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聂先生的恩宠 by 青云待雨时(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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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聂先生的恩宠 by 青云待雨时(上)(3)
·凌青华眼神跟他对上还一脸得意,那神色就像是在说,让你吃个教训··十分钟后,童延瞧见凌青华带着狗腿助理去了化妆棚后头,立刻跟上去拦人,“你干的”·凌青华用眼角斜着他,“是我干的又怎么样?”·狗腿助理在一边帮腔,“没证据可别瞎拉扯,回头我们告你诽谤。”
没凭没据也可以找郑总监来敲打这一窝混蛋,童延不多说了,转身就走··可又听到狗腿助理在他身后呸了声,“婊子养的·”·童延回头,“骂谁呢傻逼”·凌青华笑了:“他骂你了他说的不是实话”·狗腿助理愈加放肆,“婊子养的,你不是婊子养出来的男婊子前阵子那晚去大排档买鸡蛋的不是你婊子妈吵不吵还嚣张吗要不要嚣张到全剧组都知道你有个婊子娘”·童延站在原地,头一下懵了,脑子里就像有千吨重的火药顷刻爆炸,浑身力气瞬间聚集在紧握的拳头上。
“小童哥,你在这儿呢·”小田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出来就给他把胳膊攥住了,“走,刘导叫你·”·趁这机会,凌青华带着狗腿助理乐颠颠地走了。
童延好半天才回过神,用力甩开小田的手··这天晚上,剧组有个聚餐··童延很显然没心思去乐呵,回了房间,到半夜还没睡着,肝憋得生疼··小田没听到那些不好听的话,还在劝:“小童哥,说那车是他们弄坏的,也没证据。
你这样不管不顾地揍他们,反而着道了·”·童延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等小田睡着,自己下床穿鞋出了门·这口气他咽不下,但明天戏照样还得拍,他出门干嘛,找点酒回来把自己头喝闷了,至少今天晚上得先对付过去。
时间已经过了两点,路上冷不丁还能看见几个人·童延走了二十分钟才看到一家正准备打烊的大排档·他要了瓶酒,还要了点下酒的东西,人就坐在路边等,脑子里想的都是这口气要怎么出。
视线放空在寂静的街道,过了几分钟,看见对面窄巷晃出两个男人·嗯,俩男人,就在路灯下面抱上亲上了··童延在心里骂了声,可眼睛刚转开又遛回去了。
卧槽哈哈,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俩不要脸的,不正是凌青华的男宠和狗腿助理·次日,片场炸开了锅。
凌青华把一碗热汤面朝着狗腿助理当头浇下去,然后疯了似的用脚踹,谁都拉不住··谁拉都得挨揍,凌大牌- cao -起折叠凳就朝助理和男宠的身上砸··童延蜷在椅子上坐着,胳膊搁在膝盖,双手张开把自己脸托成一个花骨朵,手指还在脸颊愉快地敲了几下,乐不可支地看着。
啧啧啧,好大的脾气··再往后去,童延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气出了不说,凌青华有个单线程的脑子,只顾着把叛徒留在跟前折腾,完全顾不上祸害他了··虽然还是出了点事儿吧,但他基本上做到了金主说的:不打人、不损财、不拖延拍摄进度,好像也没留什么把柄。
很快,他的戏杀青·回城这天,童延本来打算先返家一趟··可路上又接了个电话,是女主演视后·电话是打错的,但也不耽搁他们随便聊几句··童延随口问了下剧组的情况。
视后说:“我跟你说,事儿大了,凌青华他……”·童延听完,一脸懵·看着机场大巴到站就立刻拖着东西下了,又忍着肉疼,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对司机报了金主家的地址。
到家已是九点后,女秘书说:“聂先生在泳池·”·也顾不上问金主今天为什么夜晚游泳,童延果断奔到泳池边,“聂先生——”·聂铮刚浮出水面,一手攀着泳池边沿,抬起肌肉坚实的手臂抹去头脸的浮水,眯眼望着他,“回了”·他讨好地笑着说:“回了。”
聂铮撑起身子,脚踏上池岸,强健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顿时暴露在他面前,“没惹事儿”·他狗腿地拿起浴袍,“绝对没有。”
忽然,聂铮手机响了,童延不忍直视地转开眼睛··聂铮只用了半分钟接这个电话,可也只是半分钟,刚才的惬意闲适全没了,脸色难看到吓人··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聂铮系上浴袍的带子,“是不是你”·童延果断装傻,“……什么”·聂铮眼光几乎凿穿他的眼睛,“再问一次,是不是你”·行吧,装不下去了。
童延一咬牙,“我哪知道他那么艳烈”·真是甩到脸上的懵逼·凌青华那玻璃心,戏也不想好好演了,现在横着一条心,要出国。
第22章 女干妃·聂铮接的那个电话来自郑总监··郑总监是这样说的:“凌青华突然铁了心要息影出国,强压刘导把他所有戏调在两天内拍完,整个剧组现在手忙脚乱。
据说他是个人生活出问题才生了淡出的心,可能跟他不久前收的一个短信有关·短信是谁发的还不知道·哎,总之这事在圈里闹得挺大·童延……我是说童延那边你得问问,不管是不是他的手笔,咱们都不能背锅。”
眼下童延这反应,果然,小小年纪大能量,小角色自己一台大戏风靡了整个娱乐圈··聂铮头疼地看了童延一会儿,眼前年轻男孩面容精致到极致,明丽得几乎妖冶,两道浓眉飞扬入鬓。
飞扬后头就是跋扈,相由心生,这种长相的人通常不好惹··“不会比你艳烈·”聂铮说··童延当然知道这话不是夸奖,不管怎么样,结果都只能有一个,那套家法还摆在他屋子里。
他用手背抹了把额上的汗,眯眼咧着嘴出了口气,揣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思说:“行吧,我回去抄八荣八耻·”拔腿就走··聂铮立刻叫住他,“站住。”
自己往藤编躺椅上一坐,眼神扫一眼旁边的小方凳,“坐那,说说怎么回事·”·童延:“……”哈这是还给他解释的机会·他十万火急地赶回来,并不是怕事情败露,现在外人很难猜到是他做的,即使有想法也找不到证据。
但聂铮就不同了,他的直觉,不管外边风传什么,金主的如炬慧眼一定能看透他肇事者的本质·他拖着这副小身板急吼吼地送上门,可不就是为了让金主消气·有机会解释就更好,童延在聂铮身边坐下,几句话说了下凌青华身边的人事关系,然后一秒坦白从宽,“我发给他的是照片,他助理和他男朋友在外头亲热的照片。”
聂铮道:“接着说·”很好,出了趟门,“女干妃”又变狗仔了··金主脸色不太好,童延觉得有必要替自己澄清一下··“不是我非要惹凌青华,他弄坏道具战车,要不是我自己小心,现在估计就折胳膊断腿了,只可惜没证据收拾他。”
“还有,他那男朋友也不是好东西,我掉个杯盖,这流氓帮我捡了,趁递我杯盖的功夫,手指头从我手腕一直摸到手心,这不明摆着调戏吗”·灯下,聂铮目光已经沉得看不清眼眸的颜色。
童延估摸着男人接下来就要问他为什么这种事不报给公司,但聂铮居然没有··聂铮垂下眼皮,目光扫了下旁边··再开口时,虽然蹙眉的样子依然严厉,语气却比方才温和了许多,“说说你是怎么做的,可能有多少个知情者。”
童延一愣,金主这是怕他屁股没擦干净·这个不用担心,真不用·怎么做的他也不傻··只因大排档那他行踪已经落了摊主的眼,他当时拍下那两人第一张拥吻照,依然觉得不完美,又跟了整条路,一直到公园边上才拍了传给凌青华的那张。
发照片的电话号,他是在群演趴活的地儿,特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扎进人堆里挑个电话亭买的·那儿外地人口多,每天售出的不实名电话号少说几十个,如今事情都过去半个月,说还有人记得他,吹牛逼吧·那电话卡眼下怕是已经冲进了太平洋,他就不信谁还能找出线索。
童延说完,见金主神色喜怒未明,又接着分析,“要说剧组里,那天聚会到半夜,人是陆陆续续地走的,跟我一样有作案时间的多了去了·”·“说剧组外,就当天在影视城基地的圈里人,80%跟凌青华有过节。
还有,凌青华身边人也脱不了嫌疑,他三个助理是竞争关系,谁能说不是另外两个害那一个呢”·最后一句话作结,“我脑子也没白长,要不是肯定这把火烧不到自己身上,才不会动手。”
聂铮默默消化完他说的全部,“这么说你还挺缜密·”·童延:“……”这话听着又不像夸人··可他真的做错了什么吗·他也不忍了,无所谓地笑了下,“是凌青华先惹我的,我就是个小人,他得罪了小人就要扛得住- yin -损手段。”
以及,凌青华蠢在哪呢男朋友,呵,比他小二十岁,还像条狗似的任打任骂,说没图点什么谁信这也能当真爱·就算是真爱吧,童延说:“我就打算恶心恶心他,谁知道他这么玻璃心,失个恋还跑国外去。”
真是越说越想不通··这是2011年的7月··童延带着少年不识情滋味的凉薄,对聂铮说:“不就是没了个男人吗,难过三天不能更多了·”·而聂铮见惯了为爱痴狂的奇葩,深以为然,怒火过去之后,严肃地说:“你永远不可能揣测到恋爱脑会以那种方式偏执,以后,别再拿这种事情作文章。”
这两句话,很多年后,他们各自想起来都会赧颜··不得不承认,人生真是个不断自打脸的过程··就是这一晚,聂铮听完全部,也觉得事情关键不在童延。
凌青华男友偷情是客观存在的事,即使童延这次不戳穿,凌青华难道就一直发现不了凌青华为私事大张旗鼓地毁约本身就是不上道··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童延的错处甚至不在恶意,聂铮从不信以德报怨,童延反击不是错,只错在沉不住气。
但看在身手干净的份上,沉不住气可以原谅,他不带情绪地望着眼前的孩子,“你上去吧,明天把上次欠的抄完·”·童延一听说聂铮这回不罚他,笼在头顶的- yin -云顿时散去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是他对这男人本能的恐惧,别问为什么,从刘导的戏开拍不久就是这样了,大概是那女干妃讹传和几百遍八荣八耻招的··妈的,真是越来越认不清自己在干什么了,他伺候大腿的觉悟到底还是缺那么些。
是的,靠人吃饭,自己什么感受不重要·这一阵子忙,跟金主交流“感情”的机会太少,眼下得补回去··因此,被聂铮网开一面,童延没真走,而是把方凳搬到聂铮身边,坐得离男人更近了些。
他切切唤了声,“聂先生·”·聂铮一听他没事叫出这三个字就有不好的预感··但聂铮没说什么,准备起身的腰背甚至重新稳稳地贴了回去,目光锁住男孩的眼睛。
果然,刚才还肆意飞扬的孩子换了个委屈的腔调,“女干妃那名可不是我自己招的,一来,肖白骅喜欢坐我脚边上,组里人都说我欺负他·二来,我写八荣八耻的两次,第二天早晨都意外受了点伤,组里人以为你对我做了点什么。”
话说到这儿,聂铮见童延抬起眼帘,小妖孽一双桃花眼在灯下光彩流离得果然妖异,像只亟待捕食的小狐狸精··可童延神色还是一派天真,只是血色嫣红的嘴一张一合,不疾不徐地对他说:“他们误会是你弄的。
觉着是你把我绑起来,按在床上,整夜不停地做那种事,还边做边动了鞭子·”·好一只小狐狸精,当着当事人的面复述两人的床事传闻··人有与生俱来的联想能力,聂铮自问是个生理机能正常的男人,现在和童延刚一尺的距离,甚至连男孩身上独有的年轻诱人气味都闻得清楚,脑子里几乎能联想到画面。
童延又在诱惑他,这次,他甚至挑不到童延的错处··聂铮不得不感叹这妖孽进化速度快,他血脉贲张,身体和意识都很冲动,他硬了··眉头几乎是本能地压了下去,心里所剩的那点温度逐步抽离,他几乎可以感受到自己声音里的寒意,“说这话的都该死,你才多大。”
大概是他眼神逼视得太厉害,刚才妖气冲天的童延,尾巴一秒收回去,故作轻松笑了下,偏着脑袋用手抓了抓头发,“那倒……不至于·”·又是一击不成,妖孽很快夹着尾巴走了。
聂铮眼见童延颀长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转角,身子往后仰倒,这次连头也枕到了椅背上,脑子里烧着的那团火依然炽热··这晚空气格外好,即使是在这座被繁华熏染污浊的城市,夜空星子也清晰可见。
漫天星斗,有明亮就有黯淡,能一次跃入人目中的无疑是光彩最盛的··童延人被养歪了,但是个偏才,这一点,在他发现自己被欺骗之后就知道··可今晚,他又一次对这孩子刮目相看。
刚才他说童延行事缜密,真不是讽刺··才十八岁,敢对比自己分量重多少倍的人出手是胆量·出手还能从目标的现状、周遭其他人立场、动机各方面条理分明地分析。
厉害不厉害别人家十八岁孩子在干嘛·虽然,童延一次整走凌青华是瞎猫碰死老鼠的小聪明,可假以时日,无意识的小聪明未必不能变成有意抓人软肋的主动出击。
这是个能在斗兽场里肆虐的个- xing -··聂铮搭在扶手的手掌缓慢收紧,这种人,他以前怎么用·是的,现实就是个斗兽场,像他们这种庄家,本身越爱惜羽毛,手底下驾驭的棋子越是多样,- yin -私的事总是需要人做的。
眼下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把童延物化,那就是他进云星后见过的投资收益比例可能最大的商品··虽然艺人要靠团队- cao -作,但个人的心理偏向也重要。
童延足够有野心,有大杀四方的胆量,而且拜毫无底线所赐,心里对钱色交易的本质明白得很,甚至比三十多岁的明煊更明白,明煊到如今还一再跟他耍花样,不就是总因为记挂老聂而意气用事·他不想消费童延这套,有的是人想,他拿着这张牌,吃几方的庄家,不好吗·可是他为什么没有·这样的人最后结果很可能不好,抢别人的蛋糕,一旦遇上狠角色,手段败露,也就是个弃卒的下场。
但这孩子结果如何跟他关系也不大,只要当成一笔短线投资来看,很显然值得考虑··可是他为什么没有·他是商人,商人,商人逐利而往··就在刚才,这孩子还在挖空心思地勾引他。
童延是在勾引他吗不是,那是在对可见的利益伸手··他为什么一定要绞尽脑汁把童延引回正道·童延本人不仅不会感谢他,甚至可能现在就在房间暗骂他古板迂腐,他为什么就不能顺童延本人的意思让这孩子一直无视自我尊严地活,物尽其用·名利场上的人,谁敢说自己没吃过人血馒头·可对童延,他为什么没有·不管刘导的剧组那边闹成什么样,童延的戏份已经完毕。
郑总监本来想放着他等电视剧播出再观后效,可一个月过去,到后期制作组看了一趟片子的效果,坐不住了··“你的表现对新人来说还行,可是现在戏拍出来,这角色没有我们原先想象的那样讨好,很明显,刘导对这角色偏爱太过,表现力又不足,这种个人偏爱反而容易遭观众反感。”
童延把这句话听明白了一半,反过来大概就是,自家总挨揍的孩子放外边更容易招人同情··“那我怎么办”·郑总监说:“我们公司的宋导,宋越舟,最近也在筹拍新戏,戏里有个男配,温润如玉书卷气型,目前这个类型男配比较讨喜,你去试试看。”
说去就去,童延反正闲着没事·温如如玉,还得书卷气,那疏眉朗目更好·他对着镜子照了下自己这张色彩对比度和明度都无比强烈的脸,觉得- xing -转一下就差写上四个字:胸大无脑。
于是,找刘导剧组的八卦精化妆师,请人吃了顿饭,让人给他把眉处理淡了些··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试镜这天,宋导自己也在·等他表演完毕,宋导手里拿着表格还特意、意味深长地问了句,“你就是童延,哪两个字”·原来在这儿等着他童延很慢地扬起嘴角,只能极尽所能地回答:“童叟无欺的童,延绵不绝的延。”
本觉得他这答案不够书卷味,可宋导居然很满意,跟旁边副导演小声嘟哝几句什么,不无赞赏地对他说,“你不错,回去等着消息,行吗”·童延应声又道了谢,出去就给郑总监打了个电话。
听他叙述完试镜的场面,郑总监说:“恭喜你又有新戏可拍了,回去好好准备·”·当天下午,聂铮办公室··小白花的女经纪人风风火火地往里冲,女秘书硬是没把人拉住。
门一推开,办公室里除了聂铮还有郑总监,女经纪人也只是愣了一瞬,“聂先生·”·一分钟后,办公室门关上,屋子里剩下两男一女三个人··女经纪人站在聂铮对面,“郑总监只是想用这角色给童延试戏路,可这角色本身就像是为白骅量身打造的。
