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番外 by 不爱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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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番外 by 不爱过年
 · ·内容简介:·兄弟年上·更新番外一··大致:·1、攻受亲兄弟;·2、外热内冷攻 VS 腹黑精明受;·3、多年后再见,然后直掰弯··1、·凌晨一点,还在为下周的学术交流做准备的凌之羡收到一封标注为紧急事件的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短,只有三行·但平日能一目十行的凌之羡此时却僵硬地花了将近十分钟,一个字又一个字,一遍又一遍·邮件里“族长病危”这四个字刺得他眼睛发疼,深深皱起的眉头揭示了他此刻心中的不平静。
在最初的惊骇中冷静下来后,凌之羡写了邮件跟学校请假,高效率将手头的工作进行总结并邮件请同事交接,再上网订了最近一班飞往B国的航班·等到他拎着行李出门搭车去机场的时候,微弱的晨曦才堪堪出现在了这座城市高层建筑的顶楼。
对于很多人而言,新的一天刚刚开始··上飞机前,凌之羡在给学校打了电话简单说明家里突发状况以及手头工作的情况,并表示无法参加下周的学术交流,之后便挂断并关机,没有给对方更多的询问机会。
从A国到B国飞行时间差不多有十个小时,凌之羡休息得却并不好,迷迷糊糊中他总想起小时候的一些日子·凌之羡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三个弟弟,却没有一个是让他省心的。
那些久远的记忆杂乱地出现,一会儿是临睡前给身体不好的老二讲故事的画面,一会儿是满头大汗在夕阳下到处找老三和老四的情景,一会儿又是三个弟弟听说自己要离开家时难以言表的神情,零零碎碎。
这些宝贵的记忆被埋在心底的一角许久,在今天踏上归程的那刻却一下子都奔涌而出··B国首都机场,凌之羡出了机场便打车直奔医院·城市华灯已上,路上行人在夜晚的凉风中嬉笑流连。
凌之羡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恍若犹在梦中·他离开这里已经十年了,十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城市从头翻新到尾··凌之羡赶到到医院VIP高级病房区的时候,不出意料被拦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负责该区域外围警戒的保安一脸冷漠,墨镜下的眼睛将凌之羡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毫不客气道,“不相干的人赶紧离开”·凌之羡无奈,这一路匆匆赶来他还没联系家里人,也没收拾自己,此刻头顶乱发、胡渣满脸,再配上一身皱巴巴的衣服和身边不合时宜的行李袋,这略微邋遢的形象让他自己一时哑然失笑。
凌之羡翻了翻口袋,找出那枚代表家族身份的徽章示意保安,后者一看,态度立转,马上侧身恭敬鞠躬并放行·凌之羡想问是哪个房间,却听前方传来一声不确定的询问,“大少爷”·保安身后的门被人打开,里面出来一位衣着讲究的老先生,凌之羡认出是家里的老管家,便笑着回了声“何伯”。
何管家快步来到凌之羡身前,拉着他的手十分激动道:“大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已经快六十的管家在凌家干了半辈子,对凌家忠心耿耿。
凌之羡父亲去世后,新任族长念旧情,并没有辞退这位已然年纪偏大了的管家··凌之羡看他眼中泛泪花,安抚着拍了拍他的手,“何伯,我回来看阿渊,他怎么样了”·“对对,大少爷这边走。”
何管家闻言也不再耽误,转身给凌之羡领路,一边哀叹说到,“大少爷你是不知道,自从你离开后二少爷是有多拼命·他本来底子就不好,这两年更是熬得时不时要住院。
根本没人能劝,这次竟然累到休克,已经昏迷三天了”·跟着何管家穿过几层安全门,凌之羡终于在这间病房中见到了多年不见的二弟,也就是现任族长——凌渊。
凌渊的情况有些糟,脸上带着呼吸罩,身上贴着各种监测用的电极贴,手上还输着液,整个人苍白而又消瘦·凌之羡为此再度皱起了眉头··凌渊比凌之羡小四岁,一出生就被诊断为患有先天心脏病,并没有严重到要做手术的地步,却注定了他比旁人体弱的必然。
医生说孩子小正好治疗,因此在其他两个弟弟欢快地到处野的时候,凌渊往往都只能在医院里治疗或者家里休养·也许正是因为他的脆弱,作为大哥的凌之羡总是会对他特别心软些。
那时候,只要那个瓷娃娃一般凌渊拽着凌之羡的衣角用无辜的眼睛看他,后者几乎立马就会投降,一试一个准·所幸到凌渊十五岁的时候心脏的问题基本稳定了,成年后更是和正常人无异。
可如今……·凌之羡走到床边,用手摸了摸凌渊的额头,眼神中充满了疼惜,“医生怎么说,是心脏又出现了问题么”·何管家简要讲了医生的论断,劳累加上感冒,引发了心肌炎。
至于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连医生也没法解释清楚··这边正说着,又有人敲门进来,来人是两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个戴眼镜西装笔挺,另一个则一身花哨得犹如一只开屏的公孔雀。
两人在看有人坐在凌渊的床边时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何管家··因为有外人在,何管家这时已经恢复成了平日一贯的不苟言笑,没有理会他们眼神中明显的询问,只摆手让他们退下,同时恭敬地对着凌之羡道,“大少爷,现在天也晚了,您回来一路辛苦,先回家里休息吧。
三少爷和四少爷预计明早也能到了·”·两个年轻人在退出房间时听何管家对那人的称呼,不约而同愕然相视,这就是当年那个放弃继承权,跑出去当教书先生的凌家长子凌之羡这次回来不会是想趁机重新掌权吧·门内的凌之羡并不知道他的出现让凌渊那两个原本互看不顺眼的左右手一瞬间脑补过度,他听到何管家的话后只是微微颔首,捏了捏凌渊放在身体一侧没在输液的手,凌之羡用小时候哄他的语气轻说,“都这么大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阿渊快醒来,再不醒过来,大哥可就要罚你了·”·身后的何管家一时感慨,自从大少爷离开、二少爷当了族长后,再没人这么对二少爷说话了··凌之羡的房间一直都有人定期打扫,是凌渊特别交代的。
·梳洗后的凌之羡褪下了白天的不修边幅,原本有些遮住眼睛的刘海被齐齐向后,露出了他硬朗的五官·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加上时常锻炼得来的健康肌肉,卧室昏黄灯光下,任谁也不会将他与那个在A国任教十年的凌老师联想到一起。
凌之羡并没有马上上床休息,从床头的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燃,走到阳台吸了一口后,靠着栏杆出神望着凌家宅子外不远处那片漆黑树林·凌之羡时隔十年再次走进凌家这座位于城郊半山腰的本宅,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抵触,但事实上他的心里没有半分涟漪。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情,即使是当年那种难以抑制的愤怒,十年的时间,磨得也只剩下了淡漠··次日,医院传来消息说,凌渊的脑电图上出现了波动,极有可能是苏醒的前兆。
同时,凌之羡的另外两个弟弟——凌耀和凌越,也回来了····2、·凌家在B国是一个低调的家族,从走私发家后进入航运业,发展创立了“凌远集团”。
凌家的航运事业在上个世纪发展得顺风顺水,随后一些见不得人的生意也渐渐收收砍砍·到凌之羡他们爷爷那辈,凌远集团已经是B国一个白得不能再白的知名企业,在外人看来除了不上市,凌远集团和市面上的正常企业几乎没有差异,甚至俨然B国的企业楷模。
当然,明面上的··但凡任何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家族都必然会为自己留下退路,更何况凌家历代精明的族长不是精明算计就是眼光卓越,没有一个庸才··上一任族长是凌之羡的爷爷凌镇山,老人临终前没有选择自己的任何一个儿子,而是选了他长子的第二个儿子凌渊作为家族继承人。
当时年仅二十岁的凌渊一夜之间被推到风口浪尖·凌渊用两年的时间让所有人或质疑或反对的声音消失,他是个合格的族长,有手段会用人··凌之羡赶到的时候,凌耀、凌越已经在病房外了,凌渊的病房里几名医护人员正在给他做检查。
兄弟几个多年后再见面都很是高兴·凌越更是一把抱住凌之羡,欣喜万分··老三凌耀笑骂“你怎么还是这么大哥控”,嘴上虽这么说但眼中盎然的笑意揭示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老四凌越放开凌之羡,转头对凌耀咧嘴,“切,说得你不是一样”·凌耀也不辩解,上前和凌之羡来了一个拥抱··一旁的老管家一脸欣慰地看着他们,与其他大家族里普遍的兄弟阋墙不同,凌之羡四兄弟一向手足情深。
即使他们曾经分别若干年··简单的叙旧之后,凌越转头看了看病床上的凌渊,有些担心道:“大哥,二哥他不会……”·“你别吓自己,医生不是说已经有苏醒迹象了么。”
凌耀皱眉抢先道:“不过二哥昏迷好几天了,族里那些老家伙没有动静么”之前就是受不了族里那些老头的啰嗦和对自己的束手束脚,在凌渊位置稳定后他和凌越才选择离开B国,各自去发展自己的事业。·凌之羡颔首,族长凌渊这次病危的消息被封锁了,但是随着凌家几个兄弟的一齐返家,很多人肯定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你们先回去休息,阿渊这里有我看着·”凌之羡转头又对何管家道,“昨天来的那两个年轻人,让其中一个早上过来一趟,我有些话想问·”·赵森再次见到凌之羡,对方一身休闲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书,看到他微微点头,示意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赵森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凌渊,继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面上不显但心中十分不以为然·他对凌之羡这时候要见自己的事情没有好感,赵森和昨天一起出现的钱先河一同跟着凌渊已七八年,两人都是凌渊的亲信。
赵森现任凌远集团的副经理,他能有现在的地位都是靠拼命得来的,没有相应的忠臣和努力,是无法在凌渊身边待那么久的·如果这个凌之羡觉得能从他嘴里探听到Boss的事,就太天真了。
出乎赵森的意料,几番交谈下来,凌之羡仿佛并不关心集团的情况,也不关心凌渊平时的作为,他的话题一直围绕着自己·赵森猜不透对方的意图,说实话,这样的对话更像是对自己的审视。
“我很高兴阿渊有你这样的副手,这些年谢谢你的努力·”凌之羡问完想知道的,便打发赵森离开··离开病房后,赵森才惊觉自己的背后有些微凉,是之前谈话过程中不自觉出的冷汗。
下意识扶了扶鼻梁上并没有下滑的眼镜,男人说话时谦逊礼貌,但赵森还是感到了如有若无的压迫,以至于他在回答对方问题的时候脑中都在高负荷运转·他这时怎样都无法压下心中的好奇,这样一个有着强大气场的男人到底为什么会离开凌家去当一个默默无闻的老师。
他一定要查清楚··房间内的凌之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重新戴上了眼镜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书·房间里除了医疗器械发出的声音,一片安详··当天傍晚五点,夕阳西下,天边晚霞绚丽。
昏迷多日的凌渊睁开了眼睛··凌渊昏迷了好几天,却只做了一个梦,说是梦其实更像是场回忆··凌渊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便难产去世了,三岁前他都被养在孤儿院里。
后来是凌镇山知道了他的存在,才让人把他接了出来安顿在一处小别院里··“听说那孩子的妈是个妓女·”·“是大爷去别人场子的时候不小心着道了,才有的孩子。”
“身体有问题·”·“那样来的孩子,能健康到哪里去·”·凌渊记事早,那时候已经能分辨对自己有恶意的人了·照顾他的佣人们以为他小,那些充满着鄙夷的目光和幸灾乐祸的话语赤裸裸地袒露在他面前,就算他听得不甚明白,但他原本不多血色的小脸还是变得更加惨白。
小凌渊从不在他们面前哭闹,只偶尔在寂静的夜色中,孤独地蜷着四肢轻轻抽泣·第二个月,小凌渊大病了一场··在医院里清醒时,凌渊感到有双不属于大人的小手在碰他的脸颊。
“弟弟,我是你哥哥,我叫凌之羡·”那双小手的主人信誓旦旦地在凌渊的耳边念叨,“爷爷说你也是我的弟弟,只是我一直都不知道·不过没关系,现在我知道了。
等你好了就跟我回家吧,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小凌渊好奇得睁开了眼睛,他琥珀色的眼中印着凌之羡一脸认真的模样··出院的时候,凌之羡紧紧牵着凌渊的手一直到回凌家本宅。
一路上,凌渊的视线总是在两手相握的手上徘徊,有时还会偷偷瞄凌之羡的侧脸,心里暖暖的·小凌渊觉得,有哥哥真好·七岁的凌之羡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作为长孙,族里有另外安排课业,因此要上的课比一般孩子多得多。
但只要凌之羡晚上下课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凌渊房间,喊他“阿渊”然后抱着他下楼一起吃饭··凌渊儿时的记忆里,哥哥是他心中唯一的安全感·那时候凌之羡会在饭后抱着他一起玩那些益智小玩具,会给他睡前念小故事直到他们双双困睡着,会带他去看他们刚出生的弟弟,还会在他被治疗得难受的时候安慰他说“阿渊别怕,哥哥在这里”。
·梦里的事情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可一转眼自己却已经长大了·他的哥哥也离开了·那种撕心般的疼痛让他从梦中醒来·睁开眼,梦境仿佛还在继续。
有那么一瞬间,凌渊的思想是完全空白的,只是茫然地睁着眼睛·当凌之羡出现在他视线里时,他的瞳孔明显一缩,呼吸跟着急促起来··“哥……”凌渊的声音很轻也很虚弱,却极其肯定。
凌之羡摸着他的额头,叹息道:“阿渊,我回来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泪水就这样无声地倾泻而出·他终于等到了他盼望已久的人···3、·凌渊被医生们确认已经无碍后,当晚便坚持出院了。
夜幕中,四辆凯迪拉克载着凌渊他们离开医院向凌宅驶去·凌渊坐在后排,脸上依旧苍白,他双手交叠放于腿上,静静看着窗外齐齐向后退去的灯光··前面开车的钱先河与坐在副驾的赵森一起给凌渊汇报这几天公司的情况,以及族里一些人的动向。
凌渊与平常一样,全程面无表情听着没有任何表态,看着窗外的双目是如此专注,仿佛他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但钱先河和赵森却知道他在思考,因此不敢出声打扰·直到车子拐弯驶入凌家本宅,凌渊才转头对钱先河开口,“去把丽和山庄里的人处理了。”
车子停下,赵森下车为凌渊开车门·从门口到大厅的路不长,但凌渊还是有些显出疲态·正当赵森想开口让Boss坐下休息会儿的时候,有人从后面快步走到他们身边。
凌之羡只对赵森说了句“我来”,随后橫抱起凌渊向二楼走去··Boss没有生气制止反而主动靠在他大哥怀里这个事实让赵森当下惊悚不已,这种突兀感让他不由自主转眼去看在场的其他人。
可是,何管家以及凌家两兄弟都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赵森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他怀着这种微妙感告辞离开··大厅里,凌越伸了个懒腰在沙发上坐没坐相半躺着,他随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原本精神的发型立时被弄得崩塌成一团鸟窝。
“何伯,我好饿啊,有没有吃的”凌越问何管家··“小少爷稍等,已经让厨房准备好了,马上就能吃了·”·凌耀在凌越对面坐下,扯松自己的领结,也是放松得长吁了口气,看凌越这样忍不住开口:“你说你好歹也是当了个明星,怎么还是只知道吃,小心被你那一众的脑残粉嫌弃。”
“嘿,我那些都是优质粉好么哪里脑残了”·凌耀也没了平日的精英模样,很没形象道,“真优质就不会看不清你那吃货的真身了。”
说到这里,凌越突然跳起来,“哎呀,Winnie之前Call我,我给忘记回了·”Winnie是凌越的经纪人,超会念叨··凌耀看凌越一脸懊恼得去院子里打电话,摇摇头。
