -成熟了，总是要成家的……”·“对不起……”贺扬波还没完全搞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只是徒劳地重复着这句毫无意义的“对不起”。
“傻儿子，你那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呢”林女士苦笑了一声，“说起来是我们对不起你……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说到这里，她似乎有点说不下去了，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到：“这么多年，你心里一定很苦吧”·第93章 88、贺老爷子·“这么多年，你心里一定很苦吧”·贺扬波没想到，他之前极力逃避，多年来一直不敢面对的“出柜”这件事，竟然比他想象中的简单了许多。
可是林女士这句话，几乎让他眼里的泪水就要夺眶而出了··他紧紧咬着下嘴唇，极力隐忍着泪水，轻轻摇了摇头··“怎么会不苦呢……”林女士眼里的泪水像是决了堤的水库，“我自己的儿子，每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可是他心里藏了这么多的秘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还说过些什么伤害他的话，做过些什么让他难过的事……”·“你们觉得这正常吗”贺教授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的母子俩。
说是怒气冲冲，可是对于- xing -子冷清的贺教授来说，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样咄咄逼人话来，已经算得上是勃然大怒的一种了··母子俩都被他的话震住了，不约而同地仰起头去看他。
“你儿子喜欢男人，你觉得这件事正常”他甚至都不屑去看贺扬波，只是对着林女士问到··林女士反应过来，又急又气地站起身来，大概是怒火攻心的缘故，她的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摔倒，贺教授虽然生气，却又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住了她。
林女士生气地一把甩开他，瞪着他：“你还是大学教授呢，有没有一点常识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大清国早就亡了你随便上网一搜就知道，同- xing -婚姻在全世界大部分国家早就已经合法了大量医学研究表示，同- xing -恋，不过是众多基因中的一种要说不正常，也是从他不正常的父母那里遗传来的”·贺教授大约是被妻子的话气到了，也有可能是在思考，总之，有很长时间他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林女士。
很久之后，久到贺扬波的膝盖已经快要没有知觉了，他依然没有说话··贺老轻咳了一声，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贺扬波，懒洋洋地说到：“我老爷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我看我孙子挺好，哪哪儿都好，不结婚就不结婚吧，爱干嘛就干嘛，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活得舒心。”
像是一句避重就轻的话，可是已经很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他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家三口，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我老啦，身体熬不住啦，就不跟你们耗了……”一边说着，一边朝卧室走去。
贺教授铁青着脸，看了一眼林女士，又低下头看着贺扬波：“不管你们怎么说，这件事，就是有违伦常·”·贺扬波的瞬间面如死灰，张了张嘴，哑着嗓子叫了句：“爸……”·“我们家没有限制别人选择权利的习惯，所以我不会反对你做任何事……”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着贺扬波：“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
可是这件事，我不接受·”·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说完，他僵直着脊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客厅，走回卧室··林女士又急又气，着急地想要再分辩些什么，贺扬波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无力地朝她摇摇头。
“行了，先起来吧·”见贺扬波憔悴不已，林女士心疼得要命，把人扶起来在沙发上坐下，小声宽慰道：“你爸就是那样，迂死了别担心，我慢慢跟他说，总有一天能把他那些封建残余思想给他祛除掉”·贺扬波可有可无地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又反过来轻拍林女士的肩膀安慰到：“我没事的，妈。”
顿了顿又道：“谢谢您……真的......”·贺扬波躺在床上，拿出手机一看，连着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刘一航打来的，定了定心神，正准备回过去，卧室外却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来人是贺老爷子··贺扬波着急忙慌地准备起来扶他，他不在意地摆摆手，径自走到贺扬波的床边坐下··“我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皮，在家里上蹿下跳的惹人烦。
那天你不小心把电视机砸出了一个坑，你爸气得差点儿没动手打你·我和你妈劝住了他，最后罚你把《侵权法》从头到尾抄了一遍·”贺老仿佛随着记忆回到了遥远的过去，虽说讲的是惩罚贺扬波的事，可是眼里满是慈爱。
·贺扬波笑起来，点了点头：“我记得，那时候我才刚上二年级，字还认不得几个，只知道依样画葫芦……”·“后来有一次，你和班上的同学打架了，那时候初中快毕业了吧你爸把你领回家，又让你把《刑法》和司法解释里有关故意伤害的规定抄了十遍……”·说到这个，贺扬波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声音也小了不少：“那段时间……是挺叛逆……”·“扬波。”
贺老突然抬头，眼神清明地看着他，眼底似是有些愧疚，又似有些许遗憾：“你小的时候，我和你父母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好像多少有些疏于照顾你了……”·贺扬波一怔，摇头：“没有……”·“其实比起同龄的孩子，你已经很听话，很懂事了……甚至现在，你比大多数人都要优秀得太多了……”贺老叹了口气，“可我总是觉得，是因为我们对你的关心太少了，你才会……”·“爷爷”贺扬波轻声打断他的话：“没有的事，你们一直很关心我，一直用你们的方式在教育我，不是你们的问题……我从来没有觉得在家里缺少亲情和关心，我……从我开始懂这方面的事起，我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贺老爷子明显一愣，嘴里轻声呢喃：“不一样……”·“我不是像电视上说的那样，不是因为受了什么刺激，或是因为童年遭遇了什么，因为什么变故而导致心理受到创伤，我也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我只是……我只是和别人不一样……”·贺扬波说完这段话，爷孙俩同时沉默了下来。