现在,连在场的副导演私下都承认白骅的表现最好,聂先生,我想问问,基于什么样的安排,这角色才会被别人拿走·”·聂铮冷静地说:“我现在就事论事,没有恶意。
你确定你的艺人,不需要看看心理医生或者精神科大夫”·女经纪人神色中的愕然转瞬即逝,马上恢复平静,“白骅处事确实不太圆融,但他才22岁,科班出身有些书卷气也是难免,这种人钻艺术容易成大器,我一直在管束他,也可以慢慢教他。”
接着瞥一眼郑总监,“云星是个制作公司,给艺人随便找个剧组塞下去很容易,但不负责任·我们经济人要做的是什么挖掘艺人的特色,给他找合适的角色。
这点,郑总监应该比我更明白·既然明白,还打您的名头做不正当竞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聂铮眉拧了起来,看一眼正抬头望天的郑总监,“你做了什么”·黄昏时分,童延靠窗站着,歪着脖子夹住电话。
听郑总监简单交代了角色的事,他只觉得一身血都涌上了脑子,“又是小白花”·郑总监说:“他女经纪人嘴太麻利,算我没本事,我没说过那女人。
不过,那朵白花就是靠立牌坊上位的,在公司本来就有些特殊·这事说到底还是赖我,要不是《大荒》选角那会儿,他连进去试一趟都被人拒之门外,可怜巴巴地坐在走廊里,我也不会把他带到聂铮面前。”
童延登时一愣,很快抬手把手机扶正了,“你说《大荒》”·夜幕低垂,聂铮脚刚踏下车,童延已经从门口冲出来··童延这次彻底撕下了那层总是挂着假笑的脸皮,双眼被火炙了似的,布着红血丝,但光彩灼亮。
开口也非常不客气,很直白的质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张狂血气,“《大荒》剧组小白花那个角色,是你给他的”·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聂铮用了几秒钟反应小白花是谁,然后坦然回答:“是。”
肖白骅,当初拒过老聂的潜,被他顺手拿来给个角色竖了典型,意在给公司上下看看,不偏老聂,也能得道,可这跟童延有什么关系·童延胸口上下剧烈起伏,嘶吼声叫破长期压抑的假饰:“那个角色本来是我的,我花了三百块钱打通老黄那个混蛋,眼看就要进组了,你干了什么”·聂铮却冷静了,冷静到近乎冷酷,“谁允许你们私下买卖角色”·呵是,谁允许童延比之前清醒时更清醒了,他们这种小东西,在权势面前什么都不算。
心里头那团火还烧着,可大脑却急速冷却下来,他不能吵··不,应该是不能像现在这样直接吵··他对聂铮挤出一个笑,脸色转得非常快,真像是彻悟似的,“也是,这样不对,是我没拎清。”
又对聂铮说,“刚才是我冲动了,我自己回房面壁·”·说着,没等男人回答,毅然转身朝门廊走去··他一直朝前,茫茫夜色下,聂铮很快在他身后虚成了一个看不清的影子。
童延的脚步还在加速,越来越快·没毛病,在权势面前他们这些喽啰不算什么,所以他一直做小伏低,拿着跪舔的劲儿讨好聂铮,任呛任�!た伤玫绞裁戳寺�·没有。
他白白担了个女干妃的名,聂铮把他这小玩意儿的身价扯出去,他硬撑着做了个女干妃··刘导剧组谁都拿他当笑话,他也快活受着了,可全给小白花那个不上道的傻逼拿了实惠。
哈,的确好笑,指望从聂铮这儿出头,他本身就是个笑话··那么,他和这任金主的关系还有存在的必要吗·答案,当然,也是没有··第23章 女干妃·聂铮回房,不疾不徐的扯松领带。
听见电话铃响,看了眼手机屏幕,本就紧绷的脸色愈发难看··接通,郑总监在那边小心地问:“我好像给你添了点麻烦,童延看起来气得不轻,眼下连我电话都不接了。”
聂铮用力拉开衣领,“几月前,我叮嘱过你,别让肖白骅占别人定下的角色·”·郑总监特别冤枉,“可《大荒》那个角色就是没主啊,外定内定都没有,谁知道童延从哪听的定给了他。
你来之前,公司的戏就不可能轮到他们那组人头上·”·“所以你在干什么”聂铮问:“就算是扶给别人看,我也不要个扶不起的,你们当时对肖白骅的考评真的客观”·郑总监声音小了些,“可他专业素养的确不错。”
“我跟你说综合素养·”·郑总监打了个哈哈··聂铮踱到窗边,眺望夜色中沉闷成静物的花草:“我一再跟你说,不要意气用事。”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郑总监咳了声,“我做不到你那么能忍,我跟明煊血海深仇,他整谁,我就帮谁·”·聂铮抬手捂住额头,“所以你现在要弄出另外一个明煊·张开的中指和拇指按下按两边的太阳- xue -,“人家内定的角色,你借我施压硬安给童延,还没安置住人家的嘴,闹得那剧组人尽皆知,你这是让谁落人口实””·郑总监也不高兴了,“不在沉默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我就是被明影帝气变态了,难得自己能借势压人一回,我挺痛快。
谁知你到现在还怕落人口实·”·聂铮手臂缓缓放下去,冷幽幽地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你知道就好·”·深夜,另外一个房间,惨白月光像是从窗口铺下的一道森凉白练。
童延抱膝靠墙坐着,眼神定定望着晦暗的屋子,家具黑黝黝的影子高低错落,竟透着一股子冰冷的倨傲··真他妈的物随其主··他第一天来这儿的时候,满眼都是富贵奢华。
也不知道从哪天起,这股子物随其主的倨傲味道就冒了出来·真是笑话似的,他冷不丁半夜梦醒,只觉得四面墙壁像是要朝他压过来、像是要把他挤扁··先是对着这些物件都犯惧,接着发展到看着都堵心,但他很知道自己要攀着这房子主人朝上爬,只在心里骂了自己没出息,又没脸没皮地朝那主人贴上去。
他图什么啊,就图个好处··但当了这么久的孙子,待遇比没爬床的都不如,他还不如回家里那几间破屋子里去·反正他早他妈想回去了··这晚上半丝风也没有,突然听见窗外楼下像是有脚步声,童延腿一用力,飞快地站起来,朝下边一看:·庭院小路上,高大男人正朝泳池的方向不快不慢地前行,身上穿着浴衣。
童延笑了,还等什么,就现在了··他还不傻·他是被聂铮带回来的,即使要走也得把聂铮恶心到主动赶他走,以后一别两宽,他得保证自己平平安安地跟这人再不相干。
他三两下就把自己拔了个干净,正在抽屉里找泳裤,电话响了··童延拿起来一看,是刘导剧组的一位二线女星··他们没多大交情,但圈里的交情都是碰出来的。
童延果断按下接听,女星那边听起来很吵:“小童,我家开深夜party,你来吗”·他第一反应就是下家来了,这位二线女星自己被一个公子哥包着,专替各种二代和圈里人拉皮条。
深夜party,说得好听,还不就是那回事儿呗··去不去,当然应该去,可想着那场面,童延突然心里一阵异样,活像是从房里到屋外,整个世界都凉了,凉得他直犯恶心。
“算了,我都睡了·”妈的,不跟这帮人玩儿,染上点不该染的就不好了··女星说:“肖白骅也在这儿呢,咱们组里长得出挑些的就缺你了。”
童延听见这名字,又是一阵焦躁,“我不去”·女星嘟哝了句有病,给他把电话给挂了··童延又在心里头骂了声,但这次乐不起来。
艹的,一朵往深夜轰趴闯的傻逼小白花,他居然没拼过··五分钟后,他就带着这股火气到了泳池边··听着水声继续往前,泳池被灯光映成清亮的水蓝色,水里,男人健硕修长的身体正劈波斩浪朝他脚下来。
童延想都没想,扯下浴巾就跳下去,身体把水面拍出哗的一声··等聂铮发现时,前面不远处,年轻男孩胳膊腿在水里乱挥乱蹬,脚没踩稳池底··奋力游过去,搂住男孩劲瘦的腰把人抱着朝岸边泅行,片刻,两人同时“哗”地浮出水面。
几乎没有过度,童延胳膊死死圈住他的脖子,腿盘上了他的腰,胸膛贴着他的胸膛,用了吃奶的力气把自己整个人黏挂在他身上,张嘴大口地呼吸··聂铮抬手抹了把脸,展开胳膊按住池壁,把人圈在他身体和池壁之间。
缠缚在他身上的人,短发- shi -淋淋的,长短参差地贴在额头和脸庞,还不停滴着水··见男孩眼睛都睁不开,聂铮索- xing -给童延把头发抹上去,沉声问:“你想干嘛”·童延笑得十分暧昧,身子在水里活动不如在岸上方便,但他还是晃腰蹭了下男人的小腹,“你说呢”·童延眼下真是看着聂铮皱眉就痛快,哈哈哈,约法三章见鬼去吧,八荣八耻也见鬼去吧。
不是喜欢端着吗不是还规定什么狗屁一尺远·就挑衅你怎么了哟,还硬了··男人身体的冲动无法隐藏,但聂铮眼色还是相当平静,“你这就绷不住了”·想到自己被这男人折腾了几个月,童延心头一阵火起,一秒撕破脸皮,冷笑着使激将法:“干不干不干你收我干嘛哦,我知道了,聂先生你是大人物,被我一蹭就硬,又抹不开正人君子的面子上,不想跟令尊一样被人说道。
我不明白,我都被你带回家了,咱俩没事外边人也当有事,说你把我当成摆设,哄谁呢”·别怪他拿老子刺激儿子,他也真是想不通,聂铮带他回来到底是干嘛的·呵,或许这位就喜欢玩点折腾人的游戏,但他陪着玩儿了三个月,现在不想陪了。
他哪来那个闲功夫当免费陪练··老板的权威不容挑战,他知道啊·聂铮最好一怒之下把他赶出去,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他··而此时,聂铮哪听不出童延在嘲讽他故作正经,他也的确一肚子火,但强压下去了,手按在男孩脑后,脸压向男孩的脸颊。
一直到确认两个人四目相对,才慢悠悠地说,“难得你跟我说个人作风,那我就教你一次·”·童延笑淡了些··聂铮声音比深夜的池水还凉,“老聂有今天,你真以为是因为作风败坏有谁在意他的糜烂生活,你公司股东都不是……除了聂太太,没人在意。”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场面上跟他说道德,什么意思那是动手前幌子·”·童延笑完全收住了,也冷下一张脸不服输的跟男人对视,可心底终究一颤。
就算是提到母亲的不幸婚姻,聂铮毫不回避,也没有半点怜悯的情绪,就像是在说陌生人的事··还有,这么直接地告诉他要对亲生父亲动手·聂铮英俊的脸庞轮廓相当深刻,雕琢出来似的,此时,也像雕像一样,毫无人情味。
薄唇吐出的字也一样没有人情味:“老聂纵容明煊肆意打压其他艺人,冒犯了公司中上层艺人的利益,这是一·他跟妻子不合,于是跟赵家不睦,继而得不到赵家的利,不能实现合作者的利益最大化,这是二。”
“老聂犯众怒,跟私生活没关系,只是他是损害了太多人的利益,以前人家看聂家的背景,才没跟他撕破脸·”·后面的童延全懂了:聂铮回来,聂铮也是聂家人,肩负几方的利益,公司从股东到咖位大点的艺人都倒向了聂铮一边。
而且聂铮回来的目的根本不像外边传的,替他母亲出气,十位数投资,甚至连眼下大刀阔斧的整顿,都是自己要把公司整个吞下去,送老聂回家··然后,接下来,男人想说什么他也明白了。
童延腿放开男人的腰,踩在池底,很快又收回胳膊,身体被水晃得好半天才站稳·只是由始自终,双眼一眨不眨地瞪着男人··果然,聂铮灰蓝眸子的双眼像是幽深的冰潭,攫住他视线,“谁能过问我的私事就算我睡十个你,有谁在意”·为什么没睡,不管童延本人如何,聂铮不欲消费一个底层孩子、一心攀高懵懂扭曲人生路上的鲜活肉体。
可此时,童延脑子像是炸了锅,胳膊很快抬出水面朝聂铮的头挥过去,“你这个混蛋伪君子·”·聂铮有没有给他好处都不重要了,他满腔怒火全冲着这个撼动不了,可又一直受其倾轧的男人。
或许还不只是对着聂铮··这个艹蛋的世界·但他手腕被聂铮稳稳握住了·童延拼命挣扎,抬脚就踹,·“你跟我说什么八荣八耻”·聂铮钳住他的手,把他肩膀死死按在池壁,“那是在教你,该披什么皮做人。”
童延突然就睁不动了,起伏的水面让他恍惚,朦胧中,他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全然未知的世界,做了一个很不美好的梦··聂铮鬼魅似的声音就浮荡在他耳边,“看看你,做什么都做不彻底。
说你钻营,你没耐- xing -;说你聪明,又没到顶;就连勾引,自己都没硬起来·”·“现在是你跟我撕破脸的时候真想把这条路走到底该怎么做,我再教你一次……”·“眼看着有些东西从现任金主那得不到,你就更应该哄着,然后打入金主的交际圈,拿金主当跳板,找个背景大的,下家。”
这一晚,童延直泡到手心发白才被聂铮放开··上岸,他浑身没力气,就在池岸倒下·反正他今天都输了,也不怕输得更彻底··聂铮很显然还没放过他,童延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聂铮折腾他,是不是为了出游艇那晚被他睡了的气·管他是不是,想个办法,明天再战。
妈的,他当时怎么会惹上这人··但扬眉吐气的时刻很快就来了,“叮铃”几声,聂铮摆在方凳上的手机响了··可能是他还不值得聂铮防备,男人边套浴袍,边按了免提,而后传来女人焦急的声音,“聂先生,白骅出事了,拜托你,救救他。”
是小白花的经纪人,童延眼睛顿时睁大,乐不可支地朝聂铮望过去··聂铮像是不耐地皱了下眉,“怎么回事”·“他去参加一个party,伸手泼了人家一脸酒,现在被人抓起来了。”
童延:“哈哈哈哈哈……”好他妈解气,小白花不辜负傻逼之名,明知道是啪啪聚会还上赶着去,上赶着去砸场子··聂铮看都没看他,“他泼了谁家的人”·女人说:“是秦家,聂先生,这次真的只能靠你了。”
童延笑得险些背过气,“哈哈哈哈,怎么样气不气我可跟你说,那就是个胡混party,小白花可在刘导的剧组就听说过,别信他是瞎撞进去的哈。”
秦家本城头一家小白花干得漂亮·虽然童延现在对这些仗势欺人的东西看不上眼,但被抓走的东西是小白花,那就让他去吧。
小白花的脑回路是一般人捕捉不到的··次日,童延去公司见服装师和造型师,被几个男女指手画脚一通后,跟郑总监两人单独留在办公室··郑总监说:“你说他到底在想什么昨儿聚会上的人说了,昨天他们晚饭跟小白花撞到一块儿,也就顺嘴提了下晚上的活动,都没提邀请,小白花自己要去的。
知道吗人家坐得还离他一米远,就顺嘴说了句旁边一女星还没他好看,他一杯酒就泼过去了·秦家的人,那是好玩的”·童延对小白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
但他对这死敌还是有点了解的,“人家专泼秦家人,说不定过就是等着某人去英雄救美呢这不,去啪啪party立上牌坊了·”·郑总监皱眉摇头,片刻,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上次把你骗老聂那去的,是他”·童延冷哼一声,“可不就是”·郑总监心想,昨天本来带你报个仇,可没成功。
但这话他是不会对童延说的,这孩子暴脾气,要是知道自己被他带着仗金主的势抢小白花的角色还没成功,这么丢人打脸的事儿,童延估计会直接打他脸··不过另外一件事还是可以说的,瞧着童延脸色还算好,他说:“《大荒》那个角色,我见到的时候就是没主的,我在副导演那对着表格捡空挑的。”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果然,童延先是脸色剧变,起身就走,接着浑不在意地笑了声,“我又不能把你们怎么样,何必呢”·一出郑总监办公室,童延像脚下生了风似的,直愣愣地朝着电梯去,宛如行尸走肉般的进去,十多秒后出来,一口气冲进训练室,接着又进了更衣室,反手把门甩上了。
有气无力地在长条凳落座,嘴角扯出一个不成形的笑,比残酷更残酷的真实永远都在最后,郑总监说的他真没信·纯瞎扯··他就没奇怪过左右都是些没几个镜头的配角,人家剧组用外边没签公司的艺人还省钱,为什么放着省钱的不用,非看上他这个还得给公司抽成的。
他以为是自己足够优秀,眼下看来不过是那副导演爱说漂亮话··童延顿时恨不得跟自己一巴掌,他拿什么看不惯有势可仗的那伙儿,毕竟他要往上爬还得找人借东风。
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干瘪得不成样子,前些天他问童艳艳拿卡刚取的钱又不剩多少了··他其实赚得不少,这三月,第一笔签约金和片酬加起来19万8,这数目放到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家用和老太太看病的钱确实不用担心,可新问题又出现·他在圈里有了交际,必要的时候,舍不得花钱,结果就不止是钱的事儿··19万8,看着挺多的,但撇去家里必须花的,他其实也撑不了多久。
童延焦躁得嗓子口冒烟,他得接戏,得接戏·接戏有各种手段,求不着聂铮他可以求别人,但眼下当务之急就是赶快跟聂铮撇清了··童延脑子都想懵了没想出个所以然,下午出大厅的时候却找到了答案。
聂铮是跟他迎面走来的,别问为什么,童延现在就是不愿意像以前一样曲意奉承,于是,自己让到柱子后面··隔着大理石柱,两女人在小声说话:“聂先生脸色很难看。”