而后转头对何管家道,“何伯,吃的直接给二哥送房间里吧·不然二哥可就要饿着肚子被大哥骂了·”·何管家闻言笑眯了眼睛,答应着去了··二楼主卧里,凌家现任威名在外的族长,现在却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面对家长一般,凌渊低垂着眼睛,双手借着被子的遮掩不自觉揪着身下的床单。
凌之羡将他的手抓出来,放在手上探了探温度,放下心来说,“阿渊,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告诉我,你为什么没有好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凌渊长密的睫毛快速煽动了几下,有点偏青的嘴唇抿得紧紧。
两人间的气氛一时停滞,凌之羡也不催,就盯着凌渊等他开口··凌渊嘴唇无声张合,最后还是没有解释·他抬起头看向凌之羡,眼圈微红道:“哥,这些年,我很想你。”
凌渊眼神一如从前的清澈和认真,凌之羡心中动容,眼神也不自觉放软··“这么久不见,你倒是变嘴甜了·”·“是真的·”凌渊微一垂眼,嘴角含笑。
凌渊从小就长得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尤其像个瓷娃娃,精致又漂亮·如今虽然已经迈入而立之年,但在那些不知他是凌家族长的人的眼里,他五官俊秀、气质清冷,根本俨然就是个富家贵公子。
可凌之羡不知道他已经很少笑了··“阿渊……”凌之羡拿这个弟弟最没办法,“我问了何伯,你这些年做得很好·”·“哥,你教我的东西我一直记得。”
凌渊再次抬眼正视凌之羡,“凌家是你留给我的,我会好好守着·”·大约是凌渊眼神中的情绪太过复杂,竟让凌之羡有些怔忪··在凌之羡发愣的时候,凌渊已经换了口气,“哥,你这次回来会待多久”·“嗯……等你好了,我就回去。
学校那边,我这次交接得匆忙·”·正说着,有人敲门·是管家送了吃食来·凌之羡不忍他饿肚子,也不再责难·等凌渊端着碗安静吃完,凌之羡让他靠着休息,自己这才下楼去吃饭。
楼下餐桌上,凌耀和凌越正吃着,前者看何管家拿着空餐具随凌之羡下来,挑眉道,“这么快就下来了”··凌越正在扒饭,闻言抬头一瞄,继而埋头继续吃,含糊哼道,“我就说大哥最偏心二哥了。”
他们四兄弟,老大温和又威严,老二乖巧从不惹祸,剩下两个:一个满肚子坏主意,一个直肠子人来疯,他们两个如果一起行动,那简直是混世魔王在世,犯起浑来要天要地。
四兄弟的父母去得早,爷爷不管这些小事,因此全靠老大凌之羡来教育,他自己虽然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但在管教弟弟上却是很有一套··三兄弟好些年没一起吃饭了,餐桌上其乐融融。
饭后三人聊了聊近况:凌耀在C国开了连锁超市,凌越在E国当歌手,凌之羡则是A国某大学的法文教授··凌之羡当年走得决绝,却也不放心凌渊以及凌耀凌越·最初几个月,他和弟弟们都是有联系的。
但后来知道凌渊对集团已经熟悉后,凌之羡便留下个紧急邮箱不再主动联系·他相信弟弟们的能力··说着说着,凌耀突然想起了件事,问凌之羡:“大哥,你还记得张洛航那小子么”·凌之羡略略思索,点头,“嗯,我记得是你之前的好朋友。”
凌耀又说:“他听说你回来了,说要请你明天一起吃饭呢·”·凌之羡微顿,说道“改天吧,明天我要去趟西山陵·”·凌耀凌越闻言,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对哦,大哥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看大嫂。
··4、·第二天一早,拒绝了何管家安排的司机,凌之羡独自开着车横穿过整个城市,来到了西山陵··西山陵是座公墓山,一段短暂的环山公路之后,凌之羡将车驶入入口处旁的停车场。
金秋时节,漫山的枫叶连绵不断,它们随风飘零在空中,或凌乱得铺在地上,平添一种动魄的美··这个时节并不是高峰扫墓的时候,倒是适合踏枫赏景··墓园里祭拜的人稀少,凌之羡拾阶而上,循着记忆寻找到了那座他埋有他愧疚记忆的墓碑。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儿,笑得温柔··凌之羡在墓前站了很久,一言不发,只是眼中的愧疚丝毫不减从前··另一边,赵森通过动用了自己的最高权限,才顺利拿到了关于凌之羡的资料。
凌家大少爷凌之羡很低调,但作为原本的正统继承人,在他身上的关注视线自然不会少·但自从十年前他离开之后,关于他的资料大部分都被回收封存,一些相关人甚至被威胁禁口了。
而关于凌之羡主动放弃了继承权的事,赵森一度以为是BOSS对他做了胁迫之类的手段才让他放弃了继承权逃出凌家,毕竟按照BOSS的性子,这种事实在太正常了·但现在拿到手上这份资料却告诉他,完全不是·凌家四个孩子里,老大凌之羡几乎在他懂事之后便是作为继任者来培养。
而他也一直很优秀,深受上一任族长凌镇山的喜爱·但事情转折出现在凌之羡考入商学院的一年后,他遇到了一个叫简雅静的女孩·对方只是个在孤儿院长大,靠自己努力的开朗女孩儿,她也并不知道凌之羡的身份,几次巧合之后两人熟识,继而相恋。
相较他父亲的多情风流到处播种,凌之羡却是个很专一且有些传统的人·因此在两人的恋情开始半年后,凌镇山要求他跟另一家族的长女联姻的时候,他拒绝了··凌之羡将那个女孩保护得很好,但百密一疏,最终还是被凌镇山钻了空将她掠走。
等凌之羡再次找到女孩的时候,女孩已经毁了·她被注射了毒品扔在最混乱肮脏的夜总会里,接受各式各样客人的非人性虐··之后不久凌镇山被软禁,不到三个月凌镇山临终,凌之羡放弃继承权,改由凌渊继承族长之位。
再之后,凌之羡离开凌家,在花开时节从容不迫得离开··赵森越看越不对,这凌家,其实是凌大少白送给BOSS的·凌渊恢复得不错,一觉睡到自然醒。
等他下楼的时候,客厅里正好只有凌越一个人在那儿叽叽咕咕得打电话··“在家呢……才不是,是在B国……我家里有事啊……哈哈哈……我过两天就回去了……哈哈,才没有……谁骗你了,家里真有事……你管我我就不,我……哇,二哥”·凌越一回头看到凌渊,吓得手抖挂了电话。
凌渊放下水杯,挑了挑眉,“怎么不打了”·凌越涨红了脸,不确定他二哥听到多少,支吾道,“打完了……二哥你怎么起来了”·“已经没事了。”
凌渊看他一张红脸装自然也不戳穿他,转而问起了自己关心的事,“大哥呢”·“啊哦,大哥去看大嫂了。”
凌越见话题转移了,眨了眨眼,老实回答··凌渊听到他的回答,眉头不自觉一皱,明显对这个答复不满意·“他们又没有结婚,你别乱叫·”·凌越无所谓得耸肩,但继而想到什么又严肃点头自语,“也是,大哥以后要有新大嫂,会混淆的。”
“说到这个,小越你交女朋友了么,是刚才电话里的人”凌渊走到凌越对面闲闲坐下,看着弟弟笑问··凌越则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话题不是过去了么。
等凌渊跟凌越闲聊完,后者满脑子已经就只剩‘既然有女朋友,过年时候就带回来给我看看’这句·他感觉自己要完··凌渊和钱先河在书房谈完话的时候,凌之羡从外面回来了。
原本的好天气不知怎么一下转了性子,远处积云陈厚,是暴雨将至··钱先河出门和凌之羡打了个照面,原本一身痞气的钱先河今天却穿得很正式,眉眼间的邪气收敛沉淀,只规矩地跟凌之羡行礼告辞,这副反差模样倒是让凌之羡多看了一眼。
凌之羡想着,阿渊确实会看人,之前他见过的赵森以及今天的钱先河,做事怎么样他虽不清楚,但以他的经验来说,看得出两人确实都是能做大事的人··凌之羡去了书房,出乎他意料,凌渊并不是在处理公务,而是坐着对着窗外发呆。
·“怎么没有好好休息·”书房里偏冷,凌之羡有些担心,便过去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已经没事了·”凌渊抓下凌之羡的手并不放开,笑道,“哥哥总以为我还是小孩子。”
“胡说,小孩子可当不了凌家的族长,而且还当得那么好·”凌之羡也笑,凌渊小时候体弱,难受的时候又不喜欢说出来,这让他养成了动不动就去探他体温来判断是否舒适的习惯。
“这些年,辛苦你了·”·“是我主动跟你要的,我就一定会好好打理·”凌渊的眼里散着碎光、印着温柔,“哥哥,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是一个人”·“怎么问起这个……”凌之羡有点尴尬。
“是因为简小姐吗”·“雅静可能吧·”凌之羡话刚出口就感觉到凌渊抓着自己的手一下攥得十分用力,他讶然,接着苦笑解释,“阿渊你可能误会了,我跟她并不是恋爱关系。”
··5、·一场暴雨如期而至,前庭几株玉兰树上仅剩的残叶被无情打落在地上不得翻身,间歇闪电劈裂天空,雷声沉闷响彻远近··凌家书房里,凌渊紧紧攥着凌之羡的手,琥珀色的眼珠里瞳孔紧缩。
“不是”·凌之羡耐心解释,“简雅静是我在商学院那会儿认识的学妹·当时我因为突发想学法语,而她辅修就是法文,因此就经常碰面交流。
她确实是有跟我提出说要交往,我没有答应·不知怎么就被传成我们曾经是恋人了·”·“那爷爷让你联姻,你拒绝了”·“啊,”凌之羡摇头,口吻里尽是愧疚,“我只是不想要像父亲那样的婚姻。
却没想到,后来连累了她·她是一个无辜的人·说不定,我其实继承了父亲克妻的基因·”·凌家四兄弟的父亲凌南和凌之羡的母亲是家族联姻,结婚后双方却依旧没有什么感情,因此生下凌之羡没多久两人就分居了。
凌渊凌耀和凌越是凌南在外面的各种风流债产物,但凌南大约是命里克女人,几个和他亲近的女人最后都不得善终早逝人间,而凌南自己更是在凌越出生没多久,因为车祸去世了。
失去爱子之痛一直是凌镇山心里的一根刺,多年下来那根刺变成了一把剑,时不时刺激着他的精神,让他不得不靠服药来平复·也因为这样,凌镇山最后那两年偏激、固执得厉害,已经到一旦觉得的事情脱离他的掌控,就变得不能容忍的地步。
“没有,你不会的·她不是你妻子,她的死是个意外·”凌渊看着凌之羡的眼睛··凌之羡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全身僵硬的凌渊,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了,我现在只是没遇到合适的。”
难得和弟弟讲起感情上的事,凌之羡不免也关心起他,“倒是你,天天就知道折腾自己,也该留点时间给自己的感情啊·”·凌渊收回手,不自然得转开了眼睛。
“嗯”看他这反应,凌之羡心下有种猜想,这猜想让他有点点不愉快··“我有喜欢的人了·”·果然·“是什么样的女人”·“不是女人,是男人。”
“……”凌之羡脑子一阵晕眩,他听到了什么·“男的”·“嗯·”·“你……他是谁”凌之羡口气里尽是狰狞。
哪个不要命的敢染指我宝贝弟弟·这个年代,C国、E国等几个相对开放的国家早年都已经陆续立法通过同性婚姻,B国在前年也跟上了时代的步伐·但凌之羡工作所在的A国属保守型,在那里同性恋者并不受欢迎,同性恋情更是不被认可。
“不告诉你·”·凌之羡的脑子里迅速略了一遍身边的人,是赵森钱先河还是哪个他没注意到的家伙··凌渊坐着看他哥原本英俊的脸都开始扭了,不慌不忙道,“你不用找他麻烦,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
”凌之羡思想一瞬间改变,从‘哪个混蛋居然敢诱拐我弟弟’一下变成了‘哪个混账居然敢让阿渊暗恋他’。
凌渊余光注意着凌之羡脸上不愉的神情,露出受伤的表情,“哥,我是个同性恋,你是嫌弃我了吗”·“当然不会”凌之羡一下站了起来,满脸严肃地澄清,“阿渊,哥哥只是担心你被人骗。”
也许是离开凌家后断层的时间太久,凌渊对着他时的神情跟小时候又是那么像,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凌之羡总是会忘记他已然是个能镇住凌家的一族之长,本能得觉得他还是那个需要他保护,需要他照顾的柔弱弟弟。
“你,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人的”·“十六岁·”·凌之羡觉得今天受到的刺激真是一个接一个,十六岁,那就是他离家前,那时候阿渊还没成年就有那么个人了·弟弟的同性喜好是先天还是后天的如果是后天的,会不会是那个人做了什么影响了他阿渊说对方不知道他喜欢他,但是会不会曾经发生过什么事肯定不会是陌生人,一定是跟阿渊有频繁交集的人。
凌之羡开始急速回忆当年跟弟弟有过接触的人·是跟他的同学给他治疗的医疗人员还是族里的什么人·凌渊大概能猜到他哥心里的想法,但他并不解释,只任由对方越想脸越黑。
“哥,你不必勉强,我知道你肯定接受不了·我是个妓女的孩子,还是个恶心的同性恋……”·“胡说”凌之羡心中一疼,上前将坐着的凌渊环抱进怀里,“阿渊,从小我就告诉你,你只要记住你是凌家的孩子,是我的弟弟,其他的不要放在心上,还记得么现在就算……就算你喜欢同性,这是你的选择,哥哥也不会为此嫌弃你的。
阿渊你是我最爱的弟弟·”··凌渊靠在他身上上,闻言点点头,一双手轻攥着凌之羡的衣角,声音有些闷闷,“哥哥曾经告诉过我,强者才会有控制权。
只要我变强了,我便能得到我想要的·可是,我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得不到呢……”·凌之羡心中酸涩,抬手摸了摸凌渊的头,“阿渊,你告诉哥哥他是谁,哥哥帮你,好不好”·见怀里的人摇头,凌之羡暗暗猜想那人不会已经死了吧。
“我跟他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只要能看到他就满足了·”·“为什么不可能”·再问,凌渊却不愿意回答了·凌之羡心里急切想知道,那个‘他’究竟是谁·而他没有看到,怀里的凌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其中没有难过、挣扎之类感情,有的只是强烈的势在必得。
·6、·凌之羡站在院子里算着时差给他B国学校的校长打电话请假·来之前因为事发突然,他只请了两周的假,眼看着时间已经快要到了··凌耀和凌越有事这两天已经相继离开,凌之羡出于多方考虑还是决定暂时留下。
电话很快被接通,校长听说他是家里事情没结束也不难为他,答应批长假给他·人老了难免啰嗦,虽然同意批假,老校长却开始用顺溜的英文对他开始一通爱的教育,洋洋洒洒地从作为教职人员的思想教育讲起,说到要响应国家号召生二胎三胎。这显然是最近开会时候的演讲稿外语版。凌之羡听得头疼,最后借口说有人找才结束了对方的长篇大论。·A国近些年一反过去的常态,开始鼓励多生育,甚至出了一系列政策。
凌之羡虽然是外教,但外型好、人随和,又会A国语,平时在学校颇受学生和老师的欢迎,几个同事都还曾想给他在当地做媒·对此,凌之羡实在是敬谢不敏··凌渊那天问他为什么还是一个人,其实他这些年在A国有交过两任女友,可惜都没有好结果。
也许真的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继承了父亲的某些不良基因·这两任女友中,前一个谈了没多久就劈腿被他发现,分手了·另一个谈了三年,正当他以为两人终会组建一个家庭的时候,女友却告诉他说她家里不同意,一定让她去另外相亲,于是分手了。
·凌之羡心中怔忪,希望弟弟不要跟他一样感情不顺才好··凌之羡并不歧视同性恋,但同性恋情的艰难他是知道的·在A国,这类人群被边缘化,遭受各种非议,而且听闻他们的感情也相当不稳定。
B国虽说已经将同性婚姻合法化,但毕竟时间短,很多人也还是不会信服·就拿凌家族里几个老古董来说,如果族长喜欢同性这件事被他们知道,肯定不会让凌渊好过。
这边凌之羡为弟弟的感情问题忧心忡忡,另一边凌渊在集团办公室里面沉如水··事情出在昨夜,凌家主营航运,跟海关关系密切·昨夜他们得到消息,集团的船被人匿名举报偷运禁品,明早将要查验。
凌渊让人连夜去查,手下回来说发现有人用他们的船走了一批军火,所幸数量不算大,已经及时解决·凌家并不是不接类似黑货,但一般都会提前打点好,从没有像这次一样在不知情情况下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这明显是族里有人趁着他不在私下接的,却又没能力处理好后续··凌渊手里扣着那批军火,早上到办公室就听赵森说他三叔他们已经在等他了··凌渊将外套脱下随手交给赵森,随后坐下开始看文件、签字,完全不理会对面坐着的两人。
凌展是凌镇山的小儿子,少时骄纵,年纪大了后倒是识时务,这也是当年凌渊没有动他的原因,只除了他有个不安分的儿子··凌佐显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看凌渊根本不理他们,心里紧张那批货,“堂哥……”·刚出声就被他爸的咳嗽声打断,凌佐显赶忙改口叫了声族长,“那批货能还给我吗”·“还给你”凌渊停下笔,好像听到了一个笑话,“如果不是我提前得到消息及时处理了,现在整个凌远就该上海关黑名单了。
你居然还只惦记你那点货·”·“我也不知道怎么好端端就被人给举报了……”·“真是愚蠢·”凌渊眼皮不抬,开始继续签字。
凌佐显被凌渊当面耻笑,倍感丢脸··凌展看儿子憋红了脸,便开口对着凌渊解释,“这次是佐显年轻鲁莽了,让人钻了空子·我回去会好好让佐显闭门思过的,今天来也并不是要回那批货,主要是想跟族长你道歉。”