“说的也是·”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点头道，“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平庸无奇的人，正在用一种自以为是的姿态嘲笑和排挤另外一些和他们不一样的，特别的人。”
“那......你爸......”刘一航听完贺扬波轻描淡写的描述，知道事情并不可能像他所说的那么简单，可是纵然是有千言万语，也不过尔尔··贺扬波对他轻轻地，宽慰地笑了笑：“给他一点时间。”
言下之意，并不会因为贺教授的态度而萌生任何退缩的想法··刘一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些泄气地叹了一口气··贺扬波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又怎么了”·“我感觉我输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好像真的是很在乎什么输赢似的，“出柜这么大、这么重要的事儿，都让你抢了个先……”·贺扬波被他气得笑了起来：“你脑袋让驴给踢了吧这是什么值得争的事儿吗”想到这个，他又忍不住感叹道：“不过……我还真没想过，会这么顺利……”·“我妈的反应实在是……”贺扬波有些忍俊不禁，又忽然想起什么，不自在地看着刘一航：“对了，我妈说……有时间带你回家……”·“回家”刘一航被吓了一跳：“回谁家”·“回G市，回我家。”
见刘一航面露难色，贺扬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丑媳妇害怕见公婆了”·一听这话，刘一航立马就炸了，跳起来吧贺扬波压在沙发上，挑着眉威胁到：“谁是谁媳妇儿呢”·贺扬波心情好，故意要和他闹：“你是我媳妇儿啊，你这都嫁进来我家里多久了你自己说说”·“我......我他妈这是入赘入赘你懂吗”刘一航压着他，低下头去，热气落在贺扬波的脸上，迅速泛起一阵红晕。
贺扬波轻咳了一声，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就算你是入赘吧，那你也得跟我姓贺·”·刘一航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贺扬波带跑了，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像是在看猎物，在思考该从哪儿下口才好。
贺扬波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从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哑着嗓子问他“做吗”·刘一航撑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一卸力，下身便和贺扬波的隔着裤子紧紧贴合在一起。
贺扬波轻笑一声，对他眨了眨眼，同时向上挺了挺，刘一航太阳- xue -一跳，那里立马就像是一只狂怒的野兽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桎梏··他龇牙咧嘴地看着贺扬波，威胁到：“贺律师，你这是找死啊。”
贺扬波虽然脸上一片不自然的潮红，甚至连耳朵和脖子都笼上了一层粉色，却仍旧气定神闲地微笑着看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第94章 89、风波起·子文的案子很快解决了。
他终于想起，之前在微信上和一位师姐聊天时，曾经无意提起自己作品出书的时，而巧的是，那位师姐原本就是《棱镜》杂志社的工作人员，就在子文和她说起过之后不就，她就被调到编辑部作为各个专栏的统筹。
虽然没多久她就因为请了产假而离开岗位，贺扬波却抓住这一点和杂志社进行好几次沟通·子文的作品一直保持在一个稳定的关注的之上，也仅仅只是“有关注的”而已，贸然提起诉讼，就算赢得官司，也未必能给杂志社带来多大的收益，若说是为了维护版权，贺扬波建议，倒不如多去关注那些抄袭的作者。
事情解决之后，子文很感激贺扬波，提出请贺扬波和刘一航一起吃一顿饭，以示感谢，同时也是想亲自澄清自己和贺扬波之间的关系··刘一航虽然不像之前在儿童医院那样忙到脚不沾地，废寝忘食的地步，可是毕竟也不轻松，贺扬波不想他还要增加额外的应酬，更觉得自己和子文之间的事，若是说得太多，反而欲盖弥彰。
他自己最近也因为拆迁案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于是婉言谢绝了子文，只说以后有机会再聚··子文也是识时务的人，得到回复之后，并不再过多纠结··这件事到这里，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刘一航的在五官科的实习比起在儿童医院的时候要轻松得多，基本上就是朝九晚五，一周加班一次的状态··子文的案子，他没再过多地问，又或者是因为，贺扬波工作上的事，他从不过多干预。
·拆迁案的行政诉讼开庭在即，贺扬波又开启了超人模式·于是刘一航开始学着下班买菜，回家做饭，虽然贺扬波常常是等到做好的饭菜已经快没了温度才回家，可是刘一航也不抱怨，饿着肚子等，等到人来了，又慢腾腾地把饭菜热一热。
刘一航的手艺比起贺扬波来自然是差了很多，可是多练习几次，也算得上是熟能生巧，勉强着也能咽下去··关键是贺扬波，带了点个人的感情色彩，刘一航做什么，他都觉得好吃，每天晚上就跟吃什么大餐似的，津津有味的。
吃完饭，刘一航会乖乖地把碗洗了，然后抱着电脑，赖在书房里，一边看文献，写论文，一边陪着贺扬波··书房里还是原来那张书桌，一个人用还好，两个人一起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刘一航搬了一一把椅子，坐在贺扬波对面，桌上堆满了贺扬波正在看的，或者是准备要用的文件，刘一航只占了一个小小的位置来放笔记本电脑，整个人可怜巴巴地缩在贺扬波对面，时不时地抬起头来贪婪地看一眼贺扬波。
正对上他好笑的表情，刘一航一阵大窘，心里暗骂了一声，红着脸低下头不说话··也已经深了，窗外万籁俱静，而他们这里亮着一盏明亮的灯，毫不躲闪地照- she -在两个人心里。
“去睡吧·”贺扬波看着刘一航··刘一航也看着他：“我又不困·”·贺扬波朝他眨了眨眼：“但是我困了·”·贺扬波开庭那天早上，刘一航特地请了假去看他出庭。
这些年来，贺扬波经手出庭的案子已经数不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了，可是这一次，刘一航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临近开庭的那几天，贺扬波的情绪忽然就变得有些不稳定，有时候是沉默地发呆，有时候又突然焦躁地进进出出，像是在找东西一样，可是却又不是真的在找东西。
他不太懂这次的案子和以往有什么不同，只是听贺扬波偶然提起过，是和zheng府有关的··随着开庭时间临近，贺扬波的情绪也愈加不稳定，有时候甚至无理取闹地对着刘一航挑刺。
刘一航知道他压力大，也不和他计较，好言好语地哄着··他不敢问贺扬波是不是为了案子的事情而心烦意乱，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这种陪伴还不能够表现得太过明显，否则会让贺扬波心里更有挫败感。
于是开庭的那天早上，刘一航和往常一样向贺扬波道别，然后去了医院，请过假之后，直接打车去了法院··刘一航提交了身份证，提前进入法庭坐下，心情忐忑地等了一会儿，贺扬波走了进来。
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刘一航不是没有见过，可是现在这样的贺扬波，刘一航还是第一次见··他昂首挺胸，器宇轩昂地提着黑色手提包，大步走进法庭，助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他泰然地走到原告席旁坐下，气定神闲。
好像这些天里心烦意乱的那个人不是眼前这个贺扬波似的··他行云流水地在自己的席位上坐下，把包里的材料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按照自己的节奏，整齐地在桌上码好。