“可不是吗听说咱们公司有个艺人得罪了了不得的人,到现在都快十二小时,还没弄回来·他能不愁”·童延脑子灵机一动,在直达电梯门快关严时冲上去按住电钮。
门开了,没管聂铮那张脸上- yin -云有多厚,他飞快地闪了进去··聂铮只是看了他一眼,显然也不太想理他··就这样沉默到十二层,他跟着男人进了办公室。
他反手关上门时,聂铮已经在写字桌后坐下,只瞟了他一眼便低头看文件,“说·”·童延走到聂铮正对面,把腰杆挺得笔直,“昨晚你说利字当先,我来跟你做个交易。”
聂铮头抬起来,眼神带着几分兴味地看着他··童延真是憋出一口老血,“我知道你着急什么不如这样,你把我当赔礼送过去,换小白花回来。
那家伙不就是喜欢男人吗我比小白花模样好·”·看着吧,等他八面风光的那天,他亲手送小白花上天··对面男人沉默许久,眼神凌厉地像是要把他穿透,“你想换什么”·童延连嗓子都在冒火,生怕自己后悔似的一口气说完所有,“换你我以后各走各的,你不能再找我麻烦。
还有,我要小白花弄走的那个角色·”·男人眼中的戾气迅速散去,竟难得地扬起唇,似忍俊不禁地说:“这可不够,你是去被人睡,我还付你笔钱怎么样”·一个钱字像是点中了哪个- xue -,童延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第24章 女干妃·很多年后,想起这一天,童延只有一句感慨:人年少轻狂时总会做些莫名的事··正因为年少,这些自以为是审时度势之后的一腔孤勇,过后想起来往往令人啼笑皆非。
这甚至不算孤勇,仅是脑门子一热,揣着捏起鼻子一口饮下毒药散尽沉疴的心思,把生之为人的最珍贵当作筹码,不管不顾地押上命运的轮盘··正如游艇那一晚,他强压着神志不清的聂铮献祭自己,他明明知道这个行为的本质,却还是做了。
只要一夜过去,他的人生必将天翻地覆,那时的他就是这样想的··游艇那一夜像是打仗,本质甚至跟聂铮没有太大关系,那一场战争的双方,一边是童延自己,一边是他不公的命运。
如此一来,他爬了个床,心情还挺壮烈·这份壮烈可以掩盖很多东西,由此,心底犄角旮旯里的那些微妙全都不值一提··但童延没想过,会有人直接跟他说:你跟人睡,我给你夜资。
真毒啊,一下扯开了全部遮掩,这一刻,“为艺术献身”也好、“为命运博弈”也罢,这些幌子全都不存,本质的真实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他在卖- yín -。
童延站在聂铮面前,愣了几秒,把拳头握得更紧,接着又放开了··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笑:“难得你大方,那就谢了·”·就是卖,那又怎么了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白吃的午餐,舍不得孩子,哪套得着狼·他一语方落,聂铮嘴角笑意不在了,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窝- yin -影下,深邃的眼像是遮着两团浓厚的黑雾。
童延只觉得那黑雾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自己吞噬进去,蚕食殆尽,心脏忍不住地瑟缩起来··聂铮发怒了··可童延心里头火气也更大了,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眉心在一下下地跳。
不就是笔买卖,行就行,不行拉几把倒··人家有卖的心思,你只管说生意做不做,发火给谁看当自己是谁呢,尽艹些瞎心,妈的,合着整间云星大楼,靠上人床换东西的,就他童延一个·童延不耐地开口,“行不行,给个准话。”
接着,聂铮终于动了,一条胳膊依然搭在桌面,身子慢悠悠地往后,靠住椅背,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此刻,他看见聂铮眼底- yin -云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捉摸的平静。
聂铮那张脸轮廓极为立体,西方人似的高鼻深目,从眉弓、颧骨到下颌,骨相的每一寸都起伏得恰到好处,下巴干脆硬朗的线条尤其- xing -感,嘴唇有些薄削·不笑的时候,唇角线条透着贵族似的矜贵傲慢。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而此时,即使眼色平静,这股子傲慢也不减·这种平静足以让童延联想到潜藏危险的水面,越是不起波纹,水面下越有可能是深渊··就保持注视他的状态,聂铮放在桌面上的手伸向个遥控板,按了下,“行。”
童延看见男人身后,大面玻璃外的灰蓝天空,很快就被落下的垂帘遮得严严实实··然后,聂铮站了起来,手指很随意地在那遥控板上又点了下,悠扬的小提琴曲顿时充满整个房间。
童延受不了这样没完没了的拖拉,“你什么时候送我去”·“条件我全满足,你不用去·”聂铮接通内线电话,灰蓝的眼眸锁住他的眼睛,对着电话说:“准备十万现金,现在就要。”
童延心脏又是一阵抽搐··女秘书的效率高,电话挂断才一分钟,十沓纸币就被她装在托盘里端进来·房间里气氛异常诡异,女秘书放下托盘也没走,“你们这是……”·聂铮眼神依然跟童延对视,手拆开纸币的封条,用命令的口气对女人说:“你出去,锁上门。”
“嚓”一声,门关上,童延看着堆在托盘的钱,心脏紧缩起来,贴在裤缝的手用力掐进大腿··聂铮就在他面前脱下西装,单手扔到椅背搭住,完全像是一次闲聊似的那样悠闲适宜,又拉松领带,解开了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接着,绕过宽大的写字桌,不紧不慢地踱到他身边··童延刚察觉到男人眼里闪过的寒芒,完全没看清动作,“嘭”地一声,他被男人按到写字桌上··下一秒手腕就被反剪住,童延脸贴着冰冷桌面,拼命地挣,犟着脖子去瞪身后的男人,“我艹你大爷”·只觉得腰间一松,他运动服的裤子被扒下大腿,接着,身后一阵窸窣声,男人胸膛的温度贴上他的背,聂铮低沉的声线吹拂到他耳边,“你挑客人”·童延心里那把火烧得更旺,但挣扎的动作停住了,“老子不挑,你来啊”·不得不承认,这房间音响的效果好,小提琴曲缠绵优美,能让人想到微风中的静谧月夜。
童延只觉得股间一阵冰凉,随之而来是一股说不出是什么的香味,那冰凉被粗糙的手指送入他的身体,下一刻,他像是被一块强行闯入的粗大烙铁劈开··疼,火辣辣的疼。
童延眼角一阵- shi -润,勉强能喘匀一口气,把因疼痛激发的全部怒意用一个嘲讽的笑发泄出来,“我送上门你不要,原来伪君子爱玩这口”·眼下聂铮的动作完全是平静后的暴风雨,童延强压着身体的抖动,但下一秒,红红的票子像冥纸一样从他头顶慢慢洒落下来。
聂铮在他耳边粗喘着,“你的报酬……”·童延愣了·就算勾引过聂铮一百次,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赤裸地进行一场钱色交易··一边被艹,一边收钱,那是什么男妓。
·聂铮的声音相当粗哑,“卖身的感觉怎么样”·童延浑身的力气就在这一秒被抽走··感觉不好,他早就知道了·在刘导剧组,他哪不知道那些人在嘲笑他,原来他早就不堪忍受了,所以,一直在心里骂那些人神经病。
收钱也是卖- yín -,为了角色上床是卖- yín -··原来他也在心里给自己立过牌坊··为了前途去伺候金主,难道,就不是卖- yín -·他早就忍不住了,有谁能一直跪着活·几百遍八荣八耻,他抄下来,看懂了聂铮对他的蔑视。
他伺候人,让人看不起也应该,加上对女干妃传闻打心眼的抗拒,那种跪舔金主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所以聂铮出差时他才觉得轻松··所以,从那段时日开始,他再勾引聂铮,要顶着十万伏高压一再说服自己他就是个贱货。
不停地骂自己,贱货靠爬床吃饭,心里还矫情什么··游艇那晚一口喝下毒药不可怕,可怕的是时时日日,钝刀子割肉似的磨··身后男人的动作越来越激烈,童延身子抖如筛糠。
不是……他就是个贱货,妓女生的贱货··因此,听见聂铮再次问:“卖身的感觉怎么样”·他不顾一切地嘶吼出声,“很好……再来……”·是,他矫情个什么啊他就是被妓女养大的,哪来的脸觉得卖- yín -不好·童艳艳就是做着这种事把他养大的。
只是瞬间,聂铮像是被他激起了更蓬勃的怒气,童延觉得自己骨头缝都要被撞裂··他身子绷得更紧,把全部的力气都冲到了嘴上,“不够重再来……”·童延被花红的钞票灼了眼,这也是第一次,他这样清楚地知道,童艳艳到底是怎么把他养大的。
“臭小子,在那坐着,老娘出来就带你去吃蛋糕……”·“小王八蛋,这衣服穿上试试,不贵,老娘昨儿才赚了一大笔·”·被聂铮野兽般的力道拉回现实,童延疼得快晕了,可又觉得再疼些才舒坦。
他几乎歇斯底里,“不够爽……你没吃饭……”·他就是被这种钱养大的……今天从这儿出去,这一个金主断了……他再找下一任……下一任不行,再下下任……他就要卖出个影帝给童艳艳……·他就是被这种钱养大的……有什么脸觉着卖- yín -羞耻……·他不当叛徒……他哪来的脸当叛徒……·而此时,聂铮身子像在燃烧的烈焰中炙烤,沸腾的血液在四肢百骸横中直撞。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浑身大汗淋漓,连眼眶都烧得生疼,没有理智,完全没有理智,他做着一件自己本来不会做的事,野兽一样的攻击践踏似乎成了本能··可童颜也活像只疯了的小兽,身体绷得像石头,空出的手紧紧抓住几张钞票,用一身铁骨跟他博弈。
还在带着哭音声嘶力竭地吼叫,不住地挑衅:“就一次你是不是不行……再来”·这么犟怎么就这么犟……·这天,聂铮办公室的门直到暮色落定才打开。
女秘书立刻站起来,一看老板的脸,愣了··聂铮穿得十分周整,只是脸色难得地有些颓败,而且也只匆匆地扫她一眼,根本都谈不上对视,“让司机把车开到地下车库的电梯口,还有,让陈大夫去家里。”
女秘书心头一紧,瞥一眼门口,“好·”·马上拿起电话拨出去··这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公司没什么人,聂铮把童延打横抱出来的时候,女秘书才敢猜测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聂铮的家庭医生是在那次过敏后才聘请的,晚上,大夫从房间出来,看一眼女秘书,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说:“病人发烧了,有轻微裂伤,我给他把消炎药吊上了,外用药一天三次。
还有,病人这两天吃清淡流食比较好·”·见老板没说话,女秘书送走了大夫,再回楼上,走到聂铮面前,温声说:“不管怎么样,那孩子才十八岁,可你是个成年已久的男人啊。”
这话说得有些冒犯,可聂铮胳膊肘搁上扶手,手指揉了揉额头,“嗯·”·接着,瞟一眼茶几上的纸袋,“钱你给他拿进去·等他好了,不要拦着他走。”
女秘书应了声好,提着纸袋进屋·童延手背扎着针,躺在床上睡得不太安稳··她把纸袋放到床头,摸了摸童延的额头,还是有些烫手··而此时,聂铮也跟进来了,眼神有些复杂地垂视着睡着的人,在床侧站了一会儿。
床上的孩子嘴里好像嘟哝着什么,她见聂铮低头把耳朵凑过去··等童延收住声,女秘书问:“他说什么什么泥里,什么干净”·聂铮缓慢地站直身子,“没听清。”
小白花是第二天出来的,清早在大厅等到聂铮的车,忙迎上去,感激地说:“聂先生,谢谢你·”·聂铮步子没停,“这次你受苦了,回去先休息一阵子。”
小白花一愣,“还好有您,我不用休息·”·聂铮一直走到电梯前边,目光平静无波地望着前方,“听不懂就去问你的经纪人·”接着,按下电梯,脚踏了进去。
几分钟后,女经纪人的办公室,小白花说完全部,“我是不是给聂先生添麻烦了”·“啪——”,女经纪人想都没想就赏了他一巴掌。
而后怒气冲冲地说:“让你去休息,意思就是你被雪藏了听不懂吗”·小白花捂着脸,不可置信,“可是,我是受害者啊。”
女经纪人嗤之以鼻,“蠢货还学人碰瓷·”·宋导剧组,原先小白花那角色的演出合同就是这天中午送到童延手上的··童延趴在床上不言不语。
女秘书说:“昨天你就是为这个跟聂先生杠上的”·童延被合同的白纸黑字扎着眼,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呵,算了,他这贱货卖一次,换了十万、一个角色,加上跟聂铮撇清,以后也不受刁难,这特么还不值·别说,金主不上他则已,上一次还真慷慨,他矫情个屁啊。
他扫一眼地上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对女秘书扯出个没脸没皮的笑,“姐姐,你避一下呗,我要擦药·”·女秘书干脆在他旁边坐下来,恨铁不成钢地说:“肖白骅出事之后,这角色本来就是你的盘里的菜,你急什么你以为肖白骅为什么拖了24小时才回来,是聂先生没能耐救他吗简直大错特错,他泼的是秦家一个旁支家的孩子,秦家是秦佑做主,以聂先生跟秦佑的交情,让放人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童延说:“那就是要给他个教训呗,毕竟以后还得捧这傻逼·”·女秘书说:“既然连你都知道他蠢,公司怎么会继续捧他不继续捧他又哪有教训的必要这二十四小时就是用来让传闻发酵的,毕竟秦家也要脸面,说聂铮给秦佑脸面认肖白骅被关一天也正常。”
“行,24小时过去,肖白骅干了什么事,公司差不多的人都知道了,宋导的剧组还敢用他接着挑第二顺位,这饼可不就是你的了名正言顺啊。”
童延呵地笑了声,心想这饼本来就是老子的·还顶了个第二顺位的名,还要闹一通才够得上··可女秘书又说:“本身这角色就是宋导已经给肖白骅的,郑总监带你打着聂先生的名去抢,这事儿,宋导剧组的人都知道,聂先生怕你落人口实才借你的名郑重发了封函给宋导,声明你不知道内情,知道后自愿放弃角色,签名还是我仿的。”
童延愣了,可他连聂铮的床都爬了,不仗着金主的势强人资源的玩意儿还是个玩意儿,区别在哪·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女秘书说:“你别说洗白没必要,区别大了去了。
你没仗聂铮的势抢人已经到手的资源,外人说起来,你的名声好听多了·”·“你现在还十八线开外,接的都是带资就能上的戏,可你就一直十八线再往后头去,越是有名的导演越有脾气,人家拍个片,投资商打破头地上。
偏见啊,你不知道偏见是个多可怕的东西,人家很可能就因为偏见不用你·”·“恭喜你,你现在名声还不算差,先前刘导那个男配,明煊对外造谣说你是聂先生硬塞进剧组的床边人,角色是抢来的,聂先生跟那谁签约的时候,也给你洗白了,虽然那次目的不在洗白你。”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而且这次就算肖白骅不出事,公司的戏就宋导这一个聂铮要补偿你资源,只要打先手,有一万种办法让别人觉得是你自己挣的。”
童延又是一怔,“他打算补偿我”·女秘书说:“有啊,但不是为肖白骅这事儿,虽然他让你住这儿不是为了睡你,但终究是有原因的,原因是什么我不方便说,但既然让你背了个床伴的名,怎么也得给你些好处,谁知道郑总监给你找了这个角色。”
“你怎么不想想,你们这圈子出名大都靠睡上去的生态,他难道就不知道就这样他还一直跟你说容耻,这不就是在告诉你,即使住在一起,你只管板正着就行了,不用想着走那条路。”
“总之,在昨晚之前,他都没亏待你什么·他不来,不会有人补给你那十多万的签约金·你要想想,游艇那晚是他睡你吗是你睡他。
他估计惦着既然事情能成,自己也有责任,你现在才能继续演戏·”·说完,女秘书站起来,“行吧,我出去了·我也是看着你要走了才说这些,以后你们没其他关系,聂先生至少还是你的老板,说清楚了大家好见面。”
还是最好别见了,童延想,聂铮这人他一直看得云山雾罩··清楚的是,他现在怵这男人··不是他没出息·有谁经过昨天那么一场,会不对聂铮发怵他不信。
还不止发怵,总之就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见面··聂铮昨天是教训谁啊就算游艇那晚他害过人,有仇有怨只管上刀上枪··他就算烂成一滩泥,自己愿意,需要谁教训·童延是在聂铮不在时离开的。