“爸”凌佐显不乐意了,年轻的脸上满是气愤·凌远集团这次一点事没有,凭什么东西都要被凌渊拿走那批货价值虽然不算多,但他之前可是跟人打包票了的,这要是拿不回去岂不是狠打脸·“闭嘴。”
一旁的赵森安静为凌渊递换需要签字的文件,镜片后的余光瞄着对面凌展父子,心里对凌佐显相当得看不上眼·这位今年刚满22岁的小少爷估计是在外面飞扬跋扈惯了,不知被谁诓得私下里居然接了这种单子。
犯了错,现在还敢在BOSS面前叫板,真是够傻··凌渊没有任何回应,只不停快速处理手上的事·他不在的这些天,除了一些必须他签字的文件被搁置了,凌远集团运作一切正常,赵森做得不错。
凌佐显心中不忿却在他爸的威压下不敢动弹,只能瞪着眼睛看凌渊不慌不忙处理文件·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沙沙”的翻页以及钢笔笔尖滑过纸面的声音。
等签完最后一份,凌渊放下笔,身边的赵森迅速归拢文件然后行礼退出办公室··“是谁托你运的这批货”凌渊向后靠在椅背上,轻蔑得看着凌佐显。
凌佐显本来心里怒气正在翻滚,被他一看,后颈一麻,立时感觉自己矮了两截··“是……是个朋友·”·“凌佐显,你最好交代清楚,我不管那是你朋友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但这个人很有可能蓄意策划让凌远集团陷入危机,你想为了你那所谓的朋友,背起这整个黑锅吗你要知道,作为族长,我是可以因此让你滚出凌家的。”
·凌佐显被唬得没了气焰,呐呐开口,“他叫李舟和,是个开军械爱好俱乐部的·他说他零散采购了一批军火想进B国,说知道我们家有能耐,就想借个顺风船……”·等凌佐显断断续续讲完自己知道的,凌渊便毫不客气让他们离开。
回到车上,凌佐显还是觉得自己四肢有些麻痹,他爸一路上跟他说了什么他完全没听到,满脑子都是凌渊那震慑人心的眼神,整个人显得垂头丧气··凌展看儿子轻易被吓得魂不守舍,眼神一暗。
却也不再说什么,只吩咐司机回家··凌展父子走后,凌渊招来钱先河,“你亲自去查那批扣住的军火,另外,派人去找那个叫李舟和的,把人给我带回来·”·凌渊有种直觉,这件事不是个巧合。
傍晚的时候,钱先河还没回来,但凌渊却收到了北区一间仓库爆炸,以及钱先河重伤被送ICU的消息···7、·B国首都近海,政府在城市北面港口附近专门开辟了一块航运仓储专区,许多企业的仓库——包括凌远集团的仓储基地都直接设在北区。
傍晚北区仓库爆炸的消息迅速传开,各大新闻记者第一时间争相奔去现场探知消息··晚八点时分,火势已经被扑灭,这次爆炸总共造成一人当场死亡,一人重伤,以及三人轻伤。
现场被拉起了警戒线,同时仓库里发现的一批军火残骸让在场警员们都很是吃惊·B国有军械武器管制,个人或企业需要有备案登记才能合法持有枪械,但凌远集团明显并不在之列。
当晚网络上各种爆炸现场视频被上传,电视新闻里也开始滚动播报这起爆炸,凌远集团非法存储军械事件被迅速传播开··午夜已过,凌之羡终于在医院ICU外找到凌渊。
钱先河伤得很重,内脏器官受损、全身多处骨折,超过60%皮肤肌肉组织破裂·当时他离爆炸物近,虽然反应快及时逃开,但还是被炸药碎片击中昏迷·凌渊神色淡漠得透过玻璃窗看病房里那个浑身包满了绷带的手下。
“阿渊,”凌之羡走过去与他并肩站着,扫了一眼里面躺着的人,将目光收回仔细查看起凌渊的情况,“跟我回去吧·”·凌渊顺从移开视线,跟他哥离开。
“赵森呢”凌之羡开车,看凌渊坐在副驾一脸阴沉,便问起他另一个手下··“让他去准备明天的司法询问了·”·凌之羡点头,又问“爆炸物是什么”·“是一批我昨天让人扣下的军火。
早上不放心,让钱先河去重新查·但不知怎么,他下午才去,而且检查的当场这批东西爆炸了·”凌渊皱了皱好看的眉头,“他跟着我有些年了,一向听话。
能让他没在第一时间去执行我命令,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族里几个家伙晚上来过电话,我都让何伯拦下了·回去你先休息,明天的会议那些老家伙怕是啰嗦。”凌之羡空出一只手越到副驾,握了握凌渊搭在大腿上的手。
“我知道·”凌之羡的手很温暖,凌渊反手抓住了,贪恋着不愿放手··享受着哥哥的安抚,凌渊心里安定,脑中开始高速运转:有人故意接近凌佐显,说服他为自己运送违禁货物,同时这么巧又有人向海关举报这恐怕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人是想让货提前拉出来,等货被转移到凌远集团的仓库,再找机会引爆藏在那批货里的炸药·根据赵森晚上查到的,那个叫李舟和的男人已经在当天离境去了F国。
而关于他的背景资料,大部分都是假的·这人为什么要大费工夫地制造这样的爆炸案难道仅仅是为了让凌远爆出丑闻么·临睡前,凌渊思绪还在纠结,忽然听到敲门声。
凌之羡端着杯牛奶待弟弟开门,走廊上昏黄的灯光轻柔印在凌渊脸上,衬得他愈加柔和··“估计你还没睡,给你送杯牛奶来·”大概是夜晚太静,凌之羡的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凌之羡的声音很好听,在这样安静的时刻,拨动着凌渊的心弦·后者就好比是久在冰雪中跋涉,突然看到了一簇火种,于是本能想要接近这团名为“凌之羡”的火。
“哥,我有点失眠,你陪会儿我吧·”凌渊一脸依赖,凌之羡自然不会拒绝··坐在床边看凌渊喝完牛奶,凌之羡想了想开口,“阿渊,是我太自私了。”
凌渊明显有些愣住,凌之羡继续说道,“阿渊,这些年你真的有开心么”他当年丢了个烂摊子给他,凌渊却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体撑起了原本属于他的重担,凌之羡有些愧疚。
“哥,你从小就教育我,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我想要凌家,我喜欢掌控的感觉,我为我现在所拥有的而感到快乐·”凌渊直视凌之羡,嘴角带着弧度,缓慢而又认真得说道,“我会守好你给予我的,你放心,我不会勉强自己的。
但是,没人能妄图动我的东西·”·凌渊说得直白,凌之羡倒并不觉得他的想法有问题,凌家的族长从来都不会是没野心、好欺负的·凌之羡道:“我当年脱离凌家,现在不方便插手凌远集团的事情。
但如果有需要,阿渊你就告诉我·”·“嗯,我知道·哥,你能在家里多留些时间么”·“放心,我已经跟学校请了长假,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等这件事结束了,哥哥还想见见那个你喜欢的人呢·”凌之羡笑着打趣凌渊,大有为他做主的意思··凌渊却只是淡淡笑笑,“好,只是到时候你别吓到就好。”
不知是牛奶发挥了作用,还是凌之羡的声音太让人放松,凌渊在他的陪伴下没多久就进入熟睡··看着弟弟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凌之羡心中熨贴·小时候的阿渊一直很乖巧,在其他两个弟弟疯着到处野的时候,阿渊总是安静跟在他身边,不吵不闹。
无论自己告诉他什么都仔细听、认真记,对自己全身心的依赖和信任让凌之羡总不自觉对他更加偏爱·分开了这些年,他想着阿渊长大了、当了族长,应该已经不会是小时候那个喜欢粘着自己的阿渊了。
这想法让他的心里隐约失落·但事实上,阿渊对他却并没有太大变化,这是多么欣喜的一件事··只是,现在阿渊的心里自己这个哥哥想必已经不是第一位了。
在提到那个他恋慕的人的时候,阿渊总是会流露出一种特别的情绪,很淡却瞒不过自己·那种夹杂着苦涩、哀伤的神情让阿渊看起来格外让人怜惜·这样一想,凌之羡心里不免泛起难言的惆怅,以及不明的烦躁。
·8、·凌远集团这些年在公众视野中一直都是正面形象,这次的事件就好像白纸上的一滴墨,无比显眼·凌渊第一时间出动公关部压下市面上大部分不利的报道,并在网络上将舆论引导到“仓库在凌远集团不知情下被黑帮分子使用”上。
事件第二天,所有媒体都开始三缄其口,转向报道其它新闻··赵森的司法询问持续了大半天,按照指示凌远集团上下都表示对这件事不知情,而出货的仓库隶属一位矿产老板的长期租用,凌远集团的员工并不清楚其中储存物的具体细节。
这次是集团组织做各个仓库的安全检查时,发生了意外·赵森提供的文件齐全,挑不出大毛病·矿产老板从外地赶来之后,赵森将剩下的手续交由下属接替后便回了集团。
凌渊坐在总裁位,听着族里几个世叔世伯倚老卖老,那些质疑与担忧声很是聒噪,要是平时他肯定已经不耐烦出声制止了·但今天他却面沉如水,不动如山·吵吵嚷嚷一阵,几个年纪大的看他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觉得稀奇,加上有些体力不支也就渐渐消停下来。
可惜他们不知道,此时凌渊心里想的不是凌远集团的形象、今后生意是否会受影响,而是今早临出门前哥哥的拥抱·哥哥的的气息仿佛还萦绕着他,让他整个人到现在都还有些轻微的晕眩。
“阿渊,听说之羡回来了·”一位之前一直没开口的叔公突然开口,不是疑问句,只是阐述了这个事实··这句话与今天要论的事情没有任何联系,却奇妙得将凌渊的思维从放空中迅速拉回。
他并不抬眼,只是抬起右手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左手的袖扣,轻飘飘应了一声··这声一出,现场又是一阵闹腾··“谁凌之羡”·“他不是脱离凌家了吗,还回来干什么”·“他当年害死族长叛逃出去,现在居然还敢回来”·……·凌渊听着这些话,十分不悦,“够了”·目光犀利得看了一圈在场的凌家族人,凌渊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告,“不论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事情都已经了了。
凌之羡是我大哥,不要再让我听到有人对他说三道四·”·现场的气氛一瞬间冻结,凌渊也不管他们的难堪和欲言又止,转而将话题引到这次凌远集团的事情上,三言两语告知他们他已经有眉目了,该做的生意照样做,不用瞎操心。
而后他便起身扬长而去··他一离开,几个急性子的立马开口,“这是什么意思凌之羡当年可是跟凌家断了关系的,现在这算什么”·“就是说,这凌渊明显是袒护他。”
“二叔公,你说这凌渊不会是想重新让凌之羡回凌家吧”·那位一开始提到凌之羡的二叔公闭着眼睛,并不去理会其他人,不知在想什么。
凌渊回自己的办公室时,赵森已经在等候给他汇报了··北区仓库的事情并不难解决,毕竟凌远集团私下接的黑活不少,不可能毫无自保能力·到凌渊这代,一些明面上需要的文件都已经做得滴水不漏,再加上推动公共媒体去刻意引导,事情很快就会平息。
唯一的麻烦就是惹起了官方不必要的注意··凌渊对这件事背后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势力很好奇,凌家从不涉及别家的权力争夺,作为一个中立的家族,凌家在B国一直很低调,虽然私下偶有冲突,但都会合理解决。
这一次到底是哪方在针对他们·“关于那个李舟和,还是什么都没查到吗”·赵森汗颜道,“还是没有·一切线索被断得很干净。”
凌渊点头,又问起钱先河的情况·赵森今天还没来得及去看过,不过根据手下汇报来的,“他情况有些不稳定,早上又进了一趟抢救室·”·凌渊在得知钱先河当天没有立即去执行他的命令的时候,曾经有一瞬间怀疑过钱先河。
但很快,他又自己否定了这一想法·钱先河背叛的可能性很低,但发现了什么的可能性却很高·眼下钱先河重伤,赵森偏文,必须有个人暂时顶替钱先河的位置。
凌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得轻点,片刻后开口对赵森吩咐道,“把蒋月生叫回来·”·赵森闻言目光微闪,有些惊讶·不为别的,只因这蒋月生却是凌之羡当年的得力手下。
据说当年凌之羡离开凌家之后,蒋月生几乎是马上向BOSS投诚,表示愿意为他效力,毫不拖泥带水·赵森这两年替BOSS联系过这个蒋月生几次,就他目前所知,这人是被常年外派,具体负责事项不明,除了偶尔受召唤回来一趟——但很快就又会消失不见,一年到头几乎见不到这人一次。
但有一点却毋庸置疑,蒋月生很受BOSS的信任···9、·两天后,蒋月生回到B国··秋日萧索,大道落叶缤纷,好在阳光依旧维持着应有的热度·早上十点左右,有个男人跨进凌远集团的大门。
这人一身机车装在来往的上班族中格外醒目,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脸,却不妨碍前台小姐偷偷看着男人英俊的侧颜犯花痴··“嘿,怎么又换人了·漂亮的小姐,我要去见你们总裁,给我开个专属电梯呗。”
蒋月生笑得露出一口整齐白牙··“啊,先生,请问你有预约吗”前台小姐回答间不自觉红了脸,但还是对照着今天的预约单仔细问询。
“预约倒是没有,不过我有这个·”说着,他摸出一枚族标交给对方··前台小姐惊疑不定地将那枚印有“凌氏”标记的方形信息卡放入信息查询机上,一看这人竟然拥有任意出入的高级权限。
“蒋先生,请这边走·”恭敬得将信息卡交还,花容险些失色的前台小姐为蒋月生开启了直达总裁办公室楼层的电梯门···“多谢·”·楼顶的电梯门一打开,已经有人等候带他去总裁办公室了。
等坐在凌渊对面,蒋月生摘下墨镜,笑得一脸张扬··“好久不见,阿渊·”·凌渊彼时正在看会计部送来的前三季度集团的利润表,见蒋月生来了,便放下手头的事,转而将手边另一摞文件拿起扔到了他面前。
蒋月生翘着二郎腿,并不去看面前桌上的文件,只是打趣道,“你说我都两年没回来了,你怎么都不会给个好脸色·”·凌渊闻言拿眼角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啧啧,羡哥都回来好些天了吧,怎么还是没把你这面瘫治好·”蒋月生一脸遗憾摇头,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又扔回桌上,继续道,“你这回把我叫回来暂时替钱先河那小子,要是那小子还没好,羡哥就又要回A国可怎么办”·“那就让他不能离开。”
凌渊说这话很轻,蒋月生却听得真真的··“唉哟,我可终于等到你亲自出手了啊·”蒋月生啧啧道,他伸了伸懒腰,“你这些年也是够淡定的。
要是我知道喜欢的人恋爱要结婚,非第一时间把人绑回来不可·你倒好,他恋爱几次,你拆几次,却就是不肯跟他说,还就这么把他放养在外头·真不怕有女的对他痴心一片,非嫁不可吗”·凌渊闻言嘴角轻轻一扯,琥珀色的眼睛里一片冰凉,“你觉得我会让这样的人有机会出现在他面前么”·蒋月生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只苦了我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休地守着羡哥,还得保证不被他发现。”
“别说得耽误你逍遥一样·行了,资料你带走,另外记得找时间去趟凌宅见大哥·”凌渊摆摆手,示意他没事可以走了··蒋月生叹气得点头,拿起文件往外走。
刚到门边时突然想起什么又快步走回桌前,掏出口袋里的一个蓝色小玻璃瓶放在桌上,对凌渊道,“差点儿忘了,我这儿有能帮你的好东西,这回是正主,你可以好好享受了。
‘爱’这东西,越做才会越有嘛”·说完便笑着大步离开,堪堪将凌渊的“滚”字隔绝在了门后··办公室内的凌渊盯着关上的房门一阵失神,目光无意识绕了办公室一周,最后若有所思得停留在了蒋月生留下的那个瓶子上。
凌渊从小对凌之羡就很依赖,他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是怎么生活的,但在他眼里,谁都可以没有,哥哥却是必须的存在·凌渊小时候身体弱,很容易就会生病需要打针。
但他从来不怕,他甚至很高兴自己又病了,因为每当这个时候,哥哥就会花更多的时间陪在他身边·那时候的他,无比幸福·因此,就算后来心脏毛病好了,他也依旧会刻意让自己在哥哥面前保持着略显孱弱的外表。
但这份兄弟间单纯的依赖与亲近一直到他16岁时生出了不同··有一次老四凌越因为班上有同学买到了限量版跑车模型,不甘落后,立马跑去凌之羡学校表示自己也要买,结果自然是挨了顿批回家。
但同时他也带回来一个“惊天大秘密”——大哥交女朋友了· ·老三凌耀听了表示不屑,说大哥那年纪有个女朋友有什么奇怪的,我都有两个女朋友了。
凌越白眼,说大哥才不像你那样脚踏两条船呢,那女的看着也漂亮,肯定是以后的大嫂·两个中二年纪的少年一言不合,就大哥女朋友的事开始争论不休,都没有注意到一旁二哥凌渊听说这事后刹那愈发苍白了的脸。
·哥哥有女朋友了,以后要结婚,会像对自己一样对那个人好,不,也许是更好·凌渊的心狠狠被捶打了一下,放在大腿两侧的手下意识死死地抓紧了沙发的边缘。
当晚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便请假没去学校,直接跑去了他哥的学校·他知道哥哥的课程安排,在没有告知他会来的情况下,凌渊独自来到他哥哥上课的教室外,偷偷看着他上课,看着他下课去图书馆门口,看着他和一个女孩儿碰面后一起离开。
 ·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可以看到他们俩是有说有笑·走到一半,那女孩儿突然停下拉住了哥哥的手,然后带他偏离主路向旁边的小树林走去·凌渊看着哥哥顺从得被拉走,心里一急,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因为怕被哥哥发现,凌渊躲在他们身后远处的一颗树后面·哥哥背对着他,凌渊只能看到女孩一直在说着什么·凌渊心烦意乱,正想往前再走两步,却一瞬间心脏差点停止跳动——女孩突然抱住了哥哥·紧攥住自己衣摆的手青筋暴起,凌渊心里盼着哥哥能推开那个女的,下一刻他如愿了。