那些文件每一本都不薄，可是每一本的翻页处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提示便签，坐在旁听席的刘一航不用看也知道，那是多少个夜晚，贺扬波睡也不睡，顶着两个黑眼圈，认真地写好标明之后小心翼翼地贴上去的，他那时候的表情是那么虔诚，好像生怕弄错了那么一点点。
他现在的表情也是那么专注，那么虔诚，可是比起之前，好像又多了那么一些......笃定··刘一航忽然发现，他过去对这个男人了解实在是太少了··贺扬波是这样一个男人，他脸上总是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样游走在众人之中，没人能抓得住他的尾巴。
可是原来，他是一只假寐的狮子，装作不在意的侧耳听着身边的动静，暗自蓄力，一旦发起进攻，对手无处可逃，只能绝望的仰着头，迎接被抽筋拔骨的命运··就好像他刘一航，自以为是一只身手矫健的小狼狗，没想到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自投罗网地走进贺扬波用温柔和习惯编制的天罗地网之中。
没人能在和贺扬波的较量里全身而退··意识到这一点，刘一航忍不住笑起来，眼神也不自觉地定格在贺扬波身上··他低着头，和身边的助理小声交谈，不时有转过头去和当事人交代着一些什么。
他过分专注于自己的世界之中，没有一秒的分神去看看周遭的一切，以至于他一直没有发现，刘一航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他每多看他一秒，就要更沉迷一分。
庭审很快就开始了··刘一航不是很懂法律上的事，只是以往偶尔会听贺扬波打电话时提起“违约”、“损害赔偿”、“举证责任在对方”这样的话，可是现在，从他最令蹦出来的“公民基本权利”、“强制执行”、“zf滥用职权”等字眼，又好像把他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左右也是个听不懂，刘一航干脆放空大脑，专心致志地欣赏起贺扬波在法庭上侃侃而谈的样子来··贺扬波的样子真好看··激动地争辩的样子好看，沉默地低头思考的样子也好看。
大概是到了提交证据，当庭质证的环节，贺扬波朝小助理使了个眼色，对方把一摞整理得整整齐齐地材料拿了出来··真滴原告提出的证据，双方律师开始进行交叉询问。
贺扬波条理清晰，一环扣一环的提问，让刘一航这个法盲也忍不住在心底为他叫好··可是轮到对方律师时，场面却一时变得难以控制起来··对方律师咄咄逼人，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不说，令原告人惊慌得连话也说不利索。
刘一航刚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悬了起来··甚至对方律师忽然提出其中某条证据不合逻辑，有伪造的嫌疑··刘一航大惊，气得差点没从座位上跳起来··他担心地看着贺扬波。
贺扬波闻言眉毛向上一挑，明显也是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招，可是很快他又调整好心情，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出招··关于那份证据的的证明力，一开始贺扬波也是有些怀疑的，但是陈姓当事人再三保证证据的真实- xing -之后，他还是决定把它用上。
能增加一份胜算的证据，为什么不用呢·可是令贺扬波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对方律师咄咄逼人的诘问下，己方当事人竟然从支支吾吾的不知所云，忽然反口，指向自己，大声失控地指证道：“是他是贺律师教我这么说的”·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愉快~·第95章 90、低谷·刘一航忘了自己是怎么失控地从旁听席上站起来，大声地对着法庭上的人大喊：“你胡说他从来没教过你那么说”·紧接着，是所有人看向自己的诧异的眼神，包括贺扬波的。
他看向刘一航，脸上明显是惊魂未定的表情，他们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刚想对刘一航说些什么，那边，法官已经敲响了法槌，很快，在一阵混乱之中，刘一航被法警挟制着，推出了法庭。
法庭门外，刘一航耷拉着脑袋，心不在焉地听着法警的训斥，而一门之隔的法庭上，庭审不得不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而暂时停止··休庭之后，人群吵吵嚷嚷地从法庭里出来，接着是被告方的代表人和律师，最后，是贺扬波和几名当事人。
法庭上当场反水的当事人在贺扬波身边小心翼翼喋喋不休地解释着什么，贺扬波快步朝门外走，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心不在焉地听他说话··却在看到门外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的小狼狗的瞬间，眼神亮了亮。
他无所谓地朝当事人摆摆手，对身旁的助手道：“你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然后......先回所里吧，恐怕待会儿会有人找你谈话·”·说完，便大步朝那人走去。
“贺哥”那人一见他，便皱着眉，急不可耐地叫到··贺扬波走到他面前，伸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来干嘛”·刘一航心事重重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贺扬波轻叹一口气：“要是法官生气了判你藐视法庭，你就得被行政拘留了你知不知道”·刘一航一副“我不知道你拿我怎么办”的无赖表情。
贺扬波忍不住苦笑一下：“到时候，我自己还一团糟呢，还得想办法去捞你出来......法警没为难你吧”·说到这个，刘一航终于忍不住了，根本顾不上回答贺扬波的问题，气冲冲道：“你那个当事人什么几把玩意儿还能再法庭上翻供”·刘一航法言法语信口拈来，贺扬波就忍不住笑起来，纠正他：“他们不是刑法意义上的犯罪嫌疑人，所以不存在翻供这种说法。”
刘一航却没笑··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等到走廊里的人都走光了，刘一航才问他：“你要和我回家吗”·贺扬波一愣，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得回一趟所里。”
“我特意请假陪你的，今天·”刘一航小声抗议··贺扬波愣了一下，双眼有些发涩：“对不起，我还有事要回所……”·“这件事，还没算完对吗”刘一航最见不得贺扬波在这种时候服软，明明心疼得不得了，可是一张口，又变成了咄咄逼人的话。
“一航……”贺扬波哑着嗓子··刘一航却是梗着脖子，不为所动地盯着他··“你信我吗”贺扬波突然问。
刘一航下意识地点头··“那就听话，先回家去·”他定定地看着他：“我会处理好的·”·贺扬波刚回到“谦鹏”，律协的人就来了，简单地了解了一下情况，并告知贺扬波，他们将针对当事人对贺扬波的指控进行调查。
律协并没有直接吊销贺扬波的律师执照，只是建议他暂时不要接案子，专心等待律协调查的结果··许魏驰在庭审结束的第一时间就接到贺扬波助理的电话赶回律所，在律协相关办案人员的建议下，许魏驰和贺扬波商量由许魏驰暂时接受贺扬波手里的其他案子，并在律协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办了交接手续。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律协的人前脚刚走，检察院的人就来了··贺扬波涉嫌刑法“妨碍作证罪”被来人带去“协助调查”··贺扬波走后，许魏驰还是给刘一航打了个电话，把贺扬波现在的情况，即将面临的问题一一向刘一航表述清楚，让他至少能够有一个基本的心理准备。
刘一航并不像许魏驰想象中的惊慌失措，反倒是淡定得出奇·甚至当许魏驰说起贺扬波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之后，他也只是平静地问到：“那他晚上回来吃饭吗”·出了这样的事，别说刘一航，就连许魏驰这样见过了世面的人也心乱如麻，原本更需要安慰和镇定的刘一航反倒是表现出了不寻常的心理素质。