回到他那城中村的家里时,童艳艳也不在,应该是带着老太太去医院了··童延坐凳子上,从纸袋里头掏出被他拧得皱巴巴的钞票,袋子里头是成叠纯新的,一眼看下去,令人眼花的红白,跟这破烂的屋子格格不入。
平生第一次,他心里冒出一股冲动,撕碎了,把这些钱都撕碎了,一直撕到拼不起来··“哎臭小子你回来了”声音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童延手一抖,把钱都塞回袋子里,站起来出去迎童艳艳,“是,去医院了”·一直到把老人安置好,他跟童艳艳说了声,出了趟门,把十万块钱另外开了张卡存起来。
回家,将新卡递到童艳艳手上,“给你,这是给你自己花的,买吃买穿,爱干嘛干嘛,别留着贴家用·”·童艳艳说:“这是多少·”·他报了个数。
他妈急着推,“你留着给自己啊·”·童延哪敢接,把这张拿在手上似有千斤重的卡塞他妈兜里,“我有,你拿着·”·金主没了,日子还得一样过。
转眼八月,刘导那戏的宣传造势即将开始·投资商晚上请剧组几个有闲的在一块儿吃饭·童延有些犯愁,这就算是要上场面了,他连穿什么去都不知道··他这一阵子没怎么搭理郑总监,但这时候,神经病还真派上了用场,郑总监从品牌商那给他弄了几套上得了场面的衣服。
晚宴定在锦园会所,能订到位的都非富即贵·这投资商还挺讲究··流光溢彩的大厅,他被服务员领着往里走,大厅里有水般流泻的钢琴声,童延下意识地朝钢琴的位置看了眼,吓得只差没跳。
坐在钢琴后头认真弹奏的女孩,肤白貌美,乌黑长发披在肩上,身上穿着精致的缎面连衣裙,是好久不见的叶琳琅··童延去包间认了个位,招呼一阵后,借了个接电话的托词,再次回到大厅。
此时钢琴刚奏完一曲,叶琳琅正坐着休息,他脚下生风地走过去,敲了敲钢琴,“哎·”·叶琳琅闻声抬头,立刻一脸惊喜,“童延——”·童延压低声音问,“你在这儿干嘛呢”这可是朵温室里养出来的真傻白甜,在这儿献艺赚钱,这是,家里破产了·叶琳琅笑了,“我来打个暑期工,顺便体验生活。
以后学表演,这是必须的·”·第25章 女干妃·童延好一会儿没说话·同一个年纪,有人出来打工是拼命谋生计,有人则是给平淡生活增添调剂品··这他妈简直……·催人嘤嘤嘤嘤嘤。
不过也对,演戏演的就是人,各种各样的人,得有生活体验的确说得过去··他望着女孩那双清透得一尘不染的眼,“不是,打工非得在这儿这晚上的活儿,你家里人让你出来”·听他提到这个,叶琳琅眼睛居然眨了眨,多了丁点狡黠,“我没让他们知道。”
很快,笑意又逐渐抽离,“上次的事,对不起·”·这说的自然是送簪子那天的官司,童延摆摆手,“没事儿·行吧,你演完早点回去,别跟怪叔叔说话,我那边还有饭局,先进去了。”
这晚饭局的气氛不错,但童延也没特别跳·小明星对投资人秋波暗送在圈里不算出奇的事儿,可晚上到场的这位投资人是个笔直的直男,酒过三巡,左右两边的位置都留给了36D。
童延喝得不多不少,仗着好酒量,没多大感觉··刘导倒是喝高了,将近散场时,人往沙发一窝,开始说胡话·这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瞧着这位有人照顾,童延也要打道回府。
谁知他只道了个别,人还没起身,刘导庞大的身躯猛地扑过来把他抱住了··抱住还没算完,这奔着五十去的男人趴他肩头嚎啕大哭起来··童延心里骂了声艹,听见刘导边哭边囫囵不清喊着一个名字,“你叫谁”·刘导看来还没认不清人,涕泗交流地说,“我的初恋……可像你了……嗝……真的,当时看你送簪子那视频……我就想起我跟他那会儿。
……我跟他散的时候,也是……嗝……他去我家送东西,也是被我妈……棒打鸳鸯赶出去·咱俩……那年还都是十八岁……”·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童延:“……”八十年代初,发现你跟男的谈恋爱,你妈没打断你腿就算是真爱了。
刘导从兜里掏出钱包,打开,翻出张黑白照片颤巍巍亮他面前,“你看……他是不是跟你特别像”·童延看了一眼,照片上那男的小眼睛、蒜头鼻,还是个香肠嘴……·刘导这滤镜该有多厚·“像不像”·“像”个屁,童延有些怀疑人生地转头从镜面背景墙照了下自己的脸,确认没残才放心。
刘导又开始鬼哭狼嚎,那样儿真是比死了娘还悲痛欲绝··童延不得不表示一下同情,“他没了”·刘导又打了个酒嗝,继续嚎,“不是……他以前才140斤,现在,长成了一个400斤的秃顶胖子……”·童延:“……”哈哈哈哈,神他妈真爱,才值260斤。
童延这晚还是自己单独走的,经过大厅,看见叶琳琅还坐在大厅休息区的沙发上··有些头疼地过去,“都十一点了,你在这儿等打更呢”·叶琳琅站起来,“我等你啊。”
所以,几分钟后,童延还是带着妹子一块儿走在了夜归的路上,这个点,让小姑娘自己回去,就不是爷们能干出的事儿··叶琳琅家离这儿不远,是自己骑车出来的,自行车就停在不远处一居民区的停车棚里。
童延瞧一眼那停车棚破烂的网栅和里边鬼火似的暗幽幽的灯,问女孩要了停车牌和钥匙,自己进去,只让叶琳琅在路边等着··他推着车出来,叶琳琅在路灯下亭亭玉立。
而就在女孩旁边的水泥路上,一辆红色的豪华跑车乌龟似的爬着,流氓似的对着女孩一顿按喇叭··活生生富豪公子哥当街猎艳的场面··童延把自行车摆下马路沿,把着龙头,腿一撩骑上去坐稳,回头瞟一眼女孩。
很快,车尾一沉,女孩的手扶上他的腰,特别幸福地说:“走吧·”·深夜的街道,穷小子用单车载着美貌而单纯的姑娘扬长而去,丢下自命不凡的贵公子傻逼兮兮地戳在豪车里。
多青涩美好的画面是不是·可骑着单车的童延真是连零星半点微妙得意都没有,也只有叶琳琅这种傻白甜才做得出这样的选择·这姑娘家境好,被保护得更好。
可别听外头那些屌丝成天鼓吹什么,“拜金女宁愿坐豪车里哭也不坐自行车后笑是道德沦丧”,任蒸你就熟了·事实上,男人比女人现实得多。
有点什么的男人尤其懂得最大化自己的价值,就那些酸嘴的屌丝,你给他个少奋斗二十年的机会,抛弃妻子算得了什么啊た·因此,从一街道公园旁边过的时候,童延把车停下,干脆把叶琳琅带到公园长凳坐下,很直接地问:“你考电影学院跟我有没有关系”·叶琳琅连忙摇头,“没有,我就是自己想做这行。”
真是个实诚姑娘,她说不是就不是,童延把心放下了··可这心也只放下了一半,童延抬头扫一眼扶疏枝叶外被路灯照得昏黄的长街,前一阵不甚美好的几个月历历在目。
他垂下眼睛,“这行不好混,你有点准备·”·暴利行业都是资本说话,越靠近上层,越知道权势阶层面前他们多么渺小·他这个穷小子是,叶琳琅家那些家底朝这圈子一放照样不够瞧。
童延又想到在聂铮家的那几个月,他一直装孙子是指望聂铮一下给他多大的饼吗不是··就连最后,也是认为自己的资源被小白花抢了,觉得他做小伏低连个公平都换不到,才跟聂铮吵。
最后知道真相,他为什么还是要走那只能说,或许跟小白花抢角也就是个导火线··没办法,跪舔金主,他自己伺候不了了,不因为这事,也会因为别的,他迟早要爆发。
特么这到底是跟谁学的富贵病·他有权利得富贵病吗还是没有··如今看来,他以前还高看了自己:《大荒》那角色人家原本就没看上他,宋导本来看上的就是小白花。
就刘导这戏,虽然一直知道人家选他是因为他足够贴合角色,童延心里头多少有那么些自认出挑··可就刚才刘导那顿酒疯看来,出挑纯特么瞎扯,刘导选他完全是被送簪那一幕触动旧情,他就是一撞上死耗子的瞎猫。
虽然,童延一直有觉悟,他进圈子就是卖脸·但谁没点自己根骨清奇是绝世奇才的幻想··可这些日子现实无比惨白地摆在眼前,在专业上他算不得有天赋,就算有,放在大批的科班面前,也不算什么。
大腿还要不要抱还得抱··矫情病该不该丢自断一臂都得丢了··傍谁今晚上不明摆着有个觉得他像初恋的刘导吗他为什么不去试试冲着那啤酒桶一样的肚子,他给自己几天时间做心理建设。
刘导能耐不如他前任金主这个不在话下,可游泳池那晚,聂铮不是教过他吗·伺候金主,打进金主的交际圈,拿金主当跳板,选更好的下家··想得头头是道,但那天办公室里,一边被人艹干,一边被人砸钱的画面突然浮现在脑子里,童延只觉得心脏被拧成一团咸干菜,但他很快就把这股子异样压下去了。
把叶琳琅送到小区外头,童延看着女孩走远,突然出声:“哎”·他看见叶琳琅回了头··叶琳琅那张皓雪般的脸干净得让人嫉妒,童延说:“明天别再去那了,你好好的……”·好好的,干净地活。
可得,把他干净的那份,一块儿活下去啊……·次日,聂铮的办公室··郑总监坐在聂铮对面:“怎么说让他回去就让他回去了呢你不怕老聂知道去找他”·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童延离开半个月,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聂铮面前提起。
聂铮心情不怎么美妙,那天,他真是被那孩子出卖自己到底的决心震撼到了·不得不说,失望透顶··但不管怎么样,不管他对童延是什么样的感官,童延现在还是公司的艺人。
于是聂铮用眼光直刺着郑总监的眼睛,“他不傻,还知道审时度势,而且,你是做什么的”·半个月前,还能说是刘导那戏刚杀青·到如今,郑总监现在对童延的态度却还是不作为,不作为到什么程度连初步的包装方案就没出。
被直接问责,郑总监笑了下,眼神有些不自在地瞟向旁边,“我这不是想再看看这孩子的秉- xing -吗而且,部门事儿挺多·真的,包装宣传方案我已经在拟了,三天,三天之内……”·聂铮马上打断他,“不用跟我交待时间,你要记住这是谁的本职。
你以前专业水准和- cao -守不是这样,我希望你好好反省·”·郑总监说:“可能是因为我最近身体不大好吧·总失眠,白日精神跟不上·”·聂铮扎在收益分析表上眼光顿时抬起来,“看大夫了”·几个小时后,郑总监在楼下,同样被童延缠上了。
童延说:“现在刘导的戏快到宣传期,是我露脸的时候了,公司给我的计划呢”·郑总监没说话,搭在写字桌上的手,食指焦躁地刮着桌面。
童延一瞧,“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一听这话,郑总监立刻回神,“别急,计划明天就出,”接着看了童延一会儿,“聂铮傍不住了,你没想过从了老聂”·童延顿时挑眉竖眼,“你他妈全指着艺人自己睡上去呢而且就算要睡我也不找老聂,我又不傻。
他现在就是个空架子,要不明影帝能憋屈成现在这样”·郑总监不说话了,这孩子还真能审时度势·可怎么就没想过,老聂或许能为你拼一把呢·而童延气还没撒完,“那位至少还给我们补了签约金。
可老聂当家那会儿,我们过的什么日子算了,这事儿一提,我恨不得问候他祖宗·”·说到这儿,想着又不对了,“不是,什么叫我从了他他放风声要找我”·郑总监说,“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跟着聂铮,他不方便下手。
跟着我,他照样不方便·”·童延不耐烦地问:“什么个意思”·郑总监挑眉,“他没脸在儿子手上抢人,你不是刚问候了我祖宗吗你真没听说过,老聂有个私生子就放在公司”·童延一愣,“你是……聂先生他弟”艹,全天下都是你们家人吧。
郑总监一笑,“错了,我是他哥·”·童延登时乐了,“哈哈哈……腹黑老成的是弟弟,活泼烂漫不着调的居然是哥·”·郑总监就瞧着他乐,心里头快拧出一个麻花。
乐什么乐孩子,刘导新戏一播,你在外头一曝光,那点事就替你兜不住了,那是贴在脸上的黑料啊·一个新人这种出身是明摆着的麻烦,傍不上够大的庄家,单纯是老板,人家就不会选择在你身上投资,毕竟,可以捧的苗子多了去了。
郑总监暗叹一口气,算了,事情都到这地步了,能怎么样·到时候聂铮知道了要还是公事公办,他就自掏腰包捧吧·妈的肉疼··可转机就发生在这天晚上。
刘导大概是昨天还算痛快,这一晚,设宴还席,地点依然定在锦园··童延当然也在受邀之列,晚上,走进大厅时听见里面的钢琴声立刻就无奈上了··过去,一手揣裤兜在钢琴边上站定,等最后一个音落下,要笑不笑地瞧着叶琳琅,“你就不能换到白天体验人生”·叶琳琅说:“可我跟这儿经理说好弹一个月。”
傻白甜脑子里就一根筋··童延刚要开口,女孩的手突然抬起,飞快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入口丝丝缕缕的甜,还犯着些苦味,是块巧克力。
味道不赖,童延闭着嘴慢慢嚼起来的时候压下了眉头,叶琳琅只是笑眯眯地望着他··还没等他嚼完,女孩目光落到他身后,“欸昨天那人。”
童延下意识地转头,看到了昨晚上豪车里的公子哥··公子哥胳膊被一妖艳的女人挽着,也在朝他们这边望··童延把东西吞下去,用手背抹了下嘴,“你认识”·叶琳琅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就好,那厮看着就不像正经人,想着公子哥是带了女伴来的,童延没太当一回事·还有,这会所应该也不是能随便撒野的地方··因此,跟叶琳琅交待几句,童延就进去了。
这时的他完全想不到,有些人的猖狂程度永远都超出人的意料··可能是昨天大家都喝得不少,这晚上刘导做东的宴,在场十来位端杯换盏的兴致不高,于是比昨天散得早了些。
童延离开时落到了后头,接着干脆用了下包房里的洗手间,再出来时人已经走了个干净··这次他路过大厅时,果真没看见叶琳琅·想着傻白甜终于听话了,童延出门时心情还不错。
但脚刚踏下门廊,他就愣了··不远处,路灯下,昨晚的豪车就停在那,一群穿得人魔狗样的富二代围在一边起哄··豪车公子哥肩上扛着个长头发女孩正朝车门的方向去,女孩哭喊嘶叫声响彻夜空。
叶琳琅··可尽管这帮子混账闹得这么不像样,会所的保安依然在门廊下,只当没看见··童延就眼见着叶琳琅被混账扛着离车越来越近·索- xing -把眼睛转开装瞎,将晚上人家递给他的一支烟叼嘴里,两手往裤兜一揣,朝另一个方向晃荡着走。
昨天就让傻白甜不要来了,叶琳琅今儿还是自己往这不该来的地方撞,出事怪不上他··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他怎么管,拿什么管,这会所老板都不敢惹的人,是他这穷小子能惹的他去了也是送死,他家还有两口人要养。
可是,没走出两步,童延突然把烟用力撇到地上,朝着那伙牛鬼蛇神的方向箭一样地冲过去··娘的,管了又怎么着·哭叫声像是一把利爪,一下下刮了心上。
童延就带着一脑门子的热血,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直冲到公子哥面前,站定··在一群,比他强大许多倍的男人面前站定··他把车门拦着身后,用力捏了几下拳头,还很痞都笑了下。
“喂,哥们儿,昨晚的事是咱俩的事,你把她放下来·有种就别为难小姑娘·”·“童延——”叶琳琅还在哭··公子哥在起哄声中讽笑着说:“你是哪根葱。”
但女孩终究是被扔到了地上··就从这一刻开始,拳脚相加·童延拿出浑身的狠劲跟公子哥互博,可是一个对一群,巨大的力量悬殊,最终车门打开后,被拖上去的是他。
叶琳琅哭成了个泪人,被人拉扯着甩到车后,几辆跑车呼啸而去··女孩披头散发,踉跄着爬起来,浑身无所适从地像是抽筋似的,颤抖的手从兜里掏出手里,报警。
“你说的车在哪个路段,车牌号多少·”·车牌号是多少·叶琳琅朝门廊冲过去,拉住刚到门口巡视的经理的衣袖,尖叫出声,“给我看监控,刚才是谁的车”·可经理掀开她的手:“我们这没监控。”
女孩细瘦的手臂紧紧拽住经理的衣领,疯了似的哭嚎,“你们知道,一定知道你不说我告你们到死,这儿告不成,我就去上面”·经理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挣,“小叶,你别找我,那些人你惹不起,我也惹不起。”
绝望,真是绝望可就在她绝望之际,几个男人从大厅走出来··被围在中间的两个男人,都是高大挺拔,西装革履·但其中一位,面部轮廓相当深邃,有一双灰蓝的眼。
叶琳琅像是看到黑暗中最后的一束光,跌撞着扑过去,被旁边人挡了下,还是抓住男人的手臂死死不放,“你是不是聂铮先生,云星的聂铮刚才你们公司一个艺人……”·聂铮扫一眼保安和经理躲闪的眼色,又看看哭得一脸狼藉,几乎吐词不清的女孩,一个眼色止住要拉开女孩的人,“我是,你慢慢说。
什么艺人”·叶琳琅哭得气都喘不上来,“童延,你们公司有个叫童延的艺人,刚才救我,被几辆车抓走了……”·聂铮眼色微动,“你说谁”·“他叫童延……我不骗你,真是你们公司的艺人……”·聂铮只跟那经理计较,“谁动的手”·经理不敢出声,畏畏缩缩地朝聂铮身边的男人看了一眼。