凌渊心中雀跃得想大声欢笑,可马上又如掉入了冰冷的深渊:他看到哥哥低头向那个女孩儿靠近,而女孩儿闭上了眼·这一幕刺得他眼睛发痛发红,压制着想要冲上去分开两人的冲动,凌渊转过身深深呼吸两次后安静离开。
 ·那天夜里,凌渊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白天的小树林里,哥哥环抱着女孩儿向她吻去,但情景忽转,原本旁观的他替换成了那个女孩儿·哥哥的吻是如此温柔,如果他本人一样,暖暖的。
凌渊心就像被打开了一扇门,一刹那纷飞出五颜六色的光彩·他靠在树身上,接受他哥哥的亲吻,哥哥的手顺着他的腰抚摸·陌生快感让凌渊仿佛海上的一截浮木,茫然无措、随波逐流。
直到哥哥离开他的唇,笑着对他说:“阿渊,喜欢么”凌渊脑中一下炸开了··这一天,发育比旁人晚的凌渊因为他哥哥出了初精。
而一夜间长大的凌渊,在次日便独自去了爷爷凌镇山的别墅···10、·晚上凌渊回到凌宅的时候,正看到凌之羡和蒋月生亲昵地坐得一起聊天,十分碍眼·他刻意放重脚步进门,感到那两人的视线都聚到自己身上,便清浅笑了一下,说了句“我回来了”。
蒋月生发现他笑,趁凌之羡不注意的偷偷对他挤了挤眼睛··“阿渊你吃过饭没”凌之羡站起来走近凌渊,看他神色有些疲惫··“还没,胃有点不舒服。”
凌渊在凌之羡面前理所应当示弱··“都九点多了怎么还没吃东西,早上不是跟我保证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么·我让厨房先给你弄点好消化的。”
心疼得摸了摸凌渊略显消瘦的脸颊,凌之羡转身去了厨房···“啧啧,你可真是在外是头狼,羡哥面前是只羊·”蒋月生一脸夸张得边说边摇头。
不理会蒋月生的戏谑,凌渊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随意扯开领间的领带并解开了上衣的第一颗纽扣,“这个点,你怎么还在这里·”·“嘿,我好多年没看到羡哥了,才跟他聊几句而已。”
蒋月生笑着继续扯,“还有好多话没和羡哥说呢·”·凌渊拿眼刀瞥他,“少废话,快滚·”·蒋月生还想要调笑两句,却见凌之羡已经端着食物回来了,立时闭了嘴。
“下午厨房做了你喜欢的桃酥,先垫垫肚子,等会儿会有小米粥·”凌之羡将装有桃酥的碟子交到凌渊手里,同时坐到了他身边和蒋月生继续交谈起来。
蒋月生也毫不介意继续发光发热··“羡哥,我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早把外面的事情解决回来了……那个,你这次回来不走了吧”又聊了一会儿,蒋月生被凌渊略过自己的眼神硬逼着打了个寒颤,知道那人要没耐性了,赶紧换话题挽回一点。
“这次回来得突然,学校那边只是请了假,等这边事情差不多了还是要回去的·”·凌渊那家伙铁定是不会放你走的——蒋月生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又道:“回来了就别走了吧,阿渊肯定特别希望你留下。
是吧,阿渊”·凌渊转头看着凌之羡答了句“当然·”·为了不彻底惹毛凌渊,蒋月生决定还是识相得跟凌之羡表示自己和美女有约会,先走了。
蒋月生离开后,凌渊似乎没了继续吃的兴致,反而盯着对面的位置出神·凌之羡觉得有些违和,刚刚阿生和阿渊的气氛总让他觉得怪怪的,现在阿渊又莫名走神··凌之羡突然想到:阿渊暗恋的那个男人在他16岁时已经出现,他在蒋月生面前很放松,以及对蒋月生有别于他人的态度,莫非……·凌之羡心中一窒,嘴唇开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直到凌渊喝完粥回房休息,他都没能将那句“那个人是不是就是蒋月生”问出口··猜到弟弟心有所属的人是蒋月生后,凌之羡的心中五味杂陈··蒋月生的父亲是他爷爷凌镇山的心腹手下,不可避免的,两人从小就相熟,初中、高中更是都同班。
蒋月生模样俊、会说话,打小女人缘就好,凌之羡就没见他断过女朋友,可他也从来不上心·后来他成为了自己的得力助手,凌之羡是很满意对方的办事效率的··那时候蒋月生经常去凌宅,阿渊又时常在家,两人照面的机会不少,肯定是那时候凌之羡悔不当初,真是有种自家心爱的白菜居然喜欢隔壁家猪的糟心感。
看蒋月生的反应就知道,明显是对阿渊的心思毫无所知,不然也不可能还在阿渊面前说去和女人约会这种话·说不清的郁闷感让凌之羡从床头柜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点燃。
尼古丁让人放松,烟雾缭绕中,凌之羡想起之前他对凌渊说过要帮他,可如今自己只想让蒋月生有多远滚多远··相较于凌之羡的失眠,凌渊倒是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早上起来精神奕奕。
凌远集团仓库的事已经被官方裁定为租赁方违反禁令私藏军械,凌远集团作为不知情的承租方受轻微连带责任·但这种警告和交罚金就能了事的结果,对凌远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另一方面,蒋月生去了医院看望钱先河·钱先河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但仍然处于深度昏迷·VIP病房布置得很是温馨素雅,可惜病床上的人是无法感受到了。
蒋月生照例查看了他被送进医院时所有的随身物品,打火机、钱包、手机、钥匙……都是些寻常物品,部分已经损坏·手机的信息之前已经被提取调查过,没有可疑的电话或者信息。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呢蒋月生看着昏迷中的钱先河轻声问道,手上将打火机翻转把玩··“滴滴滴”声音在病房里响起,蒋月生接起电话:“喂”·“阿生,是我。”
“羡哥,怎么了吗”蒋月生有些惊讶··“昨晚有些匆忙,想约你一起喝一杯·你……今晚上没问题吧”·“没问题好久没和羡哥你喝酒了,今晚一定不醉不归啊~”语调欢快地挂了电话,蒋月生皱眉总觉得有点蹊跷。
他又拨通了凌渊的电话··“什么”才问了两句,蒋月生额头青筋都要爆了,“羡哥觉得我跟你可能有问题”·对方不轻不重“嗯”了一句更是让蒋月生抓狂,他深吸了几口平复情绪,但一开口还是破功,“你不会是说羡哥知道之前的事了吧凌渊你以前可是答应过我的,我给你做事,你不会让羡哥知道我跟你的事”·话筒里凌渊一阵轻笑传来“放心,我不会让我哥知道你当年猥亵未成年的我的。”
这话让蒋月生再次气结,反驳道,“屁猥亵当时明明是你故意的好吗我他妈为了这事这些年全心全意给你卖命,你可别玩我”·“我都说了不会,我只是让我哥觉得我暗恋的是你罢了。
你该干嘛干嘛,配合着点就行了·”·“配合你到底要干嘛”蒋月生黑脸,梗着脖子问。
·11(上)、·凌之羡与蒋月生最后约了一处后者回国必泡的会所,晚上九点,夜生活还未开始,会所里很是冷清··“月如宝贝儿,想我了没”蒋月生走到吧台边,有个女人正坐着喝酒。
“你又回来了啊·”叫月如的女人是这家会所的老板,也是蒋月生曾经的相好,妖娆的身段配上姣好的面容,让人很难相信,这个女人竟有着不输男人的经营天赋。
“什么叫‘又’啊,这话我可真是要伤心了·”蒋月生捧心作受伤状··“啧,少来这套·”柳月如略带嫌弃地扫了眼蒋月生,这一瞥倒是恰到好处的风情尽显。
但随即看到了蒋月生身后的凌之羡,柳眉一挑很是有兴头地问道,“这位客人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吗”··凌之羡点头,今晚出门他穿的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但轮廓分明的五官,挺拔均匀的身材,加上温和的气质,看起来颇为儒雅。
蒋月生截断柳月如将要出口的话头,“今天我不在外面了,给我们开个包厢·”·柳月如很知趣,亲自带了他们去了二楼VIP包厢,临离开前蒋月生叫住了她,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一句什么。
“羡哥,来,我敬你”蒋月生举着杯满脸真诚,“一转眼这么多年了,今天一定要把这么多年的份都喝回来”·凌之羡这些年已经不大喝酒了,但今天他自有打算,因此没有拒绝蒋月生叫来的一桌的各种酒。
“确实是有些年头了·不过说来也奇怪,我在A国的时候,总觉得好像见过你·阿生你这些年有去A国吗”·蒋月生心里哆嗦但面上不显,苦哈哈道,“我要是知道你在那边,肯定得去啊。
可当时羡哥你离开这里后都没几个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我那时候还问阿渊来着,可转眼就被他外派去了G国·也是这回回来才知道你原来之前在A国,原来我们就在邻国。”
接着便滔滔不绝说起G国条件多么艰辛,漂亮女人多么少,还是当年跟着羡哥的时候潇洒云云··“说起那时候,我记得阿生你当时还挺喜欢去找阿渊玩的。
这些年你们处得怎么样”凌之羡端着杯子喝酒,状似回忆··“哈……哈哈……我那时候也就偶尔去看看。”
这个话题有点不妙,蒋月生赶紧道,“不过我都不知道阿渊能那么厉害·羡哥你走了之后,才不过两三年,族里就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阿渊是我弟弟,自然是厉害的。”
凌之羡语气里尽是骄傲··“是是是,羡哥的宝贝阿渊永远是最好了·他现在是我的顶头上司,羡哥你可得帮我多说说好话,这回虽说是回来顶缺,可以后别再派我去那些鸟不拉屎的乡下地方了吧。”
凌之羡想着,阿渊肯定是怕近距离看到你煎熬啊··两人酒量原本都不差,但也经不起几种酒混合猛灌·酒过三巡,凌之羡已经显出明显醉意来了。
这边两人还在说着,却听有人敲门,继而两个年轻姑娘推门进来···11(下)、·包厢里灯光昏暗,凌之羡一开始以为是服务员·蒋月生将人叫到身边,一个拉到自己腿上,另一个则推给了凌之羡。
被各种酒混合喝到迷糊的凌之羡下意识顺手接住了倒向自己的人,继而很是疑惑得转头看了看蒋月生·顶着凌之羡不解却戳人的视线,蒋月生硬装作无所觉,只管搂着女孩的细腰调笑。
看蒋月生旁若无人得跟那女孩儿亲昵,凌之羡总算回过味儿来了,他也是当老师太久了,都忘记了这茬·年轻时候,蒋月生总爱泡吧,时不时会拉上他一起去放松。
他虽不像蒋月生那么放纵自己,但凌之羡偶尔在看到合适的也会一起过个夜··凌之羡想着年少的自己,竟有些恍如隔世·手臂上传来一阵按压,他接在身边的女孩儿提醒着自己的存在。
凌之羡回过神,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却在接触到对方的眼睛的时候愣住了··女孩儿一头长发,脸上的妆容即使是在包厢这样昏暗的光线中也能看得出画得有些重·但这一双眼睛……凌之羡觉得这双眼睛实在太招人了,像极了阿渊无辜看着他的样子。
大约是因为这个时候想起弟弟让凌之羡心底有些突兀,他的眉毛不自觉皱起··女孩眨了眨眼,也不说话,扭过身端起桌上他的杯子,将其中还剩半杯的酒一口气灌进了嘴里。
“你……”话还没说完,女孩儿已回过身来,双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伸展上身,而后将自己的唇贴在了凌之羡的唇上··凌之羡一开始并没配合地张开嘴,但他感觉到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有着轻微的颤抖,对上那黑亮的眼睛,里面是一种类似迷恋的眼神。
凌之羡像受到蛊惑一般下意识张开了嘴,被含温了的酒从女孩儿嘴里被慢慢渡过来,最后是对方软滑的舌头·慢慢地试探,逐步地勾引,那灵巧的舌头缠着凌之羡的舌,唇齿间原本索然无味的酒精就像起了奇妙的化学反应,生出了一种甜腻的芬芳。
·凌之羡交好几任女友,也有过几次一夜情,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光是一个吻就让他情动·女孩儿边吻边直起身,改双腿分开跨坐在凌之羡的大腿上却并没有任整个人压着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凌之羡顺势一手抚上了女孩儿的腰,另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压向自己,反客为主得吻了起来·鼻息间全然是灼热,耳边是“啧啧”的水声,凌之羡一不留神吸吮得重了,让女孩儿有些不适得哼出声。
慢慢退出女孩儿的口中,一根银白的丝线顺着两人的唇间慢慢扯出延展开,凌之羡将手指放在女孩儿的下唇上轻轻摩挲,眼神暗得可怕,微微笑着对她说,“今晚跟我走好吗·对方点头,凌之羡拉起女孩儿跟蒋月生说了声就往外走,却听蒋月生叫了他一声同时抛了样东西给他。
凌之羡接住一看,是把钥匙··“三楼有房间,这是钥匙·”说完又继续和身边的女孩儿调情··通往三楼的楼梯上,女孩儿一直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凌之羡的脑子有些顿,走到一半突然想回过身说句什么的时候,却眼前一黑,立时失去了知觉。
·12、·这家名叫“GARDEN”的会所一层是大众酒吧,二层是VIP包厢,三楼则设有专门供个别SVIP客人临时休息的房间,整一层总共就十间房,这里的房间不是传统酒店那种一条走廊贯穿到底、两边分布房间的设置。
客人想要进入既定房间必须由二楼几处分布的专属楼梯上楼才可以·房间入口的隔离使客人之间避免不必要的碰面,同时舒适的室内布置以及优良的隔音设施也能让客人可以更好得休息,或者玩乐。
此刻,标着“309”的房间里,King Size的大床上,昏睡中的凌之羡全身赤裸,双手双脚被铁链分别锁住,整个人成一个大字,特制的皮革缠绕在扣住手腕脚腕的部分,这可以防止他受伤。
一条黑色缎带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眉头无意识紧锁,好似正在经历惊险的梦境·不远处的盥洗室里,同他一起上楼的女孩儿正在慢条斯理得卸妆·拿下美瞳,脱下黑色连衣裙,解掉胸前裹着两块圆形硅胶的纱布以及下身的紧身裤,摘了假发,再将脸上的浓妆洗净,那个“她”终于变回成了“他”。
·终于洗去一身腻人的香水味,凌渊裸着带有水汽的身体,边捋着未干的湿发,边一步步向床边走去·房顶上不规则的镜面,倒影出他修长却略单薄的身型·凌渊伸手将盖在凌之羡眼睛上的缎带重新绑好,又拿过床头柜上一个蓝色小瓶子,打开放在凌之羡鼻下让他嗅了嗅后便将它盖好随意扔回了桌上。
他俯下身亲了亲凌之羡的唇,露出开心的笑··凌之羡晃晃悠悠从睡梦中清醒,那一刻他分不清,感觉自己睁开了眼睛,眼前却仍然一片黑暗·他下意识想要抬手摸自己的眼睛,但很快他发现做不了,他的手被绑住了,随着他挣扎的动作,能听到清晰的铁链碰撞的声音。
凌之羡直觉自己的处境不好,却没办法集中精神思考,有人俯在他身上正吻着他的唇,继而慢慢转移到他的脖子、前胸、腰侧,最后流连在他的下腹·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就像被一团浆糊堵住了,怎么甩也甩不清。
感觉到性器被含住的时候,凌之羡全身肌肉有一瞬间紧绷·但那人的技术实在不太好,时轻时重弄得凌之羡的眉头紧锁,而心底升起的欲望更是搅得他越发烦躁··“别舔了,含得再深一点。”
忍无可忍之下,凌之羡开口·那人闻言动作一滞,接着又听话地将他的性器含得更深,这让凌之羡很满意,舒服得长处一口气··安静的环境中,被限制了自由与视线,听觉和触觉就显得格外敏感。
那人吞吐自己性器时发出的“滋滋”声在这时仿佛被无限放大,让凌之羡心里名为欲望的火花烧得更加噼里啪啦··“够了·”在一个深喉之后,凌之羡出声制止道。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情事中特有的磁性··沾满口水的性器被那人依言吐出,接着凌之羡听到了另一种水声,那声音挠得他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脑子里除了想粗暴地插入那人的身体里之外,其余什么都没法思考。
凌之羡很急躁,扯着拷住自己的铁链低吼,“放开我”·那人没有任何回应,取而代之的是跨在他的腰间,凌之羡感觉到自己早已怒张的性器顶端碰到了什么。
他不再挣扎,而是有所觉的粗喘着气等待·那个入口比他之前所有经历过的都要紧,他甚至感到了些许疼痛·他能听到他身上的那人发出的闷哼声,应该很痛苦。
他再次想伸手,那人察觉到他的意图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急,然后他微微抬起身子,调整了下呼吸后再次往下坐·这一次,终于插到了底··而那同时,凌之羡听到那人失控得“啊”了一声,他的脑子依旧混沌,但尽管如此,他还是能分辨出,这不是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包裹着自己性器的地方,柔软却又炙热,凌之羡被快感驱使着忘记了他想要问出口的话。