原本准备了一堆老生常谈的安慰的话的许魏驰竟然一时语塞，只是安抚到：“不用担心，检察院那边我会去想办法的·”·“至于他晚上能不能回去吃饭，还是要看那边调查的进度……”·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到了晚饭时间，贺扬波竟然比平时更早的回了家。
可是他的脸色不太好··刘一航也没问，只是神色如常地招呼他过来吃饭··吃饭间，刘一航和他说了很多实习的时候的趣事，平时听得津津有味的话题，此时此刻，贺扬波却显得兴趣缺缺。
刘一航不管他有没有在听，自顾自地说着，眉飞色舞的样子，让人以为他说到那些好像真的很有意思一样··吃完饭，贺扬波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刘一航进进出出地打扫。
看着刘一航上蹿下跳的模样，贺扬波忍不住觉得眼睛有些酸胀··他的心里空空的··倒不仅仅是因为眼前的糟心事儿而烦恼，更多的是因为，他觉得在刘一航面前抬不起头来。
刘一航他那么好，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他曾经信任的看着自己，毫不怀疑地说“你是林城最好的律师”，可是现在，无论如何，他到底还是让他失望了。
他不是林城最好的律师，他甚至都算不上是一个好律师··他也许很快就要被吊销执照了，甚至还会面临牢狱之灾··他原本没这么想的，没这么绝望的。
可是在检察院的调查室，办案人员暗示- xing -地问起他：“为什么会接这起案子”“接了案子之后，有没有相关人员找过你”·有的。
官方人员来找过他很多次，讲的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外交辞令，他通通打太极似的给人推回去··他忽然想起小杨法官好意的提醒：“棚户区改造势在必行，钱是一个问题，时间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现在因为诉讼而耽误的每一分钟，最后，都会有人付出代价·”·之前的贺扬波太想赢了，太想做出一点什么成绩了，以至于一叶障目，一厢情愿地忽视了某些看起来不合情理，其实却极为重要的东西。
最后，总要有人付出代价··他忽然就清醒了，这个代价，得由他来付··因为他的不识时务··因为他的自以为是··不知道为什么，得到了这样的认知之后，贺扬波反倒进入了一种自暴自弃的状态。
大概是对这个世界失望了，又或者是对自己失去了期待··他甚至没有向刘一航说起那天法庭之后的事情，只是呈现出一种任人鱼肉的样子，整天蒙头大睡··刘一航起床的时候尽量很小心不吵到他，可是他其实早就醒了，可是他特别怕看到刘一航那种虽然极力掩饰，可是还是很容易就暴露的关切的眼神，他特别怕刘一航对他说点什么。
等听到刘一航出去之后关门的声音，他才慢悠悠地从床上起来，有时候打开电脑看看新闻，有时候就这么发呆，坐上一整天··刘一航最近好像有点忙，每天会从超市里买好新鲜的食材回来，把冰箱填得满满的，可是几乎没怎么回来吃晚饭。
他回来的的时候，贺扬波基本上已经躺下了，他洗完澡钻进被窝里，还向过去一样双手双脚地缠在贺扬波身上，脑袋埋在他的脖颈间，贪婪地吮吸他的味道··刘一航虽然担心，但是总的来说，他还是相信贺扬波的，他觉得贺扬波能搞定，现在，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一点空间，而他能做到的，就是给他这样的时间和空间，让他可以冷静下来，可以理- xing -地思考。
可是这种他对贺扬波的无端的信任在他发现贺扬波竟然又开始抽烟的时候被彻底击溃了··他抱着贺扬波，脑袋埋在他的肩上，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问他：“今天都做什么了”·习惯了近日以来的沉默，贺扬波没想到刘一航会突然问话，身体猛地一怔，随即轻笑了一下：“还能干嘛，不就待着。”
刘一航在被窝里动了动身子：“没出去逛逛今天天气特别好·”·贺扬波伸手在他头上按了一把，含糊道：“唔·”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一航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在贺扬波脆弱的脖子上轻轻啄了一口，轻声道：“睡吧·”·贺扬波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刘一航听到他有点颤抖地问自己：“做吗”·作者有话要说：·做吗·第96章 91、网红·[本章节已锁定]·第97章 92、不速之客·刘一航下午接到贺扬波的电话，说是有事情要和许魏驰谈，晚上可能会晚点回家。
下了班之后，刘一航顺道又去超市买了点儿新鲜的食材，眼看着天都已经快要黑了，才慢吞吞地到了家门口··家门口站了一个人，刘一航被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地问到：“请问……您是找人吗”·眼前的人五十来岁的样子，英伦老绅士的打扮，他表情冷峻，不怒自威，鬓角微微发白，脸上却看不出特别深刻的皱纹。
他礼貌而疏离地朝着刘一航点点头，发出的声音严肃低沉：“你好，我找刘一航先生·”·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刘一航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刘一航。”
眼前这位先生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刘一航，又明显不符合他绅士做派的不甚礼貌地上下打量了刘一航一番··虽然他的表情并不是很夸张，但是刘一航相信，能在他那张冰川似的脸上露出那种分裂的表情，绝对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想到这里，刘一航有点忍俊不禁，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他耐心地问：“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似乎是刘一航的问话让他如梦初醒，他动了动喉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卑不亢地对刘一航道：“你好，我是贺扬波的父亲。”
刘一航和贺教授坐在沙发上，刚买回来的蔬菜被他随意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杯热茶，可是贺教授却没有一分一毫要喝的意思··刘一航有点手足无措，面上却是强装镇定的样子。
贺教授看了他一眼，单刀直入地问：“微博上那篇文章，是你干的吧”·贺扬波刚信誓旦旦地和自己保证可以解决问题，隔天，这样一篇哗众取宠的文章就上了热门微博，贺教授自然是十分生气，立马打电话质问贺扬波，这样的手段难道就是他解决问题的方式·贺扬波自然否认自己导演了这场闹剧，直说会想办法解决的。
贺教授自然第一时间想起了贺扬波那个在林城的所谓的“男朋友”··要想知道贺扬波住哪里，要想知道刘一航的基本信息并不难，只需要再林女士面前表现出一丝软化的态度，对方便会倒豆子似的全给说了出来，末了还会评价- xing -地补上一句“感觉对方应该是个好孩子”。
没想到贺教授亲自跑这一趟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毫无准备的刘一航被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索- xing -脖子一梗，承认了··那天早上听到贺扬波和贺教授打电话之后，刘一航自作主张地去找了许魏驰。
许魏驰详细地和他分析了现在的状况，并根据从检察院那边得来的消息预测了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几种情况，无一例外，都对贺扬波十分不利··虽然许魏驰安抚他不要着急，事情会有解决的办法，实在不行，许魏驰也许会找许父出面周旋一下。