聂铮还有什么不明白,头侧过去,“这可跟上次不一样·”·男人掏出手机,冷冷笑下,“今年真是出妖怪了·”·半个小时后,疾驰的救护车上。
聂铮已经脱掉西装,衬衣的袖子一直卷到手肘,坐在低矮的长条凳上,胳膊搭在膝盖··女孩就坐在他旁边,眼神一瞬不瞬地望着对面担架床上的人,强忍着没哭,只是时不时抽噎一下。
聂铮也朝担架床看着:童延悄无声息地躺在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左侧脸颊一道血痕触目惊心·应该没有危及- xing -命的伤,但伤得也绝不算轻··聂铮已经知道事情原委,突然出声:“你是他的,女朋友”·叶琳琅哑着嗓子说:“不是,他就把我当同学。”
聂铮心里滋味很是难言,深深望着童延那张找不着几块好皮的脸··为什么不是一直心思全在取巧钻营,唯利是图·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小人·可真小人怎么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为了别人奋不顾身,做这种很可能,有去无回的事。
第26章 小兽·童延被送进医院时就醒了,右边膝盖疼得钻心··疼得他直犯恶心,像是整条右腿都废了似的·当然,身上疼的不止这一处,比如左脸的火烧火燎,放在腿疼面前也就不值一提了。
这他妈真是,壮烈过头了··头顶天花板一格一格被抛在脑后,听见有人在说话,眼珠子转向声音的方向,男人穿着浅蓝衬衣的坚实身体跟担架床一起快速往前,“现在去影像科”·聂铮。
劫后余生,居然是被聂铮救回来的··“是,如果确认有骨折,得尽快安排手术·”·听见手术两个字,童延立刻伸手去抓男人的衣袖,没抓着。
但聂铮头很快侧过来,眉蹙着,神色似有些焦灼,“你怎么样”·像是以前的不愉快全没发生过··男人身后,印着“影像科”三个字的标识牌一晃而过。
童延吃力地说:“做手术我自己签字自己负责,我卡里有钱,先别通知我家里人·”·没人责问他这要求是不是合理,聂铮眼神异常幽深,“不用担心钱的事。”
不幸中万幸,童延腿没真的骨折,只是骨裂,不用手术··即使不用手术,打石膏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明明担心自己脸上的伤会落下疤痕也顾不得了,这真是一个无比混乱的夜晚,被疼痛折磨的焦躁和混沌中,童延只觉得自己听到了许多人说话,去了许多地方,最后到了病房,冰凉的针头刺入他的皮肤。
没多久,腿终于没那么疼了,睡意沉沉袭来,他意识里最后一个画面,是顶灯苍白的光··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等童延睡着,叶琳琅也被家长带走了,聂铮自己在床边的靠背椅上坐了下来。
他向床头望去,童延这次睡得很实,那张漂亮得有些张狂的脸上伤痕遍布,但人却是从未有过的安静,看上去就像只受伤后才收起利爪獠牙,不得不困在洞里休息的小兽。
聂铮想起第一次见到童延,也是在医院,他丢了钱包,童延还给他,算是结了善缘·这善缘他接了,然后差人把答谢礼送过去,接着换来了满满的算计··是的,那时候连他都低估了这孩子,毕竟,他没想到自己的助理有胆跟外人通消息。
他跟童延那几次见面,对这孩子看法其实不错,所以一直才不加防备,后来的事,证明不防备才是大错特错··游艇那一晚,他喝了不该喝的东西,神志不清时,童延出现在他面前。
那时,就算知道夜店表演的事,童延骗了自己,他对这孩子犹存怜惜·身体欲望如火如荼,他是个GAY,童延是个男孩,才十八岁的男孩,他怕自己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也唾弃随意发泄欲火,于是让童延出去。
那时候他脑子已经相当不清楚,药物所致,他就像只是饿了许久的狮子,童延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块伸手就能用以饱腹的肉··但童延可怜巴巴地对他说,“别赶我走,我喝了不该喝的东西,出去就完了。”
他还残存一丝理智,外面那种场面,这孩子出去怕是就被毁了,于是,他决定自己出去··而后发生的事就是一团乱麻,他最后能记得是童延坐上来,坐实了他的失德,是的,他没推就是失德。
接着第二天扯开的真相,童延一直处心积虑谋算,终于等到这个趁人之危的机会,用他的失德换自己的前程··没有人经受这样的欺骗会不愤怒,他怒到极点时是真想让童延从此在圈里查无此人。
但能让人得逞,终究是他没控制住,于是他决定给童延几天教训就放人一马,等风头过去,他们就此各不相干··后来又牵扯出他家里那些事,算是最后一次如他母亲的意,他自己把童延收下了。
这是用人,用人就得给好处,于是童延得到的第一笔签约金比别人的多··他知道童延想要什么,之后资源上的方便他也打算适当给,他真没消费男色的心思,童延来的第一天晚上,他就表达得很清楚了,让童延做自己的事,不要也不用围着他转。
他着过道,不会再上当第二次,童延依然把他当块肉,他看不出来·就是看出来才会在童延一次次挑逗时逐渐加深恶感,然而那恶感又十分复杂,于是他才一次次出手教训。
可他真没想到,这个损人利己、拿说谎当饭吃、惯于对权利谄媚、以及全然不知耻字怎么写的人,会为一件完全没有好处的事,用那样微弱的力量,去跟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对象抗衡。
那是什么拼命··为什么权贵不从来是童延蓄意讨好的对象童延靠不住他了,更应该广结善缘,毕竟这城里任何一个有力量改变童延命运的人,都是下家的人选。
聂铮搭在扶手上的胳膊抬起来,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他承认,今晚,他真的被童延震撼到了··别跟他说人- xing -本来复杂,这道理他懂··可再复杂的人- xing -,也得看程度。
现实中,肯以命相搏给别人换取生机的寻常人,这三十年来,他没见过几个··以前对童延的有些结论,他是不是带着成见,下得太武断了点·可是,什么才是真实聂铮突然想起,那晚童延发烧昏睡在卧室的呓语,羊……泥里,儿子……干净·儿子……不对,儿子,娘·娘……泥里娘在泥里·泥应该是相对干净,可一个在饭店当服务员中年女人,能有什么不干净太辛苦·聂铮狐疑地皱起了眉。
伤童延的那个公子哥是秦家的人··鉴于童延昨晚是聂铮亲自接回来的,第二天上午,秦佑自己到医院来探视,刚好在楼下遇到聂铮··聂铮也没虚礼,两人一块进了病房,见病人还没醒,秦佑让助理把探视的礼品放到床头,跟聂铮一块去了走廊。
这间私人医院贴着西山,非常安静,能听见后面空山中的鸟鸣声··聂铮望着楼下被艳阳炙烤的路面,“这次我就不让了·”·秦佑说:“就算你让,也是这个结果,不杀鸡儆猴,个个都要反天了。”
昨天伤童延的几位都被送了法办,秦佑亲自送的,没人会徇私包庇·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总是跑不了的,本来衔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接下来几年有了新的落脚地,监狱。
聂铮知道秦佑是有心收拾家里那些不听话的东西,谁挣家业都不容易,这些腐化的残枝该剪就得剪,没有让他们拖累的道理·但即使秦佑不动手,他也会动手,所以这个人情聂铮还是记下了,“谢了。”
接着,秦佑告别,聂铮还有几句话要说,一直把人送到楼下··在院子里,他碰见了叶琳琅的父母··叶家父母跟他打了个招呼,“聂先生,我们来看童延。”
昨天叶家父母来接女儿时惊魂未定,但对恩人礼数还算周道·今天又来这么一次,还没带孩子,应该是来表示实质- xing -感谢的·聂铮自然没立场拦着,想着这个点,童延也该醒了,于是嗯了声。
送走秦佑,聂铮电话响了,看一眼来电显示,他在门廊的阶梯旁停下,按下接听··电话那边的人说:“聂先生,您说的那位女士的确在那间饭店做过服务员,但只做了两个月。
这样说吧,她服过一年刑,出狱后,这工作还是管那一块儿的片警帮她找的,饭店老板看在片警父亲是大客户的份上才用她,没想到她自己辞职了·”·聂铮一怔,“服刑什么罪”·而就在他下楼的时候,童延被换药的护士弄醒了。
一清醒就是膝盖疼,童延心里无比焦躁·骨裂应该比骨折轻得多,他隐隐觉得自己疼得不正常··于是他问护士:“姐姐,我腿真只是骨裂”·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护士说:“那还有假好好配合治疗,别多想,过段时间就好了。”
等两位护士出去,童延拄着床边的拐杖站起来,他这石膏得打二十多天,就算疼,他也得起来活动,现在不适应,从这儿出去可怎么办··就这样扶着拐杖单脚跳到护士站旁边,人还没从墙角现行,就听见其中一个护士问:·“你为什么跟那病人说只是骨裂他明明还有关节内损伤导致的滑膜炎,而且那条腿以后就站不起来了,他自己还不知道”·“他家属交待的,不想他胡思乱想,要留些时间给病人做心理建设。”
童延顿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懵着头转身就走,他宁愿自己没听到,更希望这些人说的不是他··就这样一直到病房还神思不属,怔怔在床上坐了几分钟,抹了把泪,叶琳琅父母进来了。
这次就连叶母都对他换了个脸色赔笑,但童延没心思搭理,自己腿残了,哪有闲功夫跟人客气··叶家父母好声气地跟他说了会儿话,叶父掏出一个厚厚的纸包床头,“一点心意。”
童延瞟了眼,估摸那数量至少十万,他一条腿换来的十万··而叶母对着他笑着说道:“就算你跟琳琅是朋友,我们也该有所表示·”·呵朋友。
就说这两口子今天为什么特地不带叶琳琅,原来是先给他一笔钱撇清,再点他,跟叶琳琅只能是朋友··- cao -的,他以前对傻白甜没心思,现在照样没有,他赖着叶琳琅以身相许了·童延忍着腿疼,凉凉一笑,把那纸包撕开,从里头抽出一叠票子。
叶母一见,喜色更甚,“对对对,收下吧,以前是阿姨不对,你妈是你妈,你是你,一码归一码·”·叶父在旁边轻咳一声,但已经来不及了,童延把扎成一沓的票子对着叶母猛地砸过去,“滚”·叶母被砸中了脸,连忙躲:“哎,你这孩子怎么了”·童延见她还没出去,咬牙继续砸,“就你这当了十几年米虫的女人,也敢看不起我妈”·童延心里在淌血。
凭什么呢他和童艳艳已经过得很辛苦了,就算挣钱的法子不算正当,可他们不偷不抢,为什么连这种女人都可以看不起他们··公平吗老天公平吗他们像蝼蚁一样地生存,好容易日子刚有起色,他瘸了。
叶母还没走,捂着头躲,“孩子,我的意思是她把你给耽搁了·”·叶父赶快把老婆拉住,“你少说几句”·聂铮进门时,听见的是童延激烈得几乎把窗子震破的嘶吼声。
“她就是妓女怎么了不是逼不得已谁会去做那种事你要是独自拉扯孩子,只怕还不如她,你不过多了个男人,就高贵了放屁她比你伟大一百倍”·身上带伤的人还这么激动,聂铮大步进屋,对叶家父母冷声说:“你们先出去。”
妓女,是的·他也刚知道童延的母亲居然是个妓女,而且是个屡教不改,后来因为组织卖- yín -获罪入狱的妓女··童延伸着一条木乃伊似的腿,坐在床上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聂铮拖了把椅子到男孩面前坐下,想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这算是个受害者,而且是个难以描述的受害者,他相信童延说自己母亲无路可走是发自肺腑··可事实上,不是每个单亲妈妈都会卖身,那位女士可以选择的路很多,就今天早上的调查结果,二十年来附近街道和片警给她介绍过好几个工作,但她有一个丢一个。
这世上没有完全的自由·每个人,最经常的所见所闻,就是对自己最深的束缚··而童延是受影响最可怕的那种:因为觉得发自内心觉得母亲这样养育自己是别无他法,所以连出卖自己可耻都不能想。
也可能正因为如此,童延能为自己争取利益时才那么没底线:母亲养育他时没想过底线,如今轮到他反哺,也没资格说底线·那句话的全部可能是:娘在泥里,儿子也别干净。
虽然,童延因为自己不幸,就把他当作狩猎对象依然没道理·但聂铮望着男孩青紫遍布的脸,心里说不出的沉重··这样一来,有件事他就错得太过了,他缓缓开口:“那天在我办公室……”·刚平复了些的童延立刻炸了,“你当你是什么也来找不自在”·还敢提这事儿·童延终于想明白了,他现在那么排斥聂铮为什么不是因为聂铮看不起他,本来他做的一切就是让人看不起,这个完全理所当然。
可是,办公室那天,聂铮用钱砸他的头,像是要驯服他似的,一口一声,卖的滋味怎么样·去他妹的,全是心理- yin -影··他现在每每想勾搭个谁,就如昨天晚上在包间,想对刘导示个好,心里都膈应。
娘的,他除了卖没有别的出路,现在就这条出路都被这自大狂给搅和了··这样一想更是怒不可遏,反正他腿瘸了,以后混不了这圈子也不怕聂铮这老板··童延无所畏惧地笑了下:“你嫖也有点嫖品,自己特么都买上了还问卖好不好拿钱砸我再来,有多少我收多少,本来就是啊,要不是图你几个钱,我让你折腾那么久器大活儿还不好。”
这张嘴,还真是怼天怼地··聂铮眉心跳了跳,道歉的心思瞬间就收住了··而童延望着被他骂了一顿,面沉如水却依然一言不发的老板以及前任金主,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看一眼自己残了的腿··妈的,果然,人得什么都不求了才能硬气··“笃笃笃”,门口传来三下敲门声,接着是女人的声音,“抱歉,打扰一下。”
童延下意识地抬头,不久前给他换药的护士就站在门口··聂铮转头,“有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护士刚才在护士站跟同事闲聊时似乎瞟见墙角有个人影,之后不放心跟出走廊,看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仓皇回病房,想着有些不对,所以才来这么一趟。
她微微笑地望着童延,“刚才在护士站,我说的得滑膜炎的那位不是你,你不要误会,你只是骨裂,单纯的骨裂·”说着,递上病案··童延接过来看了看,“……”还真是他没残可以继续演戏·要死天欸,这姐姐早干嘛去了?·而聂铮在对面,微扬的嘴角似乎忍俊不禁,可极富穿透力的眼神打量在他身上,又好像是在考虑从哪下刀合适。
等护士出去,他只能强扯出一个笑,特别诚恳也特别憋屈地说:“聂先生,谢谢你昨晚救我回来·”·第27章 小兽·行,果然能屈能伸,翻脸比翻书快。
聂铮胳膊推着身体往后朝椅背一靠,换了个姿势跷腿坐着,别有意味地说:“不用谢,你太客气·”·童延心里发毛,“应该的应该的·”·这特么到底走的哪辈子的背时运。
聂铮只想结束刚才的话题,他不信哪个男人听到那句话还能心平气和谈下去··眼光注视童延一会儿,“现在说说你家的事,原先备注那一栏,你是空着的。”
在童延这帮孩子之前,云星没签过新踏进圈的艺人·他们最初签约时的来路特殊,不捧就没人在意他们本身家庭有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黑料的点·但按行内的规矩,重签新约时,艺人事业部对他们的家庭背景做过严格的核查。
聂铮对童延家庭的了解就来自那份号称严格核查过的表格,内容有多详细呢除了童延原先简单的填写,家庭成员有母亲、外婆以及两位亲人的从业,附件还有核查后的补充:童延的外婆离异嫁鳏夫,他们现在的家就是童女士继父留下的房子。
以及,童延妈妈年轻时是纱厂女工,后来兼并下岗另寻就业··跟现实差多少·能隐瞒到这个地步,绝对不是童延自己做得出来的,谁动的手脚,聂铮心里有数。
但原先的备注栏空着,就是童延自己也有意隐瞒重点了,可纸包不住火,此举好比掩耳盗铃··不是聂铮非要当面撕人伤口,现在是解决问题的时候,这件事怎么处理至少影响童延今后十年的走向。
他至少得看看面对这个致命的短板,童延自己是个什么状态,他不问,以后外面无数张嘴的肆意谩骂会用残酷的方式寻找答案··听聂铮话锋突转,童延愣了··他刚才说是自己是妓女的儿子,老板听到了。
童延刚才秒怂下去的火气再次死灰复燃,咬了咬牙,又无所谓地笑了声,“我没填错啊,我妈那会儿就是在饭店打工,到现在为止都没出去重- cao -旧业,她当过妓女,就一辈子是妓女”·还在回避问题关键,但聂铮没出声,他想听童延说完。