从和缓到激烈,凌之羡感觉到那人的亢奋,一如自己狂跳的心··在凌之羡看不到的前方,凌渊苍白中带着红晕的脸孔上印满了愉悦·他双手在凌之羡的身上贪婪地游走,看着后者因为自己上下的动作而紧握成拳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属于他哥哥的坚硬性器的顶弄。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样的美妙··凌渊无所谓自己萎靡下来的分身,只努力不停上下摆动让哥哥舒服·最后几下,他明显感觉到哥哥在自己体内的性器变得更加胀大。
“嗯哈”压抑的低吼自凌之羡口中溢出,那股灼热的精液最终射进了凌渊身体的深处··凌渊俯下身,半靠在哥哥的身上,等待两人慢慢平稳心跳。
“你是谁”凌之羡短暂回神··凌渊依旧不说话,只是轻轻一笑,他亲了亲他的嘴角,起身离开·两人交合处红白的液体随着凌渊的离开从还未闭合的后穴中泄出,淫靡地顺着大腿缓缓淌下。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困倦再次袭来,凌之羡试图保持清醒,他再次开口询问,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吧嗒”的关门声··二十分钟后,房门被再次打开,蒋月生进门绕过床前的大副欧式折叠屏风,在床尾静等了约一分钟,确认床上的人已经完全沉睡,才卷起袖子将零散在房间里凌渊使用过的物品一一收拾起来。
最后掀开凌之羡盖着的被子的时候,他挑眉无声吹了个哨,心里啧啧道:阿渊对自己也太狠了,这情形可比他们第一次要惨烈多了··将被子重新盖好,蒋月生决定还是留下点东西给羡哥的好。
当年还在性取向交叉口迷茫的他,因为凌渊的缘故弄得自己之后性向无比笔直,想想也是唏嘘啊·蒋月生将绑住凌之羡四肢的铁链打开——没有解下他眼上的缎带——拎着一袋垃圾离开了。
·回到车上,将拎包扔在副驾,蒋月生调整了下后视镜的角度,看了眼镜子里后座的人,说道:“药效差不多够羡哥睡到明早,我已经交代柳月如了,明天会应付好。
现在要给你找个医生吗”·“不用,先去你那里·”凌渊抬眼和蒋月生对视,语气冷淡,但熠熠生辉的眼睛让后者知道他此刻心情真是相当不错。
次日··早上九点,凌之羡渐渐转醒·这一次他翻身坐起直接清醒,原本在睡梦中已经滑落的缎带此时随着他的动作掉落在被子上·凌之羡盯着黑子缎带出神,随后大力掀开了被子,一身吻痕加上床上的狼藉让他扶额,这一切真的不是梦。
等梳洗完,凌之羡对着被丢在床边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衣服犯难,在他想着是将就着穿回去好还是让管家派人送套衣服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会所里的服务员送来了衣服和早餐,凌之羡问是谁吩咐的,对方回答早餐是过夜的客人都会有的,而衣服则是老板交代的。
凌之羡换好衣服,吃完早餐,坐着给蒋月生打了个电话,接通之后大约“嘟”将近40秒,蒋月生未睡醒的沙哑声音才终于响起,“喂羡哥”·“是我,阿生你在哪里”·“还在会所310。
怎么了”·“昨晚和你一起的女孩儿还在吗”·“那妞肯定不在了啊,夜里就走了。”
“……你还能找到她吗”·“找她干嘛嘿,不会是想通过她找你昨天那妞吧”蒋月生语气里很是自得,“我跟你说羡哥,这些姑娘都是行家,不过都只是偶尔过来,你要是想找,我帮你问问。”
·“好·”凌之羡再次扶额,对着蒋月生他实在说不出‘昨晚那不是个女人’这种荒唐话来·“对了,早上的衣服你让老板送来的”·“啊,那个啊,我估摸着你可能不会想让何管家送衣服来,昨晚就让月如给你准备了一身……”蒋月生笑说。
两人的电话很快结束,凌之羡坐在沙发上理思绪:他的酒量这几年是退步了,但还不至于会喝到断片的程度,他怀疑过蒋月生在酒里做手脚的可能,但他想不出他这样做的动机。
如果是其他人,但他最终只是被迷晕,并没有受到伤害,相反甚至受到了‘招待’·另外,他记得他昨晚被绑住了手脚、遮住了眼睛,这肯定是他没有要求过的。
蒋月生说那些姑娘都是‘行家’,但就算是服务业的行家也不可能在雇主没要求的情况下主动受虐的道理,床单上现在还留着醒目的血渍··凌之羡最后得出了“有人是想让我爽一晚上”这样一个荒唐的结论,随后不禁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13、·晚上,凌之羡一直没见凌渊回来,便问了何管家··“二少爷昨晚又去了丽和山庄,说要待几天·”何管家如实回答··“又”凌之羡抓住了何管家言语里的重点。
“大少爷……”何管家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踌躇道,“二少爷在那边养了个人·”·凌之羡莫名,刚想说这又不是大事,但转瞬怔住,“男的”·“是……”·“……”很难讲清楚这一瞬间凌之羡的心情是怎样的,他默了半晌最后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大约是两年前。”
何管家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的身份不该管二少爷的事,但毕竟看着他长大·他现在是凌家族长,这些年又一直不肯结婚·真怕以后会出乱子。”
“我知道了,何伯你也别太担心了·”宽慰了何管家几句,凌之羡坐在偌大的客厅里,心思不愉··阿渊不结婚的原因他能猜到,蒋月生回来之后阿渊就有些情绪不对,现在去丽和山庄也必然是想避开冷静下。
可这样做,回来之后呢凌之羡很想像别人家的家长那样出言制止,终止他饮鸩止渴的行为·可他心底的某一角,希望阿渊能放弃蒋月生的呼声却是越来越高,即使知道他此时可能投入了别人的怀抱……不怎么能再有别人但总会是别人的不是吗不然还能是谁是谁难道……··猝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凌之羡的思路,他长出一口气,本能的觉得刚才的想法如果再继续下去,很危险。
电话是蒋月生打来的,他说他找到了昨晚陪凌之羡的女孩儿·蒋月生办事总是这么有效率·凌之羡缓了缓神,跟他约了时间,准备先去解决这件让他疑虑的事。
依旧是GARDEN,凌之羡看着眼前浓妆艳抹的高挑女孩儿,沉默··蒋月生哥俩好地将手搭在凌之羡肩上,邪笑着打量眼前的女孩儿,“嘿,这妞真的有那么厉害吗要不让我也试试”·女孩儿也不扭捏,直接抛了个媚眼给蒋月生,不过开口却是拒绝,“两位先生,我很棒的哦。
但今晚我不做生意,只是出来和朋友玩·”·“嗯为什么啊我这样一个大帅哥贴上来,你居然不动心”蒋月生调笑。
“这就要问你这位朋友了·”女孩儿的眼神很特别,既可放荡又可纯洁··凌之羡看着女孩儿的脸,问出心中疑虑,“昨晚从头到尾都是你”·这话引来女孩儿咯咯大笑,“当然是我了。
我只不过会用一些小玩意儿增加兴致,还有自己的一点小爱好在,都很安全·先生昨晚还满意吗”·凌之羡不置可否,倒是身边的蒋月生好奇起来,“喔是玩了什么听着好带感,你开始接生意的时候可要优先我啊。”
“呵呵……”·凌之羡退出了谈话,转身回到吧台喝起酒来·这个女孩儿和昨晚那人外型很相像,她自己也承认得很快·但凌之羡还是有种说不清的怪异感,昨晚的一切就像一副隔着纱的画,明明已经那么近却就是看不清。
不知怎么,凌之羡的思绪飘飘荡荡又回到了凌渊身上·想着等阿渊从丽和山庄回来,自己该跟他好好谈谈了··可自己知道究竟要谈什么吗……·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要晚,却比从前要急。
丽和山庄二楼卧室内,凌渊端着杯热茶站在窗台边,一面饶有兴趣地看着窗外纷扬的鹅毛大雪,一面回想着他小时候,那些下完雪放晴的日子··哥哥知道他无聊会耐心陪着他玩幼稚的堆雪人,或者带他参与老三和老四扔雪球的游戏。
因为怕他跑摔了,哥哥总是会紧紧牵着他的手,时不时为他遮挡躲避不了的雪球,然后和他一起适时反击,那爽朗的笑声总是在他耳边响起·这就是他温柔又帅气的哥哥。
回忆就像一颗蜜糖,在凌之羡离开的十年里,凌渊靠着这些点滴记忆来度过没有他的日子,也更加肯定想让哥哥回到自己身边的初衷·虽然这期间有好几次,在接到蒋月生传回来的消息时,他都忍不住想去A国。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等待是残酷的,但他一向不怕疼··昨晚下了一夜的雪,原本精心整理过的庭院此时已经被白雪完全覆盖,看不出它原本的面貌·赵森驱车来到丽和山庄,下车后徒步走过一条贯穿庭院的长廊,寒风裹着雪花经过他的周身,最终跌落在他的大衣上。
凌渊这所房子里暖气开得很足,却很安静·除了凌渊,整个楼里只有一个厨房掌勺师傅和两个日常的佣人·进门将沾了冰晶的大衣脱下交给佣人,赵森便去了二楼书房等待。
这周凌渊都没有去集团,而是一直待在山庄里养伤·赵森隔天都会来一趟跟他做工作报告以及送交签字文件··凌渊今天只穿着件白色低领毛衫,这衬得越发单薄。
赵森余光轻扫过他深刻的锁骨,心里想着Boss似乎比之前更瘦了些·工作上没大问题,凌渊问起了钱先河的情况···“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凌渊沉吟,他有种不太好的直觉,北区仓库爆炸看似解决,但很可能只是一个开端。
但他却毫无头绪,这使得他处于非常被动的位置·他不喜欢这样··“蒋月生最近在干什么”·“他这周又去了趟钱先河那边,剩下时间都在喝酒、逛夜店。”
凌渊听出他话里明显的不认同,“难得看你反应这么明显,怎么,他惹你了”·赵森闻言有些尴尬,和钱先河相比,蒋月生就像只喜于玩弄人心的狡猾老狐狸。
那人很喜欢看他难堪和变脸,几次交锋他都铩羽而归·因此说起他,不自觉竟带了些不该有的情绪··凌渊看赵森不说,心里也知道,蒋月生怕是又犯毛病了。
赵森这个类型,是他最喜欢戏弄的——即使他现在一直宣称自己性向笔直·凌渊不想这个时候手下合作方面出现嫌隙,便开口道,“月生玩乐性子,他这人最怕无聊。
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大事上还是靠得住的·阿森,你懂我意思吗”·“是的,我知道·”赵森心中反省,恭敬回答··凌渊摆手让他可以离开。
书房只剩下他一个人后,凌渊给自己重新倒了杯热茶,却不拿起,只看着袅袅的热气消散在空中·他的伤已经好了,等天放晴了也该回去见见哥哥了···14、·另一边凌宅里,凌之羡这些天睡得都不太好。
夜半沉睡中,他总是会梦到那晚GARDEN和自己过夜那个人·四周灯光依旧昏暗,但凌之羡看到那人眼睛的璀璨星光,十分动人·转瞬间,他又到了那个309房间。
这次,他没有被限制住四肢,在享受着对方的主动时,他突然一把抓住对方,那人几欲逃离,却被自己按压在身下·他迫不及待扯掉遮住自己视线的丝带,入目的……·凌之羡从梦中惊醒,黑暗静谧的房间里他的呼吸声显得急促而吵闹。
与前几个晚上的梦不同,今晚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凌之羡僵硬地将手覆盖在双眼上,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他的梦里,出现了他最亲爱的弟弟··梦境是人类对于既定事物在潜意识中的投射,并不一定存在逻辑关系。
凌之羡觉得肯定是自己频繁在担心凌渊的事,最近GARDEN那个神秘人又总是让他好奇不已,因此才会造成了两者在梦中的交叉·尽管理智告诉他梦只是个梦,但他还是不能忘记梦中的心悸——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那是因为终于抓到了神秘人,还是因为看到那张属于凌渊的脸。
抽了半烟灰缸的烟,早餐时候凌之羡难得的让佣人给他泡了杯咖啡·蓝山特有的浓郁香醇气在口中扩散,可惜凌之羡却没有心情体会,他现在只需要咖啡因来清醒头脑并摆脱那挥着不去的奇异感觉。
宅子里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尖锐地划破这个早晨的宁静··“你好,这里是凌宅……”何管家接起电话,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急切的声音打断,随着对方的诉说,何管家慢慢皱起了眉头。
与此同时,几大社交平台上迅速出现热搜,标题为醒目的“凌远集团副总经理杀人被拘”,并随文附上了案发现场血迹斑斑的照片以及赵森一身狼狈,苍白着脸被警方带走的影像。
一时间,群众哗然·“凌远集团”今年流年不利,再次因为负面新闻而被人们关注··警方的审讯再加上一天一夜没休息好,赵森在见到律师的时候已经是憔悴不堪。
更糟糕的是,关于案情,他自己完全记不清··“这么说,他那段时间是什么都不知道”凌渊听着律师回来的转述,一脸沉重··根据赵森的叙述,昨天他从丽和山庄出来之后,就准备开车回凌远集团,但因为车子半途出了故障,便停在城郊路边等拖车。
大约二十分钟后拖车公司抵达,他下车将车交代给拖车师傅后就想叫车离开,就在这时凌佐显开着跑车路过,看到他便说要载他一程·他当时没有理会,但这一举动却不知怎么惹恼了凌佐显,两人当场差点吵起来。
说吵起来可能有些夸张,应该说是凌佐显单方面挑衅,而赵森冷言反击,最后凌佐显气急败坏离开··晚上,处理完公司事务的赵森去酒吧喝酒,却再次遇到凌佐显,他在喝了一杯对方给他的赔罪酒后就记不得后面的事情了。
他只知道等他醒来时,自己在包厢里,面对的是凌佐显的尸体以及周围的一众尖叫声··“是的,他确实是这么说的·”软和的矮胖律师拿着半旧色的手帕,揩了下额头上的汗水,然后继续道,“根据包厢现场的证据显示,死者凌佐显的死因是被利器刺穿心脏,凶器正是当时在赵先生身边的那把凿冰器,上面也确实有赵先生的指纹。
酒吧的服务生证实他去包厢添酒的时候曾经看到两人有推搡和争执·另外,赵先生体内检测发现有MDMA成分,也就是俗称的摇头丸·这很有可能是造成他意识不清的原因。”
凌渊沉吟片刻后,示意矮胖律师说,“金律师,你怎么看”·“整件事情从赵先生的阐述和现场情况来看,应该是死者生前与他有冲突,借着赔罪给赵先生下了药,并带他去包厢。
赵先生在本身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与死者发生矛盾,后来失手错杀了对方·”·“你是说,凌佐显确实是赵森杀的”·“那也未必,”金律师扶了扶眼镜,与那不起眼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是他的敏捷思维,“由于死者死亡当时没有目击证人,所以不能排除有人进入包厢杀害死者并嫁祸赵先生的可能性。
再者,赵先生当时意识不清,准头和手劲也不可能达到那么精准,所以……”·凌渊点头,对金律师说,“赵森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会派手下协助你。”
金律师憨笑着点头送凌渊离开,同时又掏出了那条旧色的手帕,揩了下额头··钱先河还未清醒,赵森又面临杀人的指控被羁押,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他的两员得力属下都出现意外,这未免太过巧合。
有人想对付他,不是对付凌远集团,而是他凌渊本人·斩断他的左右手,让凌远集团形象受损,这些都不过是为了削减他的实力,动摇他的地位···凌渊首先怀疑的目标是族里的人,心里过了一遍名单,大致圈定了几个可疑人物后他找来蒋月生。
“这几个人,你找人盯着·”·蒋月生接下那张名单看了看,他记忆力一向好,这几眼已经完全可以将那几个名字记下··“对了,赵森那边怎么样了”·凌渊挑眉,“我已经让人跟警局打点过,他不会吃太多苦头。
但终究也不会太舒服就是了·”·蒋月生装作没看到他的表情,只道“我是觉得赵森那性子背后让人栽跟头倒是有可能,他自己是不可能杀人的·”·凌渊按了按眉心“嗯”了一声,心里知道赵森被陷害的可能性确实很高,但偏偏死的是凌佐显,凌展那边恐怕是不会肯让他有时间慢慢查清楚的。
凌渊想了想转而对蒋月生吩咐起别的事,“接下去的一段时间,你尽量跟在大哥身边·”·蒋月生看向凌渊,“你是怕有人会对羡哥下手”·“目前来看,这个可能性很高。
你自己也要小心·”·“那你呢”蒋月生定定看着凌渊,脸上是绝少出现的严肃··“替我保护好大哥,其余的你不必担心。”
只有哥哥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蒋月生大致能知道他的想法,“要不先让羡哥回A国吧”·“不行·”·“为什么”明知自己的弱点,何必还要死抓着不放。
“我的事,除了你没人知道,再加上大哥不参与公司的事,他暂时不会有太大麻烦·”凌渊闭了闭眼,声音里充满了压抑,“我不能忍受他再次离开,就算我死,也要死在他的身边。”
决绝的口气,一如蒋月生记忆中当年那个设计自己成功后,一脸苍白却仍然镇定威胁自己的男孩儿·蒋月生总是迷惑,是什么样的爱可以让他这样放弃一切,苦苦追寻且从不放弃。
他不懂,但他欣赏凌渊的勇气··蒋月生笑着摇摇头又恢复成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对凌渊说道,“那你可别让自己出意外,不然这些年你可就是白搏了·”·“我知道。”