可是刘一航知道，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几年前许魏驰因为许父在纪委的人事竞争而被政敌摆了一道的事，刘一航多少是知道一些的，高处不甚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仔细想起来，确实也不是所有身居高位的人都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和保全他人的。
何况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没人愿意惹一身的sao··于是刘一航和许魏驰见完面，就开始动起了别的脑筋··这几年，微博等自媒体的兴起，让许多普通人有了发声的机会和平台，也让许多社会的- yin -暗角落被□□裸地暴露在世人面前。
刘一航不懂法，或者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件事情已经走上了法律途径，可是刘一航并不觉得贺扬波会因此得到公正的结果··比起法律，- cao -纵舆论就要简单粗暴得多。
走投无路之下，刘一航雇了营销写手和水军，在一夜之间将事件推向高chao··“你太……”贺教授蹩着眉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思考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刘一航更合适：“太冲动了。”
末了，尽管不认同，他也还是没有说出什么特别严厉的话··刘一航低着头没有说话，好像也是承认了，自己的确是太冲动了一些··贺教授似乎也没有责怪的意思，泯了一口茶，用一种稍稍舒缓了一些，可是也说不上又都温和的语调问他：“你不懂法。”
这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的陈述句，它甚至都不隐含任何的感情色彩，没有任何的责难，更称不上有什么其他更深层的意义·可是刘一航却忽然之间红了眼眶。
他抬起头来看着贺教授，眼睛红红的，像是在极力隐忍着，否则就要立马哭出来一样··“我不懂法；我不懂他每天忙里忙外的，有时候连饭都睡不好，连觉都睡不好，到底都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奉若神明的法将要以什么方式来对待他；我更不知道如果结果不是那么好，那么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是不是就是错的”·刘一航咬着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落进贺教授的耳里，年轻人的声音低沉又微微有些沙哑，包含了某种茫然无措又愤怒至极的情绪，令他不由地心里一颤，竟然说不出话来。
“可是我知道，不管怎么说，既然是他坚持的东西，就可以称得上是一种信仰·哪怕不懂，不理解，我也要尽力支持·”刘一航忽然笑了一下，像是释然，可是眼里又明明有光：“他现在只是突然觉得很受伤，突然失去了冲劲，突然失去了方向。
专业上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帮他，我知道这种做法很幼稚，而且也许并不会有什么用，但是……我还是想试试……我不想别人像这样恶意地中伤他。”
贺教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除了他们夫妇俩之外，除了贺老爷子之外，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人，对贺扬波付之以这样一种沉重的情感，这样一种不问缘由，不求回报，只是好像本能一样的，想要为他扫平一切障碍的情感。
而关键是，他们的爱靠血缘、靠亲情维继，而这个人，却只是一个好像凭空出现的，和他们毫不相关的人··贺教授僵直的背脊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叹了一口气：“可是孩子，你要知道，你只不过是利用大众对公权力的畏惧和厌恶心理而制造了舆论，你以为这样的舆论导向代表着民意，但民意永远不可能左右司法。”
刘一航一愣，目光复杂地转头看向眼前的老者，乍一看，贺扬波似乎长得更像母亲一些，尤其是那双招人的桃花眼，可是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贺扬波其实更像贺教授。
一样的眉峰，一样笔直高挺的鼻梁，最重要的是透过眼底映- she -出来的那一抹光，坚毅，隐忍，倔强··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民意不可能左右司法……”刘一航轻声默念，继而定定地看着贺教授，问到：“可是无论如何，司法总要听一听民意吧”·作者有话要说：·上张被锁了.......我明早改一下试试看，下次发车我还是提前提醒一下吧~·第98章 93、对策·贺扬波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厨房里的饭菜香味飘散到客厅，他一边脱外套一边循着味道过去，刘一航一改往日吃东西的时候鼹鼠似的小模样，难得优雅的，慢条斯理地夹菜，放进碗里，然后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他起头，和他双目对视，轻轻地笑了一下，非常贤良淑德地问他：“回来了吃饭了吗”·和刘一航面对面坐着，背对着自己的，是一个男人，笔挺的西装外套，端正地坐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贺扬波一边“唔”了一声，一边眼神瞟了一眼背对自己的男人，像是在询问刘一航··刘一航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装作看不懂的样子··贺扬波心里一阵狐疑，这时候，眼前的男人却不紧不慢地转过了脸来，微微皱眉，像是有点不满地看着他，严厉地问到：“别人在问你话，你听不到吗”·“爸”贺扬波搭在手臂上的外套差点别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贺教授冷哼了一声，没理他，转过头去自顾自地吃饭··父子俩之间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刘一航赶紧起身来，一边朝贺扬波走去，一边讪笑着打圆场：“贺哥，你还没吃饭吧快去洗把手，我帮你盛饭……”·贺扬波简直觉得自己穿越了，眼前这个人，一定是假的刘一航。
他的刘一航不可能这么懂事，这么贤惠··可是他马上就懂了，因为贺教授又转过来瞪了自己一眼，反倒是对刘一航和颜悦色道：“小刘，你别管他，他四肢健全的，怎么还要你给他又做饭又盛饭的”·他的刘一航竟然这么会装。
贺扬波好气又好笑地等了刘一航一眼，声音含笑，却又咬牙切齿道：“你别管我，快去吃吧，我自己来·”·于是三个大男人就围在桌边安静地吃刘一航做的这一桌谈不上佳肴，却也算得上是家常的菜。
气氛又那么一点点奇怪，贺扬波一肚子的疑问，抬起头看看一脸平静的刘一航，再看看面不改色的贺教授，到底还是没说话，叹了口气，低下头鸵鸟似的吃饭··“下午去找小许了”贺教授先吃完，把筷子整齐地放在碗旁边：“谈得怎么样”·“呃……”贺扬波被吓了一跳，差点没把自己噎死，“目前还没什么办法，魏驰准备找他父亲谈一谈。”
许父是纪委一把手，在检察院的关系根基不浅，有他出面，检察院方面自然就没有那么棘手了··贺教授似乎是有些不认同：“有些资源，用完一次，就再也没有了。”
淡淡地扫了贺扬波一眼：“你们想清楚了要走这一步”·贺扬波抿着嘴没说话，算作是承认了··气氛又有些诡异，刘一航表面上还是沉稳淡定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坐如针毡，背脊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贺教授不一般，一定是能治贺扬波的人··可是他又有点心疼贺扬波，只好为难地低下头，装作什么也听不见的样子··“这件事结束以后，就回G市吧。”