童延心里莫名的哀凉,在自己的出身面前,他总是无奈没顶的哀凉··他并没有回避问题,只是……·“我妈是做过妓女,但娱乐圈本身就乌七八糟,圈里自己在卖的岂止一个两个,我问你,谁比谁干净到底谁扯谁的黑料当红小花外围出身的传闻沸沸扬扬,但坐实过吗”·聂铮眯起眼睛,事实上那位小花外围传闻就是争代言时被人捏造的黑料,这圈子什么样无事都起三分浪。
认真过滤一下童延的话,聂铮说:“娱乐圈钱色交易太多,不正常的事,有太多人去做,就被看做了正常·”·不仅圈里人看做了正常,更可怕的是,各种靠谱不靠谱的负面新闻爆出去给观众添加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最后,连普罗大众也把这个当做了正常。
公平吗不公平·出身是不能自己选择的,可是,童延那种出身不是谁都有,所以,一旦为利益争锋相对,谁都能拿出来做文章··而童延也弄清了这个不公平,或许,他早就知道了。
所以,聂铮这是在质问他,为什么明知自己出身有问题,还闭眼装不知地跟公司签约·童延也真是从彻底的无力感中反压出了一把力气,毫不退缩地直视聂铮的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才果断直面自己内心最大的禁忌,“聂先生我知道我妈做错了事,可她犯法,也受了罚·前些年,她被哄着去替人带小姐,最后被栽赃一把进了牢里。”
“再说我自己,中学那会儿,只因为我妈去开一次家长会,被同学的爸爸认出来,大家都知道了我是妓女的儿子,从那开始,我被足足看不起了三年,那时候我做错了什么我凭什么被人看不起。”
唇角的最后一丝笑也快撑不住了,但他越说越凛然,“这笔瞎账我一直在偿,至少在和云星签约之前,我本身没犯过大错,只因为是妓女的儿子,我就不能有希望”·问得好。
聂铮搭在扶手的手,食指指微微动了下··即使明知道童延的出身对公司来说算是个麻烦,但他赞同这句话:妓女的儿子就不能希望·或许,童延签约时的隐瞒,方式依然不那么对。
可这是这孩子在残酷不公的现实面前的反骨,还没被压弯的最后一根脊梁··至少在家境这件事上,童延真是无法选择的,这孩子不习惯跟人扮凄惨,说到现在也没提起外婆有尿毒症的事。
这是聂铮之前的又一个盲点,童延签约前后还去酒吧跳舞谋生计或许真是不得已,母亲入狱的三个月后,外婆被发现患上了尿毒症,童延干别的,支撑不起求医的消费··如果说,消费过非法收入就是原罪,到如今,无比艰辛的生活,还有出身造就的这些特质,童延该不该偿的都在偿,或许以后还将继续偿还,妓女的儿子,就不能有希望·聂铮沉默许久,异常郑重地开口:“记住你今天这句话。”
被人恣意诋毁时当记住,放任自流时更当记住··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当知自己身负枷锁前行,但是,不要被压垮··这最后一根脊梁都没了,以后该怎么活出个人样·童延并不能探知话里全部的深意,可既然老板还在教训他,这是,没打算因为这事雪藏他·靠靠靠靠靠,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想到这位一贯的铁面无情,童延简直不可置信,“聂先生……”莫不是要换个法子折腾他·对面的男人却抬手示意他话题到此为止,接着侧头瞟一眼门口,声音一下沉了好几度,命令似的说:“进来说话”·童延:“……”外面有人·果然有人,聂铮一声令下,进来的是郑总监。
接下来,童延见识了长幼颠倒是怎么回事··以前倒还没什么,如今知道了郑总监是聂铮的亲哥,这种直接的错乱感真是挺逗人乐··但童延自己尚有一身官司,哪敢真乐,裹成木乃伊的那条腿伸平,另一条腿屈着,脸埋在抱住膝盖的胳膊里头,眼珠子悄悄地在这两兄弟间梭来梭去。
·病房里,聂铮坐着一张再简单不过的靠背椅就有大佬样,还抱臂,一动不动地用眼神压迫着郑总监··郑总监带着一脸尴尬的笑,眼神一顿乱晃,左边、右边、地上、窗外,反正就是不跟聂铮对视。
童延:“……”长见识了,这人在聂铮面前比他还怂··好半天,聂铮终于开口,话是对郑总监说的:“说你的打算·”·郑总监当即松了一口气,瞟一眼童延,对聂铮说:“眼下还没什么要紧,毕竟童延下一部是公司的戏,跟外边人争不着什么。
就算刘导那片子播出来,他露了脸,又没代言又没其他什么,外边就算传他家的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来传,比如他同学邻居什么的,随便公关一下就传播不出去·”·这是实话,之前郑总监为刘导那戏开播惴惴不安,其实也只是担心童延露脸后,外面风声传到聂铮那,聂铮公事公办地干脆把人弃用了。
毕竟是商人,谁不知道及时止损·童延这才明白,这两兄弟对峙这么久,是因为他··他听明白了,他现在这情况就怕跟外边谁竞争资源,有利益冲突,人才会出力揭他的短。
忍不住问:“我这情况到底多严重”·郑总监说:“你的问题是这事知情者太多,别人要攻击你,可以发挥的范围太大·比如,她们那行除了陪酒还陪药,有的甚至还贩药,她还带过小姐,这么多年就真没给客人带过一两回她沾手过,那你呢就算你没有,那也是毒犯的儿子,这个意义又不一样了,毒是多严重的事,你自己明白。
这只是基本手段·”·“而且对公众把消息压得再好,代言厂商可是一个赛一个的精,这样说吧,就算你红了,代言方面也别做太高的指望·”·这时聂铮开了口,“说解决方法。”
童延顿时打起精神··郑总监瞥了下聂铮,“得有金主替他担着,担到什么程度让他对手后面的庄家觉得,跟金主之间的来往利益,超过竞争资源的收益。”
童延心里叫了声完··好半天,郑总监目光又转向他:“即使这样,你也不太适合走偶像明星的路了,一夜爆红那种更是不用想,名声大血薄,扑了就难站起来,风险太大。
你的方向,要么一直演公司投拍的戏,要么就得是那些暴力获益者不轻易跟你竞争的,或者靠手段也不容易得到的·”·童延:“……”艹。
郑总监又说:“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让你家里人从原住处搬出去·有问题吗”·童延忙摇头··这时候聂铮对郑总监说:“这事交给你办,找个离医院近的地儿。”
又看向童延:“你们那块儿,应该一年后才会拆迁,现在出去租住,你能说服家里人”·童延连忙说:“出去租房没问题,拆迁跟我们没太大关系吧,房子不是我们自己的。”
房间里安静了··谁能想到三代都是本地人,居然连个住处都没有··聂铮倒没出声··郑总监说:“那房子不是你便宜外公留给你外婆的”·窗外阳光很是炽烈,童延被刺得眯起眼,他磨了磨牙,“那老鳏夫跟我外婆领结婚证前,趁房改把房本写到他前妻儿子名下了。”
行,所以房子还是便宜舅舅给自己继母住的··郑总监愣了半天,虽然指着长辈的财产不应当,但童延家长辈,从他外婆到他妈真都是一个样儿,过日子没有半点打算。
童延他妈真是白当了一趟小姐,到如今房子没有,积蓄没有,出点事全靠十八岁的儿子··回城车上,郑总监没敢大声吭气··果然,车从医院的花园开出去,他听见聂铮冷冷地说:”你现在可以解释了。”
解释什么为什么童延的家庭背景资料上做手脚··郑总监眼睛瞟向窗外倒退的苍翠草木,沉吟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么像我舅,我妈跟我舅是龙凤胎,他眉眼也多少有些像我妈。”
提到老聂的情史,两兄弟都用半分钟的沉默表达恶心··聂铮自不用提··郑总监恶心的点在哪他母亲姐弟俩居然都被这老流氓染指了,他发自内心地感谢童延没顶着这张脸对老聂谄媚。
片刻后,聂铮说:“那些事你是故意做的”·事情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可遮掩,郑总监说:“刘导那戏都要开播了,我总得探探你对那孩子是个什么态度。”
当时,他带着童延去抢已经定给肖白骅的角色,除了替童延踩小白花一脚,就是想看看聂铮对这孩子到底能回护到什么程度·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孩子明知自己有那么严重的短板,居然还能跟聂铮闹翻。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没个大背景罩着,童延最多只能混到个十八线,在往上就是血雨腥风了··不过,那个时候,童延闹不闹翻已经不重要了,聂铮依然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个才是重点。
郑总监没想到事到如今,居然还能峰回路转,他也是,越来越看不懂聂铮了··第28章 小兽·次日下午,病房··童延靠在床头,对着手里的电话好声好气说瞎话,“对对对,房子是我找的,保姆也是我找的,你带着老太太先搬,给我留个屋就行。
我托了小田去帮忙,对,就上回帮我拿行李那个·搬家公司也是我托他找的……什么不贵,……我还能干什么,都是拍戏挣的,没做坏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郑总监扬了下眉,平常这孩子在他面前要么就是没正形,要么几句话不对就炸,对谁做小伏低时那笑都是蒙了层什么似的腻味,算计只差没写在脸上··到了这会儿,围观童延跟亲娘通电话,才看清这孩子真掏心掏肺时是个什么样,话是编的,但那心肝都要贴上去的- cao -心模样可不是装的。
哪还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分明是个在家里顶着梁柱的男人··“行行行,我是小王八蛋,回来任你收拾·我这不是急赶着补戏吗前天晚上到了外景地,才想起租房的事还没跟你说,别等我,等我回来又是半月,那房租可就白瞎了……什么我手上有钱,你甭担心。”
放下手机,童延抹了把汗,朝郑总监看了眼··接着,伸手抓住拐杖,撑着身子下地,望郑总监旁边一坐,“总监大人”·郑总监手一抖。
转头,童延那神色说是讨好吧,又还透着几分认真,眼睛清亮清亮的,“您看,小田去了,就按我刚才套好的词说,行吗”·郑总监忍笑道:“说点好听的。”
童延想都没想,“您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明摆着是要答应的事,郑总监又不想应得太痛快,“行吧,我考虑考虑·”·接着就是周一。
这两天聂铮没再亲自往医院去,手里握了多少东西身上就担了多少人的生计,身为公司目前的决策者,把接连几天的时间全花在一个艺人身上,对他来说是非常不现实,也是非常不负责任的事。
上午十点半,例行的董事会议结束,聂铮又跟一位董事在走廊聊了几句,回到办公室,见郑总监在等着他··正值三伏,但房间冷气开得很足,透着一股跟时气格格不入的凉,聂铮进屋后索- xing -把窗子开了一扇,对郑总监说:“坐。”
郑总监先跟聂铮说了下《大荒》拍摄经费审核的事,半个小时后公事说完,又提到童延,“那孩子还真没打算告诉他家里人实情,连受伤的事,到现在还瞒着他妈。”
聂铮眼光还停留在报表的一组组数字上,“正常·”·那晚得知可能要手术,那孩子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签字,为什么怕家里人受惊吓。
这种秉- xing -,指望不上他亲自开口对母亲说:我以后的发展要一直为你之前干的那些事买单,所以,咱们才搬家··想到这儿,聂铮又补上一句,“不用担心,他还有野心,就算不明说,也有办法让家里人不坏事。”
郑总监笑了声,“我就是觉得,他年纪不大,人- xing -还玩得挺复杂,他算计外边人时可半点不含糊,对家里人还挺孝顺·”·聂铮没说话,正如他前些天的认识,负着那种出身带来的不公,童延仍想给自己杀出一个公平,是这孩子身上还剩下的骨。
但有了这条骨,依然不能否认童延被养歪的事实··童延找公平的办法对别人可不太公平,而且甚至让人觉得没道理可讲·这孩子像什么野兽。
童延那些行为的本质是什么·用全部力量守护自己窝里的同类,对外则是,想法设法地掠食··周三,童延出院·除了腿还得打两周石膏,身上其他伤恢复得差不多了,脸上那条划伤血痂脱了,从眼尾到下巴有一长条平平的白痕,乍一看没什么,认真瞧还是能看出。
大夫还是给他开了盒去疤药··来接他的除了小田还有聂铮的司机··小田办事挺利索,搬家的事儿一天就解决得漂漂亮亮,还把童艳艳弄得赞口不绝,前几天晚上,童延跟他妈通过电话,总之,童艳艳对新住处还挺满意,当然,他这番大费周章,童延估计他妈不满意也不能说出来。
在病房收拾的时候,叶琳琅的父亲来了,童延让小田和司机在外间等了会儿,把那天收到的一包钱还到叶父手上··叶父推了半天,还是收下了··童延知道自己需要钱,所以这钱还得有些肉疼,但拿着更不爽,抓心挠肝地不爽。
同样让他觉着拿着不爽的,还有聂铮砸到头上的那十万··有病,真是有病··可能怨念太大,上车一坐稳,童延嘀咕出了三个字:“我有病·”·小田一听忙着搭腔,“小童哥你好着呐,这腿过十来天就没事了,你就放心吧,脸上那伤也没事,我还想等你大红大紫沾沾光呐。”
听到有人奉承,童延心情微明媚了些,立刻笑出来,“你就扯吧·”·但这明媚里头又带着一股子蛋疼的忧伤,大红大紫,眼下真是吹牛逼了。
就他这情况,按郑总监说的,混个十八线就是安全线到顶··甘心吗不甘··真指望聂铮会给他担着拉倒吧,小白花才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冲着被他得罪过那几回,聂铮不雪藏他就已经是格外施恩了··自己闷声不语了好大一会儿,再回神时,车已经快进市区··童延立刻对司机说,“哥,待会儿你就把我送到我家旧房子那吧,我回去取点东西,晚点,自己回新家。”
见小田要张嘴,急赶着补了句,“去拿点自己藏的东西·”·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算合情合理了吧,合情合理地不让人跟着·谁知司机一听呵呵笑,刚出马路口就打轮把车头转了一个向。
童延往窗外一看,“哥,你错方向了·”·司机从后视镜给他匆匆一瞥,十分爽朗地笑着说:“没错,去聂先生家·聂先生吩咐我,要是听见你提出回旧居,就直接把你带回去。”
童延懵了:“……”·童延为什么回空出来的旧房子原因再简单不过。
他每次受丁点伤,童艳艳都哭天抢地塌了天似的,就他现在这瘸腿样,还不如在旧居空屋子里待几天等拆了石膏再回去,大家安生··这想法没跟人说,打死他也没想到聂铮在这儿等着他。
二十分钟后,童延再次站在聂铮豪宅的庭院里··司机帮他把行李提下车,他拄着拐杖傻愣愣地望着面前华丽雍容的小楼,这次感觉不是他第一次来时的艳羡,也不是前一次离开时的望着就觉气势压人。
而是……是什么呢·楼上的窗子像是眼,门廊下大门像是张嘴,整栋楼都像是在得意洋洋地嘲讽他:你怎么又回来了·简直屁话,他为什么又回来了,那得问聂铮。
如此一来,聂铮这天晚归,脚刚踏下车就看见门廊下站着一个人,跟童延第一次来的那晚一样·不一样的是,童延这次还拄着根拐杖··见人都一瘸一拐地往自己这边来了,聂铮把脚步加大也加疾了些。
两人还隔几米远时,他听见童延叫了声:“聂先生·”·久违的聂先生··聂铮嗯了声,略微放慢脚步,就着残障人士的速度一块儿往屋里去,垂眼看看童延的腿,“好些了”·童延人还在往前蹭,眼睛一直狐疑地朝他看着,“好多了。”
上阶梯时,聂铮很有风度想要扶一把,可是童延笑了下,也没笑开,“不用·”接着就当着他的面,用拐杖撑着地,蹦跶几下,跳上去了··聂铮知道这孩子疑惑什么,因此进了客厅,把童延安置到沙发坐下,然后自己也在男孩对面落座。
·见童延那条打了石膏的腿好像怎么放也不是,伸手把脚凳给他推近了些,“搁这儿·”·童延也没虚推,果断把腿搁上去了··望着男孩执着等待答案的眼神,聂铮直来直去地说:“你什么都不用想,让你来就是让你好好养伤,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你终究是公司的艺人,明白”·童延又笑了,点点头,“明白。”
这一层答案他知道··但老板把一个小艺人,还是得罪过自己的艺人带回自己家养伤……·童延笑容转瞬即逝,“我要注意些什么”比如养好伤用什么姿势待宰之类的……·聂铮也觉得话必须事先讲明白,于是严肃地说:“做你自己的事,不要在意别人。”
童延呵呵笑,“……我知道了·”这算是……什么答案··因为腿伤不便行动的关系,这次童延的卧室被安排在一楼。