凌渊低声呢喃·希望就在眼前,他怎么能让意外发生···15、·凌佐显是凌展的独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对后者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凌展自凌佐显出事后去见过儿子的遗体就不再出门,也不见任何人。
所有的事都由他底下一个叫林海风的年轻人负责·几波来问候的人都被他客气地劝离,但凌渊偏袒凶手的消息也是该传都传遍了··“什么凌渊这个族长不帮着自己人居然护着那个杀人犯”·“听说连教训都不让人教训,在警局里好吃好喝养着。”
“哼,不愧是婊子的儿子,绝情绝意·”·“我倒是要看看,他拿什么脸去见他三叔·”·……·林海风年纪约二十出头,他长相斯文、西装革履,说话时总是带着三分礼貌的微笑,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送走今天最后一波客人,林海风缓步向后院的花房走去··远处天边的晚霞将天空渲染出斑斓的色彩,室外的温度也随着太阳的西下而骤降·别墅后院设有一座花房,面积不大但设施却十分先进。
无论外面的天气多么恶劣,常年恒温的花房里,花草们都丝毫不受影响,它们伸展着枝叶,享受着人工给予的养分··林海风敲门得到里面人允许后才进门,花房里凌展正在专注地为一株盆栽海棠修剪多余的枝叶。
凌展一边轻柔摆弄着花枝做修剪,一边头也不抬地随意开口,“都处理好了”·“是的,爸爸·”·关于凌渊的不利言论在凌氏的族人间逐渐流转,加上凌渊这边不分辨、不理会也让这种情况越演越烈,使得一大部分组人对凌渊这个族长表示出了明显的不满。
但凌渊不管,因为他很忙·集团里原本由赵森过滤把关的事务现在一下子失了总领,于是凌渊只能事无巨细一一过目,这样下来工作量便猛然倍增·底下几个部门经理能力不差,却到底不如赵森用着顺手——他们看问题、做决策都还是离凌渊的期望有些距离。
早几年,凌渊倒是都事事亲为,可人总是从繁入简容易,反之则难··凌渊头疼,凌远集团上下现在则都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尤其是几个部门经理·以前所有递交总裁的企划、报表都是由赵森副总经理先行审核,如果报告写得不好最多也就是被打回重做或者直接弃案。
但现在审核的人一下变成了总裁本人,一想到是那个看你一眼就能让你心凉一半的总裁直接看自己的报告,他们深感心理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于是,大家都更加拼命工作,生怕自己连人带报告会被总裁给摔出门。
凌之羡那天知道赵森的事后是吃惊,但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他开始担心凌渊的处境·但几次电话对方都只避重就轻,这让凌之羡心中十分不悦——自己的弟弟并不愿意在身处险境的时候向他寻求帮助。
还有就是,这个时候蒋月生总是围着自己这件事,让凌之羡也莫名很是在意··晚上11点,凌渊还在凌远集团办公室里加班,秘书敲门随后带了个人进来,是凌之羡。
凌渊站起身迎了上来,在面无表情地发话让秘书下班后,他回身看着凌之羡问道,“哥,你怎么来了”那琥珀色明亮的眼睛里闪着愉悦的笑意。
“来看看我的傻弟弟·”凌之羡走到办公室一边的休闲区沙发上坐下,将手上的餐盒放在茶几上,抬头对凌渊道,“我让家里厨房给你准备了吃的,过来吃点吧。”
·“好·”凌渊依言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打开了茶几上的饭盒,是海参小米粥以及几个可口的配菜·忙碌了一整天的凌渊拿起汤匙小口喝着这碗热腾腾的粥,紧绷了一天的精神在这会儿也终于放松下来。
想着这是哥哥专门为自己送来的,凌渊心里泛暖··凌之羡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凌渊·有九天,不,是十天没有看到阿渊了·他好像比之前又瘦了点,不过精神倒是还好的样子。
刚才进门的时候,阿渊那双眼睛不知怎么的让他又想起了那个荒唐的梦,他心虚之下赶忙挪开了视线,就连原本想要质问的话也一时偃旗息鼓···“哥,怎么了”凌渊转头发现在盯着自己走神的凌之羡,心中一动,垂下眼不动声色问道。
凌渊刚喝完粥,嘴唇上泛着润泽·凌之羡的视线犹如被一种看不见的磁力吸住般,一直在他的唇上流连不去,直到凌渊问了第二遍他才反应过来,“咳……你说什么”·凌渊好脾气的又重复道,“哥,你怎么了刚看你一直在发呆。”
“我……我是在想你的事·”凌之羡暗骂自己乱七八糟想太多,继而正色道,“阿渊,是什么人想对付你吗”·“我不知道。”
“没有可疑的人”凌之羡皱眉··“族里有几个怀疑的,我已经让蒋月生去查了·只是没了赵森,公司里的事会麻烦很多,只能自己来。”
凌渊跟凌之羡大概讲了下赵森的情况··“阿渊,你有麻烦可以找我·”凌之羡气结,凭什么蒋月生那家伙第一时间被叫去帮忙,他这个亲哥哥反而被放在家里不问世事。
凌渊闻言惊讶得看向凌之羡,“哥,可你之前说过不会再管凌氏的事了……”·“我是不管·但,阿渊你是我弟弟,我不管凌氏,我会帮你。”
·16、·凌之羡对凌远集团的运作方式是熟悉的,尽管他多年未有接触,但自小被灌输的集团知识一直保留在记忆的深处,再加上凌渊一旁讲解这些年集团的走向和发展情况,因此他很快上手。
夜深的时候,快速看资料的凌之羡突然意识到什么,转头一看,身边的凌渊半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凌渊眼下明显的黑眼圈让凌之羡看得心疼·房间里暖气打得很足,但凌之羡还是怕他着凉,于是放下资料侧身去轻唤他。
“阿渊,醒醒·去床上再睡·”凌之羡轻拍凌渊的手臂,声音低沉·凌渊的长睫毛闻声如蝴蝶展翅前一般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后,琥珀色的眼中印出凌之羡的缩影。
等他再眨眼,便已然是清明的凌渊了··“哥,我居然睡着了·”凌渊赧然··“阿渊,你累一天了,去躺着休息吧·”·“你呢”·“我没事,看完这里就休息了。”
凌渊往桌上一扫,都是明天他要看的事·他的不认同刚还没出口,人就被凌之羡果断拉起身带往休息室·休息室不大,但入寝用品一应俱全·凌之羡将凌渊安置在床上,扯来烟灰色的被子盖在凌渊身上,顺手在被子上轻拍了两下。
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骤然停住·他为自己这一哄小时候阿渊睡觉似的行为尴尬不已··凌渊似乎并没看出他的窘然,只道,“哥,你也早点来休息吧。”
“睡吧,很快的·”·凌渊再次入睡,凌之羡轻手轻脚退出休息室继续去埋头看文件··凌之羡花了一个通宵来熟悉现在的集团事务,如果之前对凌渊赞扬说他做得好是通过他人的转述而得知的,现在凌之羡倒是亲身体会到阿渊在凌远集团上的用心。
凌远集团的业绩比当年他接手的时候翻了起码三翻,阿渊继任后开辟的两条新线路现在几乎已经垄断了整个市场,利润如何不让人眼红··天蒙蒙亮时候,凌之羡挤在沙发上将就着小憩,半睡半醒间被一阵奇怪的触觉弄醒。
迷迷瞪瞪睁开眼却看到跟前是凌渊近在咫尺的脸,惊得他下意识将头向后挪了半寸··“怎……怎么了”·凌渊应该是洗漱过,整个人清清爽爽。
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凌之羡,才露出不解问道,“哥,你怎么窝在这里休息不是说会去我那边睡的吗”·凌之羡之前稀里糊涂跟个男人(他还是认定那应该是个男人)睡过,后来做梦又做出心理阴影来,哪里还敢跟凌渊一起睡。
他笑着敷衍说太困忘了,之后翻身起来径直进了卫生间·凌渊的视线一直跟着他哥,直到后者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无声一笑·在凌之羡睡过的位置坐下,右手上是刚才描画哥哥脸廓时留下的触感,将左手盖在右上背上,凌渊闭眼享受着哥哥气息的包围。
接下去几天有了凌之羡的帮忙,凌渊的工作量得到分散·两人那有商有量的工作模式让凌渊很是满意,连带着对其他人的态度也没那么严厉了,于是凌远集团的员工终于从前几天的恐怖威压下得以喘息。
可惜好景不长,没几天就有人闹上门来了·为的就是凌之羡的事情··书房里,何管家将沏好的茶置于客人面前的桌上后,毕恭毕敬行礼·来人一头花白头发,脸上满是岁月痕迹,但一双眼睛尚不见浑浊依旧精神矍铄,这人正是凌渊的二叔公凌建山。
凌建山左手依然持着他那根通体乌木拐杖,右手端起茶杯闻了闻香,还算满意:“到底还是你泡得茶好,比我那里几个小崽子要强多了·”·“您过奖了。”
何管家标准微笑··凌建山闻了香将茶杯搁回桌上,徐徐道,“你在这边也好多年了,阿渊怎么还不放你退休养老”·“是我向族长请求留下的。”
“阿渊这孩子也是有念旧的时候啊·”·“是·”何管家头上也已是银丝参半,多年工作经验让他知道眼前这位不动声色下的严苛,因此回答很是谨慎。
“二叔公,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一直没说话的凌渊开口,截断了两人的话,“何伯你先下去吧·”·何管家依言离开,书房里便只剩下一老一青两人。
凌建山再次伸手端起了面前精致的茶杯,杯中的红茶已经转温,正是饮用的好时候··“我听说,你让之羡参与集团的事了”·“大哥不是外人。”
言下之意是不需要对他防备什么··“哼,当年脱离凌家的时候说得那么决绝,这会儿倒又不是外人了·”·凌渊的眉头皱起,“是我一定要大哥帮忙的,最近赵森有点麻烦。”
·“说你念旧,这会儿就变无情了·”凌建山将手上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声色严厉:“凌佐显被赵森弄死了,你居然还觉得他这只是碰到点麻烦。
难怪族里那一帮人天天往我那边跑,这族长你到底还想不想当了”·“呵……”凌渊知道这才是凌建山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他摩挲着靠椅扶手,从容不迫道:“二叔公,赵森是不是真的有杀凌佐显,这事警察会去查,现在就下定论未免太早。
你也知道凌佐显平日里的德性,要是有人趁机情杀仇杀的,谁知道呢至于族长这个位置,虽然不知道谁惦记着,但我并不准备让出去·”·“你连是谁惦记都不知道,拿什么说自己就坐得住这个位置到时候可就不是你能做主了。”
“最好的防御永远不会是死守,凌家不需要心怀异心的族人,我自然会秉承这一传统的·”凌渊嘴角轻扯,勾出一抹冰冷的笑,“而且,二叔公现在不是来帮我了吗,我又怎么会输呢”·凌建山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凌渊,后者并不生畏,目光坦然直视着他。
半晌,凌建山笑了,从初始低声含笑到后来放声大笑··“我弟弟的孙子里,你看着最软,却其实是最会算的一个,这些年你一直没有让我失望·我确实想帮你一把。”
凌建山半眯起眼睛,缓缓道:“你已经折了两员得力助手,在这个时候你大哥也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名誉、利益都是笼络人心的最佳手段,你可得好好用起来。”
凌渊看了眼对方,转开了关于凌之羡的话题,“二叔公,来谈谈我们的合作吧·”·凌老爷子特意上门找凌渊,两人不欢而散的消息就像长着翅膀似得,很快传遍族里。
很多人都开始议论,这风向是终于要变了吗凌家的族长并不是终身制,如果族长自动让位或犯下大错被投罢都是可以换人的·族里上下心思各异,凌渊要被罢的消息一时间愈演愈烈,就连在国外的凌耀和凌越也有所耳闻特意打电话回来。
“二哥,真不需要我回来吗”电话那头背景音吵杂,凌越应该是在什么活动现场··“不用,没什么大事·”凌渊被那嘈杂的声音弄得只想挂电话,便拿出大哥来说,“有大哥在,你放心吧。”
“大哥还在那肯定没事·让我跟他说两句呗……什么,这么快轮到我了……二哥我要上台了,下次聊,拜拜。”
通话中断,凌渊放下手机揉了揉额头,感觉耳边全是嗡嗡嗡的声音··之后没多久是凌耀的电话,他一向条理明晰,问了凌渊几句就知道没大问题,毫不留恋挂了电话。
凌渊随意将手机扔在桌上,转身来到了窗边·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随风飘荡的雪花落在窗沿上、玻璃上,凝结成透明的冰晶,凌渊觉得有些冷···17、·大雪的天气,凌展别墅彻底闭门谢客。
手上拿着文件的林海风在经过大厅时意外驻足,神色难辨得看着墙上黑白照片里的凌佐显,片刻后漠然转身离去··上了二楼,林海风在凌展的卧室前停下脚步,后者这时约莫午睡该醒了,林海风轻敲了两下门便安静等待着,两分钟后里面传来声响,“进来吧。”
房间里燃过香,这会儿还留着残味·凌展披了件外套正靠坐在窗边单人沙发上,见林海风进来便露出一个慈祥的笑来:“海风,东西拿到了吗”·林海风点头,将手上的文件袋交到凌展手里,说道:“爸爸,这个何望川今年24岁,五年前受凌渊资助上得大学。
但私下,凌渊会经常叫他到丽和山庄过夜·除了他以外,凌渊前后还包过两个男孩,但时间都不久·”·凌展打开手中的文件袋,入目首页有一张年轻男孩儿的单人照片,皮肤皙白、五官秀气,学生气十足。
大致翻了翻,凌展啧啧称奇:“到底是他爸的儿子啊·”·林海风沉默得站在一边,只听凌展看着后面附上的若干照片继续道,“平时那么绝情无爱的样子,还当他不会是个长情的人,倒是看错他了。
可惜这长情错对象了,这几张照片倒是拍得不错,这孩子挺有心·给凌渊送去吧·”·“是·”·“对了,佐显那孩子后天要出殡了,到时候你帮我去买束雏菊吧,他挺喜欢。”
凌展的花房里没有种这花··“好的·”·次日,秘书送了一份文件袋进总裁办公室给凌之羡·之前凌渊跟几个高层吩咐过,他不在的时候一切都由凌之羡做主。
昨晚凌渊有点感冒,凌之羡今天便坚持让他在家休息·这样一来,这份资料便自然到了凌之羡手中··一开始,凌之羡以为是下面新做企划的实地探察照片到了,但打开后,凌之羡瞳孔猛然一缩,他立刻拨了秘书的直线,“刚才的文件是谁送来的”·秘书小姐被他的急切的口气吓了一跳,以为是文件出了问题,“我早上来的时候在收发室看到的,我看上面写着凌总收就带上来给您送进去了。
是什么问题吗”·“去查监控,我要知道是谁把它送进来的·”·“是……好的·”秘书小姐听到对方结束通话后暗自心惊,果然老板的哥哥霸气起来也是气场全开。
放下电话,凌之羡看着手中的照片,心中有种压抑不住的愤怒正在奔涌·这些照片应该是隐蔽摄像机拍下的,都是凌渊和个陌生男孩儿的床照·有凌渊坐在床前、男孩儿跪在他腿间的,有男孩儿躺在床上、凌渊伏在他身上的,以及两人激烈酣战中的各色情景。
照片的像素很高,角度又刁钻,正好能拍到男孩儿清秀的脸庞上浮现出的情事潮红与挣扎欢愉·这些都如同一根根尖刺,直插凌之羡的眼球,痛得他赤红了双目··愤怒的火焰张牙舞爪,凌之羡将这些照片一把抓起扔进烟灰缸,并用打火机点燃。
浓烈呛鼻的黑烟立时四散开来,他却毫不在意,眼睛死盯着照片,直到它们全部转变成灰烬··秘书敲门进来时,被办公室里的乌烟瘴气弄得目瞪口呆,她清了清喉咙尽量保持着冷静的口吻说道:“凌先生,已经查过了。
这份邮件是由快递员早上送进集团来的·但查询过单号发现是空的,这很可能是有人半路塞进快递员的送件车里·”··“知道了。”
凌之羡挥手让秘书离开后便电话管家,让他派司机过来,他要亲自去趟丽和山庄··司机开车大约四十分钟后,凌之羡终于到达山庄·丽和山庄是一片建在邻郊森林公园边上的别墅群,凌渊前几年新置办的小楼就在其中,这里景色秀丽、环境安和,与山庄“丽和”二字很是相衬。
今日雪过出晴、碧空如洗,呼吸间都是属于山林里独有的清新凌冽,令人心旷神怡·凌之羡一路穿过长廊,却无心细看两旁风景·司机将他带到凌渊的那幢楼前,递上钥匙后恭敬离开。
房子里很安静,凌渊不在这里小住的时候便只有定期打扫的阿姨会来·这栋房子总共两层,一楼是常规的起居室、餐厅等,二楼则是书房、主卧以及客房·循着木制楼梯上了二楼,楼梯口两侧并排各有两间房,凌之羡首先往左手边的房间走去,一一打开房门,都是客房。
凌之羡的记忆很好,那些照片上的背景与这两间房里的布置对照并不相符··回到楼梯口再接着往另一侧走去,这头的第一间是书房,而另一间靠走廊尽头的房间只剩下主卧。
事关阿渊,他无法将这件事交由别人来查,一想起除自己以外还有人看到过那组照片,他的心就犹如被人重击,表面的一层厚冰崩出条条裂痕··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凌之羡闭了闭眼,伸手扭开了主卧的房门,与照片中同样的法式雕花床、相同的壁纸花式、以及一致的落地窗位置,这些都明白得告诉凌之羡,一切都是发生在这个房间里。
一面回忆照片里拍摄的角度,凌之羡一面查看起房间各处·他找到了两处可以用来藏微型摄像头的可疑位置:一个是正对着床的茶几,上面摆一个插了装饰花的古董花瓶;另一个是离床不远的一排摆满了书的书架。
凌之羡仔细检查过这两个地方,没有发现摄像头或者别的拍摄设备·但意外发现了一本日记,凌渊的日记··“阿渊,羡哥去你的丽和山庄了·”蒋月生跟踪人是驾轻就熟,今天凌之羡前脚离开凌远集团,他后脚就已经悄无声息跟上了。
“好,我知道了·”因为感冒,凌渊的鼻音有点重··“我记得你在那里养了个男人,羡哥肯定是知道了跑去逮人~”充满八卦的语调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之前已经让钱先河处理了,里面很干净·”凌渊恹恹回答··“动作够快的啊·话说这感冒够重的,算了,不说了,你好好休息吧。”