令俩人没有想到的是，贺教授竟然没有发难，反倒是另起了一个话题，显然，这个话题并没有令人觉得更轻松，反倒是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回G市”两个人同时惊叫出声。
刘一航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马又闭上嘴不说话了，就在椅子上坐着，翻页吃不下了，委屈巴巴地看看贺教授，又看看贺扬波··贺扬波有点生气，觉得贺教授这么不请自来的，就是为了在自己和刘一航之间挑事情。
事实证明，贺扬波到底是有些小人之心了··“由小许的父亲出面，把事情解决了，然后呢或者说，即使有他出面，事情依旧无法解决，你，或者说你们，准备怎么办”·贺扬波像是被问懵了，茫然地眨了眨眼：“我……”·“往好了想，他上检察院那边打了招呼，那边的人照办了，最后还了你一个清白，可是你想想，小许的父亲要怎么全身而退”贺教授不留情面地看着他，“官场上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不会不知道吧你这次的麻烦因什么而起，我就不多说了，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身居高位的人，每走一步都应该格外小心，小许从检察院出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成全了他父亲不被掣肘，但是若是走了你们这一步，他之前的努力和付出也许就会付诸东流了。”
似乎是经贺教授这么一提，贺扬波才突然想到这一层，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贺扬波没有想到，许魏驰不可能没想到··可是今天，他却毫无保留的提出了这条方案。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轻松，仿佛这只是许父随口打个招呼就能解决的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虽然他也想过这个过程不会这么顺利，但是却万万没想到各种关系竟然会这么复杂，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贺教授：“魏驰执业的这些年，从来都是避开许父的关系的，同行也好，外界也好，虽然知道这一层关系，但是却从来找不到什么诟病的地方。
这一次，如果许伯父出手，恐怕他和谦鹏的关系就坐实了……从今往后，他就多了一条软肋了·”·刘一航被两个人的谈话吓了一跳，忍不住开口道：“那……许哥他……”·贺扬波说完那一番话就陷入了沉思，刘一航的声音把他立刻拉回了现实，他苦笑着摇摇头：“你许哥那个人啊……看着像是千年冰山，其实，心比谁都软……”·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不然的话，自己怎么就曾经被这么一块千年不化的冰山牢牢地吸引住了呢·当然，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贺扬波深吸一口气：“爸……这个办法不可行，我会回绝魏驰的。
但是我不能回G市，至少，不能就这样像是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逃回G市·”·“你还有别的办法吗”贺教授沉声问··真空一般的沉默，让刘一航的心几乎快要提到了嗓子眼儿。
半晌之后，贺扬波终于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可是张口却是掷地有声的两个字：“死磕·”·不知为什么，刘一航觉得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竟然包含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之感，他胸口一疼，鼻子也忍不住开始发酸。
“那倒也不用死磕·”贺教授闲适地靠在椅子靠背上：“我还有其他的办法，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贺扬波太阳- xue -一条，抿着嘴，面色不善地看着贺教授。
“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事情了解之后，回G市·”·“不行”贺扬波想也不想地拒绝··刘一航却在同时坚定地发声：“可以”·贺扬波狐疑地看向他。
刘一航偷偷瞄了一眼贺教授，小声道：“你可以先回G市，我……等我实习期完了，我会去G市找工作……”·贺扬波被他气笑了：“谁要你来G市找工作你以为我要留在林城只是为了你吗”他又看向贺教授：“爸，谦鹏眼看着刚刚走向正轨，刚刚有一点成绩，我不想这个时候……”·“谦鹏没有你，还会有别人，又许魏驰，也会有其他优秀的年轻律师，你不是唯一……”·“可是谦鹏对我来说是唯一的”贺扬波有些激动：“也许我对谦鹏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合伙人，可是谦鹏……谦鹏像是我的孩子。
爸，没人会丢下自己的孩子的·”·是的，没有人会丢下自己的孩子··贺教授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表示赞同还是怎样，顿了顿说到：“你去找个理由申请检察院回避，我……”·“我只能尽我所能，保证你能够受到最公平的调查。”
贺教授说··贺扬波似乎有点惊讶，可又觉得贺教授能够这样也并不意外，他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到：“爸，你相信我吗”·贺教授从椅子上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把另外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你觉得呢”·作者有话要说：·.·第99章 94、尘埃落定·饭也吃完了，正事也谈完了，贺教授准备告辞··刘一航留他在家里住一晚，贺教授摇头。
不过几个小时的相处，他却对这个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兴趣··两个男人在一起这件事对贺教授来说依然是一件有违伦常的事，可是，这个叫刘一航的年轻人，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贺教授拒绝了俩人的好意，让贺扬波送他到附近的酒店·贺扬波也觉得现在这种状况，若是非要让贺教授住家里的话，一定更加别扭，三个人都别想睡个好觉了，于是朝刘一航递了个颜色，拿上车钥匙，跟着贺教授出了门。
刚刚在饭桌上还有刘一航在，父子俩人却说了不少的话，可是现在车里只有两个人了，父子俩却又一时相对无言··车子在夜色中路过了几个交通信号灯，又拐了个弯，在酒店停车场停下，贺扬波把贺教授送到房间，交代了几句话正准备离开，又被叫住了。
“回G市的事……我只是随便说说·我们家长并没有干涉孩子选择人生的权利·”贺教授背对着他，贺扬波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是又觉得这句话分外沉重。
贺扬波抬手揉了揉微微有些发红的眼眶，点点头，又想到他背对着自己，大概是看不见底，于是又哑着嗓子道：“谢谢爸·”·“还有……”贺教授似乎是轻笑了一声：“那孩子……比你讨人喜欢多了。”
·刘一航还没睡，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厨房已经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他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听到开门的声音，一把将手机甩到沙发上，站起身来，期期艾艾地看着贺扬波，张了张嘴，想叫他又不敢叫。