可能认床,他这晚睡得格外不安稳··恍惚间睁眼,他躺在一个四面都是青灰墙壁的房间正中央,屋子里只有头顶一盏灯亮着,那灯的白光- yin -森得骇人··他直愣愣地朝天花板看着,突然,浓浓的- yin -影罩住他的脸。
视焦拉近到- yin -影处,他看见了聂铮那张熟悉的脸,神色还格外狰狞··他又看见聂铮薄削的嘴唇一张一合,“反正没用了,杀了炖汤吧·”·接着,余光瞥见聂铮胳膊抬了起来,手上电锯锯齿血淋淋的。
电锯食人魔·童延一下就惊醒了,浑身冷汗淋漓··朝窗口一瞟,天色已经透白,天边还泛出了几丝晨曦的微红,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脑子逐渐清醒,困扰他一晚的事又缠上头了:聂铮到底做的什么打算真不怪他没出息,上次在办公室他用那种方式换两人撇清,才从这走出去,聂铮守诺即使闹绷也不给他小鞋穿。
可是,前些日子,聂铮救了他一次,得知他的背景还没拿他当弃子,这两回下来,悔诺他也不好说什么了··不拿他当弃子,是因为,可以把他留给这儿看心情折腾童延又想到那几百遍八荣八耻,越想越觉得没毛病,那位的手段一向独特,他真是算不准自己什么时候踩雷啊,妈的·算了,童延心一横,干脆扯起被子蒙住头。
能用挨折腾换一条路走,他也算是值了·而且,换到别墅养伤,他占大便宜了占大便宜了·不管心里多忐忑,寄人篱下还心安理得白吃白喝,在童延眼里总是没脸的事。
于是,聂铮这天清早从泳池回来,人还没到楼梯口,就瞧见个身影一瘸一拐地从厨房出来,空出的手还端了盘切好的水果··就一直望着童延吃力地蹭到餐桌边上,把东西放下。
聂铮用了半分钟反省自己无良资本家的形象,为什么那么深入人心··他身上还裹着浴袍,在客厅停留太久很失礼,但也顾不得了··聂铮大步过去,“童延。”
对面男孩抬起头··聂铮让男孩在餐桌边上坐下了··也好,那就从利益关系谈,聂铮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童延说:“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专心养伤。
这些事有人做,我自己也能做·你自己想想,你是我公司的艺人,行动不便还积劳,万一落下什么后遗症,损失是不是更大这个道理在我家是,在你自己家也是,你得学着计算成本。”
计算成本··吃完早餐回房,童延还在想这句话,也是,这座房子里头住着的,从园丁、司机到老保姆都对他不错,也真没指望他做什么事,聂铮这次好像也是。
他在外头吃力蹦跶,也就是干吃不做,面上和心里过不去·可现在他腿伤着,哪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就算挨宰,他也得养好自己再挨宰··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于是,不管多闲不下来,童延还是在房里安静了好几天,好在,周四,宋导那戏的剧本送了过来,这下他不用闲着了。
但周末,午饭过去,聂铮就回了家··庭院里一派热情洋溢的劳动场面,老板和园丁都在院子里伺弄花草,女秘书还在清扫院子·童延一见,自己在房里是真待不住了。
他拎了几瓶水送出去,也没回房,就倚着路边的景观石坐下来·这一片已经打扫过,坐着也不耽搁人··聂铮就在对面花圃捣腾那些盆盆钵钵,童延扯了个话头:“这些都是兰花”·聂铮手中铲子小心地扎进泥土里,“有几盆不是。”
这阵子,童延没像上次一样天天一出大戏,他挺满意,就该如此·童延那会儿每天撞到他面前曲意逢迎,何必轻薄了自己,他也不乐意消受。
眼神止不住朝男孩望过去,童延坐在阳光下,本来皮肤又薄又白,这样一看,就算明知这孩子的杀伤力,聂铮竟莫名担心人要化掉··他压低眉头,“别在太阳底下坐着。”
这可是八月末··童延回之以为微笑,不在太阳下坐着,怎么在主人面前刷脸卡不管老板要拿他怎么样,同一个屋檐下住着,连着几天跟聂铮连照面都不打一个,那也不成啊!·于是打了个哈哈,“成天待空调房,晒晒挺舒坦。”
顺手拧开了水瓶盖子··正在此时,女秘书从路上过··童延见她来,打了个招呼·余光突然瞟见一团棕色的小东西扑腾扑腾地冲着自己这边来了。
本能地偏开身子躲,手一个不稳,瓶里的水溅了自己一身··女秘书就大惊地见那麻雀飞过去,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你腿- shi -了没”·童延说:“腿没事。”
只是上衣前胸位置- shi -了一大片,这次又是白色布料,一- shi -就透出了里面的肉色··这样一闹腾,聂铮也站起来了,朝伤病员打量片刻:“腿真没事”·童延摇头,“真没事。”
接着,聂铮看一眼童延- shi -了一半的身子,又瞧了瞧自己脚上的泥,对女秘书说:“你扶他回房换身衣服·”·童延又想不通了,大夏天的,- shi -就- shi -了,这水又不脏,换什么衣服但聂铮本人每次游完泳,都非得穿浴袍回房,特别讲究,于是他撑着拐杖站起来,“我自己能行。”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女秘书,把童延送到客厅再回来,她到聂铮身边蹲下,“他十八岁,也算成年人了,为什么连回房换衣服这种事你都要管,别说- shi -了怕着凉,这么大的日头,几分钟就晒干了。”
·聂铮说:“周整点好·”·女秘书笑了笑,“以前他犯错,你告诉他就行了,你严肃些说,他也未必敢逆你的意,你为什么非要让他背八荣八耻把他扳过来”·聂铮说:“这样对他好。”
女秘书又问:“他住这儿,明明咱们只要面上能过去就行,你为什么一定要‘为他好’·还有,办公室那天,你哄他出去就行了,后来事情怎么会变成那样”·聂铮怔了。
是,他为什么会那样他明明发自内心地抵触随便的- xing -关系,更抵触- xing -交易,可他居然自己把童延给上了··为什么呢他发怒。
为什么发怒因为童延的节- cao -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可这个男孩节- cao -如何跟他关系有多大不按他想的走,就能到让他怒火中烧到一下丢掉自己- cao -持的程度·聂铮点头,把手中铲子放下,接着不紧不慢地扯下橡胶手套,沉声说:“我明白了。”
女秘书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回去,本来冒犯老板挺犯忌,也就是冲着聂铮能自省她才敢开口··望着老板高大挺拔的背影,她长长叹一口气,承认吧,你就是个,控制狂。
而聂铮回到楼上,冲完凉,两手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打量自己许久··他不喜欢身边人不按他的章程办事,他一直知道··但关于童延的这次,他做得太过了,这是第二次,他有这个认知。
仅就办公室事件,童延固然挑衅过他,可那边是个十八岁的孩子,他是个三十岁的男人,再怎么样,他也不该用那样的方式表达愤怒··而且,由始自终他只是愤怒不是。
那天他一共做了三次,每次都是刚发泄完就硬了,怒火中烧还是欲火中烧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孩子固然嘴犟,整个过程身心都是痛苦的,这个,前些天他已经知道了。
可他……·人审视自己真是件无比艰难的事,聂铮觉得他真有必要重新认知一下自己:那天,不管有多怒不可遏,他欲望也相当激烈,真是燃烧一样的激烈,童延越是挣扎,他征服的本能愈加旺盛,直到最后,错了方式的惩罚都已经不再是惩罚,他就是在施暴。
应不应该不应该·童延怎么样童延的事,而他这个教人持身端正的男人,就真是借着惩罚之名逞了一回兽欲,即使怒着,身心都有微妙- yin -暗却又强烈的畅快感。
素来自律的聂先生不允许自己留着一个这样的污点不作为··于是十分钟后,他穿好衣服到了楼下,径直到那个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听见屋里的人应了声,他一手推开门。
童延本来正靠着床头看剧本,见是他,立刻伸手去摸拐杖,“聂先生·”·作者有话要说:他俩以后在床上··聂铮很绅士地问:“可以吗”·童延说:来啊。
然后聂铮抽了条领带把童延手给绑住了··第29章 小兽·有客人在,主人还在床上躺着确实不像样,但主人有伤病在身又是另外一回事··聂铮抬手示意:“不用起来。”
童延确实腿疼,就干脆没起来,望着不速而来的老板,脑子有些懵··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这是第二次,聂铮亲自到他房间,上次找他是说了一段书。
片刻,聂铮搬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坐得离童延不算近··虽然是为了那天办公室的事跑这一趟,但那种事扯开说,双方都难免尴尬,聂铮沉默片刻,眼神扫向床头,“那是什么”·童延顺男人目光一看。
床头用来垫水杯的是他跟云星第一次的签约合同,前些天郑总监给他的··连忙伸手抽出来,笑着打马虎眼:“哈,没什么·”·虽然换新合同后,这东西已经成了一纸空文,但拿来垫桌子被老板亲眼看到,真的合适·但老板很显然已经看到了,“是份合同”·聂铮倒真是好意,郑总监那人前一段时间在童延身上有多少不靠谱简直计算不清,既然是份合同,正好他在,帮着看一眼不算什么。
老板目光如炬,童延只得把东西乖乖奉上··聂铮顺手接过来,合同页面上有个圆圆的杯底印,四周还湮出一圈水渍··也好,正好不知道做些什么,给迷途的年轻人一些建议和教导,这点非常实际。
聂铮把合同翻开一页,垂着的眼皮抬起来,严肃地说:“你当初就不该签这份合同·”·童延愣了,“……”你这样让人怎么接话·聂铮认真地朝男孩看着,“首先,云星在你们之前,从没签过纯新人,你就应该引起重视。
第二,签约金看着不错,但第一期居然只付给你们五千,后续追付的前提条款那么苛刻,明显有问题·最后,甲方义务叙述模棱两可,变更和解除这一项完全没有给乙方赋予权利。”
当时下头为讨好老聂,胡捏出来圈人的全是霸王条款,童延居然就那样签了··一场骗局,过错方固然在骗子,可这天下的骗子数不胜数,自己把眼睛放亮些,才是关键。
虽然明知道自己这合同签错了,童延还是有些不服,觉得这位果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除了自己也靠不上别人,那会儿不签就是个群演的待遇,签了至少能有些指望。”
不是他非要上当,跟云星这样的公司签约,对他来说诱惑太大··聂铮把纸册合严,看了童延一会儿,“就是靠不上别人,给自己把关才应该更严格·”·指弯抵着鼻子略作思忖,想了个更容易让小孩接受的说话方式,“你这么聪明,胆还大,当时真没法子找个律师免费给你看看”·童延什么特质,一身冲劲,能拉得下脸皮求人。
连求门路往聂铮面前撞都做得到,说他没能耐找个看得懂合同的人,谁信·没有这纸霸王合同,他去夜店赚钱养家还是名正言顺,甚至争取角色时竞争力都更大,毕竟自由身的艺人不需要给公司抽成,利用成本低啊。
童延自己也没话可说了,咬住嘴唇,皱起眉,垂下脑袋,手指扎进浓密的黑发间懊恼地抓了几把··片刻,抬头小心地瞥一眼对面的男人,“这不都……过去了”·聂铮不说话,只是望着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淡淡吐出三个字,“陈特助。”
好吧,没过去,童延承认自己就是:一遇到好处就他妈晕头·跟云星签约是,被陈特助摆一道也是,陈特助向他出卖老板的行踪明明那么不合常理,但他就真脑门子一热地全信那人是为他好。
·童延一秒投降,“我改,我以后一定改·”·他这会儿相信聂铮说这些话是为他好,聂铮不说,这些话不会有人对他说,他没爹,童艳艳也不管这些。
铭在骨子里的东西真是说改就能改童延急功近利,诱惑面前,非常容易被冲昏头脑,这种秉- xing -也是拜成长和生活环境所赐··聂铮现在毫不否认自己就是个控制狂,他这些天一直在思考的事:要是,给童延一个不一样的成长环境,这孩子以后是不是会不一样。
由此,聂铮也没对那个改字发表意见,换了个话题,“要是抛弃客观条件因素,比如,家境、收入这些,你现在最想干的是什么”·再次确认自己也有傻逼的血统,童延正烦躁,又被钱字直接戳痛脚,顿时气笑,“哪有这个假设”·聂铮凝视着眼前孩子几乎绷不住的脸:“做个梦又何妨”·童延笑了声,也不兜着了,“那我就去上个学。”
这是心里话,他早就知道自己最好的就是一张脸,可是,错也错在以前过度看重这张脸·郑总监前些日子告诉过他,偶像出身这条路已经不适合他了,他得脚踏实地。
可说起来打脸,他专业素养连小白花都不如··说上学,但现在也只能想想,或许他从现在开始多接戏,赚点钱,最主要是要攒点钱,争取二十岁那年能办到吧·别说指望公司,娱乐公司大都提供成为明星的培训,签约就默认他是演员,怎么当好演员,对他来说还是自己的事。
在老板面前自曝其短,招人不高兴也正常,童延说完等着挨训··可聂铮只是在沉默片刻后问:“你想提升学历,还是要学点实在的东西”·童延一愣,也是,这位好像一直对探讨正确人生方向有偏好。
于是也开始人来疯:“我要学历也不能吃,当然是学实际的,要真有钱我就找古宴去·”·这一疯,也真是疯得够彻底··古宴什么人三位影帝一位影后的恩师,圈内人称点石成金。
人家甩开了电源学院的编制,自己在家开堂授课,那学费可比大学高多了,还特别挑学生··可能是终于对他的疯狂畅想听不下去了,他看见聂铮站了起来,“想上学,很好。”
接着,聂铮给他交待一句好好休息,就这么走了··童延躺在床上好半天回不过神,老板下来一趟是干嘛呢就为教训他一顿,再听听他现阶段的野望·好像也是,聂铮向来爱教训人。
可能是刚疯狂畅想过,童延想着那些遥不可及的事儿,心里有些惆怅··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但也没惆怅多久,“笃笃笃”几下敲门声把他拉回了神。
腿正疼着不便站,童延撑着身子靠床头坐起来,应了声,“进来·”·门开了,这次来的是聂铮的女秘书··童延打了个招呼:“姐姐,有事儿”·女秘书找着床边凳子坐下,没说其他,从手中信封里抽出一张硬纸片递到他面前,“这是古老的名片,后天上午十点你上门去见见他,说是面试,但聂先生跟他有些渊源,亲自出面打过招呼,他应该会酌情收下你。”
童延:“……”这这这这什么情况·接着,女秘书又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聂先生托我送来……”·童延大惊:“……他要包养我”·女秘书扶额:“做梦借你的。”
好吧··女秘书语气非常郑重,“借给你的就是要还的,不算利息,什么时候还随你,但一定要还·你有收入,但接下来的花费应该不低,除去家用和学费,开始宣传之后,虽然表演服装由公司给你提供,但私服你也不能穿差了,毕竟社交场合多,这是正当支出。
有这笔钱,你日子会很宽裕,有些打算可以提前,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童延:“……”·女秘书又说:“当然,也不强制,借不借也随你。
怎么,你不敢借”·童延就朝那卡和名片瞧着,目光呆滞,“哈哈·”·女秘书伸手在童延眼前晃了晃··但下一秒她就看见,童延眼珠跳动几下,焦距终于对上她的脸。
很快,她手被男孩握住了··童延墨黑瞳仁里有什么在明灭闪烁,“姐姐,聂先生他,相信我能还吗”·女秘书:“应该是吧。”
童延继续问:“我以前骗过他,他还相信我能还吗”·女秘书说:“是·”·童延追着问:“我天生就有黑点,他也相信我能还得起吗”·女秘书叹了口气,“他信的。”
童延追着问得不依不饶,眼睛越来越亮,“我被他拘着,一时也不能出去抱谁大腿,他还相信我能还得起吗”·这接连四个相信,女秘书心里不太好受。
片刻后笃定地说:“是,他是个商人,从来不做赔本买卖·”·当晚,应酬完从会所出来,聂铮简单交代了下童延去学演戏的事··郑总监听完,笑了,“你手指缝里漏点人家就能好好过一辈子,既然动了恻隐之心,给点就好了呗,哎,人家孩子还‘伺候’过你一场,说什么借。”
聂铮脚步没停,看一眼映在远处车窗的流离灯影,又垂眼望着脚下的路,“以后,你跟他打交道的机会多,做什么都得记住,他才十八岁·”·十八岁的孩子,面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塑了一半的筋骨今后怎么长,一切还是未知。