凌渊抗药性强,一般的感冒药对他都无效,因此他索性也就不吃药干等免疫力起效·重新躺回被窝,为了加速痊愈凌渊决定再睡一觉·临睡前,凌渊想着: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发现我留下的东西呢··18、·2x07年3月14日·今天是情人节,哥哥离开已经12天。
我很想他··无数次后悔,为什么在哥哥走的时候我不拉住他、阻止他,或者直接跟他一起走·但是我不能,我不能也不该成为他的负担··哥哥想放弃这里的一切,他一旦放手就会有人来争夺,这里也将永远不再是他的家。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我告诉他,我想要那个位置··我很害怕,怕他会觉得我是个贪图权势的人·但我又希望他是这么认为,起码这样他离开能更自由些。
……·2x07年9月2日·太累了·新企划、旧计划,一遍遍推翻重来再修改·但唯一庆幸的是,昏天黑地地工作可以让我暂时忘记哥哥··已经有一个月没有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他是不是不会再联系我了呢·一想到这个可能我就很难受,我很想他,想到心脏都疼了。
我会坚持下去,建造一个哥哥能随意来去的凌家,然后等待他愿意回来的一天··……·2x09年12月24日·又到圣诞节了,今年依旧没有哥哥··昨晚,我见到了个男孩儿,侧脸的某个角度真的很像,我看得入迷。
我后来跟他上床了,可我的心为什么还是那么空荡荡··……·2x13年5月10日·前天晚宴上,有人提起了哥哥,说在A国看到他了·说他和女友快结婚了。
那一刻,心如刀绞的疼痛让我差点踉跄倒地·我麻木地喝酒,希望这一切都是酒精造的噩梦··第二天在医院清醒过来时,我笑到泪流满面··也许,我等不到他回来了。
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我爱你啊,哥哥··“啪嗒”一声,日记本自凌之羡的手中滑落,跌在了地上··日记是从凌之羡离开凌家后开始写的,时间间隔很分散,但多年下来,也已经满满一本。
这其中承载了凌渊对凌之羡的思念和说不出口的爱恋··神思不属得离开凌渊的小楼回到车上,凌之羡脱力坐在车后座,心乱如麻·弟弟对自己的感情让凌之羡一时间慌乱而不知所措。
那个让阿渊16岁开始喜欢,却一直求而不得的男人,居然是自己·凌之羡以手遮面,惨然苦笑··回程的时间弹指一过,当车驶入凌宅停下,冬日的天空帷幕已落,寥落星辰。
“大少爷,您回来了·先吃饭吧”何管家看凌之羡从丽和山庄回来脸色不好,不再提那边事··凌之羡下意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阿渊怎么样了”·“傍晚发起高烧,二少爷不肯吃药,只能先让医生做了物理降温。”
凌之羡眉头紧蹙,“我去看看·”·凌之羡敲门进来的时候,凌渊是有意识的,虽然体温稍有降下来,但这会儿依旧头昏脑涨,不怎么想动·凌之羡见凌渊面色绯红、呼吸急促,顾不得别的,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果然一片炽热。
“怎么变这么严重阿渊,我让医生给你打退烧针好不好”·“哼嗯……”凌渊迷蒙着眼痛苦呻吟,边小幅度摇头。
·“可你这样温度降不下去,阿渊乖,就打一针·”弟弟很抗拒针,从小到大打针的时候凌之羡都会哄着··凌渊还是摇头,甚至不耐得想掀被子。
凌之羡赶忙抱住道,“不生气不生气,哥哥在这里·”·还是叫来了家庭医生·医生给凌渊打退烧针后没多久,何管家送了桑叶水以及凌之羡的晚饭上来,凌之羡扶起凌渊给他喂进了一些桑叶水。
后者小口小口喝着,失了水分的嘴唇受到滋润,恢复了些微生气··凌渊热得再睁开眼的时候,凌之羡已经吃好饭也换了衣服·凌渊半开着眼,目光无意识随凌之羡移动,最后看他坐到床边。
凌之羡摸了摸他的额头和后颈,已经开始出汗·退烧药起了作用··凌渊从被子里伸出右手,寻找到凌之羡放在他脸庞的手掌,虚虚握住,继而满足地闭上眼睛继续睡。
手被上是凌渊苍白而滚烫的手掌,凌之羡目光深沉得看着他入睡的脸,片刻后轻轻将手抽出,旋又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凌渊的手背之上,无声叹息:这以后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第二天是凌佐显的葬礼。
墓地里,牧师诵完祷词,撒土填棺·凌展一身素黑,抚着儿子的新碑驻足不去,他身后是同样肃穆的林海风··凌渊顶着周围一干不阴不阳的视线,走到凌展身边,说道:“三叔请节哀。”
凌展抬头看了眼凌渊,眼中不悲不喜,淡然道:“孩子命薄·只是希望凶手能够尽快伏法,佐显才能安息·”·凌渊点头,“确实是,警方一定会查出真相的。
请放心·”·凌展不语,带着林海风转身离开·听到他们对话的凌家人开始不忿,凌渊却不管这些,叫来蒋月生··“凌展身边跟着那个人是谁”·“他助理吧。”
蒋月生今天凌晨起来,这会儿打着瞌睡随口说道,“你感冒好了”·凌渊应了一声,视线却不离凌展离去的背影,继而问蒋月生:“之前让你派人盯的那几个人有什么异常吗”·“都查过,没大问题。
几个家伙最多在你眼皮底下搞点小动作赚点钱,其余一切正常·”·“我听金律师说,你前几天跑去找他了·”凌渊转过头,嘴角难得有了明显笑意。
“……我就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蒋月生尴尬得抓了抓头发··“这两天我意外得到了一个消息,让我发现,我们都忽略了一个人。”
“是谁”·凌渊重新将视线转回,蒋月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凌展一行已经走出墓区,上车离开···19、·两天后。
“林海风,孤儿,十岁时候被你三叔凌展收养·第二年就被转送到S国生活,直到今年硕士毕业才回来·学的工商管理·”蒋月生罗列林海风的资料,啧啧道,“这家伙看着眼嫩,居然已经二十五岁了。”
凌渊沉吟,“原来如此·”·“你之前让人盯过”蒋月生将脚搁在桌上,双手十指相扣于脑后··“嗯,他每隔两三年就会去趟国外旅游,现在想来他是去看养子了。”
“不知道你那小堂弟知道不,不过知道也无所谓,又不是亲生儿子,也威胁不了他什么·”蒋月生耸肩说道··“但凌佐显现在死了。”
凌渊右手食指轻点桌面··“你是怀疑林海风为了成为凌展继承人而杀了凌佐显”蒋月生思索,继而摇头,“这不大对,动机太过明显。
如果有这个迹象,凌展就该第一个怀疑他·现在凌展不出门,事情全是林海风在办,这信任度太高·”·“凌展确实很信任林海风……”·“对了,你是怎么想到他的,上次说得到的消息就是关于他”蒋月生很好奇。
“是忘川电话我的·”·“谁”这名字在蒋月生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定位到某个人,有点不确定得问:“你养的那个男孩儿”·凌渊点头,蒋月生越发好奇:“不是吧,他怎么知道的还电话通知你。”
凌渊不紧不慢说道:“我之前放了份照片在他那里,本来是想以后给我哥看的·林海风找到他并拿走了这份照片,之后寄给我作为威胁或者警告,但意外被我哥收到了。
中间绕了圈,不过结果倒是合我心意·”·蒋月生惊得脚掉下桌子,“你说的照片,不会是我想象的那种吧”·“当然。”
“……”蒋月生简直佩服凌渊的大胆行为,“你那小家伙这么配合,对方不会怀疑吗”·“忘川是表演系高材生,这种戏码对他来说并不难。”
“表演系……你别告诉你包他就是为了演戏·”·瞥了眼蒋月生,凌渊挑眉,“不然呢”·“……”蒋月生无语,顿了顿后开口:“虽然林海风意外暴露了,但并不代表他就有杀人嫌疑,也许只是看你三叔不高兴,他就想做点事来挫挫你。
照片现在有被其他人看到吗”·“暂时应该没有,我哥对这个很敏感,这两天都在忙着查这事,估计很快会找到忘川,然后知道林海风·”凌渊右手成拳,关节抵着桌面,沉思片刻后开口:“之前让你查的那几个人你不用派人跟了,重点跟林海风。”
蒋月生点头,须臾又感慨道:“羡哥这回肯定是大受刺激……”·说起这个,凌渊倒是有点烦恼,哥哥那天应该是看到日记了,但自己却因为重感冒失了最佳时机。
这几天,哥哥都在尽量保持忙碌来避开自己,偶尔碰面也马上找机会离开·不能这样下去,必须得有个合适的切入点才行··正如凌渊所料,凌之羡确实在找何望川,但正巧后者这周去了外地拍广告,因此凌之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
接到凌之羡的电话,何望川很乖巧答应见面,两人约在远离商业街的一间咖啡店··冬日的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映照在正看书的凌之羡身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手上的书却始终没有翻动过一页。
“您好,我是何望川,请问是凌先生吗”·凌之羡的思绪被这声音从无边中拉回,他合上书,抬眼看向面前这个叫何望川的男孩儿··“是的,请坐。”
凌之羡大约花了三秒审视了何望川一番,之后才请他坐下·服务员适时送上了一杯水和菜单,何望川谢绝了其它点单··对面凌之羡的态度冷淡,何望川却并不介意,笑着解释道:“抱歉让您久等了,今天路上车况不大好。”
何望川是南方人,五官柔和秀气、体态纤长,不同于一般从事娱乐事业的人,他衣着时尚却不显轻浮,为人礼貌谦和·这样一个人很容易让人留下好印象。
只可惜,这会儿这张俊俏脸,无论怎么看都只能让凌之羡联想到那些可恶的照片··“没什么,你很准时·”两人约的是两点钟,现在时间是两点还差五分钟。
“请问,凌先生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漆黑的一双眸子荧亮,何望川问道··“你似乎并不怀疑我的身份·”·“我偶然见过几次您的照片,凌先……金主告诉过我,您是他的大哥。”
何望川老实回答··“……”金主什么的真是戳心,凌之羡悄悄调整了下呼吸,继续道,“今天找你来,是有件事想问你·”·“您说。”
“你知道你和凌渊在丽和山庄时被偷拍了照片吗”·“”·何望川惊诧,随后脸色煞白。
凌之羡自说出那句话后,眼睛不眨地盯着何望川,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表情··“我……我不知道·”何望川眼神慌乱不安,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么,有人跟你打听过凌渊的事吗”·“经常有的……我大学是凌先……金主资助的,周围的同学和朋友都知道,他们有时会跟我八卦。
但他们不知道他有包养我,我也从来不说自己和他有其他接触·”何望川低着头艰难解释,随即红着眼道,“那些照片……”·“已经毁了,但不知道底片在哪里。
你最好仔细想想这几年是不是有什么人特别找你问过凌渊,或者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凌之羡心里不痛快,语气不免生硬··何望川想摇头,但突然想到一个人,“大概半年前……我参加一个马拉松直播节目后掉了钥匙,里面有丽和山庄的钥匙,我当时到处没找到,急得不行。
就在隔天准备去和金主讲的时候,我一个朋友说发现掉在他车上了,之后送回来给我·”·“你那朋友叫什么”·“叫林海风,他现在是一名私人助理。
雇主好像也姓凌·”·……·凌之羡离开咖啡馆后,何望川却仍然坐着原处,他让服务员清了台,而后重新点了一杯榛果拿铁·入口甜香的味道让何望川满足,享受完咖啡,他掏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您好,凌先生·”·“他走了”·“是的·”·“跟他怎么说的”·何望川复述了一遍之前的聊天内容以及细节,然后说道,“我今年夏天的时候认识了林海风,那会儿参加马拉松直播后确实掉了串钥匙,是林海风他隔天送回来的。
不过那串里并没有丽和山庄房子的钥匙·前些天,林海风在我家发现了照片并买下·”·“嗯·”·“凌先生是想让您哥哥以为那些照片是林海风拍的吗”何望川好奇问完,发现自己犯了错误,“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我们的协议差不多该到期了·”·“凌先生……”·“忘川,这几年辛苦你了·”·“不,是我该谢谢您这些年的照顾,如果当初没有您,我可能已经活不下去了。”
何望川凝视着桌上小兔子形状的咖啡瓷杯,笑得真诚而柔软··电话那头凌渊一笑,继而吩咐道,“我会安排你去国外拍戏,近段时间暂时不用回来·”·“好的。
凌先生,再见·”··20、·转眼便是12月24日平安夜,这天也是凌远集团每年举办年会的日子·天空作美,前一晚下了一夜的雪,今早却是阳光普照,白皑景致配上一街五彩圣诞装饰,到处都洋溢着愉悦欢快的氛围。
凌远集团的年会定在凯乐皇钻大酒店顶层,这是一家矗立在城市中心的高楼·它最大特色即是那呈公主方钻状的顶楼·全钢化玻璃打造的宴会厅约有半个足球场面积,内部装饰繁复、气派非凡,宴会厅外有一圈打通的观光室,夜色中能俯瞰的视角更是得天独厚。
整座建筑美轮美奂··当天下午是统一假期,集团的女职员们早上知道今年年会的举办地后就开始雀跃不止,男职工们则是惊愕不已·凌远集团一直很低调,往年年会都是选中规中矩的酒店场地。
今年这么高调大手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举行什么求婚仪式呢·再转一想到总裁适婚未娶,年轻大胆的女孩子们就又有些蠢蠢欲动··晚七点,盛装打扮的男女们陆续抵达,年会开场。
凌渊简单说了两句之后,便交由司仪接手·会场上有无数视线聚集在他身上,今晚的凌渊着一身丝绒绣暗花西装,绅士、儒雅·他手持红酒杯与宴会上的众多生意伙伴逐一简单寒暄,即使少了赵森和钱先河,他仍然游刃有余。
·交谈间隙,凌渊的目光总会时不时在会场中穿梭寻觅,待确定自己要找的人还在视线范围内,便继续投入话题··餐区附近,凌之羡端着杯香槟正在和蒋月生在聊天。
“来这里办年会,阿渊够豪气的·”蒋月生边吃边感叹,四处瞟的眼睛突然一亮,“真看不出来,原来集团里藏了那么多优质美女·”·自从知道凌渊喜欢的是自己,凌之羡心里对蒋月生的偏见也无形消失。
这会儿听他这话,随意道,“你看得美女还少吗”·“可毕竟永远不会知道下一颗巧克力是什么滋味啊~”在蒋月生不远处有一位红裙女士被几位男性热情环绕,大约是蒋月生的视线太过执着热烈,红裙女士似有所觉转头往他的方向看来。
蒋月生立时露出个自认帅气无比的笑,对方看到了,淡然一笑后转开了视线··蒋月生错愕,眨了眨眼,随即痞气地咧嘴笑了·他将手中的香槟一口饮尽,将杯子放回桌上后,志在必地得朝那位红裙女士径直走去。
凌之羡看清了全过程,笑笑摇头·喝完香槟,凌之羡走出宴会厅,进入观光外圈,站定后凝望远处街道上的璀璨夜景··今天酒会上有不少凌家族人,凌之羡的出现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他们不会主动靠近他,但窃窃自语、低声议论便成了必然·凌之羡倒是一向不在乎别人的言论,他答应了阿渊出席酒会,便不会因为这些无关痛痒的事就提前离开··“啊,还是这里舒服,里面人可够多的咦,这位先生也是出来透气的吗”·凌之羡转过身来,发现是一位约二十出头的女孩儿,眼神清澈、举止活泼,便善意点头一笑。
·“这里好美”女孩儿对眼前的景色着迷,整张脸几乎都贴到玻璃壁上··“都说总裁今晚是准备求婚的,我等了好久,怎么都没看到女主。”
女孩儿有些失望,喃喃道··“求婚”凌之羡被这个消息弄得莫名其妙· ·“对啊,都在这么说·这家酒店顶层可是有名的‘求婚圣地’呢总裁年轻有为、又那么帅,一直没听说有女朋友,搞不好今天就要爆出来啦。
一定是个大美女哇,这里超级贵诶,有生之年居然能免费来一趟,真是想想都觉得好幸福哦~”女孩儿脑中描绘各种美妙幻想,一脸憧憬··“余彤彤,你喜欢的组合要开始唱歌了,快进来”·“来了来了”女孩儿咋呼呼离开,宴会厅里不久就传出了演出的音乐。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跟他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只要能看到他就满足了……·回想起凌渊之前隐忍卑微的告白,凌之羡心中酸涩不已·刚才女孩儿的一下话刺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他的阿渊原本可以拥有一个令人羡慕的幸福美满家庭。
自己应该离开的,只有这样才能默默守住这层依稀可见的窗户纸,也许阿渊会死心……·可他如果死心了后再去继续包养别的男孩怎么办,那些人又能有几分真心对他呢·凌之羡从来没有为一件事纠结犹豫这么久,‘去还是留’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被他翻来覆去深思熟虑,却就是不能得出结论。
“羡哥,你在这里啊·”蒋月生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怎么了”·“阿渊喝多了,你快去看看吧~”·“病才刚好怎么就喝那么多酒”凌之羡疾步走回宴会厅,边问蒋月生,“他在哪儿”·会场里灯光已经被调暗,迎着台下年轻人们的欢呼,当红艺人们卖力演出。