贺扬波板着张连，一声不吭地换了鞋，脱掉外衣，走到他旁边坐下，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你在我爸面前还挺能装啊嗯”·刘一航表情不自然地狡辩：“我那不是……你爸不是不同意咱俩吗我、我也是为了让他对我印象好点儿……”·贺扬波没憋住，闷笑了一声，好在刘一航沉浸在紧张的情绪中，并未察觉，于是他又轻咳了一声，故作严肃地问他：“你想让我爸怎么看你”·“虽然说我不是女人，不能给你生孩子，但是我还是可以给你做饭，可以照顾你……我会支持你，比女人更支持你……我想让你爸知道，我会对你好，比所有人都对你好”刘一航看着他，信誓旦旦。
贺扬波这次彻底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可真好意思平时到底谁给谁做饭，到底谁在照顾谁”·被他当场拆穿，刘一航的脸立马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好半天才吞吞吐吐地憋出几个字：“那、那我以后……”·“一航。”
贺扬波没有再纠结上一个问题：“如果我爸真的不同意，你觉得你做这些，有用吗”·刘一航不解地看着他··“我不要你给我生孩子，我刚刚已经跟我爸说得很清楚了，谦鹏就是我的孩子。”
贺扬波定定地看着他：“你懂我的意思吗”·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刘一航明显没懂：“我也不要你给我生孩子啊，可是我也没有谦鹏……”他苦恼地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灵光一闪似的：“小慕言和小逸晨就是我的孩子”然后又补了句：“还有吴小胖。”
吴小胖是吴晟家的大胖儿子，刘一航惹不起吴晟，干脆给他家小子起了这么个绰号，以报复吴晟这么多年对他无情的摧残··贺扬波对刘一航这种自作多情要把别人家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的行为不置可否，轻笑了一下，没说话。
刘一航转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一样，抬手放在他的头上，学着贺扬波平时揉他的脑袋那样，揉了揉他的发顶，无比温柔地说到：“你也是我的孩子。”
这句孩子气的话说出来，贺扬波本来是该笑的，可是他却笑不出来，眼睛不合时宜的有些发酸·贺扬波不说话，刘一航以为他不乐意了，讪讪地准备收回手，却见贺扬波忽然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许魏驰作为贺扬波的委托代理人，以涉及利害关系为由向上级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请，要求林城市检察院在调查贺扬波作为律师涉嫌妨碍司法罪的案件中进行回避··G市是省会城市，在整个G市，或者说在全省，是从贺教授，或者说曾经上过郑国谦的课的法学生占了一半，要想在司法系统里面做一些不违反原则- xing -规定的活动，对贺教授和郑国谦来说并不难。
短短三天，省高检那边便做出决定，指定林城的邻市Z市人民检察院成立工作小组调查此案··就像贺教授说的那样，民意永远不可能左右法律，同样的，任何个人也不可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而他能够尽力提供给贺扬波的，只能是一个相对公平的审判。
转眼就到了初夏，针对贺扬波的调查也终于结束，没有人需要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负责人，而那名在法庭上忽然将枪口对准贺扬波的前当事人也正面临着诬告罪的起诉。
律协的决定很快就下来了，他们不准备对贺扬波做出任何处理·其实律协的调查结果早在案子移交到Z市时就已经出来了，他们不过是在等，等真正的“结果”下来。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不管是贺扬波还是许魏驰，都松了一口气·可是又不能完全松懈下来，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律所已经堆了太多的事情等待着他们去处理··也就是说，贺扬波实际上比之前更忙，忙到不着家的地步。
与此同时，刘一航也已经结束了在二院的实习，顺利办理了交接手续，正式到了林城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骨科实习··按理说，五月底六月初，同届的医学生几乎已经结束了实习期，毕业答辩，找工作......而刘一航因为之前耽误了实习的时间，现在必须将实习的时间延长，所以不得不一边准备毕业答辩，一边实习。
两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又各自都帮不上对方什么忙，索- xing -就咬着牙专心在自己的事情上，心照不宣地希望能够早些结束手里一桩又一桩的麻烦事··终于在刘一航顺利结束毕业答辩的这天，贺扬波向许魏驰请了半天的假，在家做了一桌好菜，帮他大肆庆祝一番。
酒足饭饱，两个大男人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大喇喇地赖在餐桌边上不肯离开半步，桌子上除了俩人吃剩下的残羹冷炙，更加吸引人眼睛的是桌面上的酒··贺扬波嫌啤酒胀肚子，干脆买的都是烈酒。
刘一航回来一看，龇牙咧嘴地瞪他：“真是没情调，这种日子不是应该买点红酒庆祝的嘛”·贺扬波一边开酒，一边瞪他：“你怎么一套一套的”·刘一航嘿嘿地笑，一条长臂挂在贺扬波的肩上，凑过去亲贺扬波的脸。
“吧唧”一大口，好像口水全黏在了贺扬波的脸上似的，贺扬波故作嫌弃地撇过头去，嘴里骂着：“滚滚滚”眉眼却又抑制不住地向下弯成好看的弧度。
夜色阑珊，俩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都喝得不少··贺扬波打了个酒嗝，无比惬意地靠在椅子靠背上，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哎……好久没这么爽了……”·刘一航抬起杯子，和他干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了”·贺扬波微微一笑，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脸颊成很深的红色，眼角也是红的，目光像是笼罩了一层薄雾，已经不是那么清明了。
他抬起酒杯，对着刘一航晃了晃，一饮而尽：“毕业快乐·”然后又很有兴趣似的，一手放在饭桌上，拖着脑袋问刘一航：“那你还有什么心事还没了结啊”·刘一航一怔，直挺挺地坐着，可怜巴巴地看着贺扬波不说话。
·贺扬波本来只是随口问问，现在倒是被他这副幽怨的表情引起了好奇心，于是有些急切地又催促了一遍：“我们刘一航医生，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出来听听，看看 我能不能帮你实现呀”·贺扬波许是喝高了，说出来的话也比平日里轻佻了不少，尤其是现在，他不仅脸颊绯红，脸脖子和耳朵，甚至是手臂和其他□□出来的地方，全都泛着不自然的桃粉色。
刘一航觉得这简直就是一种勾引··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瞄了贺扬波一眼，期期艾艾地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回G市”·第100章 95、大尾巴狼·贺扬波一愣，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
他还真是忙昏了头，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跟刘一航说了··刘一航还在期期艾艾地盯着他看，等待着他的回答，平时那个张牙舞爪的小狼狗变成这种可怜巴巴地样子，贺扬波真是看多少次都看不够，忍不住又心生出了戏弄他的想法。
他坐直了身体，认真严肃地看着刘一航，问他：“如果我回了G市，你准备怎么办”·“不怎么办，我和你一起去·”刘一航似乎根本不需要思考，早就想好了答案：“不过，你能不能等等我，我实习……”·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我不去。”