平白无故给他一笔对他来说能称之为巨款的钱,自己恻隐之心固然能得到满足··但对他,真的足够负责吗·次日晨,豪宅一楼,书房··聂先生的平静日子再次成为过去。
聂铮一手托着书,就朝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方块黑字看着,脑袋旁边还晃着另一个脑袋,“聂先生——”·男孩清越的声音听在他耳朵里,活像叽叽喳喳的鸟叫,“聂先生——”·聂先生,聂先生,聂先生真是头疼。
他抿紧了嘴唇··童延前几天一直嫌弃轮椅笨重,但今天为了骚扰他,把本身看不上的装备都用上了··应该是见他没搭理,又推着轮子绕到他身子另外一侧,“聂先生,你为什么会有古老爷子的名片你很早就为我去找他了吗”·尽在不言中,不好吗聂铮发愁地揉了揉太阳- xue -。
童延推着轮椅还灵活得像只猴儿,转瞬又溜到了他左边,“聂先生,你为什么借给我钱昨天你才说过,遇上好处要仔细问清楚为什么·”·聂铮顿时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眼皮直跳,“去做你自己的事。”
不得不承认年轻就是好,年轻人表达情绪根本不需要遮掩··很快,他听见童延乐颠颠地说:“我太激动了,现在剧本根本看不下去,腿不好还不能干活。”
聂铮说:“那就玩你的去·”·不是才十八岁吗花园里捏泥巴会不会·不对,这年纪不玩泥巴··眼神在书桌上搜寻一遭,定住,“那个平板,拿回房,自己下游戏。”
童延呵地一笑,“玩游戏多浪费时间,我陪你看会书吧·”说着,梭着轮椅飞快地往书柜那边去了··聂铮侧头望向男孩的背影,嘴角很轻地抽了下,不是刚才还说看不下去书·隔天,到了童延上门拜会老师的日子。
童延一大早起来,心情非常激动,他可谓是知道自己不足才想到要学的典型··以前他巨烦上学,到什么程度时下流行穿越小说,主角穿越回学生年代各种高兴,他之前则是,梦见自己回到小学时代,想到还要考试,直接吓醒。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天要不是腿还裹着石膏,他就用衬衣加西裤来表示自己的满满诚意了··当然,他也是壮志满满,这个时候拜师正好,不久他新戏又要开拍了,有个老师指导实践,他学得更多啊是不是·聂铮出门前没忘向他嘱咐,“古老先生现在不是任何一个学校的老师,不受那些条条框框管制,你去他那就相当于以前的拜师,去了就要他的规矩,知道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童延说:“放心吧,我懂。”
猴子要去别人家上紧箍咒了,聂铮想想又交待一句,“除了学费之外,还带点儿零票,二十、五十的·”·童延不明所以,“来往都有那谁接送,我瘸着腿,也不能乱逛,带那么多钱干嘛”·聂铮没回答,只是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童延:“……”这位今天瞧上去,怎么有点看好戏的意思……·第30章 小兽·为什么要带钱,童延见到古宴之后就明白了··这位传说中的大师,住处倒是一点世外高人的风范都没有,临着一条小街,这小街在早上还特别堵。
童延本来出门不算晚,但车在各色铁家伙水泄不通的马路上被塞了二十多分钟,最后他看着时间不够,自己下车撑拐杖蹭到了目的地··上楼敲门,他带着即将面见大师的兴奋连气都喘不上。
古老头开门后,连走过场面试一下的打算都没有,直接认下了他这个学生,认可的方式还挺特殊:“你就是童延行,第一天就迟到,罚款50,拿来吧,交了进门。”
童延愣了·这才明白聂铮为什么特地嘱咐,这位老爷子不是编制内老师,不受条条框框约束··岂止不受约束,画风比他还地痞··真是一点艺术家的气质都没有。
要不是聂铮亲口肯定过,童延就要怀疑外面那些传闻的真实- xing -了··但等他忍着肉疼把罚款奉上,进了屋,老爷子说:“我也是看在你们云星一个影帝都没出过的份上,才答应帮聂先生这个忙,你这资质,啧,我勉为其难收了吧。”
这是老糊涂了什么记- xing -童延立刻提醒,“我们公司有明煊,明影帝·”·古老头一听吹胡子瞪眼:“买来的影帝也算是影帝简直电影人之耻。
我跟你说,从今后你就是我门下的人,不许管明煊那种货色叫影帝,见面连招呼都不许打,只管拿鼻孔瞧他,听见没”·童延又懵了··片刻,古老头很快凑过来,眼睛斜着他的眼睛,“什么感受”·童延完全摸不着头脑,“啊”·古老头不耐烦了,“问你听见刚才那番话,什么感受”·童延马上梗着脖子答:“一下觉得自己特有逼格,进了这门沾上仙气儿就升天,连明煊都能鄙视了。”
古老一声吼,“还有呢”·童延跟着吼,“回头想想我一个新人在圈里能看不上谁啊,简直好笑·”·古老果真眯起眼睛笑了,“看,这就是小人物,还没麻木透的小人物。
以后你跟人吵架都得抽空体会情绪,演员就这么回事,时刻体会自己的心理细节,时刻揣摩别人的心理和表情细节,先有观察才有表现·”·童延抹了把汗,这真是,随便说句话都在挖坑。
可也是,随便说句话就是专业··童延这一天过得战战兢兢,犯错罚款,这招简直太绝了,伤得太实际,让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要是从第一次爬床开始,聂铮不让他捣腾什么八荣八耻,直接罚他款,他就不敢随便作死了。
所以这晚上聂铮回家,下车,又瞧见门廊下站着人·但这次听见的是有气无力的一声:“聂先生·”·看来这天紧箍咒上得不含糊,聂铮上前,离近一瞧,果真不含糊,猴子都不是猴子了,成了两眼泛红的兔子。
他疑惑道:“你眼睛怎么了”·童延抬手揉了下眼睛,“我今儿在阳台上看了一天的人·”·看来是真辛苦,聂铮说:“早点休息。”
但很快胳膊就被童延攥住,男孩一脸倦色,可还是眼巴巴地望着他,“你急着休息吗不急咱俩说几句话”·少见这孩子这样郑重其事,聂铮还真不急着上楼,于是应了声行,带着童延一块儿到庭院的赏景台坐下了。
这一晚无星无月,灯下的花园也别有一番静谧宁和··见童延坐下也没说话,聂铮先开口,“什么事”·童延身子陷在宽大的休闲椅中,神色有些呆滞,连眼珠都没往常那样灵动,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我就想看看你。”
聂铮:“……”但愿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如果是,大晚上,就为撩他这一把,童延岂止不辞辛劳,简直是,身残志坚。
可很快,童延自己回过了神,偏着脑袋,抬手扒拉一下头发,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不是,古老头让我给接下来的新戏做个人物分析,那片子是商战题材,讲的都是社会上层人士,这类人我见过的只有你,所以刚才走了个神。”
聂铮有种吾怀甚慰的感觉,这孩子爱钻的劲儿终于用在正道上了··于是拿出了慈爱长辈的架势,温和地说:“别太辛苦,不明白的可以问我·”·童延还真就问了,“那你为什么没雪藏我,还给我这么好的机会”·他今晚为什么特地拦住聂铮。
用得着问不安心··困扰他良久的窘境终于解决了·他还做梦一样地拜倒了名师门下,这一整天被罚钱弄得心惊肉跳,但他整个人也像是脚踩在云上一样似的不真实。
很好,车轱辘话又回来了·聂铮再次觉得给自己挖了个坑··但这孩子不安心,他可以给个安心,略作思忖,正色道:“可能跟你一样,我也认为死在出身上非常不公平。”
见童延神色讷讷,站起来,“所以你自己也该足够坚强·”·为给男孩一些思考的时间,转身,朝着扶疏草木间的小径缓步而去··没走多远,身后,男孩年轻的声音响彻夜空。
“聂先生,总有一天我会出名,强到出身拖不垮,别人打不垮·”·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我会给你赚很多钱,让你觉着现在拉我一把拉得值。”
年轻人应该有志向,即使童延这志向还不够远大,但在这一个仲夏的夜晚,聂铮听着,心情愉悦起来,连脚步都轻快起来··这一番谈话,注定了他和童延之后的许多年。
许多年,那一句要足够坚强,他对童延说过很多次,童延最终没让他失望··可是后来,最令他心疼的却也是,这句话,他说了太多次··转眼十月,刘导那部戏完整版片花和海报陆续放出。
童延的腿伤临近痊愈,到了拆石膏的日子··清早来接童延去医院的是小田,聂铮上车离开前,趁伤病员没出来,对小田嘱咐一句:“见大夫时你得在场,病历你亲眼过目后交给郑总监备案。”
小田说:“放心,规矩我都明白·”·聂铮心道就怕你不明白,点了下头,这才进了车里··这一句交待可不是不必要:接下去童延第一部 拿得出手的作品进入宣传期,以那孩子急功急利的个- xing -,完全可能透支健康,就算腿伤没好利索,也跟人狼狈为女干假称自己好利索了,就为上综艺时多些表现机会。
 ·童延骨裂程度非常轻,本身没有位移,这天拆了石膏,只是,接下去的两个月依然以静养为佳··从医院出来,他先去了古老家··古老就对着片花里头他仅有五秒钟片段把他一顿数落,童延本来看着还挺满意,这一顿呛挨下去,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忍直视。
但外行人就看个热闹,片花在电视里已经连着播了几天·这天下午,童艳艳喜出望外给他电话,“小王八蛋,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么长日子没回去,童延还真想家,眼下石膏已经拆了,小心些走人也看不出来。
因此扯了个谎,“我已经在路上了,晚上就到家·”·这还是挪窝之后他第一次回去,小田给找的是个高层小区,挺干净·一进屋就看见童艳艳给他做了满桌的菜,令人意外的是,居然还买了个蛋糕。
童延乐了,“这是干嘛又没人过生日·”·童艳艳说:“给你庆祝庆祝呗,恭喜你要成大明星了·”·童延心里清楚自己离明星还差得远,但讨个彩头总是好的。
老太太精神不好得成天躺着,又因忌口,基本上不跟他们一个桌吃饭·童延到里屋说了几句好话讨老人家开心,接着出来,跟童艳艳一块吃开了··眼下伤已经养好,童延的打算是:今晚再在聂铮那住一晚,当面道个谢,明天清早搬回家来。
因此,吃完饭扯了句外头有事就出了门··他这样是绝对不能骑车的,在小区里的小店里换了点零钱,电视里正好播他那部戏的片花,一个镜头过去,女老板眼神定在他脸上不动了,“这是你吧”·童延心里不无得意,还是笑了声,“那哪是我。”
傍晚,小店外零散几个聊天扯闲的住户··在一边买东西的小姑娘惊叫开了,“童延你是不是叫童延,我们班同学说你特别帅。”
接着,白光一闪而过,童延朝旁边望过去,有人拿手机对着他,心里骂了艹,什么都不多说,埋着头落荒而逃··艹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可这光来得要不要这么不是时候。
这晚上,聂铮回得晚,他没等到人··次日清早,别墅来了个不速之客,郑总监··当时他们正在吃早饭,郑总监一进屋就冲他开始咋呼,“你昨晚是不是回过家,还被人拍了”·聂铮放下筷子,“怎么回事”·其实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童延也没不认。
郑总监说:“哎你还是真是能火的料,才出去一个片花,都没人给你造势,就有人认识你,还把你照片发到了微博·”·这也不是多大不了的事。
关键在哪·郑总监又说:”你现在这样,就不能再跟你妈一块儿住了·片子一播,知道你的人更多,就算那事不传出去,你也不想弄得家里人不清静是不是这样吧,公司给你租个隐蔽点的公寓,你从这出去就直接入住。”
这话在理,公众人物的住处是有讲究的·童延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别说让他妈一块儿隐蔽,人年纪大了跟四邻周遭连话都搭不上,这日子该多难熬。
童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还是痛快应了郑总监:“行,听公司安排·”·聂铮这时突然开口,“不用麻烦,就继续住这儿·”·郑总监笑呵呵地说:“这儿连一只没关系的苍蝇都飞不进来,住着也行,还给公司省了笔钱。”
童延:“……”还跟老板住呢·聂铮认真审视他的神色,“怎么这就受不住管了”·天大的冤枉,童延忙辩解,“没有的事儿。”
聂铮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早饭后,郑总监跟着聂铮去了书房··进屋后,郑总监还顺手锁上了门,再随聂铮到窗前,痛呼一声:“可惜了。”
聂铮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童延才露了个脸就引起这样的关注,不做偶像可惜了·另外,打造偶像明星是快速获利的买卖,这也是替他可惜··聂铮稳稳坐下,“没什么可惜,只要他自己足够努力,只要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办,看长线也不错。”
郑总监叹了口气,“他母亲太不注意,生养他一场是真的,不懂得养孩子也是真的·”从上衣兜里掏出张照片递到聂铮面前,“你看看·”·既然没打算放弃童延,公司就不可能不作为,这些日子,郑总监着手清理了摆在明面上的料。
聂铮顺手接过照片·画面正中是一间简陋的KTV,大门里头的厅堂,左边靠墙的沙发歪歪斜斜坐着一排等着卖笑的女人,放眼望去就是一排白花花的大腿·右边墙角的吧台后,一个小男孩挤在板凳搭成的书桌后,没管摊开的书本,乌溜溜的眼珠茫然地朝玻璃门外的镜头望着。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都市情缘·郑总监说:“这就是当时他们街道的工作人员拍的,人家正因为这个才急赶着给他妈找工作·”·聂铮忍不住皱起眉头·这画面,只要是个思维正常的成年人看了都不会好受。
照片上童延面貌稚嫩,但眉目已经有了今天的影子··这天是周末,聂铮没出去··送走郑总监后,敲了下童延卧室的门··听见里面人应了声,他推门进屋。
童延躺在床上,伤过的那条腿摊平,另一条腿竖起膝盖,大腿上靠着一本书,手里还摊着个笔记本··见是他,童延立刻就要起身,聂铮说:“你继续·”而后挪了把凳子在床边坐下。
看一眼男孩手上都要被咬烂的笔头,“还在写你的人物分析万言书”·他一提这事,就见童延一脸愁苦··童延能不愁苦吗接下来那戏就一商战题材的偶像剧,而且还是霸总泡沫剧,古老头让他把每个人物都写个分析,真他妈服气,他又不当编剧。
但古老头让他写他就得写,还得认真写·资料查了一大堆,跟商战有关的东西,他没几个字能看进去··此时,聂铮在他对面发号施令:“爱走神就读出来。”
童延:“……”·聂铮是个要笑不笑的神色,“靠说台词吃饭的人,朗读都不会”·童延被激得脑门子一热,字正腔圆地大声念:“商场如战场……”·念着念着,眼珠子又朝聂铮的方向灵活地遛过去。
聂铮见他边读边瞟着自己笑,把眼光转开了,行,还挺调皮··稍坐一会儿,等童延念完一页,做了决定,“明晚我有个聚会,你跟我去,顺便在那住一晚。”
不就是观察人商场上的战士什么样名利圈什么样,自己去看一眼就知道··童延手里的书顿时飞了出去,“能行”·聂铮满心无奈,侧过头,眼睛被窗外的阳光刺得眯起来,书都扔了,还有什么不行·第31章 小兽·聚会地点在远郊灵秀峰山顶的温泉山庄。
当天,聂铮白天整天在外边忙,一直到下午四点后,童延才接到聂铮的电话,“我半个钟头后到家,咱们就立刻出发,你赶紧准备·”·童延可是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我穿什么合适”·很快,听见聂铮回答:“便装就行,不用太正式。”
聂先生这从外头回来点个卯就赴约的架势也果真不正式,甚至没特地更衣,只是把衬衣的扣子解开两颗,配着浅驼色的长裤,总裁成了度假中的总裁,闲适随意·不过,究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这样随便穿穿就有T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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