穿过人群,凌之羡看到了凌渊,他正坐在一张小桌边,有一男一女围着他说话·看凌渊举止毫无异常,凌之羡转头想问蒋月生,却发现后者不知去哪儿了·再回头,发现凌渊身边那男人一面殷勤给他倒酒,一面将身边的女孩儿往凌渊面前推。
“哈哈,瞧,那老家伙还是不死心,想把女儿推给凌渊”身边有几个年轻人看到了这幕,其中一个高个男人不禁嗤笑··“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高个男人身边穿墨绿礼服的女人随即附和,说话带着明显酸溜溜的语调,“就她那姿色还想当族母这脸也太大了吧。
再说,我们这位族长可是公开发过言,不会娶凌家任何一个女人的·”·“说是这么说,但是,男人嘛~不过,这么说起来,他都三十了也没见有个女人,别是有什么隐疾吧”说话的是另一位着黑色礼服的女人,她双手交叉于胸前,高挑眉毛,说话很不客气。
“嘿嘿,我也这么想,不然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他有绯闻·这不是不举就是Gay啊啧啧,还是随便娶一个算了,不然这要是以后被人爆出来,我们凌家可真是要被人笑死了”另一个微胖男人笑得猥琐。
“你们怎么知道他没女人,”最初说话的高个男人摸着下巴,颇有些高深样子,其他三人以为他知道什么,纷纷好奇看他,却听他说,“凌家本宅那边,向来消息都是滴水不漏,我们不知道并不代表就没有。
搞不好每天一个女人在服侍他也不一定啊~”·“哈哈哈,难怪总是看着那么弱鸡”几个人立时笑作一团··“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公开场合妄言族长”几人一惊,看向声处,竟是凌建山来了。
老人拄着乌木拐杖慢步朝他们走来,几个年轻人脸色瞬时难看·原本以为会场喧闹,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看表演上,因此说话不小心就没了顾忌,居然被长辈听到了·“一个个没脑子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周围有什么人。
被有心听到告诉族长,你们可就是自断前程·”凌建山半眯着眼扫过闷声不响的四人,冷笑开口,目光却停留在不远处的凌之羡身上··凌之羡面无表情与凌建山对视半晌,之后转身朝凌渊方向走去。
他身后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忐忑不安——不会真的有人去告状了吧凌建山瞟过他们一眼便猜到他们的想法,再看那正围在凌渊身边的凌博文,心中暗道一代不如一代,不再说什么便也离开了。
··21(上)、·凌渊面前的凌博文还在啰啰嗦嗦,凌渊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注视着男人。凌博文滔滔不绝,说得额头上都沁出汗水,凌渊却一直没有开口。在他那死水一般的目光中凌博文最终败下阵来,收了话头。而凌博文身边的女孩儿,也就是他女儿凌珊珊,此刻更是局促不安。·“阿渊。”
凌之羡走近叫了他一声,凌渊没有反应·凌之羡蹙眉觉出不对··凌博文看到凌之羡,觉得眼熟但并没有认出人来,“你是……”·凌之羡站在凌渊身边,瞥了凌博文一眼,说道,“博文叔,我是之羡。”
“啊之羡是你啊,你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你来得正好,你帮我跟阿渊说说·我也是逼不得已啊,不然也不会来找阿渊,族里其他人都不会理会我。
但这个事情真的没办法啊,请一定帮帮我们啊”凌博文不敢碰凌渊,这会儿凌之羡在,便抓着他的手哀求起来··会场里表演已经结束,开始进入游戏和抽奖环节,一时间人声鼎沸。
凌之羡抽出被凌博文抓住的手,说道,“博文叔,阿渊人不太舒服要去休息了·”·“可是……”·凌之羡目光不离凌渊,嘴上对凌博文讲:“我先带他回去休息,有事明天你来凌宅再说吧。”
说完不再管凌博文父女,半扶着凌渊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巧碰到凌渊的秘书·凌之羡简单交代了两句,又电话叫来司机,直接带着凌渊回家了。
人群中的某处,蒋月生见任务完成,暗吁了口气,眉飞色舞地与身边的红衣美女继续培养“爱”的氛围··回到家,凌之羡一路抱着凌渊进了他的卧室后,将他安顿在单人沙发上。
凌渊全程都很安静,任他摆布·凌之羡发现今晚宅子里的佣人们都不见了踪影,连何管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凌之羡下楼倒了水上来,喂凌渊喝了两口,继而试探着叫了他两声,“阿渊,知道我是谁吗”·凌渊双眼无神,盯着凌之羡的脸看了良久,才慢慢开口轻叫了一声“哥哥”。
听到他说话,凌之羡悬着的心才放下·看来只是喝多了迟钝,阿渊的酒品太好了··可凌之羡还没感慨完,下一瞬就被凌渊一把抱住·感受到凌渊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凌之羡僵硬着将手放在他后背拍了拍,问:“怎么了是冷吗”·凌渊没有说话,靠在凌之羡肩窝的头蹭蹭他。
就在凌之羡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颈側突然传来了令他心惊的、伴着热气的湿滑感。·凌之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反射性地将凌渊推回沙发,后者此时正一脸茫然得看着他·凌之羡站在凌渊面前说不出一个字,被舔过的地方犹如经炭火灼烧,留下挥之不去的烙印,他甚至不敢用手去触碰··凌之羡大概愣了有三分钟,才异常艰难地呐呐开口:“阿渊你……”是清醒了吗·凌渊很是无所觉,好像刚才张嘴舔人的不是他。
他晃晃悠悠起身,无视凌之羡,开始慢条斯理脱衣服·吓得凌之羡赶忙按住他的手,“阿渊,你干什么”·被阻止了的凌渊不高兴得皱起眉头,“洗澡,困。”
“……”·凌之羡松了手,凌渊开始边往浴室方向走,边脱衣服·首先是外衣、领带,然后是皮带、裤子,最后是衬衫以及内裤,所有束缚着他的衣物衣饰都被一一除下,肆意扔在地上。
凌之羡目光始终跟随着凌渊的背影,看着他逐渐露出白皙、修长的身体·直到浴室边,几近赤裸的凌渊要脱内裤的时候,凌之羡才猛然惊觉,背过身去··真是疯了,我到底在干什么凌之羡颓然跌在之前凌渊坐的沙发上,扶额长叹。
浴室的门半开,凌之羡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持续水声·他想等凌渊洗好上床睡觉后就离开·自从看了阿渊的日记,凌之羡总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还是暂时先回A国吧。
但是阿渊怎么办,这里有想对付他的人,怀着莫名恶意,甚至偷拍了不堪的照片·他已经找到那个可疑人,但还没想好该怎么避开照片跟阿渊说这件事··不对他没在冲澡凌之羡急忙起身去浴室,一进门,发现凌渊果然是放了水在泡澡。
喝醉酒的人泡澡是很危险的,凌渊此刻整个人就已经下滑,水满到了他的鼻下··凌之羡迅速将凌渊捞出,用浴巾裹在他身上,再放掉要溢出浴缸的水,继而抱着他往床上去。
他为凌渊擦头发的时候才感到自己起了一身冷汗,幸好发现得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安顿好凌渊,将地上杂乱的衣物归拢到洗衣篮里,凌之羡才回房洗漱·可他躺在床上还不到十分钟,隔壁凌渊房间里忽然传来“咣当”一声,是什么东西坠到地板上的声响。
凌之羡惊得立即跑去了凌渊房间··凌渊掉下了床··凌之羡再也不觉得弟弟的酒品好了,这么大的人居然能掉下床凌之羡只得重新将他抱回床上,凌渊顺势抱住凌之羡的手不放,嘴巴努动含糊说着什么。
凌之羡靠近一听,“哥哥……别走……为什么……不要再抛下我一个人了……”·凌渊的声音里满是不安和委屈。
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凌之羡看到一滴泪珠自凌渊眼角无声滑落,晕湿在枕间·凌之羡的心那一刻软得一塌糊涂··移身上床躺在凌渊身边,任由他抱着自己的一只手臂,凌之羡陪着他安睡。
·21(下)、·凌之羡迷迷糊糊间被一种熟悉的快感弄醒,心想怎么又梦到Garden那晚的事了·可瞬间现实记忆归来,他顿时睡意全无··掀开被子拽起伏在他下身的人,凌之羡满脸的难以置信。
床头灯一直没关,因此他可以清楚看到全裸的凌渊半眯着眼睛舔拭嘴角,陌生又性感··“阿……渊”·“哥哥你醒啦,我醒来发现哥哥在身边,真是好开心。”
凌渊眨了眨眼,很是开心得说道,“我知道,哥哥一定不会不要我的,前几天你都不理我,我好难过·”凌渊望着凌之羡,有些委屈道·这是他清醒时候不会有的语调。
·“……你醉了,该好好休息的·”凌之羡起身准备离开这里,凌渊湿润透亮的嘴唇,以及自己坚硬如铁的下身,都昭示着这不是个梦居然不是个梦·“哥哥要去哪里”凌渊反手抓住凌之羡,不让他离开。
“我,回房去睡·”凌之羡声音沙哑,鼻上沁出汗珠··“为什么哥哥讨厌我了吗”凌渊贴近凌之羡,似有若无的气息在两人间流转。
“不……”凌之羡刚开口,却就被凌渊突然吻住,灵巧的舌头趁机钻入他的口中,划过他的齿间和上颚,心中的悸动挑动着他的神经··“不行”凌之羡双手按着凌渊的双肩将他推离,同时努力平息自己急促的呼吸。
凌渊还想靠近,但凌之羡却不让他动弹·凌渊露出苦恼的神情,很快又像想到了什么咯咯笑起来,“哥哥,我告诉你个秘密吧·”·好不容易调整好狂乱的心跳,凌之羡闻言下意识问了句“什么”,然而凌渊的下一句话几乎压垮他。
“上次在Garden,哥哥你很享受进入我的身体呢·”·“……上次……那是你”说震惊已经不能完全概括凌之羡现下的心情,恍然、懊悔、气愤、诧异等等情绪交杂在一起,挠得他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阿渊你怎么能”·“可是哥哥很喜欢啊,我也很开心,就是后来有点疼。”
凌渊从凌之羡失了力的手中挣脱,上半身往前贴在他身上,语气里充满了满足和欣喜··“……对不起”凌之羡狠狠闭了闭眼,想起醒来时见到的血迹,心中大痛。
自己怎么会这么混账·“为什么要道歉我愿意为哥哥做一切事,即使是死·哥哥不爱也我没关系,只要喜欢我的身体,我就很高兴了。”
凌渊将头埋在凌之羡的肩上··犹如乞求般的诉说,从凌渊嘴中说出,重重落在凌之羡的心上,“我不值得你这样的·”在阿渊的心里,他可能是个温柔、完美的哥哥,可他自己却再清楚不过,这不是完整的他。
“哥哥,我难受·”·“怎么了”·凌渊一面在凌之羡颈侧嗅着,一面将自己的下身靠近他·凌之羡直观感觉到凌渊坚硬的龟头在顶蹭着自己,顶端处甚至已经开始溢出液体。
“嗯哼~”凌渊气息不稳得在凌之羡身上蹭着,“哥哥帮帮我~”说着抓过凌之羡放在一边的手,置于自己的的阴茎上··凌之羡差点手抖,自己正握着弟弟阴茎的这一事实砸得他太阳穴直跳。
可他这次却不再拒绝,也许是因为凌渊卑微的乞求,也许是由于两人之前已经有过一次性接触的事实,又也许是可能存在于他心底的一丝渴望··凌渊分身上的手开始主动进行抚慰,温热的的掌心包裹着顶端马眼慢慢移走,带着体液后改为握住整个柱体上下滑动。
凌渊被刺激得呻吟出声,下身更往凌之羡身上贴,同时也伸手摸索着握住凌之羡重新半硬起来的阴茎··凌之羡的阴茎很粗大,凌渊有些痴迷得抚摸,他想俯下手亲吻它,却又舍不得自己被凌之羡抚弄所得到的快感。
还没等他做好取舍,凌之羡的另一手已经摸上了他光滑的后背,宽大的手掌摩挲游走,引得凌渊阵阵颤栗,那是他的敏感带··“哥哥,我想要你进来·”凌渊贴着凌之羡的耳朵喘息,生理加心理上的愉悦让他忍不住要进一步。
凌之羡没有说话,掐着凌渊的后颈迫使他抬头,两人对视,凌渊琥珀色的眼里尽是欲求,而凌之羡眼中却是化不开的墨黑··“阿渊,无论你是真醉还是假醉,这都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不是你印象中所知的好人,你确定真的不后悔吗”凌之羡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他凝视凌渊的双眼,企图看到其中有一丝的动摇··“哥哥,凌之羡,你是我的命,我永远不会后悔。”
没有丝毫动摇,凌渊坦然回答,之后他再次吻住了凌之羡··凌之羡接受凌渊的吻,慢慢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眼底一切犹豫、无措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锐利和深沉。
抱着凌渊一个翻身,凌之羡将他压在身下·强势的亲吻掠夺着凌渊的气息,凌之羡将凌渊的腿打开,手掌下探摸到了他身后的小穴,手指轻压引来凌渊明显颤抖··“你怎么那么能耐,这里这么小之前居然还硬塞。
疼不疼”放开凌渊被吻得艳红的唇,凌之羡边摸着底下小穴的褶皱,边取笑道··凌渊被弄得满脸绯红,听到这话,羞耻得撇开了头,低声回道,“不疼了。”
“今天我会尽量小心的,有润滑剂和套吗”凌之羡亲啄凌渊的脖子问道·男人和女人的身体构造不同,精液应该不能射在里面。
“床头第一个抽屉里·”凌之羡依言起身去拿··手指带着冰凉的润滑剂被进入到身体里的感觉并不好,凌渊尽可能放松自己配合着·凌之羡动作很慢,却不失强硬,他耐心得开拓让凌渊适应。
“哥哥,够了”凌渊被这缓慢的过程折磨得眼角都红了··凌之羡却并不理会,只吻了吻他的眼睛道:“我的阿渊是等不及了吗别急,哥哥在这里。”
说着,将自己坚硬如铁的阴茎在他大腿内侧顶了顶,手上却继续着扩张··“不,不要再弄了……”润滑剂随着三根手指进出的水渍声淫靡无比,凌渊煎熬得鼻上渗出了点点汗水。
“嗯,差不多了·”手指终于离开,戴上套后,将粗大坚实的阴茎顶端抵在凌渊后穴·凌渊大约是想起之前的疼,身体下意识微微紧张··“阿渊知道在Garden和你上床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凌之羡低下头在凌渊耳边问。
“什么……啊”趁着凌渊分神的一刹那,凌之羡大举进犯,不容置疑地一点点插到了最深处·两人同时惊呼,滋味不言而喻。
·“我在想,真可惜被绑住了,不然一定要抓着你狠狠操·”说完,便慢慢开始最原始的摆动···22、·凌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房间里厚重的窗帘布将阳光严严实实挡住,凌渊伸手向床另一侧摸去,触手一片冰凉,心跟着一沉。
他翻身坐起,无视身上的酸软,扯过一件睡袍将系带随意绑上便出了卧室··宅子里依旧很安静,佣人们昨天被吩咐要在今天傍晚时分才可以回来·凌渊快步走下楼梯,终于在转弯处看到客厅里坐着看书的凌之羡。
暴戾的情绪归于平静,哥哥没有离开··凌之羡听到声响回过头来,见凌渊衣衫不整站在楼梯上发呆,温和一笑道:“醒了去洗洗下来吃饭吧。”
凌渊回楼上洗漱好,换了衣服下楼,餐桌上已经摆了饭菜·红烧豆腐、西红柿炒蛋、敲鱼汤,都是家常菜色,佣人不在,冰箱里还有些食材,这几样都是出自凌之羡之手。
凌渊端着碗默默吃,桌对面凌之羡为他慢慢夹菜··“哥,你不吃吗”·“吃过了,你快吃吧,别凉了·”·“嗯。”
“还难受吗”·“还好·”·吃完饭,凌渊抬眼看凌之羡收拾,良久,他才开口道,“哥,你别生我气。”
凌之羡默然,稍事理了下桌子,将碗筷端去厨房后返回·他站定在凌渊面前,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弟弟,凌之羡将他搂入怀中,慢慢说道:“还记得我昨晚问你,会不会后悔吗”·凌渊靠在凌之羡怀里,微闭双眼,“我不会后悔,也不可能后悔。”
“那么,我也不会离开你·你不要担心·”凌之羡说··“但是你在生气·”凌渊对凌之羡的情绪有种特别的直觉,哥哥的喜、怒、伤、忧,他从小就能清晰感觉到。
“嗯……”凌之羡抱着凌渊,不知该怎么解释·凌渊说他在生气,他不否认,但这却不是对凌渊的,而是对自己·自己醒来看到床上的他那刻,百感交集。
他既为自己的意志不坚定懊恼,又为凌渊的痴情叹息,同时也在为以后的日子费神·理智上,凌之羡知道他在犯一个很大的错误,因此不免对自己有些气恼··“没什么了。”
不论脑中如何摇摆,已经发生的事终不可能改变·凌之羡清楚知道自己那些纷乱情绪中,唯独对凌渊的那份怜惜是最为真切·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阿渊希望和自己成为恋人,那就成为恋人吧·凌之羡默默想着··“对了,上午博文叔来过了·”两人抱了一会儿,凌之羡想起凌博文的到访。
·“他来干什么”凌渊不解··“昨晚他一直缠着你念叨,我以为你喝多了难受,就让他今天再来的·”说到这个,凌之羡想起凌渊装醉的事,轻轻一笑。
凌渊正儿八经说,“那时候是真喝多了,我对他根本没印象·”·“嗯”·“我醉得快,但也醒得快·”·“哦,那阿渊是什么时候醒的”·凌渊看凌之羡一脸好奇,转开眼拒绝回答。
凌之羡看凌渊这样也不勉强,带着他到客厅沙发上坐下,笑着转开了话题,“博文叔是因为他公司的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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