贺扬波装不下去了，刘一航这简直是在把自己的心剜出来给他看，他哪里还敢开什么玩笑，“你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刘一航“啊”了一声，半天才反应过来贺扬波是什么意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一双鹿眼因为酒精的作用闪着灵动的光，贺扬波的心都酥了，骨头都软了。
“你、你的意思是......是你不回G市了”刘一航不确定地又问，“就待在林城永远都待在林城”·贺扬波笑了一下：“永远的话……这倒是说不准，毕竟哪天刘医生要是心血来潮了又去哪儿做什么无国界医生，不是还得跟着他……”·“啊”刘一航根部不听贺扬波把话说完，失控地大叫一声，跌跌撞撞地起身，绕过餐桌走到贺扬波面前，一把将人抱住，语无伦次地叫着：“贺哥……贺哥、我……我……”·贺扬波笑了下，没说话，掐着下狼狗的下巴，蛮不讲理地咬了上去。
两个人立马就打架似的亲作了一团，借着酒精的作用，不一会儿就像是两条野兽似的，撕咬着，推搡着，纠缠着，滚在了客厅的地上··两个人这一忙，就忙到了八月初，刘一航的生日。
期间，林清林女士出差“路过”林城，来了一趟家里·虽说是路过，可是大包小包没少拿东西，司机和刘一航上下来回跑了好几趟，才把东西顺上来··好不容易有一个两个人都有假期的周末，前一晚小别胜新婚，两个人胡闹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睡下，这都快中午了了，刘一航还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家里开了点空调，他缩在被子里睡得昏天黑地，口水流得一枕头都是··贺扬波是被饿醒的，他的饭量本来就不如刘一航，晚上又被混小子变着花样这样那样的折腾了半晚上，体力消耗实在是大。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刘一航，伸手去扯他的被子，手指刚碰到被角，就被里面伸出的黑手扣住了手腕·贺扬波以为他醒了，好笑道：“醒了就起来吃饭吧”·谁知道那人这是抓着他的手，轻轻地“吧唧”了一口，仍旧闭着眼，含含糊糊道：“爱你。”
贺扬波忍不住笑，这人哪里学来的这些sao话，梦里也不忘记撩人··他笑着摇摇头，起身去浴室洗澡··刘一航睡得迷迷糊糊的，似乎听见门铃响。
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呢，烦躁地翻了个身，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可是门铃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贺哥……开门……”小少爷被贺扬波惯出不少好吃懒做的毛病，躺在床上闭着眼就开始支使人了。
可惜的是贺大管家在浴室里，水流的声音太大，他既听不见门铃，也听不见刘一航叫他··刘一航烦躁地又叫了两声贺扬波，还是没人理，那边的门铃声像是催命似的响个不停。
他伸手在床上薅了一圈，没人，这才受了惊吓一般的睁开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门铃又锲而不舍地想起来，刘一航终于清醒了··“噌”的一下从床上蹿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噼里啪啦地跑到客厅去，一把打开门，也不看来人是谁，就皱着眉不满地埋怨到：“大早上的干嘛去啊不是说了今天放假嘛……也不知道带钥……”·噼里啪啦一堆话就跟倒豆子似的，话都快说完了才发现门口那个好像女版贺扬波一样的人正一脸受惊了似的表情看着自己。
有了上一次贺教授的突然造访，刘一航的心理素质已经好了很多了，更何况林女士和贺扬波的长相大概有五六分的相似度，刘一航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出了来人是谁，刚刚那一连串紧箍咒似的唠叨还没说完就被他硬生生地憋回去，差点儿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断了。
也许是刚睡醒还带了点儿起床气的缘故，他身上有点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不想上次初见贺教授那样战战兢兢地·他眨了眨那双还有点懵的大眼睛，对着林女士笑了一下，特别自来水的叫了一声：“阿姨您来啦”·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早就知道林女士会来一样。
这样随口一句“阿姨，您来啦”，带了那么一点儿随心所欲的亲昵，让站在门外的林清忽然间觉得好像和眼前这个男孩儿相识已久，他们已经见过很多很多次了，而今天，只是他们众多相遇中，微不足道的一次重逢而已。
于是她也笑了笑：“我来啦，不请我进去坐坐嘛吗”·刘一航如梦初醒，赶紧请人进屋坐··林女士一边坐下，一边四处打量着房间。
还算宽敞，虽然比起贺宅来说差得太远，但是对两个还处在奋斗期的大男人来说，足够了；客厅的东西不多，一个电视，一对立式音箱，一台体感游戏机，一台饮水机，一个欧式风格的茶几，沙发也是时下年轻人喜欢的宜家风，床边放了一排绿植，整个家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整洁，令人心旷神怡。
·林女士对这个家的初步印象还算满意，可看了一圈都没看到贺扬波的影子，又想起刘一航刚从像是误把自己当做贺扬波的样子，问：“怎么没见扬波出去了”·刘一航看了一圈，这才想起这个问题，于是的水声已经停了，刘一航还真以为贺扬波出去了，有些恼恨得揉了揉乱糟糟的脑袋：“我也不知道，说好了今天休息的啊……”·话音刚落，贺扬波就光着上身，下身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了，听到刘一航在说话，以为他在叫自己呢，一边胡乱地擦着脑袋，一边问到：“你叫我”·一抬头，就看到两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盯着自己。
刘一航晨bo了··林女士有点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像什么样子赶紧去给我把衣服穿上”·一转头，又看见刘一航还光着脚，可怜巴巴地站在一旁，又抬手指了指他：“还有你，也去把鞋穿好。”
甜文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两个人言听计从的耷拉着脑袋，一前一后地进了卧室··“什么情况”贺扬波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问。
刘一航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了一样，翻了个白眼：“你问我，我还想问呢你们家人怎么都这样，喜欢搞突然袭击……妈的吓死我了……”·贺扬波掰着他的下巴凶神恶煞的威胁：“你跟谁这儿耍流氓呢”·刘一航赶紧讪笑着讨饶：“咱妈……咱妈……”·两个人不敢磨蹭，刘一航换了条宽松的运动裤，小媳妇儿似的跟在贺扬波后面。
林女士正在打电话，轻飘飘的瞟了他们一眼，对着电话：“小王，麻烦你帮我把东西拿上来吧……”·两个人面面相觑，林女士非常有女王风范的朝两个人招招手：“过来，坐。”
刚坐下，林女士就笑了起来，歪着头看刘一航，怎么看怎么喜欢的样子：“我说这人有到底是有哪儿好，怎么你爸来了一趟回去之后，态度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变了，我提到你的事儿，也不发火了，还说啊， ‘可惜了小刘，挺好一孩子，怎么就摊上贺扬波这么个大尾巴狼了’哈哈哈......笑死我了……”·贺扬波无奈地抽了抽嘴角，用余光去瞥刘一航，发现这个平时发起情来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小流氓现在竟然连耳朵冻红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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